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业在晚唐痴人陈

创业在晚唐

第七百七十章 :扬威

痴人陈 · 更新时间未知

带着纳闷和烦躁,傅彤走出帷幕,就要对那些上来的民夫喝问。 却见民夫队伍中走出一人,正是葛从周。 「你是·……」 傅彤皱眉。 葛从周抱拳,声音沉稳: 「傅都将,小的是民壮团头,葛苍头,有一策,或可破敌。」 傅彤心中一动: 「说。」 葛从周指向战场,又指了指天空: 「将军请看,此刻风向北吹,正对敌军。」 「若在坡上堆积薪柴,混以湿草、马粪,点燃後浓烟滚滚,借风势倒卷而下,必能迷乱敌军视线,扰乱其阵型。」 傅彤眼睛一亮,但随即迟疑: 「烟攻?此法虽好,但烟雾弥漫,我军也会受影响。」 葛从周道: 「将军所言极是。但我军背靠山坡,地势较高,且可提前备好湿布蒙面,所受影响远小於仰攻的敌军。」 「更关键的是,此刻我军正倒卷,人随烟壮,气势就更不可挡。」 「而在这混乱中,将军便可率预备骑兵,顺烟突袭,直捣敌军中军!」 傅彤盯着葛从周,心中翻涌。 此人身材魁梧,气度沉稳,绝非寻常民夫。 能在此时组织数百民夫运送薪柴上前线,这份威望和组织能力,已非常人。 更难得的是,能在生死关头献上此等妙计,对战场风向、地势、心理的把握,分明是久经战阵的军将!中原纷乱多年,豪杰隐姓埋名者不知凡几。 这位葛苍头,定是其中之一。 傅彤没有追问,乱世之中,谁没有一段过往?重要的是此刻破敌! 「好!」 傅彤当机立断: 「就依你计!葛苍头,我命你全权负责放烟之事!」 「所需人手、物资,皆由你调配!」 「此战要是胜了,我表你第一功!」 「得令!」 葛从周抱拳,眼中闪过一丝熟悉感。 多年前,他也是这样在王、黄二公帐下抱拳领命的。 收敛情绪,葛从周转身对民夫们喝道: 「弟兄们!按之前分好的,甲队堆柴,乙队备湿草马粪,丙队准备火种!快!」 数百民夫迅速行动,井然有序。 显然,葛从周早已安排妥当。 傅彤看在眼里,心中更定。 他转身对牙兵队下令: 「传令侯瓒,率坡下二百骑到坡後集结,备好湿布,准备突击!」 「牙兵队全体,备马,随我出战!」 「得令!」 命令迅速传达。 侯瓒率二百骑从坡下绕至坡後,与牙兵百骑汇合。 三百骑兵,人人用饮水浸湿布巾,蒙住口鼻,只露双眼。 坡上,薪柴已堆积如山,混入湿草、马粪。 葛从周亲自检查,确认无误後,对傅彤点头。 傅彤深吸一口气,挥手下令: 「点火!」 「点火!」 数十支火把投入柴堆。 「轰!!!」 火焰腾起,浓烟滚滚! 湿草和马粪被点燃後,产生大量刺鼻的灰白色浓烟,被北风一吹,如一条翻滚的巨龙,顺着山坡向下席卷而去! 浓烟迅速弥漫整个战场! 此时混乱的战场上,唢呐声一刻不停,保义军呼号反攻。 杨茂带领二百弓弩手,列成三队,对着射程内的淄青军,轮番射击。 「第一队……放!」 一百支羽箭离弦而出,在空中划出密集的弧线,狠狠紮进淄青军前排盾阵。 「笃笃笃……」 箭矢钉在包铁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少数箭矢从盾牌缝隙穿过,射中後方士兵,惨叫声顿时响起。 「第二队……放!」 手弩队上前,在五十步距离平射! 弩箭劲力更强,穿透力惊人!!前排淄青兵虽有盾牌防护,但仍有十余人被弩箭从细缝中穿过,钉入胸膛! 「第三队!放!」 弓箭队再次抛射,箭矢从高空落下,覆盖敌军後排。 远近覆盖,对面的淄青兵盾牌抵挡不住,割麦子也似,成片成片地倒下。 但这些淄青兵却依旧坚持死战,悍勇之气,令人震撼。 「顶住!不许退!」 一名淄青军的都将在阵後嘶吼,他左臂中了一箭,箭杆还在颤动,却浑然不顾: 「再调一批步槊手上前!把保义军压回去!」 「杀!」 数百淄青步槊兵从盾阵後冲出,挺枪猛刺! 之前以散兵队列冲锋的保义军猝不及防,被刺倒一片。 於是,这些人在所属队将的呼号下,开始结成盾阵,逼近过去,与淄青军的步槊手们对刺。「噗!噗!」 槊尖入肉的声音不绝於耳。 双方武士在不到五步的距离内,用最残酷的方式互相杀戮。 每一刻都有人倒下,但活着的人立刻补上,继续拚杀。 前面的都是杨茂的部下,见此,眼睛都红了,就要拔出横刀,带着弓弩手们上前肉搏。 但他马上就被扈兵拉住了,後者指着後方,大喊: 「营将,重步上来了!」 杨茂扭头,果然在他们五十步的後方,大概三百名身穿全套甲胄的披甲重步,举着长斧,结成了密集的队列,往这里靠。 九月的阳光照耀在他们的衣甲上,闪着夺目的光,行进间,甲片互相碰撞,如同潮水。 原来,光是有声音的! 而杨茂则是一眼就认出了在这支披甲重步最前的,正是他们的都将张劫。 他带着最後的预备队上来了。 张劫带着步甲队上前,三重甲胄下的衣衫,早就被汗水浸湿了。 他的肩膀已经肿了,但在肾上腺素的分泌下,他一点感觉也没有,只是持着长斧,缓步向前。从他的左右看去,全部都是披着重甲的保义军武士们,他们走一会儿,就会侧看左边,保持阵列。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还有越来越近的敌军。 重甲兵维持着阵线推进,前排不少武士都是持着个小圆盾,然後拿着类似连枷一样的甩棍,要麽也是像张劫一样持着长斧。 没有人拿什麽步槊,因为他们不需要冲锋,就是贴上去,肉搏! 由各色重兵组成的重甲兵在每排的排头的带领下,缓慢向战场中央推进,一路上对面射来的箭矢撞击在铁甲上,叮叮作响,但丝毫用都没有。 而这个时候,杨茂已经让开了行军道,且带着弓弩队分在了铁甲队的两翼,与对面的淄青军对射。这个时候,淄青军队中,已经有一些弓弩手开始换上了破甲锥,但就算这样,要想穿破保义军最前排披三层重甲武士的铠甲,那还是非常困难的。 更不用说,保义军大部分武士们还举着一面小圆盾。 在行进着的重步边上,有六个持着小鼓的鼓手,他们有规律地敲击着胸前挂着的小鼓。 而在缓慢的鼓点下,大概三百名重步兵排成了一个六十人横排、五人厚度的超长横阵。 这样的横阵非常容易变形,所以即便有鼓点,这些保义军的武士们依旧不断看着左侧。 队列稳定地前进着,这种沉默,加上甲片碰撞的声音,让对面的淄青军越发慌乱。 何况,他们就看见保义军的重步进入到了十步范围。 双方都能看见对方的脸,所有人都呼吸急促地死盯着自己最前方的一个。 一步步踏出,保义军的重甲武士们更加谨慎了,没人敢这个时候脱离阵线,否则会被敌军从侧翼轻易推倒。 两翼的弓弩仍在鸣响,但阵线头排所有人恍若不闻,全神贯注在几步外的敌人身上,此时距离只剩下三四步。 这一刻,他们感觉对方的呼吸都能拍在脸上。 本该在最後指挥的张劫,列在了全队最前排,跟着左右一起上步。 忽然,对方的步槊捅了过来,张劫下意识一斧头劈了过去。 斧头砍断了对面的步槊,只剩下半截捅在张劫的甲胄上,毫无伤害。 下一刻,已经不用命令了,最前排的六十名重步,齐齐挥着斧头、铁鐧,就砸向对面。 战场中央充斥着尖利的嚎叫,队列中各色重兵上下翻飞,哀嚎声遍野。 张劫持着长斧,猛砸,对面淄青军穿着甲胄都经不住,大股大股的鲜血狂喷,片刻就将张劫染成了血人。 在他的左右,持着圆盾的重步武士,则是一并向前顶着,一边用手里的连枷、铁骨朵猛锤,甚至有些直接拿圆盾砸了过去。 没有任何刀剑相交,全部都是最简单的暴力。 砸! 拚命的砸! 数不清的披甲武士拥挤在一起,混战一片,鲜血飘飞,惨叫声响成一片。 张劫身上的甲胄已经多处破损,但他手里的长斧却依旧完好,他一击劈断了对面的大腿,随後就像劈柴一样,将对方的脑袋劈成了两半。 哀嚎声戛然而止! 然後张劫再次向前,提在手里的长斧沾满鲜血,大声咆哮: 「还有谁!」 身边的保义重甲兵也疯狂叫喊,用圆盾撞击着。 到後面撞击都没有了效果,这些武士们也开始拿起长斧劈砍,也不管砍中了什麽,就是一阵乱劈。三百保义军披甲武士,就好像是进入了一片森林,他们要用手里的长斧砍出一片路! 这时候,淄青军的军阵终於出现了明显的松动。 张劫深吸了一口气,竟後退半步,最後猛地往前面撞去。 於是,敌军的一面阵脚塌了。 张劫稳了稳身子,想要重新站定,却不晓得哪里来的铁骨朵,一下就砸在了他的兜整上。 「眶当!」 头盔传来一声巨响,张劫顿时头晕目眩。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眼耳口鼻全部涌出了鲜血,顺着面颊滚滚滴落。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又是重击。 这一次是从前面推过来的。 不知道是什麽长兵从人群中刺来,一下就将张劫的身体推翻向後。 危难关头,张劫大吼一声,腰死死下沉,终於稳住了身体。 然後旁边的一个袍泽接替了他的位置,准备继续向前,可下一刻,那甲士的面甲当场被一柄飞斧砸中。面甲直接碎成了碎片,斧头凿进了颅骨中,血水如同炸开一样。 这名保义军的甲士轰然倒地。 张劫双眼血红,脑袋嗡嗡的,感觉脑子的血管都在爆裂,他要说什麽,却一点声音也说不出口。他们的人数太少了,这些淄青军又上来了援军。 整条六十人组成的前线,已经出现了缺口,并且越来越大。 而即便是这个关头,张劫都在机械地向前,踏出了一步,举着手里的长斧砍向了一个淄青兵。不知道使了多少力气,只见「轰!」的一声,那淄青兵被劈得向後倒飞,撞翻了身後两名敌军!缺口彻底洞开! 「杀进去!」 这是张劫最後的大吼。 他们死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保义军,万胜! 随後,他仰面倒下,重重地砸在了一堆淄青军的屍体上。 当他倒下时,他看着天空,却发现天怎麽乌蒙蒙的,哪里来的烟呢? 片刻,他似乎想到了什麽,笑着闭上了眼睛。 「咳咳咳……什麽鬼东西!」 「眼睛!眼睛睁不开了!」 「是烟!保义军放烟了!」 整片战场上,浓烟滚滚。 已经被张劫率领的重甲预备队搅得稀碎的淄青军,迎面直接撞上了浓烟。 许多人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视线模糊,阵型顿时大乱。 保义军虽然也受影响,但他们背对山坡,烟从後面过来,所受影响较小。 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这是己方之计,士气反而一振! 随在张劫身边的黑郎拖着倒下的张劫,对袍泽们大吼: 「烟雾来了!弟兄们稳住!」 然後他才颤抖着摸着张劫的脖子。 在感受到跳动後,黑郎的泪水一下涌出,他大吼着: 「都将还在!」 「杀!」 整条战线上,听到这句话的重甲武士们齐齐舒了一口气,随後大声呼吼,在能见度不足五步的浓烟中,盲目拚杀,惨叫连连。 坡下,傅彤已翻身上马,他蒙着湿布,死死盯着前方战场。 只见天地间,烟雾弥漫,旗号难辨,金鼓不闻。 数不清的队伍都在浓烟中失去指挥,各自为战。 傅彤已经看过敌军主将的旗帜所在,见天地再不能见一物时,终於举起了马槊,大吼: 「兄弟们!」 「胜负在此一举!」 「随我杀!」 三百骑士,夹着槊,高吼着: 「万胜!」 他们蒙着湿布,顺着浓烟,直扑战场! 最前面的傅彤,一边奔,一边大吼: 「令兵!」 早就得了吩咐的令兵们,在烟中高呼: 「我飞虎军来此!」 「我飞豹军来此!」 「我飞熊军来此!」 烟雾中,不断有军号报出,那都是保义军赫赫有名的番号。 一时间,别说敌军了,就是己方友军都分不清楚,到底有多少援军抵达。 另一边,还有骑士们在大吼: 「都督有令!」 「此战用命,杀贼,斩一级者,功三等,赐绢一匹、钱三贯!」 「临阵生擒贼,每一人,功二等,赐绢两匹、钱六贯!」 「擒生斩级,论功之外,一等赐,赐绢三匹、钱十贯!」 最後,奔驰间的三百突骑更是齐声怒吼,声震烟海: 「斩将夺旗!杀敌立功!」 连呼三遍,声借风扬,贯彻战场! 烟雾中的保义军将士闻听此令,无不精神大振!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此刻烟雾弥漫,敌我难辨,如此声势下,淄青军根本分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保义军。於是,保义军这边是呼声四起。 「杀啊!挣个前程!」 「斩将夺旗!杀敌立功!」 全军士气暴涨! 但他们同样在浓烟中发挥不了什麽作用。 真正起作用的,就是已经完成加速,向着敌军大纛冲去的三百保义军突骑。 这一次提军发起侧翼攻势的平卢军主将是王敬武的弟弟王敬文。 他坐在战马上,原本正指挥着麾下步卒向前推进,试图从侧翼撕开保义军的防线。 前方战局一度胶着,这支保义军的战斗风格也的确顽强凶猛。 但他并不担心,因为打到现在,他依旧有千人左右的精锐还没投入战场。 而现在,敌军已经被彻底压制在正面,他只要持续施压,最後将精锐兵力投入到侧翼,必可大胜!但很快坏消息就来了。 「报!!!」 「使君!前军被保义军重步突破,张都将战死!」 「报!!!」 「右翼溃乱,保义军突破右翼军阵!「 坏消息接踵而至。 王敬文脸色微变,但尚能保持镇定: 「调预备队上去,堵住缺口!步槊手列阵,准备迎击!」 他已经将这支保义军的实力高估几分了,却没想到,敌军还能打出这样的战果。 这让他暗暗後悔,早知道,他不该领这个任务的。 但此刻,王敬文依旧相信,只要稳住阵型,凭藉兵力优势,仍能扭转战局。 但紧接着…… 「嗯?」 「哪里的烟?」 从发现到意识到不对劲,已经太迟了,浓烟滚滚而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烟攻?」 王敬文皱眉,但并未太过在意: 「雕虫小技,传令各营,稳住阵脚,用湿布掩面!」 可命令刚下,烟雾深处,传来了连绵不绝的号角声和呼喊声: 「我飞虎军来此!」 「我飞豹军来此!」 「我飞熊军来此!」 王敬文心头一凛。 飞虎、飞豹、飞熊,这都是保义军最精锐的骑兵番号! 每一个都威震天下,战功赫赫! 「难道……保义军的骑兵主力在这边?」 「他们大力支援徐州军了?」 王敬文下意识地握紧了缰绳。 此刻,烟雾太浓,根本看不清虚实。 但那些呼喊声此起彼伏,仿佛四面八方都有保义军骑兵在冲锋! 更可怕的是,烟雾中又传来震天的吼声: 「斩将夺旗!杀敌立功!」 「斩将夺旗!杀敌立功!」 「斩将夺旗!杀敌立功!」 无数怒吼,声浪如潮,穿透烟雾,惊骇人心! 王敬文身後的牙兵们脸色发白,有人已经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 「使君……听这声势,保义军援兵恐怕不少………」 副将颤声道。 王敬文没有回答。 他死死盯着前方浓烟,耳朵捕捉着每一个声音。 密集的马蹄声正从烟雾中传来!那是……千军万马在轰鸣! 「轰隆隆……」 大地在微微震颤!! 烟尘翻滚,隐约可见无数黑影在烟雾中奔腾! 此时,从前方终於有溃兵退了下来,他们惊恐喊道: 「使君!」 「敌军大股骑军杀来!」 「至少……至少上千骑!就朝我们中军冲来!」 王敬文瞳孔骤缩,紧接着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是王敬武的弟弟,平卢军的都兵马使,身份尊贵,前程远大,怎能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本军士气一定大降! 此时,前方阵线上,保义军重甲步兵如铁流般涌来,长斧挥舞,血肉横飞! 己方士兵节节败退,溃不成军! 而侧翼,马蹄声越来越近,烟尘中已能看到保义军骑兵的轮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这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王敬文的脑海。 「使君!怎麽办?」 副将急问。 王敬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下令: 「传令……全军後撤,向东北方向突围,与中军汇合。」 「得令!」 副将转身就要去传令。 「等等!」 王敬文叫住他,补充道: 「本将亲自断後,为大军争取时间。」 副将一愣,眼中露出敬佩之色: 「使君高义!」 王敬文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待副将离开,王敬文立刻对身边牙兵低声道: 「备马,我们……从北面走。」 牙兵们面面相觑……北面?那不是直接往临沂跑了吗? 但没人敢质疑。 王敬文翻身上马,最後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场。 烟雾中,保义军的吼声如雷,马蹄声如潮。 他咬了咬牙,一拉缰绳: 「走!」 数十牙兵紧随其後,调转马头。 随後向着北方,头也不回地逃了。 「败了!败了!」 溃逃如瘟疫般蔓延。 原本还在死战的淄青军,见附近友军纷纷溃退,终於支撑不住,开始四散奔逃。 而这混乱进一步席卷後方的军阵,本来该稳定阵脚的王敬文又迟迟不出现,於是,混乱彻底失控。数不清的淄青军在烟雾中四散奔逃。 此刻,黑郎一直守在张劫身边,面甲下同样流淌着液体,不晓得是汗还是水。 但他不在意。 而是擡头看向战场的中间。 那里,一支数百骑兵组成的队伍,卷着浓烟,铺天盖地,如同天灾! 黑郎咧嘴一笑,举起长斧,指向溃逃的敌军: 「杀!」 「杀这帮狗日的!」 「杀!」 保义军彻底逆转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