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549章 武库,挑选枪法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西伦没有理会这些目光。 他检查体内状况。 冥河之息提升以後,肺腑中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死气循环。 虽然依旧会侵蚀身体,却不再像过去那样难以控制。 更重要的是,熟练层次的冥河之息能够在吐出以後短暂附着於武器与水雾之上。 不再只能近距离偷袭。 西伦心中满意。 然而当他试图站起时,眉心却传来一阵刺痛。 烦躁。 麻木。 还有一种浓重的死沉感。 远处几名弟子的脸庞在他眼中变得灰暗,仿佛所有人都已经死去,只剩下屍体坐在船上修行。 安拉的提醒浮现在脑海。 西伦揉了揉眉心。 「到极限了。」 继续停留下去,获得的便不再是力量,而是污染。 中层渡船正好开始返航。 大船调转方向,驶向岸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随时看 】 浓雾深处,那根折断桅杆上的人影依旧望着他。 这一次,西伦隐约看清了。 那似乎是一个穿着古老船长服、面容腐烂的男人。 对方缓缓抬起一只手,指向海湾最深处。 西伦收回目光。 「以後每月进入一次。」 「一次最多七日。」 「剩余时间修炼覆海功第三重,再重新练习枪法。」 赤星之枪固然强大。 却更像将所有力量集中於一点的杀招。 一旦施展,身体便会承受巨大负担。 他如今的基础枪法,仍然来自伦德的教导以及一次次生死搏杀中的磨链,缺少完整的超凡级气力运转方式。 随着遇见的敌人越来越强,这个缺陷已经逐渐显现。 「需要一门适合三阶修炼的枪法。」 西伦看着越来越近的岸边,心中很快有了决定。 大船靠岸後,他提起材料箱,沿着木栈桥返回铁门。 灰袍老修士依旧盘膝坐在门前。 听见脚步声,他睁开浑浊双眼。 「七日。」 「比我预想中久。」 老修士鼻翼微动,目光落在西伦眉心。 「你带回来了不少死人的声音。」 西伦停下脚步。 「如何清除?」 「离开这里,好好睡一觉。」 老修士枯瘦的手指在地面轻轻一点。 铁门表面的白色封印依次亮起。 「晒太阳,吃热食,与活人说话。」 「若七日後仍觉得身边的人都像屍体,再去圣光分院找人净化。」 西伦点头。 铁门缓缓开启。 清晨的阳光从门缝照入。 那并不算炽烈的光线落在脸上,西伦却本能地眯起双眼。 恍惚之间,他竟觉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真正的天空。 直到温热海风迎面吹来,他心底那股沉重死意才略微散去。 西伦迈过铁门。 身後的死灵之海重新被封印隔绝。 可在铁门彻底关闭以前,一道若有若无的声音,仍从灰雾深处传来。 「西伦……」 「你还会回来的……」 ———————— 离开死灵之海以後,西伦没有立刻返回静室。 他先去了修道院食堂。 按照灰袍老修士的建议,点了一份炙烤海兽肉、一碗热汤,以及两块掺有药草的白面包。 一共花去六磅。 若是过去,西伦难免会觉得有些浪费。 但此刻坐在靠窗位置,看着食物升腾起的白色热气,他心底那股烦躁与死沉确实在一点点消退。 烤肉表面带着焦香。 咬开以後,滚烫汁水在口中散开。 窗外有人说话。 有弟子抱怨课程太难,也有人讨论三个月後的星环排位赛。 更远处,两名药剂分院的女孩因为一株药草的处理方式争论不休,最後谁也说服不了谁,乾脆约好下午去找老师评判。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却带着鲜活气息。 西伦安静吃完食物。 那些偶尔在耳边响起的亡者呓语逐渐微弱。 回到东湖三号静室後,他又睡了整整八个小时。 对於习惯用冥想代替睡眠的西伦而言,这已经是极其少见的事情。 醒来时,窗外天色微暗。 西伦坐起身,先检查精神状态。 没有记忆缺失。 也没有多出不属於自己的画面。 对於死亡的异常亲近感已经消失大半,只剩眉心还有一丝轻微胀痛。 「死灵之海的环境,比想像中更加危险。」 他取出纸笔,详细记录此次修行过程。 外围五六个小时,没有明显影响。 中层第三日出现轻微烦躁。 第五日开始产生深入沉船区的冲动。 第七日突破後,出现短暂的认知扭曲。 这些记录并非多余。 精神污染最危险的地方,就在於修士往往无法察觉自己的改变。 将每一次进入死灵之海的状态记录下来,相互比较,才能提前发现问题。 西伦写完最後一行,放下笔。 接下来两日,他没有修炼冥河之息。 每日只运转覆海功与月忆冥想法,并花费数小时练习最基础的枪术。 刺。 拦。 拿。 扎。 枪尖一次次刺向地下石室墙壁上的黑色标记。 每一枪都尽量不使用大雷音呼吸法,也不催动赤星之枪,只依靠覆海功控制肌肉与大筋发力。 重修覆海功以後,西伦对身体的控制确实更加细腻。 但也正因如此,他清楚发现了枪法中的不足。 自己的枪太直。 太重。 也太依赖力量。 对付力量与速度不如自己的敌人,自然能够迅速碾压。 可若遇见清白太子那样肉身强横、能够正面承受枪锋的对手,基础枪术便难以创造致命机会。 与费舍尔交手时,这个问题同样存在。 费舍尔的雷狱刀法虽然不够圆融,破绽也明显,却有完整的运气路线与连续杀招。 而西伦除了赤星之枪,更多依靠的还是战斗经验与精准判断。 「必须补足。」 第三日清晨,西伦背上黄金大枪,前往内院武库。 修道院的武库位於东湖另一侧。 那是一座没有窗户的灰白石殿,外部看起来并不宏伟,入口处甚至有些陈旧。 可西伦刚刚走近,便察觉到石墙内部隐藏着数道强大气息。 至少有一名四阶非凡者长期镇守。 门前立着两尊披甲石像。 石像手中分别握着剑与战锤,眼眶内流动着淡金光芒。 每一个走进武库的弟子,都会被光芒扫过,确认腰牌与身份。 西伦递出内院腰牌。 石像眼中的金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随後缓慢熄灭。 厚重石门自行打开。 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阔。 一排排书架延伸向深处,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墨水与防腐药剂混合的味道。 不同区域上方悬挂着木牌。 剑术。 刀术。 枪术。 拳掌。 身法。 特殊搏击术。 再往深处,则是只有内院弟子能够查阅的气力运转法与高阶秘术。 西伦正要走向登记桌,脚步忽然停住。 桌子後方趴着一道熟悉身影。 明亮金发散落在桌面上,遮住了小半张脸。 伊莲娜一只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无意识拨动羽毛笔,望着窗外发呆。 她已经换下外出任务时的惩戒院制服,穿着一件较为宽松的白色衬衣,腰间依旧挂着双剑。 或许是太过出神,西伦走到桌前,她仍没有反应。 「伊莲娜。」 西伦开口。 伊莲娜肩膀轻轻一颤,猛地回过神来。 看清来人以後,她先是一怔,随即皱起眉头。 「你什麽时候从静室里出来的?」 「今日。」 「你伤势恢复了?」 「差不多。」 伊莲娜放下羽毛笔,上下打量他几眼。 西伦气息沉稳,脸色虽然比平时苍白了一些,却看不出明显伤势。 只是那双眼睛比过去更加幽暗,仿佛在某个不见阳光的地方停留了很久。 「你去哪里了?」 「死灵之海。」 伊莲娜神情顿时变得古怪。 「你刚拿到内院身份,就去了死灵之海?」 「那里适合修炼冥河之息。」 「待了多久?」 「七日。」 伊莲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是几根手指?」 「两根。」 「还认得我是谁?」 「伊莲娜。」 「看来脑子暂时没坏。」 她收回手,靠在椅背上。 「死灵之海中层连很多三阶极境都不愿长期停留。你刚修复大筋便跑进去七日,是真不怕死。」 西伦没有解释。 他的注意力落在伊莲娜身旁的行李袋上。 袋子表面沾着泥土与乾涸盐渍,明显刚从外面回来不久。 「你还没走?」 「什麽没走?」 「你不是要申请驻地非凡者的职务,离开修道院一段时间?」 伊莲娜先是愣了愣。 下一刻,她像是明白了什麽,忍不住抬手按住额头。 「西伦,我都已经回来了。」 「我外出接近两个星期,昨日傍晚刚刚返回。」 西伦沉默下来。 伊莲娜看着他的神情,眼中逐渐浮现笑意。 「你完全没有发现?」 「没有。」 「我出发前还让人给你送了一封信。」 「那几日我在服用海纳无量药剂,没有注意外界。」 「後来呢?」 「准备材料,进入死灵之海。」 伊莲娜轻轻呼出一口气,忍不住道: 「你这样的生活,未免太枯燥了。」 「每天不是修炼,就是在准备修炼。 好不容易成为内院弟子,也不去参加宴会,不认识同门,更不关心星环岛最近发生了什麽。」 「人生又不只有变强。」 她看着窗外。 湖边有几名弟子正在划船,还有年轻男女坐在岸边低声交谈。风吹过水面,带来草木与湿润泥土的气息。 「大好的时间全都耗在静室和死灵之海里,不觉得浪费吗?」 西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片刻後,他平静道: 「只要能够提升实力,多少时间都值得。」 「休息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那是对有时间的人而言。」 伊莲娜转过头。 西伦脸上没有激动,也没有故意表现出坚定。 只是平静。 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需要足够的力量。」 伊莲娜眉头微微皱起。 她见过许多渴望力量的人。 有人是为了权力。 有人是为了财富。 有人享受他人的敬畏,想要站在更高的位置。 塞缪尔是这样。 提诺斯同样如此。 可西伦显然不是。 他不喜欢热闹,不在意同门如何评价,也没有凭藉击杀霍格与清白太子的战绩结交任何人。 他甚至对内院弟子带来的身份荣誉毫无兴趣。 内院权限对他而言,似乎仅仅意味着材料、法门与修行场所。 一个人如此执着地渴望力量,总会有原因。 伊莲娜忽然想起黑渊密林岩洞中的那场交谈。 当时西伦曾经说过,他身负仇恨,无暇顾及其他。 还有那一瞬间从眼底掠过的杀意。 沉重、冰冷。 绝非普通恩怨。 「复仇吗……」 伊莲娜心中闪过猜测。 她没有继续追问。 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去。 西伦愿意说时,自然会说。 若是不愿,强行揭开伤口没有任何意义。 「算了。」 伊莲娜重新拿起羽毛笔。 「你来武库做什麽?」 「找一门枪法。」 「枪法?」 她扫了一眼西伦背後的黄金大枪。 「你现在的枪法已经很强,那天在演武场,我二十招便被你击飞了武器。」 「那只是基础。」 西伦说道: 「赤星之枪适合杀人,却无法连贯使用招式压制。 我的枪法缺少完整的气力运转方式,对付同阶强者时变化不足。」 伊莲娜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能够准确意识到自己的缺陷,并且不因为曾经的胜利而满足,这一点极为难得。 更何况,西伦的基础枪法已经达到相当高的层次。 普通人若有这样的本事,早就将其视作骄傲。 「这方面我熟。」 伊莲娜站起身,绕过登记桌。 「我父亲年轻时便练枪,後来因为一次战斗伤了右手,才改用惩戒院的重剑。」 「他收藏过不少枪术,我小时候也被逼着练习过一段时间。」 说到这里,她像是想起了不太愉快的经历。 「虽然最後还是觉得双剑更适合我,但辨别枪法好坏不成问题。」 两人走向枪术区域。 与剑术和刀术相比,修炼枪法的弟子明显更少。 书架上摆放的典籍却并不少。 伊莲娜从第一排开始挑选。 「《山岳镇海枪》,偏重力量和防守,枪势沉稳,适合体魄强横的人。」 她抽出一本厚重典籍,递给西伦。 「练到第二重,能够将覆海功的潮劲叠入枪身。第三重号称一枪如山岳倾倒,不过以你的力量,应该不需要它来增加重量。」 西伦简单翻看几页,放回原处。 伊莲娜又抽出一本封面泛黄的枪谱。 「《白潮十三击》,速度快,招式连贯,最擅长水面战斗。缺点是杀伤力稍弱,而且对步法要求很高。」 西伦看过之後,依旧摇头。 这门枪术确实灵活,却与他的战斗方式并不契合。 「再看看这本。」 「《深鲸破浪枪》,来源於猎杀大型海兽的狩猎队。只攻不守,擅长击破鳞甲,招式很凶。」 伊莲娜将典籍翻到中段。 「不过修炼者需要服用深鲸血液,逐步改变手臂肌肉结构。你体内力量已经够杂了,最好别再碰这种东西。」 伦直接将其放回书架。 两人一路向内。 看过七八门枪法以後,西伦的目光忽然停在书架底层。 那里摆着一本蓝黑色枪谱。 封面没有图案,只有四个银色小字。 《沧雷枪术》。 西伦将其取出。 枪谱入手微沉,纸页中隐约传来潮水与雷鸣之声。 伊莲娜凑近看了一眼。 「这门枪法倒是很适合你。」 「讲讲。」 「沧雷枪术结合水、雷两种特性的气力运转。」 伊莲娜翻开第一页。 「水势用来衔接、卸力、困敌,雷劲则用於瞬间爆发。」 「第一重叫作引潮,重点在於让枪势连续不断。第二重叫作惊雷,能够把雷劲藏在水系气力下,接触敌人的瞬间再爆发。」 「第三重……」 她向後翻了几页。 纸张上画着一名持枪修士立於海面,四周浪涛翻卷,枪身缠绕无数雷蛇。 旁边写着一行小字。 枪出雷蛇狂舞,势起水漫千山。 伊莲娜忍不住笑了一声。 「水漫千山倒是有些夸张。」 「三阶非凡者还远远无法创造真正天象,所谓雷蛇狂舞,也只是气力外放以後产生的些许意象。」 「不过这门枪法第三重的威力确实极强,能够将方圆数十米的水汽引入枪势,再用雷劲一次引爆。」 「只有三阶极境才能勉强施展。」 西伦仔细阅读运气路线。 沧雷枪术的水系变化,可以与他的亲水天赋配合。 雷劲则正好能够用来培养雷灵,进一步挖掘风暴血脉。 更重要的是,这门枪法与赤星之枪并不冲突。 赤星之枪追求的是将身体、气力与意志全部贯注於一击。 沧雷枪术则可以用水势铺垫,让雷劲逐步积聚。 若未来能够将两者结合,赤星之枪对身体的负担或许也会有所降低。 「就它。」 西伦合上枪谱。 伊莲娜看了一眼书架旁的价格牌。 「六百磅,或者一百二十点贡献。」 西伦动作微微停顿。 他购买冥河之息材料以後,手中只剩下五百磅左右。 其中至少要留下五十磅,支付东湖三号静室的月费。 除此之外,日常食物、药浴与聚魔阵维护同样需要花钱。 六百磅,确实拿不出来。 伊莲娜敏锐注意到他的停顿。 「钱不够?」 西伦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差一些。」 「看来你确实很中意。」 伊莲娜抱起双臂,眼中带着几分笑意。 「我可以借你。」 西伦看向她。 「你才刚刚外出任职回来,手中有这麽多钱?」 「驻地职务的酬劳不低,而且我父亲这些年也给我留了一些。」 伊莲娜从腰间的小皮包中取出支票簿。 「借多少?」 「五百磅。」 「你只差一百磅,为什麽借五百?」 「接下来一个月的修行也需要花钱。」 西伦回答得理所当然。 伊莲娜笔尖停在支票簿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不客气。」 「你可以拒绝。」 「我没说不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