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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别花言巧语了。”曲虞端起茶喝了一口。

“肺腑之言，如何能说是花言巧语？若非阿虞聪慧，不点都通，又如何能让我情不自禁说出这样的话来？”

曲虞放下茶盏，神色复杂地看着他。

这谢澜生到底在君子的面皮之下有多少坏水啊？

“他们现下还不敢和勇顺王府提这件事，不过婚事的试探肯定少不了。”曲虞又将话题拽回正事。

“的确如此。”

谢澜生又道：“不过我倒是有些意外，阿虞竟觉得贺非池还不错？”

曲虞警惕起来：“你不会是吃醋吧？”

“……吃醋？”谢澜生怔愣片刻，失笑，“我何必为此吃醋？贺非池是怎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

噢，懂了。曲虞心想，意思就是贺非池不配让他吃醋。

“我是觉得贺世子算是个讲道理的人。”

谢澜生道：“是，非池本心不坏，还颇有些嫉恶如仇，只是有些时候性子太跳脱了些。”

初见时贺非池是个什么态度，曲虞还是历历在目。

他诚恳道：“确实有时嘴坏了些，但是人品确实没有什么问题。”

因而其后几次见到贺非池，此人都算是帮了他的忙，刺他的话也是越说越少。

当然，与贺非云相比，贺非池的素质还是差了点。

“这般看来，姚氏在算计千秋观，以此谋篡，而广越王府则意在与勇顺王府联合，他们二者之间，必然有其联系。”

曲虞听他分析，不由道：“初次去广越王府那日，广越王和姚少主说过，他和姚家主是多年至交。”

“不错，他们两人的关系在盛京并非秘密。”谢澜生说，“正因如此，一个看似没有野心的广越王府，和一个看似不插手朝政的姚氏……才更让人起疑。”

曲虞想起他说过帝后信任广越王府的事情。

“翊玄，近些时日，我也不打算再出宫，不如……我帮你在皇后娘娘那里，也离间离间他和广越王府？”

谢澜生这下是真的十分意外。

他挑眉：“阿虞的意思是？”

“离间计，凭什么广越王府能使，我们不能使？再者说，我觉得我一定比他们更厉害。”

曲虞摩拳擦掌，他可是大绿茶，他想给广越王府上眼药还不简单？

“阿虞想要帮这个忙，我自然不会拒绝。”

谢澜生沉吟片刻，又道，“若是能多些人对广越王府不满，那就更好了。”

曲虞心领神会：“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不仅让广越王府颜面扫地，还要让姚氏也跟着丢脸。”

“……这个机会看来很是难得。”

“事在人为嘛，”曲虞倒是心态很轻松，他笑眯眯的，“俗话说得好，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他们做了，就容易被我抓到机会！”

谢澜生跟着笑道：“好。”

“那……我就等着阿虞的好消息了？”

曲虞点了点头，他盯着谢澜生看了会儿，不觉想起将来开枝散叶的事情……曲虞想了又想，他一时羞耻，一时觉得艰险，一时还有些不自在。

于是谢澜生就看着曲虞的脸时红时白，时青时粉，变化无穷。

“阿虞？”

曲虞正在幻想洞房花烛夜，一听他的声音，脸色爆红：“我还没打算生！”

谢澜生：？

曲虞：……

第117章 曲虞：略懂离间计

事实证明，人在走神的时候，再回神，千万不要开口说话。

否则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会说出什么。

曲虞那句话一出，莫说谢澜生震惊，他自己也震惊，青栀和汪叙更是被他一声雷霆之喝惊得虎躯一震。

曲虞带着还在愣神的青栀落荒而逃。

晚膳都不敢留在东宫吃了。

他一路逃回长生阁，青栀这下反应过来他之前说了什么，忍笑道：“哎呀，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公子不想生？”

“不想生是什么意思？”青栀拉长声音，“不想生火？不想生病？还是不想——”

曲虞连忙去捂她的嘴。

“你还是不是我这边的？”

青栀眨眨眼睛，用诚挚的眼神表示：公子，我一直是你这边的！

“那你还取笑我。”曲虞松开手，撇嘴，“我这不是还没做好准备吗。”

青栀扑哧一笑：“我的好公子啊，您连嫁都还没嫁呢，就想到生孩子的事儿了？”

曲虞有些不自在：“迟早也有这么一日的。”

“公子在害怕吗？”青栀问。

“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怪怪的。”

他不像行落云，自小知道自己是哥儿，有这种心理准备，甚至还能大言不惭来一句生就生。

此前他好歹是现代人，又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的，虽说现在也是吧，但就是超现实了些，他肚子里也能揣一个，他总觉得不自在。

“船到桥头自然直。”青栀拉着他，让他坐下，还讲起了道理，“公子，你这就像是恐婚。”

曲虞：？

他懵了，燕朝也有恐婚的说法？

“恐婚？什么意思？”他佯装不知。

青栀道：“有些哥儿、女娘，他们快要成婚的时候，都很担忧。甚至还想着不成婚了，要一个人一辈子更好呢。话本里都那么说的。”

“里头的人说这是‘恐婚之症’。”

曲虞虚心求教：“这病症如何能解？”

“不嫁了就解了。”青栀说。

“那不行！”

曲虞瞪眼，“哪里能不嫁的？我，我现在的身份可不一般了，大家都知道我迟早是要嫁的……而且、而且……”

他和谢澜生那般，还能有不嫁的？他不嫁谁嫁？

曲虞一下子就放下心来，他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青栀：啊？

“嫁给殿下怎么就是下地狱了？”她迷茫。

曲虞：“……你不懂，这是一个形容。”

他还是先别顾忌开枝散叶的事儿了。

曲虞转而去想正事。

他要怎么在皇后娘娘面前给广越王府上眼药呢？

……

两日后，晴光风暖，皇后在聚水居钓鱼。

曲虞这回不请自来，主动要和皇后比拼钓鱼，皇后惊喜不已。

“你总算想通了，”皇后说，“本该如此，你好歹一直赢，我都没生你的气，你反倒怯阵了，这样不好。”

曲虞当即表示自己以前做得不对。

他就应该代替太子殿下多陪陪皇后。

“什么就代替他多陪陪我了，我哪里需要，”皇后嘴上这么说，心情却是大好，神采飞扬，“来，坐下，今儿个咱俩好好比比。”

曲虞乖乖应了声，坐了下来，接过皇后递来的鱼竿。

他如此之乖巧，和此前那机灵的模样全然不同，透出一股子莫名的纯善温柔来，惹得皇后频频侧目。

曲虞挂饵、抛钩，动作利落，神情也十分专注。

察觉到皇后总是看自己，他满脸纯良地问：“是虞儿脸上有什么吗？”

“……没有。”皇后还有些尴尬。

“小虞，你今天怎么话还变少了？人也乖觉了许多？”

皇后现在是不爱说那些弯弯绕绕的话了。

那个在天鹤楼试探他的皇后一去不复返，如今的这个，没架子、没威严，还相当恣意随性。

曲虞想着谢澜生也有不拘一格的表现，便觉着这也正常。

其实端架子的都是对外的，放下架子的才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他也不觉得自家人还要满嘴弯弯绕。

但是上眼药的事儿是得慢慢来，他不能张口就告状。

他走了下神，皇后更不舒坦了，斟酌了会儿，又问：“莫不是翊玄惹你不高兴了？”

没错。

皇后如此不自在，是因为他觉得谢澜生惹到曲虞了。

虽说自家儿子是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但是曲虞再怎么也是个小哥儿，年轻人平日里没别的事儿，这般反常，多半就是感情上的事儿了。

吵架也不是不可能的。

皇后倒是不认为谢澜生做错了什么事，他纯粹是觉得谢澜生太正经了，可能哄人的功力浅了些，才让曲虞受了委屈。

曲虞倒是懵了，他不明所以，不知道事情怎么就扯到谢澜生身上。

他当即捍卫自己老公：“与殿下没有关系，殿下对我一直都很好的。”

皇后狐疑：“当真？你莫要为他遮遮掩掩，若他有让你不快的地方，你便同我说。”

“翊玄真的很好！”曲虞这下急了，他还没给该上眼药的上好眼药呢，怎么先让谢澜生被冤枉。

“他那么好，温柔体贴，我就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的人。”

曲虞夸着，又有些不好意思，“反正……真不关他的事。我们前些时日才见过呢，他、他什么都好，就没有不好的。”

“那你今日怎么这般反常？”皇后鱼也不想钓了，就顾着打听。

曲虞道：“哪里？我只是心里揣着事儿呢，一时想得多了些。”

他今日确实是来钓鱼的，钓的是皇后这条。

皇后好奇心重，倒是省了他很多功夫。

“心里有事？”皇后彻底放下鱼竿，“要不要同我说说？”

曲虞道：“本也该同您说说的，因为这件事，除了问您，我也不知道能问谁了……”

“什么事让你这般为难？”

“唉……前些日子，虞儿不是受邀去参加广越世子的接风宴么？”曲虞面露迟疑，轻声道，“席宴上，老封君特意问了虞儿一个问题。”

故意停顿了几秒，曲虞见皇后凑得更近，他道：“她问虞儿，贺非云如何。”

皇后眉心一皱。

“老夫人同你问非云？”

“正是呢，”曲虞又道，“不仅如此，问过之后，虞儿自然是老老实实回答，老夫人便又说，她觉得广越世子和非云很是相配。”

他话音甫落，皇后不由得轻哼一声，却也没对此说些什么，而是问：“你就是因为此事心中纠结？”

曲虞不太好意思，他笑了笑：“是呢，因为席宴散后，虞儿越想心里越没底，就特意去了勇顺王府一趟，问了非云是什么想法。非云倒是不太欢喜……”

“非云向来和善，他不愿意便罢了，怎的还不欢喜？”

第118章 影雾的发现

“这……虞儿就不清楚了。”

曲虞看起来也是甚为忧心：“那时见非云不快，我也不好多问，毕竟是他自己的人生大事。”

“只是……在广越王府，老封君特意问起，让虞儿心中不明。”

皇后脸色不太好看，道：“你心中不明白，我心里何尝不是。”

他又不是傻子，老封君这般行事，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