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潜水的白鲸

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467章 诛杀克莱门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火星与冰霜同时炸开。

他被震退三步,靴底在冰面犁出两道深痕。

主渠入口,副手脸色惨白。

队长被击退了。

不是被陷阱,不是被雷霆偷袭,也不是因为水下劣势。

而是在正面交锋里,被西伦一枪逼退。

「队长!」

副手抬起短铳,对准西伦背影。

雾气却忽然向他扑来。

他刚要扣动扳机,枪管表面已经结出一层寒霜。扳机僵住,机簧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

副手瞳孔一缩,立刻弃枪。

下一刻,短铳在他手边冻裂,碎片崩开,在他脸颊上划出一道血口。

雾里传来西伦的声音。

「离远点。」

没有吼声。

没有威胁。

却让剩余近卫没人敢再往前一步。

克莱门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剑。

剑尖缺了一小块。

那柄陪他多年、由图索尔家族工坊打造的非凡细剑,在刚才那一瞬,被寒意咬坏了。

克莱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完成了?」

西伦没有回答。

他感受着身体。

三阶畸变者。

这个词曾经离他很远。

远到需要无数资源、线索、杀局和交易才能触及。

现在,它就在体内。

新生的腑脏比过去更安静,也更强韧。肺部像能含住一片冰海,哪怕在水下长久停留,也不再有从前那种逼近极限的灼痛。

血液流动时带着寒意,却不再伤害自身,反而成为维持身体的规则之一。

骨骼深处藏着潮汐般的力量。

皮肤之下,极淡的黑蓝纹路时隐时现,只在运转力量时浮起,如暗夜海面上的鳞光。

精神核心也不再像破裂玻璃。

它仍有裂痕。

但裂痕被银白月光填满。

那不是彻底安全。

只是暂时稳定。

他知道,自己的晋升太仓促,药剂虽成,仪式却粗糙,身体里仍埋着後患。

可至少此刻,他站稳了。

西伦抬起左手。

掌心剑伤缓缓合拢,血肉间生出细霜,像一层冰冷的线将伤口缝住。

「现在才算开始。」

他说。

克莱门眼神微沉。

这句话,他听懂了。

之前近一个月的追杀,是二阶西伦在逃。

现在,是三阶西伦要打回来。

克莱门没有退。

他从腰间取出一支灰色药剂,拇指弹开瓶塞,仰头饮下。

副手急声道:「队长,那是——」

克莱门抬手止住他。

药剂入喉後,他脸色迅速泛起不正常的青白。

右手冻伤处血管鼓起,原本僵硬的手腕强行恢复灵活,代价是皮肤表面裂开细密血口。

这是图索尔近卫的战场药剂。

不是给人活着回去用的。

克莱门握紧残缺细剑,身上的气势再次攀升。

「西伦,别以为踏入三阶,就能轻易杀我。」

他声音仍然平稳。

「你刚晋升,伤势未复,力量不稳。而我,做三阶已经十一年。」

西伦点头。

「所以你还有机会。」

克莱门眉头微皱。

西伦後半句话随即响起。

「让我打得久一点。」

话音落下,蓄水池里的迷雾轰然散开。

西伦踏冰前冲。

速度比之前快了太多。

克莱门挥剑斩出三道青线,分别封住咽喉、心口、膝侧。

剑术依旧老辣,出手依旧毒辣,没有因为西伦晋升而乱了节奏。

西伦没有硬吃。

他身形微侧,脚下冰面忽然化水,水流托住他的脚踝,让他以常人难以做到的角度滑出半步。

第一剑落空。

第二剑擦过胸前,青色锋芒斩开衣襟,却被皮肤下浮现的黑蓝鳞纹挡住半息。

第三剑斩向膝盖时,西伦枪尾已经点在冰面。

寒意顺着枪尾砸入地底。

冰面炸开,碎冰像暴雨般倒卷。

克莱门闭上左眼,任由碎冰划破脸颊,细剑穿过冰雨,再次刺向西伦手腕。

他依旧找弱点。

西伦刚晋升,最不稳的地方必在力量衔接。

只要斩断他的枪势,就能把战斗拖入克莱门熟悉的节奏。

黄金大枪表面的寒霜突然融化,化作一层薄水。细剑斩在上面,剑势竟被滑偏半寸。

半寸足够。

西伦左手探出,掌心按向克莱门胸口。

克莱门立刻後仰。

可那只手没有真正碰到他。

掌心前方,一团黑蓝寒意骤然压缩。

玄阴吐纳。

吐。

寒意如箭。

不是水线,不是冰刃,而是一道纯粹到极点的寒流,从西伦掌心吐出,正中克莱门胸前。

砰!

克莱门倒飞出去,撞碎一根石柱。

胸口护甲上结出一片黑蓝冰花,冰花边缘还在向内腐蚀般蔓延。

他闷哼一声,细剑反手一挑,将胸前护甲带着冰花一并削掉。

护甲落地时,已经碎成一堆冰渣。

克莱门眼角微微抽动。

如果慢半息,冰花会咬进胸骨。

这已经不只是寒息压制。

这是攻击。

极强的攻击。

西伦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似乎也在适应这种变化。

玄阴吐纳法超凡级後,吐纳不再只是修炼与疗伤。

吸,可纳寒、水、雾、潮。

吐,可杀人。

克莱门没有给他继续体会的时间。

他从碎石中冲出,身形贴地,细剑划过冰面,带起一道青色弧光。

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枪与剑快得只剩残影。

蓄水池周围的石壁不断炸裂,冰层碎了又凝,沸水涌起又冻结。

克莱门的剑术比西伦更成熟,每一次出剑都像经过千百次战场磨砺,绝不多一分,绝不少一寸。

西伦则像刚刚学会使用新身体的猛兽。

开始时,他仍有几次判断过猛,枪势落空,左肋被克莱门刺出一道血口。

可伤口很快结冰。

而每受一剑,他对三阶身体的掌控就更稳一分。

他逐渐不再追求避开所有攻击。

该挡则挡。

该吃则吃。

只要不致命,便用伤口换距离,用寒意换破绽。

克莱门很快察觉到不对。

西伦在拿他练手。

拿一个十一年的三阶近卫队长,磨合刚晋升的畸变者身体。

这比挑衅更难接受。

「你太狂了!」

克莱门终於低喝。

他剑锋一转,整个人贴近西伦怀中,细剑化刺为绞,青色锋芒从枪杆缝隙钻入,直刺西伦左眼。

这一剑阴毒至极,也漂亮至极。

西伦後撤已经晚了。

他闭上左眼。

剑尖刺在眼睑前半寸。

停住。

一层薄雾凝在他面前,雾中浮出细密冰晶,像一面仅有指甲厚的冰盾。

克莱门剑锋震碎冰盾,仍旧往前推进。

西伦偏头。

剑尖擦过眼角,划开一道血痕。

与此同时,他的额头几乎撞到克莱门面前。

西伦张口。

吐出一口寒气。

这口气没有声势。

却近得避无可避。

克莱门脸色大变,立刻闭气後退,可寒气已经扑上他的右臂。

整条右臂瞬间僵硬。

手腕旧伤被彻底引爆。

细剑脱手。

西伦枪尾横扫,砸在克莱门肋下。

哢嚓!

骨裂声清晰响起。

克莱门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入主渠边缘。

副手等人想上前救援。

西伦抬手一握。

主渠水雾骤然冻结成一道半透明冰墙,将近卫与战场隔开。

「别过来。」

这次说话的是克莱门。

他撑着碎石站起,嘴角溢血,右臂垂在身侧,几乎失去知觉。

副手眼睛发红。

「队长!」

克莱门没有回头。

他看着西伦,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里没有轻蔑,只有疲惫。

「奥因大人说得没错。」

他低声道,「你若成三阶,确实会是祸患。」

西伦缓步向前。

「对图索尔来说,是。」

克莱门点点头。

他左手捡起细剑。

不顺手。

但还能用。

「我十三岁进近卫营,第一次拿剑,是为了给母亲换一袋面粉。後来我学会了杀人,学会了听命令,学会了不问贵族大厅里那些烂事。」

他一边说,一边调整呼吸。

「我告诉自己,只要城里还有巡逻队,只要码头还有税卡,只要邪教不敢白天抓人,这把剑就有意义。」

西伦停下脚步。

克莱门抬起剑,左手不稳,剑尖却仍然对准西伦。

「所以我不会道歉。」

「你也不需要。」

西伦说道。

「我们只是路不一样。」

克莱门笑意更淡。

「那就走完。」

他冲了上来。

这是最後一击。

没有药剂余力,没有右手,没有完整护甲。

但三阶的底子仍在。

他的速度仍快,剑仍准,杀意仍纯粹。

西伦握紧黄金大枪,体内寒潮沿着脊骨升起,肺腑一吸,周围所有雾气、冰晶、水汽尽数收拢。

内景中,银月沉入黑海。

现实里,枪尖亮起一点暗红星芒。

赤星。

只是这一次,星芒外裹着黑蓝寒意,像深海里燃起的一颗冷星。

克莱门的剑线到了。

西伦的枪也到了。

两道光在蓄水池中央相撞。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点的穿透声。

噗。

黄金大枪贯穿克莱门胸口,将他带得向後滑出数步,钉在冰墙之前。

细剑停在西伦肩前。

剑尖刺入皮肉半寸,再无力前进。

冰墙後,副手双眼通红,嘴唇颤抖,却被克莱门最後抬起的左手制止。

克莱门低头看了看胸前的枪杆。

寒意正在封住他的血。

也封住他的生机。

「别杀他们。」

他声音很低。

「他们只是听令。」

西伦看着他。

片刻後,点头。

「只要他们不再追。」

克莱门像是松了口气。

他抬眼看向头顶裂开的石壁。

废矿上方不知何时透进了一缕天光。

雨停了。

晨色从裂缝里落下,与蓄水池里的银蓝霞光混在一起,竟有些灿烂。

克莱门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西港。

他第一次穿上近卫制服,母亲站在巷口,脸上满是骄傲。他那时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强,就能保护所有该保护的人。

後来才知道,刀握久了,会分不清保护和屠杀。

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

「西伦。」

他艰难开口。

「奥因不会停。」

「我知道。」

「图索尔也不是你唯一的敌人。」

「我也知道。」

克莱门盯着他,似乎还想说什麽,最终只是吐出一口带冰的血。

「那就别死得太快。」

西伦没有回答。

克莱门的手垂落下去。

三阶近卫队长的气息彻底散了。

冰墙後,一片死寂。

西伦抽出黄金大枪。

克莱门的身体缓缓滑倒,被寒霜托住,没有狼狈摔进污水里。

冰墙融化。

副手握紧短斧,眼中满是痛苦与仇恨,却没有冲上来。

他知道冲上来只是送死。

西伦看向他们。

刚晋升後的威压并不张扬,却像深水压在每个人胸口,让他们呼吸艰难。

「带他走。」

西伦说道。

副手怔住。

西伦转身,走向蓄水池另一侧的主渠。

「告诉奥因。」

他的声音在废矿深处回荡。

「这场追杀结束了。」

副手咬紧牙关,「你想让我们替你传话?」

西伦脚步微停。

迷雾在他身後缓缓散开,露出满地碎冰、断剑、血迹,以及那片尚未完全熄灭的霞光。

「不是替我。」

他侧过脸,眼神冷得像海下月光。

「是替克莱门。」

副手喉结滚动,最终没有说话。

西伦沿着主渠向前。

每走一步,脚下积水都会自动分开,又在身後重新合拢。

他能感觉到更远处的地下水脉,能听见废矿外雨後泥土里的细微渗流,也能感受到海风从北面裂谷吹入时夹带的咸湿。

三阶畸变者的世界,比过去更清晰,也更危险。

他的身体很新。

新得像一把刚淬火出炉的刀。

但刀身内部仍有暗裂。

仓促晋升留下的隐患、体内黑气印记、邪神残识、黑死教的窥视、奥因的杀意,这些东西都没有消失。

只是他终於不再是被追猎的那一个。

主渠尽头,淡淡雾气向外涌动。

西伦走入雾中。

废矿外,天光初开。

远处山林被雨洗得发亮,低处河道涨水,白色水汽从河面升起。

晨霞穿过薄云,映在河流上,像一条被火与银霜共同点燃的路。

西伦站在出口处,抬手按住胸口。

那里仍有痛。

但心跳沉稳。

他低头,看见掌心剑伤已经只剩一道浅浅冰痕。

身後的废矿里,图索尔近卫开始收敛克莱门的屍体。压抑的哭声很轻,很快被水声盖住。

西伦没有回头。

他望向维多利亚方向。

那里还有兄弟会,有罗德,有雷娜,有老师伦德,也有奥因、阿尔贝、黑死教与更多躲在雾後的眼睛。

北区的棋盘还没有结束。

只是从这一刻起,棋盘上多了一名真正的三阶非凡者。

西伦缓缓吐出一口寒雾。

雾气落入面前河流。

翻涌的河水瞬间安静下来,河面凝出一层薄霜,又很快被晨光染成灿烂的银红色。

他踏上河面。

水在脚下分开。

霞光铺路。

西伦向北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