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潜水的白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32章 黑死教,污染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风吹过训练场。 远处烟囱喷出黑烟,灰白天空像一张压下来的冷脸。 西伦沉默片刻,忽然问道:「货箱里是什麽级别的污染物证?」 阿尔贝眼底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低级到中级之间。」 「俘虏里有没有非凡者?」 「两名一阶,一名普通人。」 「接应点是否固定?」 「会在你出发前一小时告知。」 「南区现在瘟疫未清,黑死教活动频繁,你们为什麽不派自己人送?」 阿尔贝没有立刻回答。 短发女人看了他一眼。 络腮胡男人笑容收敛。 阿尔贝如果说人手不足,就等於承认武装暴动党在南区受挫。若说为了覆核,就显得拿重要物证儿戏。 西伦没有追问,只是安静等着。 数息後,阿尔贝道:「因为我们的路线暴露了。」 他终於给出真正理由。 「原定运输小队昨夜被盯上,继续由我们的人送,只会被黑死教提前截杀。兄弟会是临时变量。」 罗德眼神一凝。 阿尔贝继续道:「我确实在考验你,但任务也是真的。物证关系到黑死教在南区的一处实验窝点,三名俘虏里至少有一人知道关键入口。」 他看着西伦。 「你可以把这当成刁难,也可以把这当成机会。」 西伦终於明白了阿尔贝的手段。 这人不是单纯找茬。 他把真实任务和私人立威绑在了一起。 完成,阿尔贝可以说自己调度有方,也能摸清兄弟会实力。 失败,兄弟会背锅,阿尔贝顺势削掉海因茨留下的人脉。 无论结果如何,他都有话说。 这是个麻烦的人。 不是维克多那种江湖枭雄,也不是巴尔克那种急於晋升的恶犬。 阿尔贝更像一把冷尺子。 他衡量价值,切割关系,把人放在棋盘上推来推去。至於棋子疼不疼,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也确实在做事。 黑死教如果真在南区扩大实验,早晚会波及北区。 西伦想起铁血结社聚会里提到的瘟疫,想起南区药房门口灰白脸色的病人,想起那些凭空消失的流浪汉。 他需要更多关於黑死教的情报。 这趟路,危险。 却不是毫无价值。 「任务我接。」 西伦道。 罗德欲言又止。 库梭猛地看向他。 阿尔贝脸上没有胜利者的笑,只是问:「你准备派谁?」 「我亲自去。」 场中一静。 阿尔贝皱了下眉。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答案。 他以为西伦会派手下执行,自己坐镇府邸。这样无论成败,他都能看出兄弟会脱离西伦个人後的真实能力。 可西伦亲自去,性质就变了。 「你确定?」 「既然是关键任务,总要有足够分量的人押送。」 西伦看着他,「总执应该不会觉得我亲自出面,是对任务不够重视。」 阿尔贝沉默一瞬。 他被反将了一步。 如果阻止,就显得他并不希望任务成功,只想藉机考验兄弟会。 如果同意,西伦便拥有了直接接触物证、俘虏和南区接应点的机会。 阿尔贝忽然笑了。 「当然不会。」 他站起身,走到西伦面前。 「那我期待你的表现,黄金骑士。」 西伦伸手。 两人再次握手。 这一次,阿尔贝的手掌微微用力。 西伦没有反压,只是平静回握。 短暂接触後,两人同时松手。 外人看不出什麽。 但阿尔贝眼底多了一丝更深的谨慎。 他试到了西伦掌心下那种近乎钢铁般的稳定。 这具身体不像寻常二阶。 甚至不像单纯的撕裂者。 阿尔贝转身,语气恢复冷淡。 「晚上八点前,我会把接应暗号和临时路线交给你。货物暂存你这里,但我的人会留两个看守。」 西伦道:「可以。」 阿尔贝带人离开训练场。 等他们走远,库梭终於忍不住低声骂道:「这混蛋是拿咱们当炮灰!」 罗德脸色也不好看。 「少爷,南区情况复杂,黑死教又擅长污染和瘟疫。今晚这趟,风险太高。」 「我知道。」 西伦看向那两辆货车。 木箱静静躺在车厢里,三名俘虏低垂着头,其中受伤那人呼吸越来越轻。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刚得到的易化药剂配方。 无眠者脑髓提取液。 蜕皮者皮膜。 这些材料,普通黑市很难找。 可黑死教这种异端组织,或许会有。 危险从来不是单纯的危险。 有时候,它也是被别人送到面前的门。 西伦收回目光。 「罗德,准备两套路线。明线让阿尔贝的人看见,暗线只告诉库梭和雷娜。」 「库梭,挑八个人,不要最多嘴的,要最稳的。每人配短铳、净化粉、止血药和两枚烟雾弹。」 「再派人去铁十字俱乐部送信给老师,不求支援,只告知我今晚去南区。」 罗德立刻点头。 库梭沉声道:「少爷,那阿尔贝留下的人呢?」 西伦看向会客厅方向。 「让他们看。」 他语气平静。 「他们想知道兄弟会有多少本事。」 「那就给他们看一部分。」 他忽然理解了以前说道的那几句话。 「三年,我等了三年,就是要等一个机会,我要争一口气,不是证明我了不起,我是要告诉大家,我曾经失去的我一定要拿回来!」 如果不证明一下自己,未免有点辜负少年心中那一腔热血意气了! …… 傍晚还没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北区的雾霾贴着屋脊往下压,像一层脏灰色的棉絮,连训练场边缘的煤气灯都显得模糊。 两辆货车停在库房外。 车轮上还沾着南区的泥,湿腻,发黑,里面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气。 阿尔贝留下的两名看守站在货车旁,背着长枪,脸色冷硬。 他们没有说话,也不主动与兄弟会的人接触,只偶尔用目光扫过训练场,像是在记住每一个人的位置。 库梭带着八名挑出来的枪手从後院过来。 这八个人都不年轻。 最年轻的也过了三十,脸上有旧伤,手指粗糙,衣领下能看见长期握枪留下的勒痕。 他们不是兄弟会里最能打的一批,却是最不容易慌的一批。 库梭走到西伦面前,沉声道:「少爷,人齐了。」 西伦看了一眼。 八个人站得很安静。 没有多余好奇,也没有互相低声询问。 这就够了。 「今晚不求杀敌。」西伦开口,「第一,保护货物。第二,保护自己。第三,听命令。」 八人齐声应下。 库梭低声补了一句:「谁要是乱动,老子先崩了他。」 几人神情更紧。 西伦没有阻止。 在这种时候,温和的鼓励不如粗暴的威胁有用。 罗德从主楼方向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两份油纸包好的地图,身後跟着雷娜。 雷娜今天换了普通女工的灰裙,头发用旧布包起,脸上刻意抹了些灰,若不仔细看,很容易把她当成北区随处可见的苦工妇人。 她向西伦点头。 「少爷,南区那边有新消息。」 西伦接过地图,走进库房旁边的小屋。 屋里已经点了净心灵香,窗户全部打开,桌上摆着几包净化粉、消毒水、白布口罩,还有一盏蓝焰酒精灯。 罗德关上门。 雷娜把一份薄薄的记录放到桌上。 「黑死教这次冒头的位置,主要集中在南区外圈的三片地方。旧盐场、白骨巷、以及第三慈善医院附近。」 她指尖落在地图上。 「旧盐场是流浪汉失踪最密集的地方。白骨巷最近半个月每天都有屍体运出,但登记册上没有对应的死者姓名。第三慈善医院名义上由几名退役军医和慈善组织共同维持,低价给穷人发退热药,南区很多病人都会去那里排队。」 库梭皱眉:「听着像好人干的事。」 雷娜抬头看了他一眼。 「他们发出去的药,有一部分没有任何问题。」 「有一部分呢?」 「服下之後会短暂退热,十二小时後身体出现黑斑,二十四小时後开始咳血,三天内如果得不到後续药剂,就会全身溃烂。」 小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风声掠过,带着煤烟和铁锈味。 罗德脸色微沉:「用治病的名义控制病人。」 「更准确地说,是筛选。」雷娜道,「活过三天的人,会被他们的人带走,理由是集中治疗。带走之後,基本没有回来过。」 库梭骂了一句很脏的话。 西伦没有出声。 他翻开记录,看见上面写着几个名字,後面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着身份。 搬运工。 失业矿工。 流浪童。 下水道清淤工。 妓女。 乞丐。 这些人就算消失,也很难让南区的警署和贵族老爷们皱一下眉。 「铁血结社那边提到的流浪汉失踪,应该就是这条线。」西伦道。 雷娜点头:「还有一点,黑死教的人不全是疯子。他们里有医生,有药剂师,有退役军医,也有曾经在大学学过公共卫生的人。他们非常清楚瘟疫怎麽传播,也清楚怎麽让瘟疫只在指定区域蔓延。」 「这才麻烦。」 西伦放下纸。 单纯的异端疯子并不可怕。 可怕的是有知识、有纪律、有目标的疯子。 这种人不会一味追求血腥和混乱,他们会计算,会等待,会把灾难做成一门精密的生意。 「他们图什麽?」库梭低声问。 雷娜沉默片刻:「目前能查到的说法很多。有人说他们崇拜瘟疫本身,认为疾病能筛掉软弱的人;有人说他们在寻找能让普通人强行接近非凡层次的感染物;还有人说,黑死教背後有某位高阶存在的残留信仰,他们试图用大范围死亡唤醒什麽东西。」 库梭听得头皮发麻。 罗德看向西伦:「少爷,这趟不能当普通押送看。」 「当然。」 西伦拿起另一份地图。 罗德已经按照他的吩咐,准备了两条路线。 第一条是明线。 从兄弟会府邸出发,经过北区旧铁桥,穿过煤渣街,进入南区外圈,然後沿着圣海伦大道外围绕行,最後抵达临时接应点。 这条路线足够合理。 宽阔,方便货车通行,也方便阿尔贝留下的人看清他们每一步安排。 第二条则弯曲许多。 先走老桥街後的废货运道,再借用兄弟会半年内打通的旧货运线,穿过一段废弃地下排水廊,绕到南区边缘的鱼骨巷,再从那里根据接应点位置调整。 它不舒服,不体面,甚至有些脏。 但胜在隐蔽。 「明线让三辆空车先走。」西伦道,「人不用多,车厢里装石块和旧布。让阿尔贝的人亲眼看见。」 罗德低声道:「真正的货走暗线?」 「不完全。」 西伦手指点在地图中央。 「真正的货先跟明线走一段,过旧铁桥後再换车。阿尔贝的人要看,就让他们看前半段。後半段,让他们失去视线。」 库梭咧了咧嘴:「他们不会同意吧?」 「所以不用问。」 西伦语气平静。 罗德明白了他的意思,微微躬身:「我来安排。」 「俘虏呢?」 雷娜翻开另一页:「三个人,名字都是假的。两个一阶非凡者,一个叫科莱,疑似药剂学徒;一个叫莫顿,疑似黑死教外围护卫。普通人叫布莱恩,表面是搬屍工,右手有长期使用手术线的痕迹。」 「搬屍工会用手术线?」库梭冷笑。 「所以他未必普通。」西伦道,「带我去看他们。」 几人离开小屋,来到库房深处。 三名俘虏被分开关押。 阿尔贝的人只把他们绑在一起送来,却没有对兄弟会交代太多细节。 显然,这是任务的一部分,也是试探的一部分。 第一间隔间里,名叫科莱的男人坐在木椅上,脸色蜡黄,嘴唇乾裂,额头冒着细汗。 他很瘦,鼻梁上有一道旧疤,身上还穿着染血的灰袍。 听见开门声,他缓慢抬头。 看见西伦的一瞬间,他眼神闪了闪。 不是恐惧。 是辨认。 西伦走到他面前,站定。 「你认识我?」 科莱喉结滚动,扯出一个很虚弱的笑:「北区的黄金骑士……最近很难有人没听过你的名字。」 「你是黑死教的人?」 「曾经算半个。」 「半个?」 科莱低头咳嗽起来,咳得肩膀抖动。片刻後,他抬起头,嘴角沾着淡淡血丝。 「我只是给他们配药。他们给钱,给材料,给安全的实验室。我想研究真正能治疗黑血病的药,只是後来……後来事情变了。」 库梭冷声道:「给穷人喂毒也算治疗?」 科莱没有反驳。 他的眼神里浮出一点麻木。 「南区每天都有人死。冻死、饿死、病死,被工厂机器绞碎,或者被帮派拖进巷子里。没人管他们。黑死教至少给他们药,给他们床,给他们一个被记录名字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