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苦力开始横推雾都
第564章 凯旋,收获
潜水的白鲸 · 更新时间未知
西伦迅速压下心思。 他拔出短刀,破开海蛟龙胸口。 这头海兽心脏已经乾瘪大半,表面却仍有细小雷纹。 他将心脏完整取出,用准备好的防水皮袋包好,又切下额头短角、背部雷纹最密集的二十余片鳞片。 最後才是那枚拳头大小的雷晶。 雷晶呈现不规则的菱形,内部仿佛封存着一场缩小的风暴。 轻轻触碰,指腹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这是三阶极境雷性海兽身上最珍贵的材料。 无论出售给药务处,还是留给斯维因炼制药剂和兵器,都价值不菲。 只可惜海蛟龙被长期囚禁,血液中积累了不少污秽药性。 西伦只收集了心脏附近尚且纯净的部分,其余血肉只能舍弃。 处理完海兽,西伦走到克罗夫屍体旁。 克罗夫的鱼叉已经随着锁链被收起。 他从屍体胸前摸出一只防水钱袋,里面有七十多磅金票和十余枚金镑,又找到两瓶药剂、一枚刻着鱼骨图案的铜牌,以及一本沾有血迹的薄册。 薄册记载着缚海锁的使用方法。 这套非凡装备并非克罗夫自己打造,而是他数年前从一处沉船遗蹟中所得。 缚海锁共有七条子链,一条主链。 主链与鱼叉相连,能够分散水系和雷系力量,也可借黑钉刺激海兽,以骨哨下达简单命令。 不过,想真正驱使海兽,需要长期折磨和药物控制。 薄册後半部分详细记载了克罗夫如何捕捉这头海蛟龙。 三个月前,海蛟龙在沉湾湖附近被一头更加强大的同族驱逐,重伤後游入白石河。 克罗夫趁其虚弱,以缚海锁将其困住,又用数十名手下昼夜围攻,才将它拖入黑杉谷。 「更强大的同族……」 西伦眯起眼睛。 这与他的推断一致。 沉湾湖深处那道嘶鸣,多半来自一头成年海蛟龙,实力至少已经超过三阶。 也可能达到四阶。 西伦合上薄册,将其与钱袋一起收好。 紧接着,他检查了水牢周围。 水牢一侧有三间石屋。 第一间堆满了海兽饲料与药物,空气中混杂着血腥味、腐木味和浓郁草药味。 几只木箱里装着晒乾的小鱼和海兽内脏。 墙边则摆放着十几个陶罐。 西伦打开其中一只,里面是青黑色药泥,闻起来带有微弱的雷击焦味。 他以指尖蘸取少许,体内雷蛟之心立刻轻轻跳动。 「雷性材料?」 西伦认真翻找,很快在石屋角落发现几捆暗紫色灵草。 灵草叶片狭长,表面有银灰纹路,根须则呈现出焦黑颜色,像是曾被雷劈过。 每一捆灵草旁边都挂有木牌。 雷须草。 银电藻。 青纹藤。 这些灵草都是克罗夫用来投喂海蛟龙的食物。 其中一部分能补充气血,另一部分能够温养雷性血脉,缓解黑钉与缚海锁造成的损伤。 若不是克罗夫需要海蛟龙维持战力,绝不舍得长期用这种东西投喂。 西伦清点了一遍。 雷须草共有三十七株,银电藻十二斤,青纹藤则装满两个木箱。 大部分品相只能算普通,可胜在数量多。 雷须草尤其适合辅助大雷音呼吸法修行。 以西伦如今的雷蛟之心,若配合这些灵草熬制药汤,能进一步加快雷血淬体的速度。 他毫不客气地全部收下。 深海水囊虽然内部空间不能直接装下木箱,却能压缩储存大量液体。 西伦将银电藻和部分青纹藤捣碎,混合纯净潭水装入水囊,剩下灵草则用防水布包好。 第二间石屋中,堆放着商队被劫走的货物。 药材、布匹、雷击木、海兽血,以及几只贴有银穗药行标志的铁皮箱。 箱锁已经被海盗砸开。 里面的珍贵药材少了近半,剩余部分还算完整。 西伦没有动这些货物。 契约中早已约定,商队货物归商行所有,击杀海兽所得材料才归他。 守契约不是因为他迂腐。 而是信用本身也有价值。 只要这批货物被完整送回去,白鲸商行、蓝石商行和银穗药行以後再遇到危险,首先想到的便会是他。 那意味着源源不断的任务与收入。 相比眼前几箱药物,一条长期稳定的赚钱渠道显然更重要。 第三间石屋则是克罗夫的私库。 西伦在屍体身上找到钥匙,打开铁门後,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码放整齐的火铳和刀剑。 这些兵器品相普通,数量却有五十多件。 靠墙的木架上摆放着各类海兽材料。 两块三阶海兽骨,十几张一二阶水兽皮,还有一颗已经失去大半活性的水属性晶核。 除此之外,铁箱中还放着一遝钱票。 西伦清点後,共有六百三十七磅。 加上克罗夫身上的钱,刚好超过七百磅。 这还没有计算八百磅悬赏。 一场厮杀,带来的直接收益便超过了一千五百磅。 难怪无数人明知猎杀悬赏犯危险,依旧趋之若鹜。 只要成功一次,便足以抵得上普通三阶非凡者数年积蓄。 西伦将钱票收好,又在木架底层发现五本典籍。 《缚水符文初解》。 《海兽驯养手册》。 《白石河水道图》。 《黑杉谷药草录》。 以及一本残缺的《蛟血锻体秘方》。 前四本价值有限,最後那本秘方却让西伦停下了动作。 秘方记录了一种以蛟类血液淬链心肺的办法。 虽然残缺严重,而且副作用极大,但其中一些关於血脉与气血交融的描述,恰好能让他更好地理解雷蛟之心。 西伦翻阅片刻,便郑重收起。 做完这些,他回到前寨。 此时火势已经从正厅蔓延到旁边两座木楼。 热浪卷着黑烟升腾,照得半边山谷泛红。 残余海盗基本逃光,只留下满地屍体和伤员。 先前获救的断臂护卫并没有离开。 他带着几名还能行动的同伴,躲在西侧山坡後接应。见西伦从寨中出来,几人立刻迎上前。 「西伦先生,那怪物……」 「死了。」 西伦将一捆绳索扔给他,「寨中没有能站着的海盗了,带人回来搬货,先扑灭靠近仓库的火。」 断臂护卫怔了怔。 水牢方向的雷鸣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那般恐怖的海兽,竟然也死了? 他看向西伦衣服上的焦痕和肩头血迹,又看见那杆仍在滴血的沧雷枪,喉咙不由滚动一下。 「克罗夫呢?」 「屍体在後寨。」 「另外两个三阶呢?」 「也死了。」 短短两个回答,让周围彻底安静。 几名护卫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震撼。 西伦独自闯入有六十多名海盗驻守的寨子,救出俘虏,杀死三名三阶非凡者,又解决了一头能释放雷霆的强大海兽。 这已经不是寻常护航供奉能做到的事。 断臂护卫深吸一口气,郑重低头。 「多谢西伦先生救命。」 其余人也纷纷行礼。 「多谢先生!」 「先做事。」 西伦神色平静,「黑杉谷的火光太明显,天亮前可能会引来其他人。」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赶忙返回山寨。 西伦割下克罗夫的头颅作为悬赏凭证,又将另外两名三阶海盗身上值钱的物品搜走。 此後,他提着沧雷枪,在寨子内外走了一圈。 大筋如龙和雷蛟之心同时运转,身体轻盈得仿佛卸去一层无形重甲。 西伦来到一片空地,忽然挺枪。 刺! 枪锋破开夜风。 水汽聚拢成一条纤细河流,悄无声息缠绕枪身。 下一刻,藏於其中的雷劲骤然爆发。 数丈外,一根碗口粗的木桩无声洞穿。 直到枪势收回,木桩内部才响起一连串爆裂声,轰然碎成数十块。 西伦没有停下。 沧雷枪向後横扫,枪尾尚未落下,腰背大筋便已提前改变方向。 沉重枪身在半空划过近乎违背惯性的弧线,从横扫变作倒刺。 过去,这种强行变招会让他的大筋承受巨大压力。 如今却顺畅自然。 枪锋随着心意变化,如河水遇石,自然而然分出新的支流。 雷蛟之心则让雷劲不必再经历漫长蓄势。 每一次心跳,便能为枪势添入一层雷光。 枪影越来越快。 後寨水汽被牵引而来,在西伦身边形成环绕流动的水带。 青白雷霆隐於其中,偶尔闪过,发出低沉长鸣。 三十息後,西伦收枪而立。 地面上多出数十道深浅一致的枪痕。 「威力提升了近三成。」 「变招速度更快,雷劲消耗反而更小。」 真正的变化并非单纯力量增长。 而是身体、枪法与雷劲之间变得更加契合。 过去的西伦,像是用强横气力驾驭一杆枪。 如今沧雷枪仿佛成了身体与大筋的延伸。 心念所至,枪锋便至。 西伦低头看向胸口。 血棉衣之下,心脏稳定有力地跳动。 风暴血脉仍在缓慢苏醒。 他能感觉到,这一次获得的天赋远没有完成全部变化。 随着雷蛟之心不断淬链血液,它对身体的影响还会逐渐加深。 或许等到血脉真正苏醒时,他能从中找到晋升四阶的一条道路。 黎明将至。 山谷外传来第一声鸟鸣。 火势已经被扑灭,商行护卫们也将货物重新装上马车。 西伦最後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采石寨。 此次出手,不只收回了商行货物。 克罗夫的悬赏、七百多磅钱票、缚海锁、海兽材料、五本典籍,以及足以辅助雷系气力修行数月的灵草。 最重要的,还是雷蛟之心。 他走到最前方那辆货车旁,将克罗夫的头颅扔进防水木箱。 「出发。」 车轮碾过满是血迹的泥地。 清晨薄雾中,黑杉谷与燃烧过後的采石寨渐渐远去。 而每向前走出一段距离,西伦都能感觉到,胸腔中的那条雷蛟,正在缓慢睁开眼睛。 ———— 上午十点。 白石河岸边,白鲸商行的临时营地笼罩在一片压抑气氛中。 三顶灰白帐篷搭在码头旁。 河风从水面吹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湿冷。 码头木板被昨夜小雨浸透,踩上去会发出沉闷吱响。 伯恩已经在岸边来回走了半个上午。 他披着厚呢外套,手中捏着一只铜壳怀表,每隔一刻钟便要打开看上一眼。 表盖开合的声音原本细微,此时却格外刺耳。 几名商行夥计不敢靠近。 谁都看得出来,这位向来沉稳的主事已经快要失去耐心。 不远处,蓝石商行的护运主事马修蹲在木箱上,闷头抽着菸斗。 菸丝燃尽了一锅又一锅,脚边已经落满灰白菸灰。 梅芙夫人坐在帐篷门口。 她今日没有穿平时那身精致长裙,只套着方便行动的深色袍子。 银穗药行的书记员站在她身後,手中帐册翻开许久,却一个字也没有写下。 河面偶尔有商船经过。 每当远处传来汽笛声,营地众人便会下意识抬头。 等看清船上旗帜,又重新沉默下去。 「已经一夜了。」 马修磕掉菸灰,终於忍不住开口,「从这里到黑杉谷,骑快马也就三个多小时。他若得手,天亮前怎麽都该传回消息。」 伯恩没有停步。 「黑杉谷地形复杂,也可能耽搁。」 「耽搁?」 马修眉头皱紧,「那是六十多名海盗,不是六十只鸡,克罗夫悬赏八百磅,身边还有两个三阶。西伦先生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 伯恩脚步一顿。 昨日西伦独自追击时,他不是没有劝阻。 可对方只留下让商行准备接应的话,便连夜消失在雨幕中。 伯恩亲眼见过西伦击杀海蛟龙,自然知道他的实力。 然而水中厮杀与攻打山寨完全不同。 海兽虽然强大,手段却相对单一。 海盗会设陷阱,会用火铳,会暗中下毒,更知道集中力量围杀非凡者。 一个人正面冲击六十多人的寨子,怎麽看都近乎送死。 梅芙夫人揉了揉眉心。 「被掳走的护卫和药行夥计也没有消息?」 「没有。」 书记员低声回答,「昨夜派出去的两拨探子,都只到了黑杉谷外围。谷内有海盗暗哨,他们没敢深入。」 「没敢深入?」 马修冷笑,「商行每月花那麽多钱养着他们,真到用人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惜命。」 两名站在附近的探子面露尴尬,却不敢反驳。 他们只有一阶实力。 进入黑杉谷若被海盗发现,连发出信号的机会都未必有。 伯恩重新打开怀表。 「再等半个小时。」 「还等?」 马修站起身,「我看应该立刻回镇上组织人手,把三个商行能调动的护卫全叫来,再花钱请两名三阶非凡者。人多一些,至少能封锁黑杉谷出口。」 旁边一名白鲸商行老管事叹了口气。 「现在组织人手也未必来得及,克罗夫若知道西伦先生追过去,很可能已经转移货物,甚至杀掉俘虏。」 「那也不能继续乾等。」 马修声音提高,「货物价值三千多磅,还有三十多条人命。上面追查下来,谁来承担?」 帐篷附近更加安静。 此次返航货队名义上由白鲸商行负责,但货物属於三家商行。 若整批货物被劫,几位主事都逃不了问责。 尤其银穗药行丢失的药材中,有一批是某位大人物提前订下的。 梅芙夫人正因如此亲自守在岸边。 「早知如此,一开始就该花大价钱,请一支完整的护航队。」 蓝石商行一名中年管事低声抱怨。 他的声音不算大,却刚好让众人听清。 「请一个人再厉害又有什麽用?三阶非凡者也是血肉之躯,难道真能以一敌百?」 伯恩看向他。 中年管事缩了缩脖子,仍旧硬着头皮继续。 「我说的难道不对?那个西伦才多大,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 这样年轻的人,哪怕有些天赋,又处理过几次真正的大事?」 「商行要的是能担责任的人,不是只会在水面上和海兽拚命的莽夫。」 马修皱起眉头。 「西伦先生是在替商行追货,话别说得太难听。」 「我也没有怪他的意思。」 中年管事连忙改口,「可现在人和货都没回来,总得想办法吧?」 另一名管事低声道: 「据说他是圣光修道院斯维因长老的亲传弟子。」 「若任务失败,咱们也不好找他追责。」 「为什麽不好追责?」 要是因为他判断失误,导致俘虏被撕票,总得给上面一个交代。」 有人犹豫片刻,小声提出: 「实在不行,就将责任推到护航者身上。 说他发现海盗後没有及时汇报,擅自行动,才错失救援机会。」 伯恩脸色沉了下来。 「闭嘴。」 那人神情一僵。 伯恩将怀表收回口袋,声音冷硬。 「西伦先生昨日若不出手,我们连克罗夫的踪迹都摸不到。」 「他愿意独自追入黑杉谷,是在拿自己的命救商行的人。 成不成另说,谁要敢在事後篡改契约,将责任推给他,先从白鲸商行滚出去。」 老管事低声提醒: 「伯恩,上面要是追究……」 「该是我的责任,我会承担。」 伯恩望着灰蒙蒙的河面。 商人逐利没有错。 可若连最基本的信誉都舍弃,生意也做不长久。 西伦出发前便说得清楚,他只负责尽力追回货物,不保证一定成功。 商行当时没有异议,事後便不能因为损失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