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潜水的白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30章 准备易化药剂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西伦停在三步外。

「你活着,比死了有用。」

王胡子怔了一下。

西伦淡淡道:「回去告诉码头上的人,小青龙死在巴尔克手里,巴尔克死在海兽反扑里。你们海盗趁乱抢了些破铜烂铁,什麽也没看见。」

王胡子眼神急闪。

他明白了。

黄金骑士不想让今晚真正的收获暴露。

尤其是巴尔克的死,不能太快和兄弟会扯上关系。

王胡子喉咙滚动。

「我要是说出去呢?」

西伦看了一眼他湿透的靴子。

王胡子浑身一僵。

那种感觉极轻,却让他不敢动。

西伦道:「灰水河连着入海口,入海口连着外海。你总要碰水。」

王胡子沉默数息,忽然把弯刀插回腰间。

「明白。」

他说得很慢,「今晚我没见过你。」

西伦转身离开。

王胡子站在原地,直到那道黑色身影消失在雨幕深处,才发现自己後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远处河湾里,翻覆的小艇旁还有人挣扎。

王胡子没有立刻去救。

他低头看着脚下积水,眼神阴沉复杂。

海盗的命不值钱。

可他自己的命很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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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前,他觉得灰水河上最危险的是海军炮艇,是三阶强者,是那些藏在码头背後的贵族。

今日之後,这条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

西伦。

他吐出一口带血唾沫,低声骂道:「见鬼的黄金骑士……」

风雨卷过荒林。

西伦沿着纤道继续向北。

他没有回头。

王胡子这种人不会轻易臣服,但会记住疼痛。

只要这份恐惧足够新鲜,短时间内,海盗那边反而会替他遮掩一些痕迹。

至於以後。

以後再说。

西伦抬手按了按肩上的皮包,眼底浮现一丝冷静的思索。

巴尔克死了。

小青龙死了。

水魄遗骨和水兽心脏到手。

但这不是结束。

如果三阶畸变者的易化药剂真如配方上所写,需要的不只是主材料,还有一整套辅材、仪式环境、精神稳定药剂,以及足够安全的服用窗口。

图索尔家族或许有。

但家族不会无缘无故给他。

即便给,也一定会在药剂里埋下锁链。

西伦不喜欢把命交给别人。

雨水顺着帽檐落下。

他望向北区方向,脚步沉稳,像一柄刚刚从水底拔出的刀。

西伦回到兄弟会府邸时,天色将明未明。

北区的清晨总带着一层灰色雾霾,烟囱吐出的黑烟混进潮湿空气里,街面石缝积着污水,早起的工人缩着肩膀往工厂方向赶,马车轮子碾过泥浆,发出沉闷声响。

府邸门前的两盏煤气灯还亮着。

罗德没有睡。

他穿着深色管家服,手里捧着一只怀表,站在门廊阴影下。

看见西伦从街口走来,他立刻合上怀表,快步迎上前。

「少爷。」

罗德目光扫过西伦的衣摆、袖口、靴底。

没有明显血迹。

但那股淡淡的河腥气瞒不过他。

「准备热水,封锁後院训练棚。让库梭带两队人去外街绕一圈,确认有没有尾巴。」

西伦把皮包递过去,「不要打开。」

罗德双手接住,神情微凝。

这只皮包并不沉。

可西伦说出那三个字後,它在罗德手里仿佛一下变成了烙铁。

「明白。」

他没有多问。

优秀的管家知道什麽时候该闭嘴。

西伦穿过门厅,径直进了後院。

雨水从屋檐落成细线,训练棚里还残留着铁砂、枪油和皮革的气味。

库梭很快带人封锁四周,罗德亲自提来热水、乾净衣物、净心灵香和两瓶宁静药水。

半个小时後,西伦换好衣服,坐在书房壁炉前。

火光烧得很稳。

窗外的雨逐渐变小,只剩细密雨丝贴着玻璃滑落。

皮包放在书桌中央。

西伦打开搭扣,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按照危险程度和价值摆开。

水魄遗骨。

青鳞。

水兽心脏。

易化药剂配方。

巴尔克的帐本。

三瓶尚未被动过手脚的清尘药剂。

两枚非凡晶石碎片。

还有一只巴掌大的黑铁盒,盒盖内侧刻着图索尔家族旧式符号,却被人用刀刮花了一半。

罗德站在书桌对面,视线落到水兽心脏时,呼吸微微停顿。

那颗心脏被装在透明密封罐里,浸泡着淡青色液体。

明明已经离开身体,却仍旧像有生命般缓慢收缩,表面浮现细碎纹路,像水流在石壁上冲刷出的天然痕迹。

「这是……」

「三阶畸变者魔药主材料之一。」

西伦道。

罗德瞳孔一缩。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三阶。

这两个字在北区有完全不同的重量。

二阶非凡者已经足以掌控一条街、一处码头、一个中型帮派。

三阶畸变者,则可以在大部分势力中坐上真正的决策桌,甚至让贵族都愿意伸手招揽。

西伦如今能斩杀巴尔克,能在二阶中近乎横行。

但只要他还停在二阶,就始终有一道看不见的天花板压在头顶。

图索尔家族、密语唱诗班、武装暴动党、铁血结社、黑死教,所有真正的牌局,三阶才算入场。

罗德深吸一口气。

「少爷准备晋升?」

「那还差不少。」

西伦拿起那张配方。

纸张被防水油蜡处理过,边缘磨损严重,显然被巴尔克反覆翻看许多次。

易化药剂。

这个名字听起来温和,实际却代表着撕裂者向畸变者跨越时最危险的一道关口。

二阶撕裂者强化肉身、气血、速度与爆发力。

三阶畸变者则开始让身体出现本质改变。

这种改变不是单纯变强,而是让人向某种非人形态靠近。

药剂的作用,是让这种畸变具备方向、可控、可承受。

没有易化药剂强行突破,轻则失控,重则变成怪物。

西伦看过图索尔家族里一些残缺记录。

不少失败者甚至连名字都没留下,只在密档里被称作「畸变体一号」「失控样本三号」。

他不想成为样本。

「水兽心脏只是主材之一。」

西伦手指点在配方上,「还需要七种辅材,两种稳定剂,一套仪式阵列,以及至少三天不被打扰的安全环境。」

罗德立刻取来纸笔。

西伦缓声念出配方上的内容。

「水兽心脏,已取得。」

「清尘药剂三瓶,用於初步净化畸变杂质,已取得。」

「蓝纹骨粉,至少二十克。」

「深海盐晶,三枚。」

「活性银藤汁液,一瓶。」

「无眠者脑髓提取液,半盎司。」

「红月蜥蜴尾骨,六节。」

「蜕皮者皮膜,完整一张。」

「宁静药水,高纯度,十二瓶。」

「净心灵香,至少二十四支。」

「精神锚定物,需与服药者长期接触。」

说起来,以前参与过一次非凡聚会,提到需要一种叫圣灵树根的材料。

这个配方上又没有。

难道不同的配方还要不同的材料?

西伦摇摇头,并未细想。

他觉得配方正确率应该很高,毕竟巴尔克宁可冒这麽大的风险也要收集水兽心脏。

况且,他自己也会设法验证!

罗德越写,眉头皱得越紧。

这里面有些材料能通过黑市慢慢买到,有些则需要特殊渠道,甚至牵扯到教会禁令。

无眠者脑髓提取液。

蜕皮者皮膜。

仅听名字,就知道不会干净。

「少爷,如果通过家族……」

罗德话说到一半,自己停住了。

西伦看了他一眼。

罗德低头,「我失言了。」

图索尔家族确实有渠道。

但问题也在这里。

家族给的东西,从来不是免费的。

西伦如今在北区崛起,掌握生命术式,又与伦德、铁血结社、林克家族、武装暴动党都有联系。

图索尔家族对他的容忍,来自价值,也来自可控。

一旦他试图晋升三阶,这份平衡就会改变。

族长奥斯顿会怎麽想?

三长老奥因会怎麽想?

那些始终把他视作可能威胁的嫡系又会怎麽想?

他们或许会给药剂。

但药剂之後一定跟着条件。

效忠,婚约,任务,监视,或者某种更隐蔽的束缚。

西伦不需要别人替他决定畸变方向。

更不需要在晋升最脆弱的时候,把门钥匙交给图索尔家族。

「从今天起,兄弟会暗中搜集这些材料。」

西伦道,「不要一次性收购,不要用同一个中间人,不要让任何人看出完整配方。」

「是。」

罗德迅速记下。

「蓝纹骨粉和深海盐晶,走海运黑市。让雷娜联系旧货运线上的中间人,价格可以高一成,但必须分批。」

「活性银藤汁液,问林克家族。不要提药剂,只说兄弟会需要处理污染伤口。」

「红月蜥蜴尾骨,月亮湖交易会可能有。」

「蜕皮者皮膜和无眠者脑髓提取液暂时不要碰。」

罗德抬头。

西伦手指轻敲桌面。

「这两样太扎眼。谁急着买,谁就像在告诉别人自己要冲击三阶。」

壁炉火焰发出轻微爆裂声。

罗德忽然问道:「那巴尔克的帐本呢?」

西伦拿起那本隐秘帐目。

巴尔克是把刀。

刀本身不会凭空变锋利。

他的住所、船只、猎杀计划、清尘药剂、铁鳞号使用权限、易化药剂配方,全都需要钱,需要门路,需要背後有人点头。

帐本里未必写着幕後者真名,却一定留下痕迹。

「抄一份。」

西伦道,「原本封存。抄本交给雷娜,让她只查资金流向,不查人名。」

「只查钱?」

「人会撒谎,钱不会。」

罗德点头。

他跟随西伦越久,越能感觉到这位少爷行事的冷静。

杀巴尔克这样的大事,在他这里没有狂喜,也没有炫耀,只有下一步、再下一步。

这种沉稳让人安心,也让人畏惧。

罗德将帐本收起,又低声道:「巴尔克那边如果突然失踪,图索尔家族可能会追查。」

「让他失踪得合理一点。」

西伦靠向椅背,闭眼片刻。

连续战斗、追杀、截杀,即便有血印恢复,他的精神仍旧像被拉满的弓弦。

「铁鳞号出事,小青龙反扑,海盗袭击,巴尔克下落不明。远洋码头本来就乱,死人不奇怪。」

罗德道:「王胡子会配合?」

西伦睁开眼。

「他会。」

那一眼很平静。

罗德不再追问。

能让一个海盗头子闭嘴,要麽靠钱,要麽靠恐惧。

少爷显然不是靠钱。

窗外雨停了。

天光从厚重云层後透出,照在书房地毯上,带着潮湿的灰白。

西伦忽然拿起水魄遗骨。

那截骨头只有小臂长,通体莹润,内部似有淡金细线流动。握在手中时,掌心隐约传来水流冲刷般的触感。

分水天赋随之轻轻颤动。

他能感觉到,这东西和自己之间存在某种微弱呼应。

巴尔克想借它晋升三阶,或许不只是看重材料价值,还因为它能影响畸变方向。

水。

骨。

恢复。

适应。

如果将来选择与水兽相关的畸变路线,分水天赋也许会成为巨大助力。

但西伦没有立刻做决定。

晋升三阶不是换一件衣服。

一旦身体开始畸变,路线就会留下深刻痕迹,急着服药,只会让人变成力量的奴隶。

巴尔克就是例子。

那人为了摆脱被人当刀的命运,筹谋许久,甚至愿意毒杀同伴。

可他越急,破绽就越多,最後带着配方死在水底。

西伦不会重蹈覆辙。

「少爷。」

罗德忽然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封信,「还有一件事。武装暴动党的人在昨夜送来急信。您不在,我没有拆。」

西伦接过信。

信封是粗糙灰纸,火漆上印着一枚倾斜齿轮与断枪交叠的标记。

武装暴动党。

他拆开。

信很短。

措辞却很硬。

新总执阿尔贝·卡萨雷斯将於三日後抵达北区,对兄弟会分部进行年度扶持资格覆核。

覆核内容包括组织掌控力、武装能力、物资周转能力以及应急任务执行能力。

末尾还有一句。

若无法达到标准,武装暴动党将重新评估对兄弟会的支持必要性。

罗德显然也看见了那句话,脸色微冷。

「这是威胁。」

「是考验。」

西伦将信放到桌上,「也是刁难。」

半年多前,阿尔贝刚上任时就来过几封信,语气一封比一封高。

西伦一直恭敬回应,并非怕他,而是不想在闭关关键期分心。

现在对方终於腾出手了。

三日後。

时间卡得很巧。

巴尔克刚死,远洋码头必乱,西伦又刚经历一场高强度战斗。

若阿尔贝掌握部分情报,这次覆核可能不仅是例行检查。

罗德沉声道:「要不要称病推迟?」

「不能。」

西伦指尖按住信纸。

「他等的就是我退。」

新总执需要立威。

兄弟会这种发展迅速、又不是完全受控的地方势力,就是最合适的靶子。

如果西伦推迟,阿尔贝会说他心虚。

如果西伦强硬,阿尔贝会说他不服管束。

如果西伦示弱,阿尔贝会得寸进尺。

这种人未必愚蠢。

恰恰相反,他可能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麽。

前任海因茨留下的人情,他不想接。

西伦的名声太盛,他不想放任。

所以他要亲手压一压这位黄金骑士,把合作关系重新变成上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