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潜水的白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31章 迎接考核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准备迎接。」 西伦道。 罗德问:「规格?」 「最高规格。」 西伦淡淡道,「礼数越周到,他越不好立刻翻脸。」 「若他仍旧刁难呢?」 西伦看向桌上的水兽心脏。 淡青色液体中,那颗心脏缓慢收缩。 「那就让他刁难。」 罗德微怔。 西伦把配方重新收好,语气平静。 「一个人刻意找麻烦时,最容易暴露他的真正目的。」 「我们不急着反击。」 「先看他想要什麽。」 罗德低头。 「明白。」 西伦站起身,走到窗边。 北区在雨後醒来,远处烟囱、铁轨、仓库和肮脏街道连成一片灰黑色轮廓。 兄弟会的巡逻队从街角走过,步伐整齐,枪带压在肩上,和半年前那群混乱帮众已经完全不同。 这是他的地盘。 不是图索尔家族赏的。 不是武装暴动党给的。 是他一枪一拳打出来,再用钱、规矩和鲜血一点点养起来的。 阿尔贝要考验他。 可以。 但考验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单向的。 西伦也想看看,这位新总执,到底配不配坐在海因茨曾经的位置上。 三日时间很短。 短到远洋码头的混乱还没彻底发酵,巴尔克失踪的消息才刚刚从旧磨坊街向外扩散,北区兄弟会府邸门前的石阶就已经被刷洗得乾乾净净。 门厅换上了新的煤气灯。 院墙外增加了两队明暗哨。 後院训练棚里的铁桩被重新排列,枪械室清点过三遍,南仓、旧货运线、巡逻队、抚恤帐本、药品仓库,所有能摆到台面上的东西,都被罗德整理成厚厚几册文件。 西伦没有亲自忙这些。 他把大多数时间留在修炼室里。 分水天赋需要适应。 这几天,他让人搬来三只大水缸,摆在训练棚角落。 水缸很普通,粗陶烧制,边沿带着细小缺口。 西伦站在水缸前,抬手时,缸中清水便会微微凹陷,像被看不见的掌心压住。 第一次,他只能让水面分开一条浅痕。 第二次,水痕变深,露出缸底一瞬。 到第三日清晨,三只水缸里的水同时向两侧分开,中间出现三道笔直空隙,维持了足足七个呼吸。 库梭站在旁边,看得眼睛发直。 「少爷,这也是呼吸法?」 西伦收回手。 水面合拢,发出哗啦轻响。 「不算。」 库梭抓了抓头发,很识趣地没再追问。 少爷身上的秘密太多。 有些能问,有些不能问。 他只需要知道,少爷越强,兄弟会就越稳。 「阿尔贝的人到哪了?」 「刚过北桥。」 库梭立刻答道,「一共九个人,三辆马车,两辆货车。前後都有护卫,打的是武装暴动党的旗。」 西伦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罗德呢?」 「在前厅。」 西伦点头,换上深色正装,外面披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风衣。 金色短发被梳得整齐,腰间没有挂黄金大枪,只在衣内藏了短铳、镇魂钉之类物件。 今日不是上战场。 至少表面上不是。 他走出训练棚时,北区天空阴沉,风里带着煤烟味。 府邸门外,很快传来马车停下的声音。 车轮碾过碎石,马匹打着响鼻,铁靴敲击地面。 罗德站在台阶下,带着一众兄弟会骨干迎接。 最前方那辆马车门打开。 先下来的是一个短发女人。 她约莫三十岁出头,穿灰色长外套,眼神锋利,手指关节有长期握枪留下的茧。 她下车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迅速扫过府邸门口、窗户、屋檐和街角暗哨位置。 职业军人出身。 西伦在二楼窗边看了一眼,给出判断。 第二个下来的是络腮胡男人。 体格壮硕,背着一只长条皮箱,靴底沾着泥,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 但他每一步落点都很稳,距离短发女人始终保持可以互相支援的角度。 最後,第三辆马车里才伸出一只戴黑手套的手。 阿尔贝·卡萨雷斯下车。 他比西伦想像中更年轻。 三十七八岁,黑发整齐向後梳,脸颊瘦削,鼻梁很高,浅褐色眼眸冷淡而清醒。 他穿着一身灰黑色军式长衣,胸前没有多余装饰,只有一枚暗红齿轮徽章。 他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锋芒毕露的人。 相反,他很克制。 下车後,他先抬头看了看兄弟会府邸,又看向门前整齐列队的人员,眼神没有轻视,也没有赞赏,像在衡量一件工具是否趁手。 罗德上前行礼。 「卡萨雷斯总执,欢迎莅临北区兄弟会。少爷已在会客厅等候。」 阿尔贝看向罗德。 「你就是罗德?」 「是。」 「西伦很信任你。」 这句话听不出褒贬。 罗德微笑道:「能为总督分忧,是我的荣幸。」 阿尔贝没有再说,迈步进入府邸。 他的随从却没有全部跟进。 短发女人带三人留在门外,络腮胡男人和另外两名护卫跟随入内。还有两辆货车上的黑布没有掀开,不知道里面装着什麽。 西伦在会客厅见到了阿尔贝。 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壁炉旁,等对方进门後,主动伸手。 「卡萨雷斯总执,久仰。」 阿尔贝握住他的手。 两人手掌一触即分。 没有暗中较劲。 没有气息试探。 表面礼节周到得像两个第一次见面的普通合作夥伴。 阿尔贝看着西伦的脸。 「黄金骑士,比情报上更年轻。」 「总执也一样。」 「年轻不是优点。」阿尔贝道,「很多年轻人死得早,都是因为他们把运气当能力。」 罗德眼神微沉。 会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冷了半分。 西伦神色不变。 「能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区分两者。」 阿尔贝轻轻一笑。 「有意思。」 两人落座。 女仆送上咖啡和茶点,又安静退下。 阿尔贝没有碰杯子。 「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前任海因茨对你评价很高,认为兄弟会是北区最值得扶持的地方组织之一。我尊重他的判断,但不会无条件继承他的判断。」 西伦点头。 「合理。」 阿尔贝盯着他。 他原以为西伦会解释,或至少说几句场面话。 但西伦只给了两个字。 这让阿尔贝准备好的第一层压迫落到了空处。 他不动声色,继续道:「武装暴动党投入资源,需要回报。武器、情报、药剂、渠道、政治掩护,每一样都不是免费的。兄弟会过去半年发展很快,我要确认你们是否仍在可控范围内。」 「可控范围?」 「是。」 阿尔贝身体微微前倾,「不会因为一点地盘就自以为是,不会因为杀了几个二阶就忘记谁才是真正的大局,不会在关键时刻拖後腿,更不会拿我们的资源养自己的野心。」 这话已经很重。 罗德站在西伦身後,眼底冷意更深。 西伦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总执担心兄弟会失控。」 阿尔贝道:「我担心所有不受约束的力量。」 「包括我?」 「尤其包括你。」 短暂沉默。 壁炉火焰轻轻跳动。 阿尔贝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他就是来压西伦的。 但他不是为了个人好恶。 至少在他自己看来不是。 武装暴动党在维多利亚各区暗中经营多年,靠的不是豪赌,而是纪律、牺牲和一层层可执行的命令。 海因茨那种重情义、重个人判断的风格,在阿尔贝看来过於松散。 西伦这种人更危险。 有名声,有实力,有地盘,有独立财源,还懂得隐忍。 这样的人如果不趁早压住,将来就不是合作对象,而是另一个中心。 阿尔贝不需要新的中心。 他要的是能执行命令的刀。 「总执准备怎麽覆核?」 西伦问。 阿尔贝抬手。 络腮胡男人从皮箱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第一项,帐目。」 罗德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帐册呈上。 阿尔贝没有亲自翻,而是让络腮胡男人检查。 「第二项,武装。」 「库梭已经在训练场等候。」 「第三项,组织掌控。」 「这里有一份名单。三小时内,我要见到名单上二十七个人的详细资料,包括住址、岗位、武器配置、家庭关系,以及过去一个月异常行为记录。」 罗德眉头一皱。 这不是正常覆核。 名单上的人如果是随机抽取,三小时内整理这麽细,几乎不可能。若整理不出,阿尔贝就能指责兄弟会基层混乱。 西伦翻开名单。 看了几眼,他眼神微动。 这二十七个人不是随机挑的。 其中有南仓巡逻队的老成员,有旧货运线新吸收的人,有曾经黑帆残部转投者,还有两名是雷娜情报网外围线人。 阿尔贝手里有兄弟会内部资料。 不完整。 但足够精准。 西伦合上文件。 「可以。」 罗德立刻接过名单离开。 阿尔贝看着西伦。 「你不问我从哪里知道这些名字?」 「总执若想说,自然会说。」 「若是你身边有人向我递情报呢?」 西伦笑了笑。 「那说明总执的情报能力不错。」 阿尔贝终於端起咖啡。 他发现西伦比档案里更难处理。 不是强硬。 也不是软弱。 而是一种让人无从下手的稳定。 像一口很深的井,你往里丢石头,听不见回响,就不知道它到底有多深。 半小时後,一行人前往训练场。 库梭带着四十名兄弟会成员列队等候。 他们穿着统一深色短外套,肩上背枪,腰间挂警棍,靴子擦得乾净。虽远远比不上正规军,却已经有了地方武装的雏形。 阿尔贝站在高台边缘,目光扫过。 「射击。」 库梭抬手。 砰砰砰! 二十名枪手分两排射击,五十步外靶牌连续炸开木屑。 「换弹。」 动作还算整齐。 「近战。」 另外二十人上前,持棍、短刀、圆盾演练巷战阵型。 络腮胡男人看得直点头。 短发女人不知何时也走进训练场,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见过许多地方帮派。 大多数所谓武装,不过是一群拿枪的流氓。兄弟会这些人还远不算精锐,却至少知道服从和配合。 阿尔贝却没有表态。 他看向库梭。 「你是武装队长?」 库梭粗声道:「是。」 「二阶?」 「还不是。」 阿尔贝淡淡道:「一个未入二阶的人,带四十名武装人员。遇到真正的二阶突袭,你能撑多久?」 库梭脸一沉。 这话刺耳。 却不是完全没道理。 他咬了咬牙,「撑到少爷赶来。」 阿尔贝笑了。 「也就是说,兄弟会的武装体系完全依赖西伦个人。」 训练场气氛一滞。 西伦站在旁边,没有开口。 阿尔贝要找问题,总能找到。 这是管理者的本事,也是刁难者的本事。 「第四项。」 阿尔贝忽然道,「应急任务执行能力。」 罗德刚好从远处快步回来,手里拿着整理好的资料。 阿尔贝却看都没看。 他抬手指向门外那两辆货车。 黑布被掀开。 车厢里露出十几个木箱,还有三名被捆住双手、蒙着眼的男人。 其中一人身上带伤,胸口衣服被血浸透,气息微弱。 西伦眼神微眯。 阿尔贝平静道:「昨夜,我们一处秘密联络点被黑死教外围成员袭击。三名俘虏,两箱污染物证,需要临时转移。按覆核要求,兄弟会必须在今晚十二点前,把东西送到南区圣海伦广场附近的接应点。」 罗德脸色彻底变了。 南区。 黑死教。 污染物证。 今晚十二点。 这根本不是覆核。 这是把一块正在滴血的肉丢给兄弟会,让他们穿过狼群。 西伦看向阿尔贝。 「如果我拒绝?」 阿尔贝淡淡道:「那我会判定兄弟会缺乏执行关键任务的能力,暂停所有扶持资源,重新评估合作关系。」 「如果路上出事?」 「那说明你们能力不足。」 「如果这是陷阱?」 「很多任务都是陷阱。」 阿尔贝语气没有波动,「区别只在於,有些人能完成,有些人只会抱怨。」 训练场上,兄弟会众人怒意翻涌。 库梭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罗德沉声道:「总执,兄弟会并非武装暴动党的直属部队。如此高危任务,至少应提前协调情报、路线和支援。」 阿尔贝看向罗德。 「所以我现在就在协调。」 他又看向西伦。 「黄金骑士,你怎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