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陆月十九

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第一百零三章 斩妖司亲临石湖

陆月十九 · 更新时间未知

天光微亮。 有陈家弟子偷摸摸地溜出了石湖城。 潺潺溪流间,漂浮着一抹暗红。 有衣衫褴褛的身影靠坐在岸边,喘气不定,显然是刚从关外回来。 “卢师兄,别找了!林师兄安然无恙而归!” “快跟我回石湖。” 这陈家弟子小跑靠近,伸手欲要搀扶对方。 闻言,那红脸汉子怔滞地眼神才徐徐有了光彩,嗓音干涩:“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们前脚刚到客栈,林师兄後脚便至,若不是还出了别的事,我也不至於拖到现在才来寻你。” 弟子说着,轻轻叹口气:“师尊已经没了,不见屍骨,她根本没来得及把妖物引出来,刚到妖山附近便被三位妖将给抓走了。” “……” 卢允听完,竟是不顾浑身血流如注,跌跌撞撞站起,心口起伏着发出沙哑笑声:“甚好!甚好!” 仁义者安然归来,奸诈小人惨死关外。 实在快哉! 见状,那弟子脸色古怪地朝左右看去,反正不在城中,没谁能听到,也就任由师兄发泄下怨气了。 “范前辈说了,他会去联系陈家,很快便有新的仙裔过来,让我们不必担心,而且这事情到此为止,也没人再追查你的问题。” “都会好起来的。” 弟子挤出笑容,重新迈开步子,打算扶着对方回城。 卢允却是立在原地不动:“我就……不回去了。” 他思来想去,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林师兄。 那缕仙家本源气息,谁能证明是罗铭偷偷按入他肩上,而非他主动接下了这差事,在和师尊执事打配合,欲要谋杀林舒。 如今那两人都死在关外,这事情便再也说不清了。 “你就是多心!”师弟看出了他的想法,不禁叹道:“你不过是个试炼弟子,玉液中期修为,哪儿有人会在意你,便是林师兄真的误会了,也没兴趣对你做什麽。” “我当然知道。” 卢允低下头,沉吟良久,认真抬起头来:“但我还是想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而且,我也信不过祂们。” 他辛勤这些年,只求不出差错。 但最後仍旧落得这个下场,已是彻底凉透了心。 再换一位师尊,难道就会有什麽不同? “你要如何自证?”师弟傻眼了,难不成对方还能把师尊的魂魄给召回来,当面对质不成。 “站在祂们对面即可。” 卢允长舒一口气,在师弟突然慌乱的眼神中,他转身朝着石湖城的方向深深行了一礼。 这回如果能侥幸不死,此生若有再见到林师兄的机会,他定然会偿还这三番两次的救命之恩。 红脸汉子缓缓站起身,脑海中浮现出那位师弟仓皇逃遁的背影。 自己当初於心不忍,暗自收了力,不慎放跑对方,回去後懊恼了许久。 时至现在,阴差阳错,或许多了条可以选择的路。 想罢,他拖着重伤身躯,一瘸一拐的朝着妖山方向而去。 “疯了!疯了!” 陈家弟子浑身战栗。 以身饲妖算什麽自证……难不成是要叛逃仙门,投靠妖邪? 他突然想起什麽,尖声提醒道:“我刚刚忘了说,斩妖司啊,斩妖司快到了!” 就算再恨师尊,也别在这节骨眼上乱来啊,卢师兄向来稳重可靠,怎麽突然就犯了浑! 卢允抬臂挥了挥手,没有回头,渐渐消失在师弟的视野中。 …… 天光大亮。 雍州关的百座土城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修士投靠妖邪的见多了,仙裔勾结妖物这种丑闻,众人还未曾听过。 陈家此次是真的要在雍州出名了。 单这件事儿,至少得让人唠上个三五年不算完的。 至於另一件同样令人惊讶的事,则是因为踩着这丑闻的原因,显得愈发震耳发聩! 仙裔与执事,联手欲要坑杀一位试炼弟子。 不仅使出手段引妖,甚至还私通大顺朝赵家。 八块灵虎玉牌,被逐一辨认气息,让其身後的赵听澜浮出水面。 这位赵家的年轻才俊,风头极盛,常年都压着余渡川一头。 这回出手,却是把脸面丢了个底朝天。 八个伏杀一个,还是用佩了玉牌的行世弟子欺负石湖城的试炼弟子。 结果全军覆没,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按理来说,余渡川此刻应该欣喜的大摆宴席,主动宣扬此事,以振余家声威。 但问题就出在这里。 那个崭露头角的天骄,乃是他曾经下了恶评的林舒。 一场斗法,落了两位年轻仙家的面子。 这同样也是雍州关首例。 “人还在边关试炼,名声就传回了雍州,往後仕途定然是一马平川,顺极了……” 众人来这边关苦熬,除去提升修为外,不就是为了攒下点声望,以便回去後能在朝廷谋个一官半职。 以如今林舒的名气,还有余家地位的加持,恐怕能直接跳过县府,直接进州衙做事。 “余渡川不会让那师徒就这麽离开的。” “为何?” “真让这两位回了雍州,凭借功绩闯下偌大声势,他先前的评价不就成了笑话,说什麽要把人换掉,若是办不到,岂不证明了他的无能,连自己麾下的石湖城都掌控不了。” “听闻余笙也要成年了,他应该没那个实力去打压吧?” 两尊仙裔各执一词,其中有个突然笑道:“若是他荡妖有功,地位再进一步呢?” 余笙和余渡川皆是出自山神家的仙裔,勉强可算作同辈,若都想崭露头角,两人争夺起名望来,自是不会留手的。 “想借斩妖司之力?” 仙裔朝着雍州方向看去。 极尽目力,似乎隐约看见了层层黑云。 …… 踏踏。 马蹄声整齐,携着阵阵肃杀之意。 雄壮的灵马成群,皆是披着重甲,从容踏步间,甲片撞击的哢嚓声连绵不绝。 前方十人为首,男女皆有,身穿紧致玄甲,此乃斩妖司偏将打扮。 後面则是跟着数百位同样骑马的墨衫身影,腰间佩刀,神情冷漠,皆是玉液境的校尉。 最靠前的那些,身上更是溢散着结丹气息,虽比不上十位偏将般浑厚,但眸中精光四射,显然是要借着边关群妖,攒够最後一笔功绩,试图晋升偏将。 而在这连绵的群马身後。 跟着的则是数量上千的年轻面孔,他们只能踏步而行,同样穿着黑色长衫,但明显要朴素了很多,上面没有那麽多漂亮的纹路。 而且皆是空着双手。 斩妖,攒功,练兵,这是打算把三件事情一起办了。 “累死小爷了,想我王泓在雍州也是有头有脸的少爷,入了斩妖司,连匹马都不给配,我自己掏银子还不行嘛!” 细皮嫩肉的青年叫苦连天,却又不敢真的高声讲出来,只能偷偷朝着左右抱怨。 王泓扭头看向旁边的黑炭头:“我记得你也是县太爷的独子,怎麽这般能熬,按理说你还不到出来试炼的时候,居然上杆子的求着要来,该不会是想趁机回家探亲吧?” “早点出来,以後升的快些。” 常奕神情如常的笑了笑。 在林大哥的言传身教下,他早就学会了如何隐藏自己的心思。 听着耳畔的抱怨,他悄然朝着妖山投去目光。 直至现在,陈家叛逃妖孽顾南枝仍未落网。 无人来斩妖司领赏,最後传回的消息,只知是往边关逃了。 小姨,等我…… 常奕收回目光,在短短时间内,他那张稚嫩面容已然布满坚毅。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开始分流,迅速化作了十道队列。 “湘灵,我走这边吧,受故友之托,顺便办点事情。” 偏将内,一位英俊青年忽然伸手拦住了旁边的脸上带疤的女人。 “都行。”阮湘灵扯了扯缰绳,换了个方向,不再朝石湖城而去。 “跟我来。” 徐仲麟冷声发令,携着数十校尉,上百个新人踏入了这片山关。 显然,对那些雍州良家子弟而言,这片险峻的边关略显可怖。 他们紧张又好奇的张望着左右,跟着灵马穿梭山林,终於看见了一座土城的轮廓。 踏踏! 数十匹披甲灵马踏入土城,缓缓止住步伐。 这些浑身散发森寒的身影,顿时让石湖城内的百姓和行商脸色骤变着躲避,连抬头直视的勇气也无。 斩妖司出行,别说普通人,就连仙家弟子也需退避! “好威风!” 王泓躲在人群里啧啧称奇,这一路的疲惫似乎缓解了不少。 常奕不置可否,没有搭话。 在得知了小姨的遭遇後,他已经对这个斩妖司失去了原本的崇敬。 若真是斩妖除魔,拯救百姓於水火的好衙门。 为何得到的不是爱戴,而是恐惧? “此地是哪几家仙裔在管?” 校尉骑在马上,冷声睨向前方。 几位执事听见动静,早已走出来迎接。 “回校尉,我姓陈,乃是雍州关执事。” 有中年人迈了出来:“石湖城没有几家仙裔,如今就只有余家在管着。” “只有余家?” 校尉愣了下,回头看向偏将。 虽说雍州关名义上属於余家治理,但既然能成为众家试炼之地,肯定不会做出特别明显的偏袒。 几乎不存在一家管一城的情况。 “何人主事,负责边关还是别的什麽?” 徐仲麟略微蹙眉,他奉令前来斩妖,并不愿意遇到太过强硬的仙裔。 虽然不满於对方没有出面的举动。 但尚未弄清楚情况,他倒也没有急着发脾气。 “目前是林掌柜主事,呃,就是石湖客栈的掌柜。”提到这个名字,陈执事稍稍站直身子。 “客栈掌柜?” 众校尉脸色微变,他们本以为会听到某位仙裔的名字。 结果不仅是个弟子,更是负责着听起来都可笑的什麽狗屁客栈。 “偏将有所不知,咱们这儿的客栈不一样。” 眼看着对方脸上浮现冷意,陈执事赶忙解释道:“您把它当作小城主府看待就行。” “那弟子呢,为何不出来迎接?” 徐仲麟双眸微眯,嗓音中已经多了几分不善。 诸多新人哪里见过这般情形,斩妖司出行,何曾受过如此冷遇。 一时间皆是有些茫然。 “林掌柜负责的事情太多,偏将若是有什麽需要帮忙的,可以去客栈问问他。” 陈执事态度恭敬,可口中的话语,已经让诸多斩妖司校尉脸色铁青起来。 这人的意思是,要他们主动去寻一个仙家弟子? “放肆!” 众校尉纷纷跃下马匹,手掌按於刀柄,无需偏将下令,鱼贯而出,瞬间便是把前方那座客栈给层层围了起来。 “刚来就这麽刺激!快跟我来,让你小子开开眼。” 王泓兴奋地迈开步伐,他不是第一回跟着出来做事了。 也见过那些自恃仙家尊贵的弟子们,在怠慢斩妖司後,会落得何等丢人的下场。 他拽着常奕朝前方走去。 徐仲麟缓身下马,整理了一下小臂间的玄甲,眸光泛冷,不急不缓地从人群中穿梭而过。 随後,他在客栈前停步。 无论哪家弟子,在看见斩妖司动了真格以後,必然会陷入慌乱。 但此刻空荡的大堂内,两女一男,三人围坐於桌前。 桌案上摆着清粥小菜。 余笙夹了一筷子咸菜,好奇朝门口看来:“住店?还是吃饭?你们那麽多人,我们这儿可住不下,吃饭也要再等等,厨子还没过来呢。” “……” 在诸多斩妖校尉和新人的注视下。 徐仲麟的目光在余笙身上的青羽华衫上扫过。 他并没有想到,一位已经快要成年的余家山神,竟然会住在如此粗鄙的地方,用着这般简陋的餐食。 更让他心里微跳的是。 两女对坐,而那一袭幽青长衫的年轻人,居然坐的是主位。 这诡异的一幕,让他有些摸不准情况。 “咋回事,怎麽不说话了。” 王泓愣了下,有些不解。 却没注意到旁边的常奕,此刻身子正在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陈执事终於从校尉堆里挤了出来,满脸恼意。 这偏将是傻子吗? 他都说了,这客栈是小城主府。 城主府!听不明白吗! 而且还特意点明了,主事人是林掌柜,而非余笙这位山神。 对方来边关之前,真就半点准备都不做的。 难道非要直言……这就是余渡川口中那两位“师尊没有师尊样,弟子没有弟子样”的师徒吗! 陈执事赶忙跑到这位偏将旁边耳语起来。 良久後。 徐仲麟眼皮微跳,缓缓拱手:“斩妖司偏将,徐仲麟,奉令前来降妖。” 林舒慢悠悠的擦了擦嘴,终於抬起头来:“你看我们三个哪个像妖?” “……” 徐仲麟深吸一口气,竟是没有发怒:“林小友说笑了,徐某只是过来向余笙山神见礼而已。” 此言落下。 诸多校尉肃杀的神情不由滞住,迅速变得古怪起来。 王泓也是呆滞许久,突然面露激动,用力攥住常奕的胳膊:“余笙……林掌柜……我这猪脑子,他就是林舒!” “雍州关众多仙裔争抢的那个林舒!” 每年前往雍州关试炼的弟子不知凡几,但能侥幸活下来的便不多了,其中有能力闯出声名的更是寥寥无几。 而能在出关之前,便让雍州知晓的,只剩下眼前这一个! 当然,大部分原因是余渡川的那句评价。 但众多仙裔给家里去信,欲要讨些资粮,用来拉拢这位弟子,也确实让消息传的更快了些。 所有人都在猜测,他会不会是第一个从行世弟子晋为掌山的特例。 “你这木头桩子,真扫兴,只晓得修炼,谁都不认识。” 王泓觉得有些没劲,转头去找另外的新人叽叽喳喳起来。 常奕怔神地立在原地。 自己怎麽可能不认识林大哥。 他恍惚地是,这麽短时间不见,对方竟然就从黑水帮的凶狼,变成了连斩妖司偏将都需退步的存在! 这两者的差距,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 “咳。” 言瑾也注意到了那黑炭头,不由轻轻扯了扯林舒的袖袍。 她可没忘记,这年轻捕头乃是林师兄的小跟班。 “……” 林舒放下白布,并没有表现出认识的意思。 常奕跟随斩妖司大老远的跑来边关。 他都不用想,便知道这小子是奔着什麽来的。 以妖邪在世间的恶名,别说是亲戚,就算是亲爹变成了妖,只要你还想在雍州正常待下去,就得赶紧撇清关系。 “收队。” 徐仲麟转身朝客栈外走去。 眼底涌现阴翳。 他本就是队列开拔後,才收到了刘家故友的传信,临时改变了去向。 对石湖城了解并不深,故而出了这麽个洋相。 初来乍到便落了气势,接下来想要如往常办事那样,把此地稳稳握在掌中,一切人员尽听自己差遣,恐怕是有些难了。 那青年大概率就是故意的。 想要借此宣明主权。 斩妖司借道办事可以,但此地仍是他林舒的石湖城! 所幸自己跟这里的城主余渡川有些交情,还有挽回的机会。 斩妖司办事,何时受过他人掣肘。 仙裔夺权的事情他不参与。 但徐仲麟决不允许在搜山斩妖的过程中,手底下还有脱离自己掌控的存在。 “嗬!” 随着偏将走远,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斩妖司校尉们,顿时有了几分灰头土脸的味道。 客栈外重新变得冷清起来。 林舒收回目光。 搅动这滩死水的大鱼倒是来了。 就是来得有点多。 光是石湖城便来了两位结丹,数十个玉液筑基,而且个个都是身经百战的模样。 更别提还有余家仙裔的那些弟子去配合。 在如此浩荡的阵仗下,那些妖将或许还有反抗之力,若是寻常小妖,恐怕会被碾得屍骨无存。 自己处於中间,不怎麽好动弹。 所幸是把这座土城给占了下来,至少无人可以管住他这位客栈掌柜的行踪。 “干脆,再趁机挣个几笔善功恶钱?” 林舒想起了先前略微不爽的心绪,突然生出一个有些危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