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漕工开始成就人仙
第121章 :交易与大雾散去
贤愚之名 · 更新时间未知
圣子。 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陈平没有立刻接话,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雾气在两人之间涌动,把远处的树影吞得乾乾净净。 圣女,圣子。 光听名头就知道是配套的。 她刚报完「青魂部圣女」,紧接着就要把一个对等的身份往他身上挂。 南岭最大部族的核心头衔,认识不到几天,出手就是这种分量。 陈平脑子转得极快。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好处给得越大,那根勒在脖子上的绳子就绑得越死。 他目光平静地迎上南栖月的视线,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前辈,为什麽是我?陈某自问,还没特别到能让一个南岭大部族纳头便拜的地步。」 南栖月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白狐说起。 「狐尊重生之後,便如一张白纸,对世间万物一无所知,我受命教导它重新认识这片天地,至今已有数年。」 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数年来,进展极其缓慢。」 陈平安静地听着。 「你来之後,它开始变了。」南栖月的目光落在白狐消失的方向,「考校时它开始主动找你要答案,开始在乎答对还是答错,方才更甚,在考校之外的时间,它竟自行跑出来,叼着东西追着你问。」 她收回目光,看向陈平。 「狐尊,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种反应。」 就这一句。 「选中「两个字她没说出口,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陈平听完,沉默了两息。 「可我是朝廷的。」 南栖月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也不用指望你们苍梧台的教习会来救你,这里是南岭深处,你们误入没有关系,他们若是主动进来,便是撕毁契约。」 陈平眼神未变。 这一点,他早就猜到了。 南栖月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语气极其随意,像是在顺嘴聊着今晚的夜色。 「对了,这一次领着你们进山的那位教习,你也不必指望了,他是斜月魔门的人。」 陈平的眼神,依旧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但他的心底却是一片了然。 从进山遭遇伏击後,那位承诺会进去接人的内院教习罗千帆便如同人间蒸发。 外围学子被魔门和妖魔屠戮殆尽,他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从那时起,陈平心里便已经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只是苦於没有实证。 如今被南栖月一句话点破,那些原本悬在半空的线索碎片,瞬间拼凑在了一起。 他没有追问,脸上什麽表情都没有。 「要我这个圣子做什麽。 「」 南栖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红唇轻启:「很简单,你想办法,将狐尊带离这间石室。」 她顿了一下。 「做到了,我保你们四人的性命无虞,圣子地位与我等同,且青魂部那部通幽驭邪的完整传承秘典,任你翻阅。」 话音刚落。 她伸手一指。 陈平只觉怀中莫名一轻,还未等他作出任何反应,那本贴身存放的黑皮手札,已经凭空落在了南栖月的手中。 《傀儡术》。 他练了好几天的东西。 南栖月翻都没翻,拎在手里掂了掂,看了陈平一眼,语气淡淡:「这东西,只是斜月魔门对我部通幽驭邪秘典的拙劣模仿罢了。」 说完,她手腕微抖,将手札原路抛回。 陈平伸手稳稳接住,将其重新揣回怀中。 紧接着,南栖月再次并指凌空一挑。 陈平心口再次一轻。 那个从魔门探子身上搜刮来的细长琉璃瓶,如同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引,凌空飞出,稳稳落入她莹白的掌心。 啵。 瓶口的软木塞自动弹开。 那截漆黑的诡邪蛛丝从瓶底幽幽浮起,在南栖月的五指之间缓慢地悬停、蠕动着。 南栖月五指骤然一握。 黑色的丝线在她掌心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颜色开始褪去。 肉眼可见地,黑丝的颜色开始急速褪去。 从粘稠的漆黑,化作深灰,再褪至浅灰。 最终,变成了一种近乎透明的纯白色。 白色的傀丝乖巧地飘落回琉璃瓶中。 软木塞重新合上。 南栖月随手一抛,将琉璃瓶丢还给陈平。 「这截未经炼化的诡邪蛛丝,我顺手替你洗链了。」南栖月拍了拍手,语气依旧清冷,「现在的你修为不够,还无法直接操控它,但只要有斜月魔门的白丝傀儡靠近你周身三十步之内,这瓶中傀丝便会生出感应,且对方,绝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陈平一把接住琉璃瓶。 低头看去。 瓶中那条安静蜷缩的白色丝线,晶莹剔透,与之前简直判若两物。 他看着手中的瓶子,又看了一眼南栖月。 两次伸手,两样东西从他怀里取出,他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他身上还揣着什麽,这个女人恐怕一清二楚。 她之前不点破,是没必要。 现在点破,是告诉他,在她面前,没有秘密。 陈平将琉璃瓶妥帖地贴肉揣好。 「此事,非我一人能成。」陈平目光直视着南栖月,」还需要前辈您的全力协助。」 南栖月闻言,修长的柳眉微微挑了一下。 这个表情只有一瞬,随即恢复平静。 她看了陈平两息,点了点头,没有多问。 她转身,往雾中走去。 兽皮大袄的背影被雾气一层一层裹住,越来越淡,最後什麽都看不见了。 脚步声也没了。 陈平站在原地,捏着怀中的玻璃瓶,沉默了片刻。 转身,推开石门,走了进去。 石门合拢。 三人立刻围了上来。 张亭晚最先开口:「和那个女人谈了?」 陈平微微点头。 「我和她达成了一笔交易,我帮她把白狐带出这间石室,她承诺,保我们四人活着走出南岭。」 此言一出。 周济长长吐了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半寸,这几天压着的东西终於松了一点。 张亭晚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追问,但看了陈平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翟静靠在墙上,手搭在剑柄上,没有开口。 陈平点到为止,扫了三人一眼,语气沉了下来。 「还有一件事,罗千帆的事,确认了,他是斜月魔门的人。」 石室里安静了两息。 对於这个结果,几人对此早有猜测,如今这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众人反倒没有多余的震惊,只剩下满腔的冰冷与後怕。 周济低下头,攥着斧柄,指节发白。 张亭晚靠在墙上,眼皮垂下来,嘴唇抿成一条线。 翟静站在角落,手指慢慢收紧,扣在剑柄上,眼神暗沉沉的。 沉默压了片刻,周济闷声开口:「那些人,是他领进去的。」 石室里静得只剩呼吸声。 陈平从怀里取出那个玻璃瓶,拔开瓶塞,把白色的傀丝展示给三人。 「这东西,能预警三十步内魔门的白丝傀儡。且对方绝无可能察觉。」 他没说这东西怎麽来的。 三人看着那根白色丝线,都明白是那个山民女子给的。 陈平把瓶塞撼回去,揣好。 他走到石门边,靠着门框,闭上眼。 脑子里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圣子。 白狐。 通幽驭邪秘典。 罗千帆。 傀丝。 南栖月两次伸手从他怀里取物时那种毫无阻碍的轻描淡写。 一桩一桩压在心里,沉甸甸的。 不知过了多久,眼皮後面的光线忽然变了。 陈平睁眼。 石门那极其微小的缝隙里,透进来的天光,竟比之前亮了整整一截! 他站直身子,推开石门。 雾,在退。 像是有什麽东西在把它往後扯。 地面上那层浓稠的白雾肉眼可见地变薄、变淡,树干的轮廓从模糊到清晰,十步,二十步,三十步,视野在迅速打开。 陈平闭眼,观水法往外延伸。 感知范围不再被压制,三十步,五十步,八十步,一点一点舒展开来。 他睁眼,看着远处的山脉轮廓在雾气中一层一层显露出来。 好事。 也是最坏的消息。 他能看清路了。 魔门也能找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