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漕工开始成就人仙贤愚之名

从漕工开始成就人仙

第120章 :我想请你当圣子

贤愚之名 · 更新时间未知

石门无声滑开。 石室里三道身影同时弹起。 周济斧头横在身前,张亭晚弓弦拉满,翟静长剑出鞘,三人的目光齐齐钉在门口。 看清来人,张亭晚松了弦,长出一口气。 周济放下斧头,翟静将剑收回鞘中。 张亭晚最先迎上去,压低嗓音:「外头什麽情况?」 周济和翟静也围过来。 周济攥着斧柄,翟静手搭在剑上,两人的目光落在陈平身上,等着。 陈平径直走到石桌旁,语气平直如线:「路上撞见了三个斜月魔门的探子,带着傀儡,正在这间石室附近摸排。」 张亭晚手指下意识扣紧了弓背:「冲我们来的?」 「冲这间石室来的,他们的任务是确认坐标,然後上报。」 周济的声音粗了:「那岂不是————」 「已经杀了。」 陈平从怀里掏出那张地图,在石桌上摊开。 地图极大,展开後铺满了整张石桌,比苍梧台发的那张详尽得多。 苍梧台的地图到了深处是一片空白,这张图把南岭腹地标注得密密麻麻,山脉走向、 河流水系、标高等线,全部画出来了。 但最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地形。 是七个红色标记。 这七个标记散布在南岭外围与腹地的交界处,每一个印记旁,都用蝇头小楷批注了三个字。 已沉睡。 张亭晚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下去。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点在其中一个红印上,声音乾涩:「这个方位————是那棵古槐。」 陈平点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七个善灵,全部沉睡。 不是那棵古槐运气不好,是一个都没醒着。 张亭晚喉结动了一下,咽回去的话堵在嗓子里。 周济盯着那七个标记,粗犷的脸上肌肉绷得死紧。 他脑子转得没张亭晚快,但也能想清楚这背後的事情,从他们踏进南岭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是一群没有退路的死人了。 翟静站在最外侧,目光从七个标记上扫过,按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分,没有开口。 陈平的手指继续往地图上划。 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的部族散布在南岭腹地。 有的圈出一小片区域,旁边写着名字和注释。 有的标了人口估算,有的写着几个小字,字太小看不太清。 林林总总,密密麻麻。 陈平的手指停在地图最深处。 一片极大的区域,用粗线圈出来,旁边的注释比其他任何一个标注都密。 青魂部。 三十多个部族里地盘最大的一个。 陈平从怀里又摸出苍梧台那张地图,并排摊在魔门地图旁边,两张图的外围地形对上,他手指沿着进山以来的行进路线一段一段往深处推,经过隘口,经过古槐,最後停在石室上。 陈平的手指平移,落在了魔门地图上完全重合的方位。 落在青魂部的范围之内。 张亭晚抬起头,看了陈平一眼,目光里有了然。 陈平把两张地图收起来,揣进怀里。 「那个女人,大概率是青魂部的人。」 几人沉默。 「不能再等了。」陈平扫了三人一眼,「但外头的雾还没散透,硬闯等於送死。」 张亭晚听出他话里有转折:「陈兄有何打算?」 陈平没有接话,目光看了一眼石门的方向。 意思不言而喻。 几人安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石门无声滑开。 白狐走进来,嘴里叼着一颗晶核,步伐不紧不慢,走到角落晶核堆旁,把晶核放下,跳上石桌,蜷起来,闭眼。 一切和之前毫无二致。 几人绷着的神经松了几分。 只要这只狐狸在,石室暂且就是安全的。 张亭晚靠回墙根,闭上眼。周济把斧头搁在膝盖上,低着头。翟静已经坐回角落,抱着剑,安静得像一截影子。 陈平没有急着练功。 他盘腿坐下,将此行的战利品逐一从怀里摸出,整齐地码放在身前。 晶核数十颗,先搁一边。 弯月纹令牌,和之前那块一样,收着。 一小袋丹药,来路不明,先不入口。 最後,是那布囊。 陈平将其解开,十几块苍梧台的身份腰牌稀里哗啦地散落一地。 丁等、丙等、乙等,每一块上面都凝结着暗褐色的血污,刺鼻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 张亭晚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目光落在那堆腰牌上,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他伸手拿起一块白色的丁等腰牌,翻到背面,叮着上面的名字,嘴唇动了动,半晌没有出声。 周济抬起头,看见那些腰牌,眼眶猛地红了,手指死死扣进斧柄的木纹里,指节发白0 翟静的视线扫了过来,停了一息,移开。 陈平把腰牌重新装回布囊,拉紧系绳,收入怀中。 最後是那个玻璃瓶。 细长瓶身,软木塞封口,瓶中盘着一条黑色丝线,手指粗细,在瓶中缓缓蠕动。 陈平等三人各自缓过来,不再往他这边看的时候,才拔开软木塞。一股极淡的腥气冒出来。 他把瓶口对着手背倾斜,丝线滑出来,搭在皮肤上。 刺痛。 极细微,像被蚊虫叮了一口。 紧接着他感觉到手背处的气血在被牵引,不多,极微量,但方向很明确,从皮肤往丝线里流。 那条丝线在变长。 原本一指长的黑丝缓慢往外延伸,颜色从纯黑泛出一丝暗红,像是把他的血吞进去了。 陈平把丝线从手背扯下来,塞回瓶中,摁上软木塞。 从怀里取出《傀儡术》,翻到炼傀法第二层。 手指划过页面,停在一行字上。 「诡邪蛛丝,未炼化时呈黑色,遇气血则吸附生长。」 对上了。 未炼化的诡邪蛛丝原材料。 陈平端详了琉璃瓶一眼,将其贴身收好。 他扫了一眼三人的方向,张亭晚闭着眼,周济低着头,翟静抱剑靠在墙上,没人注意到他刚才做了什麽。 他重新闭目,心神敛定。 控屍法继续练。 指尖气血凝丝,渡入,消散,再凝。 视网膜前数字跳动。 【控屍法(第一层)】 【当前进度:89/100】 白狐在石桌上安睡,蓬松的尾巴偶尔惬意地扫动一下。 不知过了多久。 石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 南栖月迈步而入。 兽皮大袄,腰间系着粗绳,上面挂着几个皮囊,步伐从容。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石桌。 白狐已然醒转,跳下桌面。 随後,她冷淡的视线扫过室内四人,最终,轻飘飘地落在陈平身上。 停留了一息,移开。 陈平察觉到了那道目光。 考校开始。 几轮下来,白狐在南栖月和陈平之间来回跑,和上次一样的流程,叼过来,陈平尝了答了,白狐叼回去交差。 南栖月的眼神每次都会微微一亮,白狐的尾巴每次都会摇一下。 直到第五轮。 南栖月从袖兜里摸出一件物事,轻轻搁在石桌上。 那是一块石头。 仅有拇指大小,晶莹剔透,在石室昏暗的光线里折出几道冷冽的光。 白狐叼起来,跑到陈平面前放下。 陈平拿起那块石头。 冰凉,表面光滑,手感像玉又不是玉。 内部隐约有一丝流动的光泽,像是有什麽东西封在里面。 进食用不上。 脑子里快速翻过所有看过的杂书、药典、武库资料。 一片空白。 毫无头绪。 手指捏着那块石头,指腹摩挲着光滑的表面。 陈平的心底,罕见地生出了一丝紧绷感。 答不上来怎麽办?白狐还找不找他?不找了,他在这间石室里还有没有安身的价值? 他看着蹲在面前的白狐。 白狐歪着头,等着。 尾巴搭在地上,眼神平静,不急不躁。 陈平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白狐,看向石桌旁的南栖月。 那个女人坐在石桌旁,目光落在他和白狐之间。 不在意。 她好像根本不在意他答不答得出来。 那种平静很自然,像是这个结果在她预期之内。 陈平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一息。 心里那股收紧松了。 「不认识。 「,白狐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陈平手里的石头,又抬头看了看他的脸。 它倒也没发脾气,乖巧地叼起石头,迈着小碎步走回南栖月面前,放下。 交了白卷。 南栖月垂眸看着那块石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白狐雪白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後面几轮照常,白狐来回跑,陈平逐一作答。 考校结束。 白狐跳下石桌,往石门走,出去了。和每次一样,考校完就走。 但这一次,南栖月没有走。 陈平注意到了。 上次考校完她转身就走。 今天她站在石桌旁,没有动。 那道清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陈平身上。 这女子的目光和之前的视若无物不同了。 此刻那双眼眸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审视。 陈平看着她的眼神,再看向白狐消失的方向,再看回南栖月。 这种探究的源头,多半是白狐。这个女人第一次进石室的时候,看他们跟看几块石头一样,淡漠至极。 才隔了一次考校,目光就变了。 白狐以前什麽样他没见过。 但以她的反应推断,白狐现在的行为和以前不会一样。 以前大概没这麽主动。 变量,是他自己。 这一点他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他把这个判断压在心底,没有开口。 南栖月终於动了,转身走向石门。 陈平起身跟上。 几人能在石室里安然躲到现在,是承了这个女人和白狐的恩。 外面魔门盯上了石室,他知道,她未必知道。 这笔帐该清了。 两人一前一後踏出石室。 大雾弥漫,湿冷的雾气贴上脸,能见度不足十步,远处的树影模糊成一团墨色,腐叶和泥土的气息从四面渗过来。 两人在浓雾中站定。 静默了一息。 陈平开口,语气平直:「前辈。我方才出去探路,在石室附近斩了三个斜月魔门的探子。」 南栖月侧过头看他。 「他们的任务,是确定这间石室的位置,然後回去上报。」 南栖月的脚步顿了一下。 很短。 随即恢复。但那一顿被陈平捕捉到了。 她在意。 「大雾在散,他们不回去,魔门会再派人来。」陈平语气不变,「我想带人离开南岭,或者换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南栖月看着眼前翻滚的浓雾,没有立刻作答。 两个人站在雾里。 陈平看着她的沉默。 一个实力碾压他的人露出为难的样子,说明卡住她的不是能力,是某种他看不到的限制。 这间石室对她比他以为的更重要。 重要到明知危险在逼近,也不考虑转移。 沉默还没打破,密林方向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白狐从雾里跑出来。 嘴里叼着一截枝桠,步伐不紧不慢,跑到陈平面前,放下,抬头看他。 不是考校时间。 它自己跑来了。 南栖月的身体僵了一瞬。 极短。 但陈平站在她旁边,看得清清楚楚。 她僵住的那一瞬间,脸上所有表情都被压平了,像是有什麽太大的东西涌上来,被她硬生生摁了下去。 陈平正要蹲下去看那截枝桠。 南栖月开口了。 「你先别告诉它。」 声音依旧极力维持着平静,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半拍,透出一丝难以掩饰的紧绷。 陈平停住动作,看向她。 南栖月没有解释,转身往外走了几步。 步伐看似从容,却莫名透着一丝仓促。 陈平看了白狐一眼。 白狐蹲在原地,叼着枝桠,歪着头看看他,又看看南栖月走远的背影。 陈平跟上南栖月。 身後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白狐叼着枝桠,小跑着追上来了。 在雾中行了十几步。 南栖月停下来,转过身。 白狐恰好在此时追平了陈平。 它蹲在陈平脚边,再次固执地放下青藤,仰头望着他。 安静地等着。 南栖月看着这一幕。 雾气在两人一狐之间无声翻滚。 白狐安安静静地蹲在陈平脚边,尾巴随意地扫荡着泥地,极有耐心地等待着一个属於它的答案。 陈平没有理会南栖月复杂的自光。 他缓缓蹲下身,捡起那截青藤,指尖发力掐下一小片,送入唇齿间咀嚼。 进食运转。 清苦的汁液化开,气血在胃中沉了一下,随即散开。 「此物味极苦。」陈平低头看着白狐,声线沉稳,」若将其捣碎敷於外伤处,有极佳的止血生肌之效。」 白狐叼起枝桠,跑了。 消失在雾里。 南栖月凝视着白狐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良久,她才缓缓收回目光,那双清冷幽深的眸子,最终定格在陈平身上。 「我想和你做一笔交易。」 陈平语气平静:「前辈连真实名讳都未曾告知,这交易,陈某不敢接。」 南栖月看着他。 沉默一息。 「南栖月。」 只有三个字。 陈平微微颔首,停顿了一息。 「前辈这是要以个人身份,与我交易?」 南栖月沉默了一下。 「青魂部圣女,南栖月。」 陈平直视着她,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怯。 「苍梧台甲等学子,陈平。」 互通底细,落子无悔。 陈平的声音穿透浓雾:「前辈,说说交易的筹码吧。」 南栖月深吸了一口潮湿的冷气。 仿佛下定了某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的决心。 「我想请你————」 「当青魂部的圣子。 9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