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369章 密语唱诗班的震惊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五分钟。 三个二阶。 全杀。 奥斯顿转过身,重新走回书桌前。 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手指摩挲着桌上的信纸边缘。 「半年。」他喃喃道。 「什麽?」 「才过了半年。」奥斯顿的目光落在信纸上那个沉稳有力的签名上,「半年前在雪山奇境,他还只是个刚触摸到一阶巅峰的年轻人。」 「现在他能以一敌三了。」 鲁卡斯沉默。 这种成长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二字来形容了。 这是……怪物。 「族长,」鲁卡斯轻声问道,「要不要敲打一下奥因?」 「不。」 奥斯顿的回答乾脆而果断。 「族长?」 「不要管。」奥斯顿坐回蒲团上,双手放在膝上,恢复了那种不动如山的平静。 「奥因做的事,我知道。但现在不是处理他的时候。」 鲁卡斯皱眉:「可如果这样不闻不问,万一让西伦那边心生不满……」 「不满?」奥斯顿微微一笑,那笑意里没有多少温度,「让他不满。」 他抬起头,看向管家。 「鲁卡斯,你想一想。西伦修炼的是什麽功法?」 「……玄阴吐纳法,我们家族的功法。」 「对。那他要继续修炼,要往更高的境界走,他需要什麽?」 「阴灵源水,寒髓精华,以及……我们的高阶功法拓本。」 「这些东西,他能从别处得到吗?「 鲁卡斯想了想,摇头:「阴灵源水本就极为稀缺,外面有价无市,寒髓精华更是图索尔矿脉的独产,至於高阶拓本——「 「只在我们手里。」奥斯顿接过话头。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天气。 「西伦不管多麽天才,多麽能打,他都绕不开一个事实,他的修行之路,系在我图索尔家族身上。」 「他来找我要交代,我可以给。也可以不给。」 「但不管给不给,他最终都会回来。」 「因为他需要资源。而资源……在我手里。」 鲁卡斯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那万一他另投他途呢?」管家还是多问了一句。 「他无路可走,只能回到我们这里来。」 奥斯顿拿起一支笔,在信纸上写了几个字。 「所以——」他将笔放下,「我不需要惩罚奥因来讨好西伦。我只需要让西伦知道,我收到了他的信。」 「至於交代……」 奥斯顿将信纸折好,递给鲁卡斯。 「让他自己去向奥因要,如果他有这个本事的话。」 鲁卡斯接过信纸,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寥寥数字,既没有表态支持西伦,也没有表态偏袒奥因。 四平八稳,滴水不漏。 「族长的意思是……」鲁卡斯有些犹豫。 「我的意思是,」奥斯顿闭上了眼,重新回到那种静默的姿态中,「让他们斗去。」 「西伦要杀奥因——好,那就让他来,但他必须用我图索尔家族的规矩来。他要走正途,就得继续留在这个棋盘上。」 「奥因要除西伦——也好,但他得掂量掂量,失去一个能净化污染的生命术式持有者,值不值。」 「最理想的情况,」奥斯顿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是两个人打个你死我活。」 「不管谁赢——我都不亏。」 鲁卡斯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麽。 他弯腰行礼,退出了书房。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投入,落在奥斯顿安静的侧脸上。 这个掌控图索尔家族数十年的老人,稳坐在他的位置上,如同一尊雕刻。 他的心中没有任何波澜。 不管外面怎麽乱,战争、走私、势力纷争。 只要棋盘还在,棋子还在动,他就永远是那个执棋的人。 至於西伦和奥因…… 不过是两颗棋子而已。 消息在第三天的清晨彻底扩散开来。 不是通过官方渠道,而是通过北区最快的信息网络——酒馆、码头和理发店。 「听说了吗?克莱恩巷死了三个人。」 「三个人算什麽?北区每天都死人。」 「这三个人,可都是二阶非凡者。」 「……什麽?」 「霍克家族的赫尔伯特,加上他手下两个高手。三个二阶,围杀一个人。」 「结果呢?」 「三个全死了。」 「被杀的是谁?」 「你猜。」 「……不会是?」 「就是他,北区新来的那位总督大人。西伦。」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北区蔓延。 茶馆里的老板娘擦着杯子,压低声音和熟客聊着;码头的搬运工们蹲在货箱後面,吧嗒吧嗒抽着卷菸,交换着各自听到的版本;甚至连菜市场的鱼贩子都在谈论这件事。 到了第三天下午,整个北区都知道了一个事实—— 他们的总督,在一条巷子里,一个人杀了三个二阶非凡者。 以一敌三,全歼。 这个消息带来的震动,远超过西伦之前在斯卡麦镇的所作所为。 斯卡麦镇的事情太远了,太偏了,对大多数北区居民来说只是一个模糊的传闻。 但克莱恩巷就在北区城区里。 就在他们身边。 那条巷子现在还拉着封锁线呢。 有好事者偷偷跑去看了,巷壁上的枪孔、地面上残留的暗红色印渍、砖墙里那个深达一尺的凹洞。 这些痕迹都在无声地证明,三天前的那个雨夜,这里发生了一场何等恐怖的战斗。 而获胜的那个人,独自一人,面对三个二阶,赢了。 这太不可思议了。 但当西伦的名字和那些具体的细节被反覆咀嚼之後,人们开始给他起一个新的名号。 黄金骑士! 因为他有一柄黄金色的长枪,那杆枪在斯卡麦镇就已经出了名,据说通体金光璀璨,沉重无比,被他舞动起来如同旋风。 也因为他有一颗金子一般的心,坚硬、纯粹、宝贵,不可撼动。 三个二阶围杀,他没有跑! 三对一的绝境,他没有退! 他就那麽站在巷子里,像一座金色的山,让三个人撞上来,然後把他们全部碾碎。 黄金骑士! 这个名号从酒馆里传出,被报纸编辑加工润色後印上了油墨,在第四天清晨出现在了北区每一份小报的角落里。 密语唱诗班,北区暗堂。 这是一间位於地下的房间,墙壁上覆着吸音的黑色毛毡,天花板极低,空气中弥漫着宁静药水的苦涩气味。 三个人围坐在一张圆桌旁。 桌上摊着一份报纸——头版角落里用醒目的字体印着「黄金骑士以一敌三「的标题。 坐在正位的是一个蓄着灰白胡须的老人,穿着深灰色的袍子,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他的手指极其瘦长,关节处有经年累月刺针留下的茧痕。 他的名字叫做哈尔维斯。 密语唱诗班,北区分部的实际主事人。 「以一敌三。」他的声音乾涩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三个二阶,全灭。没有受伤。」 坐在他左手边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二十五六岁的模样,面容姣好但神色冰冷,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天生带着一股不屑。 她叫伊莎贝拉,是分部的「调律师「,负责远程精神干扰和污染播散。 她的手指在桌面上不安地敲击着。 「之前我们和他的人起过摩擦。」伊莎贝拉的声音低而快,「码头那次——我们的人扣了他一批辅材,他的女管家带人来要,双方差点动手。」 「当时怎麽处理的?」哈尔维斯问。 「我让人退了。东西还了。」伊莎贝拉皱着眉,「但那女管家临走时说了一句话,『我家总督记性很好。』」 桌旁第三个人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中年男子,穿着普通工人的衣服,如果不是坐在这里,看上去和街上任何一个码头搬运工没有区别。 但他的双眼平静如死水,瞳孔深处偶尔闪过一丝银色的光芒。 他叫马库斯。 分部唯一的战斗型二阶非凡者。 「三个二阶,打不过他。」马库斯开口了,声音平板,没有情绪,「我一个人去,也打不过。」 伊莎贝拉瞪了他一眼:「你倒是老实。」 「不是老实,是事实。」马库斯平静地说。 「格雷戈的近战能力和我在伯仲之间,他加上莫里斯和赫尔伯特,三个人都打不过,我一个人去,是送死。」 哈尔维斯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那份报纸翻了翻,目光落在报导的末尾。 「据悉,北区总督西伦修习图索尔家族玄阴吐纳法,兼修不明呼吸法,枪术造诣已达大师级。 此外,有未经证实的传言称,其疑似掌握某种生命系术式……」 生命系术式! 这五个字让哈尔维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密语唱诗班的核心手段之一,就是精神污染。 通过歌声、银线、缝合术、活祭仪式.…… 将污染植入目标的精神根源,使其疯狂、恐惧、或彻底崩溃。 这是他们最强大的武器,也是他们最忌惮的弱点。 如果有人能净化污染。 那他们引以为傲的精神攻击,就会变成无用的把戏。 而西伦——恰恰就是那个能净化污染的人。 斯卡麦镇的花田,被他一夜之间连根拔除。 黑鸽教堂的井口,被他封死。 塞缪尔和艾德温两个二阶,被他活捉。 他不仅能扛住污染——他能反过来驱散它。 这让密语唱诗班非常难受。 「还有一件事。」哈尔维斯乾涩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派人去打探过他的背景。」 伊莎贝拉和马库斯同时看向他。 「两方势力发来了警告。」 「哪两方?」 「一方是兄弟会总部——米达修斯。」哈尔维斯的语气平淡,「另一方是铁血结社的某个社员。」 伊莎贝拉的面色微变。 铁血结社,那是一个由退伍军官和高阶非凡者组成的松散联盟,里面最弱的也是二阶巅峰,大部分成员都是三阶。 「他们怎麽说?」 「原话是——『只允许正常斗争,不许派出三阶非凡者。』」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就是说,」马库斯总结道,「我们最多派二阶去和他斗。」 「而靠近北区分部的二阶,就你一个。」伊莎贝拉接口。 「我打不过他。」马库斯重复了一遍。 伊莎贝拉闭上了嘴。 哈尔维斯的枯瘦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划着名圈,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在想。 密语唱诗班不是打不起仗。他们在别的城区还有二阶甚至三阶的战力。 但那些人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任务,不可能为了北区一个分部的摩擦就千里迢迢赶来。 更何况——对方背後有铁血结社的人在看着。 一旦他们出动三阶,就等於撕破脸。 那後果……他们承担不起。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伊莎贝拉将情况挑明,「我们和他有摩擦,想动手解决,但打不过他。想派更强的人来,又会触动上面的底线。」 「不错。」哈尔维斯的声音沙哑而缓慢,「一下子犯了难。」 「可他修炼了生命术式。」马库斯平静地说,「这是我们的大敌。」 「我知道。」 「他能驱散污染,我们花十年培养的种子,他一只手就能拔掉。」 「我知道。「 「如果放任他继续成长——」 「够了。」 哈尔维斯抬起手,制止了马库斯继续说下去。 老人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浑浊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冷光。 「不急。」 他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蛇在吐信。 「战争刚刚开始。北区会越来越乱,他要管的事情越来越多,走私、治安、图索尔家族内斗——他分身乏术。」 「而我们……只需要等。」 「等什麽?」伊莎贝拉问。 「等他犯错。」哈尔维斯的枯瘦手指停止了划圈,五指缓缓收拢成拳,「等他露出破绽。」 「或者,等他和别人打起来的时候。」 伊莎贝拉和马库斯对视了一眼。 哈尔维斯重新将手放回桌面,交叠在一起。 「在那之前,不要招惹他。不要接近他的地盘。不要让他找到藉口。」 「把我们的人缩回来,缩到他看不见的地方去。」 「记住,」老人最後说道,「密语唱诗班从来不是靠正面强攻取胜的,我们靠的是时间、渗透和耐心。」 「他有黄金之心?很好。」 「金子——也会生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