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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虞被她说得心虚。

“这个……这个，我也就是突然想到的，哪里还用专程说。”

“哪里不能？”青栀声音冷飕飕的，“影雾暗卫都不随侍在侧，这是他大大的失职！”

曲虞：啊？

“不关影雾的事！是我安排他做别的事情……”

“他是暗卫，护佑您的暗卫才是他的第一任务，可他却离开您身边，导致您孤身在宫外，哪怕只是在勇顺王府，也仍是不顾您的安危。”

曲虞小声：“我说了，是我安排——”

“您就不该这么安排！”青栀瞪眼，“您还好意思说，按照规矩，您今日去广越王府参加完宴会，就该回宫。哪里能半道去勇顺王府拜访的？”

曲虞服了。

他双手合十：“好妹子，你就别说我了，你这一套套规矩的，越来越有掌事女使的架势了。”

青栀被他冷不丁夸上这么一句，差点没绷住。她嘴角飞快扬起，而后意识到不可失态，又压下去。

“行了，我这边倒是没什么，不过……现在太子殿下就在长生阁等着您呢。”

曲虞：……

他斟酌再三，委婉问：“找我有事？不会是因为我去勇顺王府的事儿吧？”

“您放心，不是因为这个。”

曲虞一下子眉开眼笑：“那就是殿下想我了。”

青栀没说话，只是呵呵两声。

“……你这什么反应？”

“您只需要回长生阁就知道了。”青栀怜悯地说。

她走在前方，挺胸抬头，目不斜视。

这般往前走，光看背影的确能让人幻视掌事女使。

曲虞被她这一通操作搞得都摸不着头脑。

夜色里的皇宫灯火通明，每条小道、廊道、廊桥，都亮堂得很。

可越是亮堂，曲虞走着越是心里没底。

之前逮到曲昭的时候只顾着审问了，却没注意到现在天色竟然如此黑沉。

好在千秋观附近的山林里没藏着什么豺狼猛虎。

不过……他一个小哥儿，夜里参加完宴会不回家，还跑去别的地方，确实不太好。

尤其是他现在的身份不一样！

要算计他的人多了，要他命的说不定也有。

只是曲虞在路上反思着，还是觉得今日的事儿他照旧会这般去做，若非如此，他怎么会撞见曲昭？

曲虞想着，他慢慢接近了长生阁。

汪叙和白术都守在门口，看到他，汪叙也不笑，反而拉长声音说：“唷，三公子舍得回来了。”

曲虞：……

他感觉自己被阴阳了。

“这是什么话，我就是去和非云说了几句话而已。”

汪叙道：“是呀，几句话说得天都黑尽了，宫门都下钥了。连广越王府的晚宴都散场了。”

……行。

既然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曲虞委屈巴巴看他。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汪叙一下子就破功了：“您啊，真是吓了我们好一跳，请进吧，三公子，殿下就在里面等您呢。”

曲虞抬步就往里走。

“三公子，一会儿说话小心点。”汪叙提醒。

曲虞心中咯噔。

糟糕，谢澜生不会因为这事儿发火了吧？

……

好消息是，谢澜生应该没有发火。至少，没有曲虞想象中那般雷霆震怒。

坏消息是，他刚刚走进长生阁，就看见影雾跪在厅中。

站在谢澜生旁边的暗卫看起来岁数要大一些，见到他进来，便隐去了身形。不过眨眼，曲虞就看不出他藏哪儿去了。

谢澜生的目光落到他脸上，灯影映在谢澜生的眉眼之间，衬得温柔的笑意都有几分冷意。

“阿虞，可让我好等。”

曲虞后背发凉，他轻咳两声，问：“那个……我、我需要跪吗？”

谢澜生：……

他无奈道：“哪里需要你跪？没有这个规矩。”

“影雾跪，是他应该跪着。”

曲虞瞥了眼影雾笔直的侧影，艰难开口：“这个……是我让他单独行动的，今日的事儿，我可以解释，若非是我们机敏，就错过了姚氏的阴谋！”

影雾一听今日的事儿竟不是白走一趟，顿时眼睛亮起，跪着都更有动力了。

谢澜生看在眼里，轻笑道：“是么。你可以解释，但该罚的还是要罚。”

曲虞：……

怎么今天这人有点油盐不进呢？

“影雾，你来说。”

“是。”

影雾低下头，道：“在勇顺王府前，是属下主动提议要为三公子分忧，为此，属下未能尽到自己的职责，护佑三公子的安危。”

“……这个是我同意的。”

“三公子不如殿下身怀武功，他若独自行动，落于敌人之手，反而让我们陷入被动。”

“……”曲虞不敢说话了。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铤而走险了些，但是风浪越大鱼越贵！

只是……

谢澜生那样子就是不能听他这么说的，他变成哑巴不吭声了。

“且我跟随那些人过去之后……发现竟是他们使的计策。他们并未去见任何人，而是设计想让我现身。”

“好在你没有现身出去，”谢澜生说，“否则现在，你就不是在这里。”

影雾头埋得更低了：“是……属下自知有错。”

“你先退下吧。”

影雾应声，而后潇洒飞身离去，显然刚才跪着并不影响他的膝盖。

屋中只剩下他们两人。

曲虞膝盖隐隐作痛，他机智卖惨：“翊玄，虞儿好累呀，奔波了一夜，现下也饿得很。虞儿知错了，翊玄就饶了我这一回吧。”

谢澜生起身，先是听他的话传了膳，而后偏过头看他，好笑道：“你知错做什么？我又没说你有错。”

“啊？”曲虞懵了。“你这个架势，不是、不是觉得我做错了？”

谢澜生挑眉：“阿虞怎么这般想？你做了你想做的事，难道不是好事？阿虞愿意为我分忧，我高兴还来不及，难道我偏要将阿虞束缚着，叫你做笼中之雀么？”

“你不愿意，我就不这般做。”谢澜生说，“至于影雾……他自己没有做到分内之事，罚他是规矩。”

再看曲虞，已经两眼泪汪汪了。

第111章 曲虞：没错我是个侦探！

谢澜生看他这副模样，一时失笑。

“不过……虽说此次有惊无险，你并未出什么事，但往后行事，还是要多加小心。”谢澜生道。

曲虞连连点头。

他自是明白这回也算是误打误撞，那跟踪的人竟然警惕心如此之高，还使了调虎离山的计策。

“翊玄，既然影雾当时没有现身，还看穿了他们的把戏，他们应当是不能确定就是我们吧？”

谢澜生道：“纵然是不能确定，阿虞却也应该知晓，对于姚氏这些世家而言，为了维护自己的地位、利益、身份，他们践行的原则，是宁错杀、不放过。”

曲虞心弦一颤。

“当时我只觉得是个好机会，不能错过。我才从王府出来，便有人跟踪，这如果不能将计就计探探他们的虚实，我会觉得可惜。”他说，“当时他们便十分有头脑，还诈我，不过我和影雾倒是都没上当。”

谢澜生便笑了笑，他道：“阿虞聪慧，我明白。那确实是个好机会，若能探出其中的主使，找到他们的目的，自然最好。而今你没有落到他们手里，影雾也未被他们知晓，便也很好。”

曲虞转悠了两圈。

他呢喃：“话虽如此，翊玄，我再如何也是从勇顺王府回来的，他们就算想要怀疑我，也得拿出证据吧。”

“证据他们没有，但对你的疑心必然是有的。往后且看那广越王府会做什么吧。”

“他们之后应当行事更加隐蔽，”曲虞绕了一圈回来，心里又有些不舒坦，“我会不会打草惊蛇了？”

谢澜生看他懊恼的神色，伸手勾了勾他的手指。

笑道：“阿虞在胡思乱想什么？现下可不该是你忧心，而是他们该忧心。毕竟最开始是他们跟踪你。”

“他们无法断定你究竟有没有发现，也许你发现了，且成功找到了他们的目标，而他们几次三番用的计策都没能成功。”谢澜生说着，他又牵着曲虞坐下来，“这对他们来说，是最坏的情况。”

“还有一种可能，便是你什么都不知晓，你确实没有发现他们，只是在勇顺王府聊天的时间长了些。对他们而言，他们最期待这种情况。”

谢澜生道：“所以他们如今比你更忧心，怕是要叫上幕僚研究一整夜了。”

曲虞忍不住笑了。

“这么说我还算是给他们添麻烦了。”

他说着，从怀里拿出从曲昭那儿拿到的信和瓷瓶：“对了，翊玄，我本来是打算去千秋观和落云商量事情，但是在路上，我看到曲昭行踪诡异，他鬼鬼祟祟带着两人往林子里去。”

“我跟着他，发现他被姚少主指使，要在河水里下药。”

曲虞将书信和瓷瓶都递给谢澜生。

谢澜生接过，先看了信，他挑眉：“这姚少主将事情写得如此清楚明白？”

曲虞想到姚少主这么做的原因，他就又有些想笑。

“我猜，是他怕曲昭不肯做这件事。”曲虞说，“若是特别危险可怖的事情，无论他许诺多少的好处，曲昭兴许都不会点头。而他先将曲昭骗去河边，再以这封信来告知曲昭要做些什么，彼时曲昭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一看他说得还算中肯，事情也不算严重，成事的可能性也就大了。”

谢澜生将书信好好放下，他沉吟：“确实可能。”

曲昭是个靠不住的人，从前的侯府他支不起来，现在更是。可姚少主非要找这个靠不住的人行事，可见他也是另有心思。

既然选了曲昭，难免要说得细节些，否则但凡有语焉不详之处，那曲昭说不得就要临阵脱逃。

但是……

“夜色深深，哪怕是曲昭只带了两个人，你也不该这般跟他进去。若是里面有埋伏该怎么办？”

曲虞：啊？

他懵了一下，顿时心虚：“我当时哪里想到那么多，我就是觉得他一定有坏事要做，不然怎么夜里还往林子里钻。”

谢澜生叹了口气：“是，都是阿虞机敏，若不是你，盛京大乱，怕是不知道要出多少事。”

曲虞听他那话头，就是不怪自己的意思，顿时欢喜起来。

“我就说我厉害吧！我一定能帮到你的忙的，翊玄。”

“嗯，”谢澜生又去看那瓷瓶，“做工、质地，都不普通。”

曲虞道：“连一个瓶子都有讲究，这姚氏应该敛财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