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七七的百宝箱

从入殓师到翻天大圣

第267章 见到!

七七的百宝箱 · 更新时间未知

天衍摇了摇头,畜生终究是畜生。 哪怕从阴曹地府的冥河里泡出了人形,骨子里还是一头猴子,看到帝江的气息就控制不住自己,血脉压过了脑子,本能盖过了死令。 他把这个判断收在心底,面上没有半分流露。 琥珀色的目光从孙擎戈的背脊移开,重新投向通道深处那片最亮的青色萤光。 龙吟已经变成了一条不间断的嗡鸣。 不是一声一声地响,而是连在了一块,像一根拨到极致的琴弦,震得整条通道的岩壁都在微微发颤。 青龙之魂就在前面。 天衍对这个判断有十成十的把握。 天魔神教的典籍里记载过帝江龙脉的构造,包括每一条分支的走向、每一个核心节点的位置,以及龙脉精华凝聚成规则意志之後,可能出现的区域。 天衍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弧度极浅,几乎看不出来。 孙擎戈这头蠢猿现在满脑子都是青龙之魂。 它拿到了又如何?带得走吗? 心底那点小九九,天衍从踏入内窟的第一步就看穿了。 太好读了。 而真正的危险,不在眼前。 在拿到青龙之魂之後。 天楚那边的六个人不是吃素的,尤其是那个持刀的年轻人。 天衍至今没有忘记斩鬼刀出鞘那一瞬的寒意。 那不是针对他的。 天魔功法不属阴也不属阳,斩鬼刀对他的克制力有限。 但这把刀对鬼族是降维碾压。 孙擎戈和六个赤尻战士加在一起,都未必是那把刀的对手。 所以他需要孙擎戈。需要这头蠢猿冲在前面,替他扛住几人的刀锋。 需要赤尻一族的鬼躯当肉盾,把那六个人的气力消耗殆尽。 等两方打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他再出手。 「走。」 天衍开了口。 孙擎戈回头看了他一眼,猩红竖瞳里翻涌的情绪太杂太乱,但它还是听了。 死令的余威还压着,血脉的狂热尚未完全冲垮理智的最後一道堤坝。 铁棍一拖,赤红的身躯重新朝前迈开。 六个赤尻战士列在两侧,阴文甲胄上的冷光跟着脚步一顿一闪。 队伍加速了。 通道在这一段变得极窄,两侧岩壁上的青色萤光密得刺眼,几乎要将墨青色的矿岩整个点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烧红的铁淬了水,又像暴雨前压在胸口的那口闷气。龙脉精气在这里浓稠到了极致,连死气都被压得贴在地面上,只剩薄薄一层。 走了不到五十步,前方岩壁裂缝里忽然涌出两团灰白色的雾体。 阴灵。 孙擎戈连竖瞳都没抬。 铁棍横抡,冥界阴力裹挟着赤尻鬼猿的蛮劲,一棍扫过去,两团雾体被拦腰搅碎。 灵核从碎雾中弹出来,还没落地就被身後的赤尻战士一刀劈裂。 前後不到两息。 和人族打阴灵需要配合、需要找灵核、需要收尾不同,鬼族杀阴灵的方式粗暴到了极点。 阴力对阴灵是上位压制,高阶鬼族的一击就能把低阶阴灵的雾体连带灵核一并碾碎。 没有技巧可言,纯粹是力量层面的辗压。 天衍扫了一眼地上的灰烬,不置可否。 又走了百余步,一只更大的阴灵从头顶的岩壁凹陷中扑下来,张开的雾体遮住了半个通道。孙擎戈都没回头看,铁棍朝上一捅,捅进雾体的核心位置,棍身上的阴文亮了一瞬,灵核在棍尖炸裂。 阴灵化作漫天碎丝飘散,死气都来不及回收。 这就是鬼族在内窟的优势。 人族打这种仗要消耗浩然气、雷法、金光咒,每一战都是在透支自身的底蕴。 鬼族不用。 它们杀阴灵就像呼吸一样自然,甚至还能从阴灵残骸里反吸死气补充自身。 天衍将这些看在眼里,脚步不紧不慢。 清道的活,让畜生去干就好。 他只负责指路,以及在最关键的时刻,收割果实。 孙擎戈的步伐越来越快,铁棍在矿岩上拖出的火星汇成了一条明亮的尾迹。 它闻到了。 帝江血脉的源头就在前方。不是血脉共振的震颤,而是真真切切的气味,一股从骨髓深处翻涌上来的、混合着远古冥河泥沙和地底矿脉金属气息的味道。 这是帝江活着的时候,身上的味道。 阴曹地府的每一只鬼都知道这个味道。 它们在冥河里泡了几千年几万年,泡到皮肉腐烂了又重生,重生了又腐烂,那条河的水就是从帝江屍骸上渗出来的。 帝江的味道,就是鬼族最原始的胎记。 孙擎戈的赤红皮肤表面浮出了一层极薄的汗,不是热的,是亢奋到了极点时,鬼族特有的应激反应。 它的呼吸粗重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变化。 原本只容两人通过的窄路在前方十五丈处骤然展开,两侧岩壁朝左右退了出去,露出一片不小的空间。 空间里没有阴灵。 但有光。 青色的,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光。光源不在岩壁上,也不在地面上,而是悬浮在那片空间的正中央,一团拳头大小的青色光团,缓慢旋转,表面流转着无数道细密的纹路。 纹路一半是金色的,带着一股浩然的正气。 一半是幽蓝的,透着地底深处亿万年沉淀的厚重。 两股气质搅在一处,不争不抢,不分不离,像太极阴阳鱼咬着彼此的尾巴,在光团里打着旋。 青龙之魂。 孙擎戈的脚步定住了。 所有的暴躁、所有的嗜杀、所有的狂热,在看到那团光的瞬间,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战栗。 它的膝盖弯了。 不是自己要弯,是血脉在逼它弯。 帝江龙脉的精华就悬在它面前十五丈的地方,那股气息浇下来,像一只无形的手按在它的天灵盖上,将它整具八尺高的躯体往地面上压。 身後六个赤尻战士更惨。它们的修为不如孙擎戈,血脉的浓度也差了一大截,青龙之魂的气息刚扑过来,六头赤尻鬼猿就齐齐跪了下去,铁棍长刀哐当落地,阴文甲胄上的纹路疯狂闪烁,像是在拼命抵御什麽东西的入侵。 但它们不是在抵御。 它们是在臣服。 天衍站在队伍最後,双手拢在袖中,看着这一幕。 他自己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天魔功法的本质是人道与魔道的交融,和帝江龙脉没有半分血缘关系,青龙之魂散出的气息对他来说,不过是一阵浓度极高的规则波动,扰人但不致命。 他倒是把眼前这场景看在了眼里。 七头鬼族精锐,跪了六个半。 孙擎戈还撑着,但膝盖已经打了弯,铁棍拄在地上当拐杖,赤红的脸庞涨成了暗紫色,脖颈上的肌肉条条绷起,死撑着最後的一丝骄傲。 天衍看了它三息。 「起来。」 天衍的声音不重,但咬字极清。「来都来了,跪着像什麽话。」 孙擎戈的竖瞳艰难地转过来,喉咙里挤出一声含混的嘶吼。 它在挣扎。 血脉的臣服和自身的凶性在它体内拉锯,把它整具躯体搅得一阵阵发抖。 天衍没有再催。 他从袖中抽出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起一层极薄的琥珀色天魔气,然後轻轻往前一推。 那层天魔气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罩在了孙擎戈和六个赤尻战士身上。 青龙之魂的规则压制被天魔气隔开了一部分,不多,但足够让孙擎戈喘过这口气。 赤红的身躯猛地一弹,膝盖伸直,铁棍从地面提起。 孙擎戈的竖瞳里翻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三分感激,三分忌惮,四分不甘。 天衍把这些全收在眼底,面上没有半分波动。 棋子有情绪不要紧,只要还能用就行。「前面就是。」 天衍朝光团偏了偏下巴。 「不过别急着冲上去。」 他的目光越过光团,投向那片空间的另一侧。 「客人快到了。」 …… 另一边。 李想的通道在同一刻到了尽头。 窄路尽头的岩壁在脚下三步远的地方断了,像被什麽东西从中间劈开,露出一片豁然开朗的地下空间。 一路走来,通道里还残留着两具阴灵的灰烬。 这两只阴灵堵在路上,被六人合力绞杀,唐花庵的枪搅碎雾体,楚天的拳轰裂灵核,前後不过十息。 打到这一步,六人杀阴灵的配合已经熟练到不需要任何口令。但从通道口踏出的这一步开始,所有的配合、所有的默契、所有在黑暗中攒下的战斗经验,统统派不上用场了。 六人齐齐止步。 不是有人喊停。 是脚自己停的。 眼前的景象,生生把六个久经沙场的人钉在了原地。 那片空间不算大,方圆约莫二十丈,顶高十余丈,四面岩壁全是墨青色的龙脉主脉矿石,表面嵌满了碎宝石般的晶体颗粒,每一颗都在发光。 但晶体的光和青色萤光比起来,黯淡得像萤火之於皓月。 空间正中央,悬浮着一团光。 青色的。 不是死物的冷光,而是活的。 那团光在呼吸。 每一次膨胀,青色的纹路就沿着空间的岩壁铺展一圈,像心跳推动的血液流遍了全身;每一次收缩,纹路就退回来,光团变得更亮、更浓、更密。一胀一缩之间,李想脚底传来的震颤和光团的节律完全吻合。 不是龙脉在推动光团跳。 是光团在带着整条龙脉跳。 这就是青龙之魂。 一道凝聚了千年的规则意志。 关圣英魂的浩然武意和帝江龙脉的两万年精华,在这团光里炼成了一体。 李想的心跳慢了半拍。 然後重重补了回来。 他活了两世,见过的奇景怪物数不胜数。黑水镇的地下墓城,妖城旧址的万坟祭祀,福地中的上古凶兽,两界通道崩塌时赤尻阎王的真身降临。 没有一样,能跟眼前的比。 不是因为它比那些东西强大。 而是因为它纯粹。纯粹到了一种不讲道理的地步。 那团光里没有杂质,没有戾气,没有怨念,没有任何一丝一毫被世间的污浊沾染过的痕迹。 千年的时间被龙脉筛了一遍又一遍,筛掉了所有不该留下的东西,只剩下最精粹的那一缕意志。 「夺天地之造化。」 他以前只当这是一句修辞。 现在他信了。 眼前这东西,就是天地的造化本身。 不是谁造的,是天地自己长出来的。 唐花庵杵着枪站在李想半步之後,那只清亮的眼睛从发丝缝里露了出来,死死盯着悬浮的光团,喉结上下滚了两回,愣是没吐出一个字。 枪魁向来嘴碎。 在青龙窟里,遇到阴灵他能骂两句,碰上鬼族他能冷笑一声,就算天塌下来他也能拿枪杆顶一顶再发句牢骚。这一刻,他失语了。 不是被吓的。 是被震的。 青龙之魂,千年凝聚一道,得者可破瓶颈登绝代。 故事。 传说。 茶余饭後的谈资。 可此刻它就悬在他面前十丈的地方,青色的光映在他的瞳孔里,把那只清亮的眼睛染上了一层流转的蓝。 林玄枢站在队伍中间,双手垂在身侧,掌心的雷弧在这一刻自行熄灭了。 不是他收的。 是龙脉主脉的精气浓度太高,他体内的道法清气被外界的规则气息压制,雷弧维持不住了。 茅山正宗的旧卷里,那段他翻了无数遍的晦涩古文,此刻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记忆深处浮了出来。「帝江之精,关圣之意,千年凝而为一,名曰青龙之魂,得之者承天地之业,失之者空负此生。」 他以为自己会在这种场合保持从容。 事实是他的手在抖。 郭开站在林玄枢左侧,嘴半张着,土黄色的气息在指缝间明灭不定。 他没有唐花庵和林玄枢那麽多关於青龙之魂的认知,此刻的震撼完全来自武修的本能。 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面前这团光里蕴含的力量,远远超出了他能理解的范畴。 郭开想到了祖父。 郭病夫卡在宗师巅峰十几年的那道坎,如果有这东西…… 他攥紧了拳头。 楚天的重瞳在这一刻承受着最大的冲击。 方才在通道里他就已经远远看见了这团光,当时瞳力只沾了一丝边缘就被逼出了泪花。 现在,光团就在十丈之外。重瞳里黑白二气被那股规则浓度冲得几乎溃散,他不得不将瞳力收回到最低输出,用肉眼去看。 肉眼看到的,和重瞳看到的,是截然不同的两样东西。 肉眼只能看到一团旋转的青色光球。 但即便只是这样,也足以让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苗溪月肩上的大宝蟾蜍,趴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四条短腿死死扣住她的肩头,凸眼从惊恐变成了呆滞,鼓到极致的腮帮子慢慢泄了气,整只蟾蜍像被抽走了骨头,软塌塌地瘫在苗溪月的肩膀上。 不是害怕。 是它在这股规则意志面前,连维持本能的警觉都做不到了。 六个人齐齐定在通道出口,安静了足足五息。 这五息里,龙吟没有停。 光团还在一胀一缩地呼吸。 岩壁上的青色纹路还在跟着脉动铺展收回。一切都在按照千年以来的节律运转,不因任何人的到来而改变半分。 李想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咽下嘴里发乾的唾沫,逼着自己的目光从光团上移开,扫了一圈四周。 【地脉亲和】在脚底铺展,三维地图刷新。 空间有两个入口。 一个是他们刚才走出来的东侧通道。 另一个在空间的西北方向,被一道半人高的岩壁遮挡着,从那个方向延伸出去的,正是天衍选择的右侧通道。 天衍还没到。 不,不对。 李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到了。 西北方向的岩壁後面,有一层极淡的琥珀色微光,一闪即逝。他们已经到了。 就在对面。 李想正要开口示警。 光团动了。 不是旋转的速度变了,也不是明暗有了起伏。 而是光团的表面,凝出了一张脸。 五官模糊,轮廓不清,像水面上浮起的倒影,但那双眼睛是明确的——两点极亮的青光,从光团的正面浮了出来,不偏不倚,正对着李想六人的方向。 它在看他们。 六个人的脊椎同时窜过一股电流。 然後,它开口了。 声音不是从光团里传出来的,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识海中响起。 不分远近,不分强弱,六个人同时听到了同一句话。声音清朗,浑厚,带着一股千年未散的锐气,像一柄刀搁在鞘里磨了一千年,终於有人来拔。 「就你们?」 三个字在识海中炸开。 不是愤怒,不是失望。 是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 话还没完,声音顿了一息,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掂量,然後第二句话落了下来。 「这一批助本座登上王座的奴仆,就是你们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