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29章 黑暗中的暴动,开火!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想到这里,莫恩看向赫尔曼:「唱诗班那边,什麽时候来人?」 赫尔曼神色一凛,声音都压低了些。 「四天後,黑鸽教堂旧址接货。」 费鲁眉头顿时皱起:「你真要跟他们搭线?」 「为什麽不?」 「那群人不乾净。」 「谁乾净?」莫恩反问。 费鲁一时竟被堵住。 莫恩端起酒杯,慢慢晃了晃。 「碎骨帮没了,我若还想活,就得找新旗号。 兄弟会现在风头最盛,可惜那位新总督一看就不是能容人的主。 图索尔更别提,他们连自己人都能拿来喂。 反倒是密语唱诗班,虽然邪门了点,可他们买货爽快,护路也真出力。」 赫尔曼在旁边附和点头:「正是,正是,能搭上那边,咱们以後——」 「咱们?」莫恩忽然偏过头,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 赫尔曼脸皮一僵,立刻改口:「是您,是您以後。」 莫恩嗤笑一声,懒得跟这胖子计较。 这种人,他见多了。 真有刀架在脖子上,第一个跪的就是他。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踉跄脚步,紧接着,门外有人敲了两下。 「进。」 门推开,贝克走了进来,披风上沾了泥,手里还拎着一根短鞭,脸上带着点办成事的邀功神色。 「莫恩先生,镇长老爷,人带来了。」 「带上来。」 「是。」 贝克转身下楼,不多时,便有两个人被粗暴推了进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随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个是四十多岁的瘦高男人,双手被反绑,肩背佝偻,脸上淤青一片,正是白天在田里挨打的阿德尔。 另一个是个少女,衣衫有些乱,头发散了半边,脸色发白,眼里满是惊惶,却还是咬着唇不肯哭出声来。 费鲁见状,脸色顿时彻底沉下。 「赫尔曼!」 赫尔曼避开他的目光,只对贝克道:「嘴里的布拿了。」 啪! 贝克反手就是一鞭,直接抽在他脸上。 「让你说话了吗?」 少女惊叫一声,扑过去挡在阿德尔身前,声音发抖:「别打了!别打我父亲!你们不是要地契吗,我们签,我们签……」 阿德尔一听,眼睛都红了,嘶吼道:「不许签!那是你娘拿命换来的地!」 少女眼泪一下掉了出来,手却还是死死护着他。 费鲁看着这一幕,掌心一点点攥紧。 莫恩却只是静静看着,眼里并无多少波澜。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 哭、喊、咒骂、拚命……最後都还是要屈服。人和地不一样,地不会跪,人会。 赫尔曼咳了一声,拿起桌上的一张地契。 「阿德尔,别闹得太难看。签了字,之前欠的份额一笔勾销,你女儿也平平安安回去。你若非要硬撑——」 「你做梦!」阿德尔咬牙切齿,脸上那道鞭痕都在抽搐,「赫尔曼,你这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狗,迟早有人收拾你!」 赫尔曼脸色一下阴了。 莫恩却忽然笑了。 「有人收拾?」 他站起身,缓缓走到阿德尔面前,低头看着这个瘦得像根枯木的农夫,语气竟称得上温和。 「你说得没错,这世上,确实总有人要收拾人。」 「问题在於,来的人,是不是收拾我。」 他俯下身,替阿德尔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动作轻得诡异。 「你去北区告状,是想告谁?兄弟会?那位年轻总督最近忙着修炼,忙着宴会,忙着接地盘。 他认得你阿德尔是谁麽?他会为了你两亩地,专门跑到斯卡麦来?」 阿德尔死死瞪着他,一言不发。 莫恩笑意更淡。 「不会的。」 「真正的大人物,都是踩着屍骨往上爬的。至於死的是谁,他们不在乎。 你在他们眼里,和田里的麦子一个价,割一茬,明年还能长。」 「所以,别等了。」 「把字签了,至少今晚你女儿不会死。」 这句话一落,屋里陡然安静下来。 连赫尔曼都没出声。 少女浑身发抖,脸白得几乎透明,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父亲。 阿德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口快要炸开的破风箱。 费鲁终於往前一步,声音低沉得厉害。 「莫恩,够了。」 莫恩头也不回:「你想护他们?」 「我说,够了!」 「费鲁。」莫恩缓缓转身,看着这个曾经在镇口一刀砍翻两个匪徒的骑士团长,眼里终於多了点冷意,「你最好摆正自己的位置。你能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你比我乾净,是因为你还肯跟我一起脏。」 费鲁面颊肌肉一跳,右手已按在腰侧佩刀上。 贝克等几个骑士见势不对,也纷纷握住枪柄。 气氛一瞬绷紧,像被拉满的弦。 也就在这一刻,窗外的夜风里,忽然有一道极轻的脚步从木墙外掠过。 轻得像猫。 没人察觉。 唯有站在最边上、负责看门的一个瘦高汉子,似乎听见了什麽,下意识朝窗缝看了一眼。 窗外一片黑。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 磨坊外。 西伦立在墙根阴影里,一只手按在粗糙的木板上,神色平静。 里面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落进他耳中。 雷娜站在一旁,借着窗缝透出的光,脸色已冷得难看。 密语唱诗班。 黑鸽教堂。 四天後接货。 再加上地契、花田、骑士团、镇长、碎骨帮余孽…… 这一桩案子,已经不只是乡镇里压榨百姓那麽简单了。 这是一条线。 一条正往更深处延伸的线。 「总督。」雷娜声音极轻,「要不要等库梭的人再近些,把二楼和後门一并压住?」 西伦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远聆仍旧朝外延伸。 磨坊後头,花田边缘,确实还有两名暗哨。 再深些…… 那缕低低的、若有若无的呢喃声仍在,像谁埋在泥里,嘴唇贴着根须,反覆诵念着一段模糊而冰冷的句子。 那声音并未靠近,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擦过他的神经。 西伦眼底掠过一丝幽冷。 「雷娜。」 「在。」 「让後门那队再往前压三十步,枪口对窗。北边排水沟留两个人,盯死。若有人跳沟,不论是谁,直接打。」 「明白。」 「另外,镇南花田先别动。」 雷娜一怔:「不动?」 西伦目光扫过那片在夜风里轻轻起伏的百灵花,淡淡道:「里面有东西。」 雷娜心头一凛,没再追问,转身便去传令。 西伦则依旧站在原地。 二楼屋内,阿德尔粗重的喘息,少女压不住的哭声,赫尔曼心虚的吞咽,费鲁掌心摩擦刀柄的细响,莫恩平稳得近乎冷漠的呼吸…… 这些声音,在他耳中分外清晰。 几息後,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夜色,落在二楼唯一亮着的那扇窗上。 里面的人还在算帐。 只是他们大概不会想到—— 今夜,该被清算的人,已经换了。 不远处,一名火枪手飞快摸来,贴着墙根低声道:「总督大人,人都到位了。」 西伦点了点头。 他抬手,缓缓扣上风衣最上面那粒纽扣,神情平静得像是要去赴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夜宴。 「很好。」 「开门。」 砰。 旧磨坊一楼那扇厚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门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呻吟,碎木屑飞了一地,外头冷风裹着夜气和泥土味,一股脑灌了进来,吹得墙上煤油灯都晃了晃。 楼下几个看守先是一愣,随即暴喝出声。 「谁!」 「站住!」 枪栓声、拔刀声、桌椅碰撞声顿时乱成一团。 二楼的赫尔曼吓得手一抖,酒杯都险些打翻,猛地站起身来。 「怎麽回事!」 费鲁反应最快,已经霍然转身,一把抓起桌边佩刀,几步冲到栏杆旁往下看去。 只见一楼大门洞开,夜色里,一道高挑笔直的身影正踏着满地碎木走进来。 黑风衣,暗灰正装,脸色平静,步子也不快。 可他只一出现,屋里的空气就像莫名沉了几分。 那几个持枪看守明明占着人数,却竟没一个敢率先扑上去,反倒本能地往後缩了半步。 莫恩原本还坐着。 在看见那张年轻过分的脸之後,他眼皮子微微一跳,整个人瞬间站了起来。 他没见过西伦本人。 可这张脸,这个年纪,这种压得住场的气势…… 再加上近来北区疯传的消息。 几乎不需要别人介绍,他就已经猜出了对方是谁。 「西伦……」莫恩喃喃了一句,眼神第一次彻底沉了下去。 赫尔曼脸色刷地白了,嘴唇都开始哆嗦。 「不,不可能……」 「他怎麽会来这儿!」 费鲁死死盯着楼下,手里刀柄攥得发响,呼吸沉了又沉。 而西伦已经走到楼梯口,抬头看向二楼。 「挺热闹。」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到了每个人耳中。 「帐,算完了吗?」 这话一出,赫尔曼腿肚子都软了一下,险些直接瘫在原地。贝克更是头皮发麻,转头就想往後窗跑。 莫恩却猛地抬手,喝道:「谁也不许乱!」 他这一喝,倒真把场面稍稍压住了。 莫恩盯着楼下的西伦,眼神变幻数次,忽然扯出一抹笑。 「西伦总督,大半夜亲临斯卡麦,倒真让我意外。」 西伦一步一步上楼,靴底敲在木阶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响。 「意外麽。」 「你拿着北区的地,吃着北区的人,还准备把货往外送。我要是不来,岂不是太给你脸了。」 莫恩面上笑意不变,眼底却更冷了。 「总督大人这话,未免说得太重。乡镇上的买卖,本就各有规矩,我不过是帮镇上维持秩序——」 「维持秩序?」 西伦走到一半,停下脚步,抬眸看着他。 那一眼很平,却让莫恩後背莫名泛起一层凉意。 「把人绑上来,逼签地契,靠骑士团吃平民的血,叫维持秩序?」 「勾连碎骨帮旧部,私运花膏,联络密语唱诗班,叫维持秩序?」 「还是说——」 西伦目光一转,落在桌上那半盘百灵花泥上,眸色微冷。 「拿活人命去填花田,也叫维持秩序?」 最後一句落下,屋里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赫尔曼张着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费鲁猛地看向那花泥,又看向莫恩,额角青筋一跳:「你什麽意思?」 莫恩脸上的笑终於淡了。 他没想到,西伦竟知道得这麽快,这麽细。 但他终究不是赫尔曼那种废物,心神一紧後,反而更快冷静下来。 「总督大人既然查得这麽清楚,想必也知道,这世上很多事,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 莫恩缓缓道,「你今夜把我拿了,明天黑桦镇、雾溪镇,照样有人接手。乡镇烂的不是一个莫恩,是整条路,整张网。」 「哦?」西伦继续往上走,「所以呢。」 「所以你何必亲自来蹚这种浑水。」 莫恩盯着他,一字一顿道:「你是兄弟会总督,是北区新贵,往上走才是正路。 斯卡麦这种地方,死几个泥腿子,丢几亩地,不值你花力气。 你今夜退一步,我把今年的花膏、地租、过路钱,分你三成。不,四成。」 赫尔曼听得心惊肉跳,费鲁更是脸都黑了。 可莫恩像没看见,仍旧看着西伦。 「兄弟会要的是地盘,不是公道。你我其实是一路人,何必——」 「谁跟你一路人。」 西伦打断了他。 语气很淡,甚至没什麽情绪。 可这句话落下时,莫恩分明感觉自己像被人当面抽了一记耳光。 西伦终於走上最後一阶,站在二楼门口,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阿德尔父女仍被捆着,一个满脸血,一个脸色煞白。 费鲁立在一旁,刀在手里,却迟迟没出鞘。 赫尔曼胖脸发白,额头全是汗。 莫恩站在长桌後,右手已经悄无声息摸向腰後。 贝克和几个骑士则死死盯着门口,眼里既有惧,也有凶。 西伦看着他们,平静开口。 「我给你们一次机会。」 「放下枪,放下刀,蹲下。」 「愿意认罪的,活。」 「继续站着的——」 他顿了顿,眼神冷下来。 「死。」 屋里一片死寂。 下一秒,贝克脸色陡变,像是受不了这压迫似的,猛地抬枪大吼:「去你妈的——」 砰! 枪声炸响。 却不是贝克的枪先响。 几乎在他抬手的瞬间,西伦右手已如鬼魅般探出,掌心压住枪管,气力一震,整支火枪竟被生生掰偏。 子弹斜着轰进天花板,木屑簌簌落下。 贝克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惊恐,西伦左手已一把扣住他脖颈,猛然往下一按! 轰! 整张木桌当场被砸得四分五裂,帐本、地契、钱袋、酒杯,劈里啪啦散了满地。 贝克脑袋磕在碎木板上,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当场昏死过去。 这一幕太快,快得几乎没人看清。 赫尔曼倒抽一口冷气,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开枪!」 莫恩厉喝,自己也在同一瞬间暴退半步,右手自腰後一抽,一柄短管火枪已然入手! 而窗外,楼下,几乎同时响起数道喝声。 「别动!」 「火枪队,全部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