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64章 摩擦,矛盾,暗流涌动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第十八天傍晚。 西伦收枪,铁木长枪的枪尾在地面轻轻一顿。 训练棚里弥漫着一股极淡的寒意——那是他练枪时无意间释放出的玄阴气息。 地面上的尘土结了一层薄霜,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微光。 一百遍。 意念之线的贯穿成功率——八成七。 西伦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气息的流转,那种「脱节感「已经彻底消失了。 枪就是手臂的延伸,手臂就是意念的延伸,意念就是气息的延伸。 四者合一。 他睁开眼,看向坐在长凳上的伦德。 伦德正用右手慢慢活动着左臂的关节,听到西伦收枪的声音,抬起头来。 两人对视了一瞬。 「大师级。」伦德说,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预料到的事实。 西伦点了点头。 「那坦重装枪术,大师级。」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但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伦德站起身,走到西伦面前,他伸出右手,拍了拍西伦的肩膀。 「好小子。」 只有这三个字。但西伦从伦德的眼神中读到了更多——骄傲,欣慰,以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明天开始练赤星之枪的入门。」伦德松开手,转身往外走,「今晚好好休息。」 西伦看着伦德的背影,忽然开口:「老师。」 伦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北区来信了。」西伦说,「战争在加剧,兄弟会分部周围有人在窥探。我可能……不能再待太久了。」 伦德沉默了片刻。 「我知道。」他说,「所以明天就开始。」 他继续往外走,声音从暮色中传来。 「赤星之枪的入门,我用三天教你。够不够,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 接下来的三天,西伦几乎没有离开过训练棚。 伦德将赤星之枪的基础拆解成三个部分—— 第一天,原理。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气息,所有的杀意——压缩到一个点。」 伦德站在西伦面前,右手握着一根短木棍,「不是分散,不是扩张,而是收缩。无限地收缩。」 他将短棍竖在身前,闭上眼睛。 下一瞬,西伦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凝练的气息从伦德体内爆发出来——不,不是爆发,是「坍缩「。 所有的力量都在向一个点汇聚,就像是一颗恒星在死亡前的最後一刻,将所有的光和热都压缩进了一个无限小的核心。 短棍的尖端亮起了一点暗红色的光。 极小,极亮,极危险。 「这就是赤星。」伦德睁开眼,「一颗即将爆炸的星辰。」 他将短棍放下,那点暗红色的光随之消散。 「你的那坦重装枪术已经教会了你如何让气息贯穿枪身,赤星之枪要做的,是在贯穿的基础上,将所有气息压缩到枪尖的一个点上。」 西伦认真地听着,将每一个字都刻进脑海。 第二天,招式。 赤星之枪的基础招式只有一个——刺。 但这一刺,包含了起势、蓄力、压缩、释放四个阶段。 伦德用右手单手持枪,一遍又一遍地演示。 每一次刺出,枪尖都会亮起那点暗红色的光芒。有时候亮得像火星,有时候暗得几乎看不见——取决於压缩的程度。 「不要贪多。」伦德反覆强调,「入门阶段,能压缩三成气息到枪尖就够了。贪多只会伤到自己。」 西伦开始尝试。 第一次,气息在压缩过程中失控,从枪身四散而出,震得他虎口发麻。 第二次,压缩成功了一半,但在释放的瞬间偏移了方向,枪尖的力量歪向了侧面。 第三次—— 西伦深吸一口气,将大雷音呼吸法和玄阴吐纳法同时运转。暴烈的气息被寒意沉淀,然後顺着意念之线向枪尖汇聚。 他感受到了那个「点「——枪尖最前端的一个极小的区域。所有的气息都在向那里坍缩。 刺! 枪尖刺出的瞬间,一点极淡的暗红色光芒在尖端闪了一下。 虽然只是一闪即逝,虽然压缩的气息连总量的一成都不到—— 但那确实是赤星之枪的光。 伦德看着那一闪而逝的暗红,微微点头。 「入门了。」 第三天,杀招与威力。 伦德没有让西伦继续练习,而是带他来到庄园後面的一片荒地。 「看好了。」 伦德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铁木长枪。 他的身体微微下沉,所有的肌肉都在同一时间绷紧。 然後—— 西伦看到了。 伦德体内所有的气息,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一切,都在向枪尖坍缩。 那个过程快得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但西伦的回响腔清晰地「听「到了那种声音——像是无数条河流在同一瞬间汇入一个针眼大小的漩涡。 枪尖亮起了耀眼的赤红色光芒。 不是暗红,是赤红。像是一颗真正的星辰在燃烧。 刺! 枪尖刺出。 没有声音。 或者说,声音来得太快,以至於西伦的耳朵在那一瞬间什麽都听不到。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的荒地上多了一条笔直的沟壑——从伦德脚下一直延伸到三十步之外,深约半尺,宽不过两指。 沟壑的边缘光滑如镜,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切割过。 「这是我七成力量的赤星之枪。」伦德收枪,面色微微发白——显然这一击对他恢复中的身体造成了不小的负担。 「全力的话——」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荒地,「能穿透九成以上三阶非凡者的护体气息。」 西伦沉默地看着那条沟壑,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敬畏,渴望,以及——决心。 「我会练好它的。」他说。 伦德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麽。 …… 第二十一天的夜晚。 庄园的客厅里,壁炉中的火焰安静地跳动着。 西伦和伦德面对面坐着,中间的茶几上摆着两杯已经凉透的红茶。 练习结束後的闲聊,已经成了这些天的惯例。 「你的赤星之枪入门比我预想的顺利。」 伦德靠在沙发背上,语气随意,「大雷音呼吸法的爆发力加上玄阴吐纳法的沉淀,确实是练这门枪法的好底子。」 西伦端起茶杯,发现已经凉了,便又放下。 「还差得远。」他说,「压缩率太低,实战中恐怕连二阶非凡者的防御都破不了。」 「急什麽。」伦德摆了摆手,「你才练了三天。我当年从入门到能在实战中使用,花了整整两年。」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壁炉的火焰上。 沉默了一会儿後,伦德忽然开口。 「西伦。」 「嗯?」 「我打算回家一趟。」 西伦看向他。 伦德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中有一种西伦从未见过的柔软。 「去见我母亲。」他说,「十年了……该回去看看了。」 西伦想起了那个暴雨夜的故事——伦德的父亲,那把断刀,那封只有半句话的遗书。 十年前的心结已经解开了。但活着的人,还有活着的人需要面对。 「然後呢?」西伦问。 伦德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铁十字搏击俱乐部。」他最终说道,「我要把它经营好。」 西伦微微挑眉。 「那是一间平民俱乐部。」伦德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我父亲……他一辈子都是平民。被人欺负,被人看不起,连保护自己儿子都要拚上性命。」 他看着自己的右手——那只握了无数次枪的手。 「我不希望铁十字就这样消逝,我要让任何平民——哪怕口袋里只有几磅的廉价钱财——也能有一次修行非凡搏击术的机会。」 西伦看着伦德,没有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从伦德口中听到如此明确的「目标「。 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变强,而是为了给那些和他父亲一样的人,留一扇门。 「缺钱吗?」西伦问。 伦德看了他一眼,「玄阴吐纳法的修炼资源消耗很大,你自己——「 「我不缺。」西伦打断他,「兄弟会分部的收入,我能分出五成。」 伦德愣住了。 「五成?」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西伦,「兄弟会……愿意分出这麽多?」 「玄阴吐纳法的修炼资源主要是难以买到,不是买不起。」 西伦平静地说,「阴灵源水有价无市,花再多钱也未必能买到。但普通的运营资金,我不缺。」 伦德沉默了许久。 最後他端起那杯凉透的红茶,一饮而尽。 「好。」他说,只有一个字。 但西伦从那个字里听到了很多东西。 壁炉里的火焰劈啪作响,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一长一短。 「对了。」伦德放下茶杯,「这一阵练习完毕,你可以去铁血结社看看。」 西伦抬眼。 「偶尔会有非凡者聚会。」伦德说,「各种阶位的都有,二阶居多。有时候会有人拿出稀罕物件交换,有时候会有切磋比试。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去处。」 西伦想起了之前参加过的那次非凡者聚会——在那里他第一次见识到了超凡世界的广阔与危险。 铁血结社…… 「等你回北区处理完事情,再来找我。」伦德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介绍你进去。」 西伦微微点头。 「好。」 …… 接下来的日子,西伦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修炼中。 清晨,那坦重装枪术。 大师级的门槛已经稳稳踏过,他现在要做的是巩固——将八成七的成功率提升到十成十,让意念之线的贯穿变成本能,变成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 上午,赤星之枪的聚点练习。 压缩率从一成缓慢提升到一成五,再到两成。 每一点进步都伴随着巨大的精神消耗,但西伦从不抱怨。 下午,玄阴吐纳法与大雷音呼吸法的交替运转。 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体内此消彼长,像是两条相互缠绕的蛇,在磨合中逐渐找到平衡。 傍晚,锻骨铁衣。 他让赛维找来庄园里最粗的橡木桩,用绳索悬挂在训练棚的横梁上,然後站在原地,任由木桩一次次撞击自己的身体。 每一次撞击,他的皮肤表面都会泛起一层淡淡的铁灰色光泽——那是锻骨铁衣被激发时的表现。 夜晚,月忆冥想法。 日复一日。 第二十三天。 第二十五天。 第二十八天。 西伦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沉稳。 第三十天的清晨。 西伦站在训练棚中央,手持铁木长枪。 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气息沉入丹田。然後—— 刺。 意念之线从眉心出发,贯穿全身,直达枪尖。 与此同时,赤星之枪的「聚点「被激发。 所有的气息开始向枪尖坍缩——不是一成,不是两成,而是接近三成的气息被压缩到了那个极小的点上。 枪尖亮起了一点暗红色的光芒。 比第一次入门时更亮,更稳定。 西伦没有刺出,而是缓缓收回了枪。 他低头看着枪尖——那点暗红色的光芒在消散前的最後一瞬,照亮了他平静的面容。 够了! 他抬起头,看向训练棚外的天空。 该回去了。 第三十一天。 清晨的阳光还没有完全照进训练棚,西伦已经完成了最後一轮练习。 他将铁木长枪放回枪架,转身走向主楼。 伦德站在二楼走廊的窗边,看着西伦走过来。 「收到信了?」他问。 西伦点头,「北区战争进一步加剧。兄弟会分部周围有窥视者,身份不明。」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伦德听出了其中的凝重。 「那就回去。」伦德说,语气乾脆,「你是总督,不是我这里的长工。」 西伦看着伦德,嘴角微微动了动——算是一个极淡的笑。 「下次回来,」伦德靠在窗框上,「我带你去铁血结社。」 「好。」 西伦没有多做停留,他回到客房,换上那套深灰色的硬挺外套,系好领口的扣子。 黄金大枪缠在腰间,短铳别在腰间,被外套的下摆遮住。 镇魂钉,藏在内衬的暗袋里。 最後,他拿起那把黑色长柄伞。 赛维在门口等着,马车已经备好。 「西伦先生。」老管家微微鞠躬,「一路平安。」 西伦点了点头,走下台阶,径直走向马车。 马车驶出庄园大门,沿着南区的林荫道向火车站方向行驶。西伦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 体内的气息平稳地运转着——大雷音呼吸法的暴烈被玄阴吐纳法的沉寒压制,两者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种平衡让他的气息变得极其凝练,像是一柄被反覆锻打的刀刃,锋芒内敛,却随时可以出鞘。 火车站到了。 西伦下车,买了一张前往北区的车票。 站台上人不多——战争让很多人不敢出门,尤其是往北区方向的列车,乘客更是稀少。 西伦登上列车,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的风景开始向後退去。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伞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