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
第266章 双龙戏珠!
七七的百宝箱 · 更新时间未知
矿岩表面的青色萤光密了许多,交织成网,从六人脚下一路铺向通道的尽头,萤光跳动的频率几乎和龙吟同步,一下一下,像大地的脉搏被什麽东西从最深处拽了出来。 李想的鞋底开始发烫。 不是错觉。 矿岩里蓄着的热来自龙脉深层,从青龙之魂苏醒的那一刻起,龙脉精气沿着分支往上涌,精气走过的地方,岩层就跟着升温。 他脚底的【地脉亲和】把这股热当成了标尺。 越烫,越近。 三维地图里,那团游动的规则意志正沿着东侧的龙脉分支朝他们的方向靠拢。 距离在缩短。 三百丈。 两百五十丈。 两百丈。 不再是之前那种时南时东的游弋。青龙之魂的移动轨迹在这一段路上变得明确了,沿着一条主脉笔直往上走,中间只拐过一次弯,弯度不大,方向不变。 它在朝着什麽地方汇聚。 李想的心跳稳了一拍。 来对了。 「矿岩在变热。」 唐花庵拖枪走在侧後方,枪尾在地面上划出一道火星,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 「热得不正常。」 「龙脉精气在升。」李想没有回头,语速不快,字字落地。 「青龙之魂就在前面。」 唐花庵的枪尖从地面抬了半寸,握枪的五指拢紧了一分。 林玄枢掌心雷弧一闪,跳出一个棱角分明的金色光团,旋即被他按回指缝里,脸上的苍白多了两分血色。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郭开攥了攥拳头,土黄色的擎天劲在指节间嗡了一声。苗溪月低头摸了摸大宝蟾蜍的脑袋,蟾蜍的凸眼正直勾勾盯着前方,腮帮子鼓成了一个球,肚皮贴着她的肩头一胀一缩,像在用整个身体去感受脚下传来的震颤。 六个人里,反应最大的是楚天。 他的脚步骤然慢了半拍。 重瞳在瞳孔深处炸开,黑白二气不再交替流转,而是同时拉到了最大输出。 两道截然相反的光芒在他的眼底搅成一团混沌的漩涡,瞳光穿透前方矿岩的阻隔,径直扎向了更深的地层。 楚天的眉心跳了两下。 他看见了。 在重瞳的阴阳沟通视界里,前方百余丈深处的龙脉节点上,有一团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光在跳。 那光不在阳界,也不完全在阴界。 它悬在两界交叠的夹缝里,一半浩然如正午烈日,一半深沉如千年古潭,两股气质搅在一起,彼此碾压又彼此成就,像一柄在铁水和冰水中反覆淬链了千年的刀胚。 重瞳看了它一眼,眼底就刺出了泪花。 不是疼。是那团光里蕴含的规则浓度太高,高到他的瞳力只沾了一丝边缘,整个视界就抖了一下。 「它在前面。」 楚天的声音干得发裂。 「比我想的近得多。」 他咽了口唾沫。 重瞳自小到大,看过的东西不计其数,从活人的气机到死物的残影,从阴界的鬼魂到阳界的规则纹理。 没有一样,能跟这团光比。 这是他天生的重瞳第一次看见一件纯粹到极致的东西。 一道凝聚了千年的规则意志,融合了关圣浩然武意和帝江龙脉精华,悬在两界之间,等着被某个人摘走。 「有多近?」李想问。 楚天伸出一只手,五指微微发颤。 「走快些,一炷香。」一炷香。 这个距离已经不远了。 李想的脚步又提了几分。 通道在前方收窄了一截,两侧壁面上的青色纹路开始变粗,从发丝般的细线胀成了指宽的沟壑,沟壑里涌动着的青色萤光亮得刺眼,能照清人脸上的每一道纹路。 林玄枢的雷弧几乎不需要再维持照明了。 龙脉精气的浓度在这里暴涨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矿岩壁面上的萤光把整条通道照得如同月夜。 「这浓度……「 林玄枢的手停在半空,指尖的雷弧跳了两下。 他是茅山正宗的嫡传,翻遍了祖师堂的旧卷,对龙脉精气的品阶判读有一套自己的体系。 中窟的精气浓度,他估过,大约是外窟的五倍。 内窟入口处,他又估过,是中窟的三到四倍。 眼下脚底的浓度,是内窟入口的十倍往上。这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他们正踩在帝江龙脉最核心的一段主脉上,两万年的精华堆积到了极致,岩层都快兜不住了。 「难怪初代盟主从这里走出去之後,直接跨进了绝代大宗师。」 林玄枢在心底吐出一口浊气。 光是踩在这段龙脉上呼吸,涌入经脉的精气就比在外面苦修一个月还多。 如果能在这里打坐一个时辰…… 他把这个念头掐了。 不是时候。 六人继续急行。 通道的宽度在这一段收窄了,两侧壁面的间距从能容四人并排变成了勉强容两人通过。 矿岩的质地也在变化,颜色从纯粹的墨黑转成了一种深沉的墨青,表面多出许多星星点点的晶体颗粒,嵌在岩面上,像碎掉的宝石。 这是龙脉主脉附近才有的特徵矿石。越走越烫,越走越亮。 又走了约莫两百步,通道陡然一拐,方向从东偏折向了东南。 拐弯处的岩壁上,刻着一道半人高的裂缝,裂缝里渗出的死气被龙脉精气压得贴着地皮流淌,像一条扁平的黑蛇。 裂缝深处,黑暗里有两个光点。 不是矿石萤光。 是眼睛。 「有阴灵!」苗溪月的声音从队尾传来,大宝蟾蜍的凸眼猛地瞪圆。 李想早看见了。 两只。 不,三只。 第三只藏在裂缝上方的壁面凹陷里,雾体压得极扁,几乎和岩壁融为一体,若不是【地脉亲和】捕捉到了它在死气中造成的微弱扰动,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不绕了。」李想做出了决断。 这段路已经逼近青龙之魂的核心区域,龙脉分支在这里收束成了一条主脉,岔路越来越少,每一条都可能堵着阴灵,绕不开。 「唐兄。」 「嗯。」 唐花庵拖枪上前,没有多余的废话,枪尖一沉。 配合打了一路,不用再分配。 林玄枢两指一弹,残存的雷弧炸亮,金光照进裂缝。 三只阴灵同时现形。 个头比之前遇到的要小一圈,灵核的光芒也暗淡许多,是低阶的内窟阴灵,在这条主脉上靠吸食死气苟活的杂碎。 唐花庵的枪横扫过最前面那只,枪罡搅碎雾体,碎丝飞散的速度比中窟那些东西快了一截,说明它的死气凝聚度更高,更难打散。 好在唐花庵的枪势凶猛,一记横扫把雾体从中间绞断,灵核裸露在外。 楚天跟进一拳,碎。第二只扑上来的更鬼,没有正面冲,而是把雾体铺成一张薄毯,贴着地面往郭开脚下滑。 「脚底!」楚天喊。 郭开反应快,一脚跺下去,擎天劲顺着脚掌灌进地面,薄毯从中间炸开,阴灵被震得团成一团滚了回去。 苗溪月的金蛊趁势扑上去吞死气,大宝蟾蜍张嘴一口毒雾罩住,李想的金光咒收尾,灵核炸裂。 第三只想钻壁面跑路,被唐花庵的枪尾砸在凹陷里,枪杆一拧,连壁面带雾体一起绞碎。 前後不过十息。 三颗灵核被楚天捡了,揣进布袋。 但李想的注意力不在灵核上。 斩杀最後那只阴灵的瞬间,他识海里的百业书翻动了。 经验入帐的同时,一道极其微弱的信息流,随着阴灵灵核的碎裂涌进了他的感知。 像一幅被撕碎的画,只剩下一个角。 模糊,残缺,但足以拼出一个轮廓。李想的脚步顿了一瞬。 这不是第一次了。 进入内窟以来,他每斩杀一只阴灵,入殓师的职业能力的反馈里都会夹带一丝若有若无的信息碎片。 随着杀的阴灵越多,碎片拼在一起,渐渐显出了一个模样。 内窟的阴灵脱胎於帝江龙脉的死气,它们在这条龙脉上活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龙脉的每一次脉动、每一次变化,都刻在了它们的灵核深处。 斩杀它们的时候,灵核碎裂,这些刻录的信息就会随着死气的消散,被风水师的【地脉亲和】截获一鳞半爪。 之前截获的都是零散的地形信息,帮他优化了好几次行进路线。 但这一次,最後那只阴灵的灵核里,藏着一条不一样的信息。 李想停住脚。 「怎麽了?」唐花庵扛枪回头。 李想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在脑海里把刚才截获的碎片和之前积累的所有碎片拼在一起。画面拼出来了。 三维地图在识海中刷新。 这条东侧的龙脉分支,在前方一百五十丈处,和另一条从西面延伸过来的分支,汇聚到了同一个节点上。 两条路,一个终点。 像两条河从不同的山谷流下来,最终注入了同一片湖。 而那片湖,就是青龙之魂即将浮出的龙脉核心节点。 李想的脑子转得飞快。 两条分支,一条从东来,一条从西来。 他们走的是东面这条。 西面那条……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从西面来的那条龙脉分支,正好对应着他们在岔路口分开时,天衍选择的右侧通道。他说的没错,但也不全对。 青龙之魂确实不在左边的通道里,也不在右边的通道里。 它在两条通道的交汇点上。 无论走左边还是右边,最终都会到同一个地方。 这不是两条路二选一的赌博。 这是一条双向收口的死胡同。 两支队伍,从两个方向,被引向同一个点。 就像两条龙从两端追着同一颗珠子,在珠子跟前碰了头。 双龙戏珠。 李想的後背一凉。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他就把後果想透了。 两支队伍在核心节点撞上,青龙之魂只有一道,不可能分成两半。人族要,鬼族也要,天衍更要。在那个节点上,没有退路,没有岔道,没有绕开对方的可能。 必须有一方死。 「队长?」郭开见李想站着不动,凑了过来。 李想睁开眼。 他扫了一圈身边五人的脸,最後把目光落在了唐花庵身上。 「我刚才从阴灵的灵核里截到了一段地脉信息。」 他没有藏着掖着。事情到了这一步,再瞒下去没有意义。 「前面一百五十丈,这条路和另一条龙脉分支交汇。」 「交汇?」唐花庵的眼睛从发丝缝里露了出来。 「两条路合到一处,青龙之魂就在那个交汇点上。」 李想顿了一息。 「天衍走的那条路,也通向那个点。」这句话一出,通道里安静了两息。 林玄枢第一个听懂了。 温润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极快的寒意,随即被他压了回去。 「也就是说,无论我们走左边还是右边,终点都是同一个地方。」 「对。」 「那天衍……「 「他到的时间不会比我们晚。」 李想的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甚至可能更早,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路,走的是最短的那条。」 唐花庵把枪杆往地上一拄,发出一声闷响。 「有意思。」 他歪着脑袋,那只清亮的眼睛里翻过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两条龙追一颗珠子,在珠子跟前碰头。」 「那就得有一条龙,死在那里。」 唐花庵用的是比喻,但意思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郭开咬了咬後槽牙,脖子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方才打了一场,他们的底细我们摸了七八成,孙擎戈蛮力惊人,但脑子不行,赤尻一族的配合也糙得很,真正难缠的就一个天衍,从头到尾没见他出全力。」 「不止天衍。」 楚天冷冷开口。 「孙擎戈没出全力。」 重瞳子的判断向来精准。 他和天衍隔着五丈对峙过,用瞳力试探过对方的深浅,结论是不低於他。 而孙擎戈和唐花庵拼枪的那一战,赤尻鬼猿虽然被压制,但始终没有动用血脉里最凶狠的底牌。 「不管它们出没出全力。」李想打断了讨论。 他的目光投向通道前方,青色萤光把他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到了那个交汇点,只有一个结果。」 「要麽我们拿到青龙之魂,它们死。」 「要麽它们拿到青龙之魂,我们死。」 「没有第三种可能。」 这话说完,通道里沉默了三息。 不是犹豫。 是在消化。 唐花庵第一个动了。 他扛起枪,拖着不太利索的步子朝前走了两步,回头冲李想咧嘴一笑。 「那还愣着干嘛。」「先到先得这种事,腿脚快的占便宜。」 林玄枢呼出一口气,掌心的雷弧重新亮了起来,金光映出他苍白却坚定的面容。 「贫道的灯还能撑一阵子。」 郭开攥紧拳头,土黄色的气息从指缝里渗出来。 「走。」 楚天一言不发,重瞳的光压回了瞳孔深处,脚步跟上了队伍。 苗溪月按住大宝的脑袋,蟾蜍咕噜了一声,安静下来。 六人提速。 通道里的温度在继续攀升,脚底的矿岩从微烫变成了发热,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龙脉精气涌动带来的灼意。 青色萤光越来越亮。 龙吟的间隔越来越短,从一息一声变成了半息一声,密集到几乎连成了一条线。 青龙之魂在加速上浮。它不等人。 …… 与此同时。 右侧通道。 天衍走在队伍最後,双手拢在袖中,步伐不紧不慢。 他前面是孙擎戈和六个赤尻鬼猿战士,铁棍拖地,阴文甲胄嚓嚓作响,八尺高的赤红身躯在窄小的通道里走得吃力,每走一步,两侧壁面上的青色萤光就抖一下。 孙擎戈的猩红竖瞳死死盯着前方。 它不需要什麽地脉感知,也不需要重瞳或者法眼。 鬼族的血脉本身就是一根指向帝江龙脉的罗盘。越靠近龙脉核心,血脉的震颤越剧烈。 此刻,它全身的赤红皮肤底下,每一条肌肉纤维都在跳。 近了。 太近了。帝江的气息浓烈到它几乎要跪下去。 那是刻在阴曹地府每一只鬼的骨头里的源头召唤,比赤尻阎王的死令还要古老,还要蛮不讲理。 它的脚步在加快。 铁棍拖出来的火星从一溜变成了一片。 「孙擎戈。」 天衍在後面开了口。 孙擎戈没停,只是竖瞳往後瞟了一眼。 「不远了。」 天衍的语气依然温和。 「不过到了地方,恐怕不止我们。」 孙擎戈的竖瞳猛地收缩。 「之前那群人,走的左边。」「两条路的尽头,是同一个地方。」 孙擎戈的脚步钉住了。 赤红的肌肉纹路绷成了钢丝,铁棍在手里捏得嘎嘎作响。它的智力虽然比不上天衍,但战场上的事,它一听就懂。 两条路,一个终点。 对面有六个人族,其中那个持刀的,他的刀是鬼族的天敌。 到了终点,就得打。 打到只剩一方活着。 孙擎戈的竖瞳由猩红变成了暗红,瞳孔底部翻涌起一股嗜血的兴奋。 它怕那把刀。 但它更怕失去青龙之魂。 赤尻阎王给它的死令是听天衍的话,可在血脉的源头召唤面前,死令的分量正在一点一点被削薄。 它握紧铁棍,转身朝前,迈出了一步。这一步踩在矿岩上,震出了一圈裂纹。 身後六个赤尻战士感受到了首领身上溢出的杀意,瞳孔齐齐变色,阴文甲胄上的纹路亮了一瞬。 兵器出鞘的声音在通道里此起彼伏,锁链的铁环碰撞,长刀的刃口嗡鸣,六头赤尻鬼猿的嘶吼压在喉咙里,汇成一股低沉的杀气,将整条通道的温度拉低了几度。 天衍看着这头越来越躁的畜生,琥珀色的目光微微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