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陆月十九

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第一百零四章 林爷扛旗,妖名噬月!

陆月十九 · 更新时间未知

“林师兄,斩妖司背靠齐家,在雍州很有势力。” 言瑾端着饭碗,小声道:“咱们这样,会不会得罪他们?” 她知道这师徒俩都懒得搭理这些人情世故,所以主动提出可以由她去迎接,却被对方给拒绝了。 “应该没那麽小气吧,我们在吃饭诶。” 余笙眨巴两下眼睛,有些不太理解。 在她看来,除非是涉及到性命的大事,否则哪有什麽能比吃饭更重要。 难道斩妖司的人不用吃饭吗? “没事。” 林舒随意朝客栈外看去。 直到那些偏将校尉们远离了石湖城。 他才放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分魂尾随过去。 斩妖司隶属齐家,这群人修的都是齐家仙法,最擅神魂之术。 故而,林舒极为小心,没有直接让分魂去贴住那位姓徐的偏将,而是先靠近了那群新人。 在确定没有意外後,才缓缓飘向校尉。 最後,这道无形轮廓终於朝前方的玄甲身影涌去。 “嗯?” 徐仲麟倏然蹙眉,低头看向了身上的甲胄。 只见原本森寒的甲片上,忽然有玄光流转。 他猛地抬头朝周围看去,怒吼道:“狂妄!” 镇魔甲乃是齐家仙人亲手打造,拥有示警的功效,此刻离余渡川的城主府不过数百丈距离,竟然有妖邪敢於窥伺! 难不成堂堂余家天骄,已经开始招揽妖物作弟子了吗? “徐偏将因何而怒?” 城主府中,余渡川飘然而出,身旁跟着数十位弟子。 “……” 徐仲麟双眸微眯,视线在那群弟子身上逐一扫过。 身上玄甲渐渐恢复平静。 在仔细施展寻气法,搜罗许久後,确定周围没有妖气,他才翻身下马。 “本来打算待会儿再发放的,现在看来,这关内也未必安全,尔等把此物收好,贴身携带,若此符炸开,立刻向我禀报。” 徐仲麟倏然挥臂,一道道斩妖司特制的神魂仙符掠入众人怀中,不仅校尉,连那百余新兵都没落下。 做完这一切,他又冷声道:“渡川山神,劳烦让你的弟子们收敛些,莫要用手段来查探我等,魂符珍贵,避免产生什麽误会。” 闻言,好几个素衣弟子轻咳两声,移开了目光:“咳。” “他们随我在边关待久了,确实对雍州内不太熟悉,诸位体谅一下吧。” 余渡川瞥向身侧,并没有开口斥责的意思,而是轻拿轻放就略过去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两人快步回到府中。 “龚岳,你三人各携十位校尉,三十新兵,先前往妖山外围查探一番,带上引气葫芦,两天之内,带上地图回来见我。” 刚刚坐下,徐仲麟便是雷厉风行的下令。 “我等遵命!” 三位资历最老的校尉立刻开始清点人数,随後动作迅捷的朝山下而去。 “不愧是斩妖司,又让余某开了眼界。” 余渡川身份尊贵,却没有摆仙裔的架子,而是轻轻拍掌。 他身旁弟子立刻将金册递过来,其上详细记载着周遭妖物的信息。 “渡川山神,莫怪我口直心快,你的辖地也让我开了眼界。”徐仲麟翻阅着金册,漫不经心的将刚才的经历说了一遍。 余渡川安静听完,淡淡道:“她自幼流落在外,未有长辈教导,性格孤僻古怪,做事没有规矩,更不懂如何管理弟子。” “只是现在正事要紧,待我抽出空来,自会亲自出面管教。” 他正愁找不到借口发难,没成想那畸形儿竟是主动送上了门来。 扫荡群妖乃是启恒叔亲口下的玉令。 自己只需将此事做好,待到事毕,在族内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待到那时,顺势责罚几个不配合的小辈,还不是手到擒来。 “如此最好。” 徐仲麟也不敢真在余家山神面前发脾气。 对方给出台阶,他便把注意力放在了手中金册上:“这三十多个妖将的事迹,我都有所耳闻,唯独排在最後的这个,倒是头回看见。” “新扛旗的小妖,本事不大,胆子不小,此次请诸位过来,正是因这噬月而起。” 余渡川眼底掠过一抹轻蔑,其实他还挺感谢这头蠢妖的。 若非对方搞出动静,自己哪来这升腾的机会。 “行,等下我照着这金册,写几封密信,还有劳山神的这些弟子帮忙传递一下。”徐仲麟点了点头。 “偏将随意差遣便是。”余渡川颇为大方地靠坐在椅背上。 两人交谈之际。 客栈内。 林舒沉默盯着门外。 哪怕早有预料,自己和斩妖司同出银瞳白狼一脉,对方或许会有什麽针对的手段。 但他们这般财大气粗的模样,仍旧是让人略感心惊。 这都不止是武装到牙齿了,就连神魂都没放过。 不愧是雍州最暴力的机构。 “啧。” 林舒揉了揉眉心,倒也没有懊恼方才试探的行为。 从徐仲麟的话语中便可得知。 不管有没有分魂那件事,他们前往妖山的时候,也是要佩戴仙符的,无非迟早的问题。 他更不会因此就觉得神通没用。 分魂牵丝引本来就不是探查类的神通,而是用来操控法宝和身躯的。 先前能混得如鱼得水,乃是因为这边的修士没有修习神魂的渠道。 其实就算是斩妖司的偏将校尉,同样也没能力发现分魂的存在。 真正麻烦的,是那些出自齐家的法器和仙符。 这回算是李鬼碰上李逵了。 “这就有点头疼了。” 林舒本就在犹豫要不要掺和这件事情。 如今分魂靠近不了斩妖司的差役,相当於被断绝了耳目,失去一个极大的倚仗。 何况那群人既然准备的那麽齐全,必然还有诸多强悍手段。 这笔善功恶钱,可比自己想象的更难挣。 “先看看情况吧。” 林舒闭上眼眸,全力施展之下,整整五道分魂自体内涌出。 在不影响本体神智的情况下,这便是极限了。 分魂无法监视斩妖司,但至少能放到妖山附近去,多多少少能收集点信息。 只能说聊胜於无。 “林舒,是不是又有麻烦了?” 余笙放下饭碗,或许是有精血相连,亦或者是她大部分注意力都始终放在青年身上。 这小鸡崽子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的心绪变化。 她迟疑了一下:“要不,我……” “别胡来。” 林舒白了她一眼。 他知晓这小家夥想说什麽。 若是余笙展露出成年的状态,立刻就能在雍州关获得更多权力,真正参与到这些事件当中去。 但明知在两个月後会出事的情况下。 这小家夥如果站到了相应的位置上,到时候再想跑路可就没那麽容易了。 所以余笙现在的地位刚刚好。 既能拿稳石湖城,又不需要似余渡川那样去直面妖物和大顺朝。 “应该没什麽问题。” 林舒回到柜後坐下。 实在不行,大不了不挣这笔善功恶钱了。 以徐老的谨慎程度,此次扫荡妖物,也扫不到那群小妖身上去。 他沉吟片刻。 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取出储物袋,开始检查起法器和丹药。 …… 雍州关,连绵妖山。 由於此地有余家镇守。 故而,哪怕这片山脉中汇聚着诸多妖物,但山脉本身却没有名号。 曾有妖君云龙欲要统掌群山。 当时余家的启恒仙家刚刚证得金丹法力,借助山神镜之威,将这云龙妖君重创。 然後便没了下文。 再无妖君愿意过来涉险。 “呼。” 龚岳校尉携着上百道身影,迅速涌进了这片妖山。 他乃是徐仲麟麾下诸多校尉中,唯一踏入结丹境界的老资历。 如今只差亲手斩杀一头妖将,便可攒足功绩,晋升偏将。 有素衣弟子掠空而来,将密信自空中投递下来。 “有劳师弟。” 斩妖司校尉虽无师承,但通通算作齐家门徒。 都是半世仙家弟子。 他已然结丹,唤这余家弟子一声师弟并无不妥。 “师兄客气。”素衣弟子不愿在妖山多留,勉强笑了笑,便是迅速掠走。 “嗬。” 龚岳见对方那副胆怯的模样,不由轻声发出嗤笑。 斩妖司校尉轻视普通仙家弟子不是没有原因的。 唯有动用残忍手段,斩杀过足够多的妖物,才能消去心中那抹对妖的恐惧。 “三十多头妖将,总有属於龚某的那头。” 他翻阅着密信,目光停留在最後一行字迹上。 在看清直到现在都未捕捉到该妖气息时。 龚岳唇角的嗤笑更甚,直接忽略了“噬月”二字,眸光往上面一头妖将看去。 也只有这群被师尊庇佑,未曾经历过生死的无胆蠢物,才会受这般拙劣手段的蒙骗。 “断岳?” “莫非是天意。” “就你了。” 龚岳看着对方的名号正好和自己有一字相同。 那种即将晋升的感觉又浓郁了几分。 他随手收起密信,改变了原本的路程,带着众人朝断岳妖将露面次数最多的方向掠去。 “先前教你们的都没忘吧?” 踏过险峻山水,龚岳缓声道:“寻找妖踪,最重要的是先撕开一条口子,只要找到了第一头,接下来便是顺藤摸瓜,容易得很。” “我等谨记!” 三十余个新兵齐齐拱手,神情紧张中又携着几分激动。 常奕混迹於人群中,脸色与其余人完全相同,没有表现出任何异色。 像极了满心期待攒够功绩升职的懵懂新人。 他虽然想替小姨做些什麽,但现在绝非合适的时刻。 自己修为太低,或许只有一次机会。 现在必须要安心听令,不能惹人怀疑。 “行。” 其余校尉则是经验老道的朝四周观望:“既然记得,那就散开吧。” 就在这时,龚岳忽然朝着新兵招手:“常奕,过来。” “龚前辈,您吩咐!” 常奕动作迅速的小跑过去,然後便是在众人羡慕的注视下,被龚岳揽住了肩膀。 “你知道的,我一直很看重你,其实哪怕你不提出来,我也会主动带你来边关。” 龚岳笑吟吟的拍着这黑炭头少年的肩膀:“你可清楚为什麽?” “晚辈不太清楚。” 常奕做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恭敬模样。 “还记得我刚才教你们的吗,寻妖最重要的是什麽?”龚岳像极了温和的长辈,循循善诱。 “撕开一道口子?” 常奕忽略了同僚们羡慕的目光,静静看向对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掌,眼眸渐渐微眯。 他浑身迅速紧绷起来,大脑急速运转。 下一刻,在本能的驱使下,他指间倏然吞吐出白色流光,然後毫不犹豫地朝对方脖颈刺去。 与此同时,龚岳笑吟吟的嗓音在原地响起。 “来,我教教你怎麽撕开这道口子。” 他无视了那道气息羸弱的辉月爪术,随意抬膝,便是轰砸在了常奕的小腹。 哢嚓! 在结丹修士面前,哪怕常奕服用了不少斩妖司的丹药後,成功走到了筑基的门槛前,但仍旧与蝼蚁并无区别。 龚岳甚至都没动用灵力,便让这少年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 他顺手攥紧对方的头发,将其五官扭曲的脸颊抬了起来,嗓音讥诮:“妖孽的外甥,还想靠捉妖攒功绩?你还没踏进斩妖司的门槛,你的祖辈十代都被查了个底朝天。” “龚兄……”有校尉面露异色,轻声道:“收都收进来了,哪有再挑刺的道理。” “今日就替尔等上一课,我等是斩妖司差役,只要能搜寻到妖物,便百无禁忌。” 龚岳随意取出捆妖索,弹指将黑脸少年绑了起来:“妖孽的外甥,亦是妖孽,不必仁慈。” 他眸光扫过诸多新兵。 所有人都脸色惨白,如遭雷击的呆滞在原地。 “嗬!” 王泓虽然觉得这木桩子有些扫兴,可同吃同住了这麽久,此刻看着奄奄一息的对方,他瞪大眼眶,只觉得如鲠在喉。 很快,那黑脸少年便被扔进了人堆里。 “找颗高点的树挂起来,取其血,撒遍周遭,留两个盯着,喂一喂水米,莫要让他死了。” 在龚岳泛寒的眸光下,诸多新兵脸色惶恐,终於心神不宁的动了起来。 就如他先前所说,只要撕开一道口子,寻到别的妖物就轻松多了。 待这群人散去後,其余校尉才靠过来:“龚兄,你能确定他小姨就藏身於此?” 闻言,龚岳却是挑了挑眉:“既是往边关逃的,或许就在这里,试试呗,该怎麽找还是接着找。” 他轻描淡写的口吻,让校尉们神情微怔,随即略带感慨的摇摇头。 或许真要有这般百无禁忌的性格,才有资格和那群凶残的妖物对抗。 要怪便只能怪那群妖了。 …… 青冥妖将的领地内。 一片空旷的矮山下。 猴子大马金刀的坐在柴堆上,下方则是几个小妖用力将一个红脸汉子按倒在地。 “鬼鬼祟祟在外面晃了那麽多圈。” “说,你是不是斩妖司的谍子!” 他站起身子,威胁般的晃了晃手中的斩妖刀:“胆敢有半句谎言,老子砍了你的脑袋!” 群妖在雍州关内留了不少耳目,自然也知晓斩妖司即将到来的消息。 徐老要带着陈湘珠的屍首去大顺寻妖君换些资粮。 於是把他们暂时托付给了青冥妖将。 虽然美妇并不会刻意护着这群小妖,但好歹有个暂且容身的地方。 “他叫卢允,是陈湘珠的弟子。” 这时,两道倩影缓步从远处走近。 谢语棠经常出没於石湖城,倒是轻易就认出了此人。 “陈湘珠的弟子,那你还敢往妖山跑,连她都死了,你马上就要变成妖了。” 猴子说着说着突然反应过来,挠了挠後脑勺:“他该不会是来投奔妖山的吧?” “……” 其余小妖赶忙扯出了这汉子嘴里的布团:“快说,你来干嘛的?” “咳咳咳!” 卢允呛得连连咳嗽,满脸悲愤。 妖物凶残果然名不虚传,愣是堵住自己的嘴巴,足足审了两个时辰 “卢某本来是来投诚的,但现在不想投了,因为你们……还有你们,脑子都有问题!” 他被压跪在地上,朝着周围咆哮。 “兄弟,理解一下,他脑子确实缺一块。” 猴子从柴堆上跳下来,指向那个头颅少了小半的老人。 既然有谢语棠帮忙证明身份,那倒是不必再审了,只要不是斩妖司的人,那就没有哪个弟子敢来妖山当谍子。 更何况陈湘珠刚死,他们只要把这人困个十天半月,对方必然化妖。 “来,说说你的委屈,让弟兄们乐嗬一下。”猴子替这红脸汉子松绑。 显然,众人都曾经亲身体会过被师尊抛弃的滋味。 “……” 卢允现在哪里肯说话,这群妖物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跟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就在众人起哄之时,外面突然走进来几个青冥妖将的麾下小妖。 “怪哉,斩妖司也起内讧的。” “可不是起内讧,那被吊起来的黑脸小子压根算不上正式的校尉。” “就你最懂!我就是想不明白,他们一副钓鱼的模样,可谁会去救一个斩妖司的人?” 闻言,几位小妖也是满脸好奇的转过身去:“真的假的,斩妖司已经来了?” 唯有谢语棠怔了一下。 她侧眸看去。 只见方才还噙着笑意的顾南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乃至於有些失魂落魄的立在原地。 “你就是那条鱼?”谢语棠伸手握住了她的胳膊,低声道。 “我不知道。” 顾南枝在那有力的攥握下,终於回过神来。 黑脸小子,斩妖司新兵,被自己人吊起来,欲要引出妖物。 这三点加在一起,真的很像她那个小外甥。 “呼。” 谢语棠点了点头,朝着远处道:“兄台请留步,可曾看清那群斩妖司的差役是何等修为?” “你们问这个作甚?” 几个青冥小妖愣了愣,蹙眉提醒道:“虽说有的妖将欲要借此事搏出声名,但我家将军并无参与的意思,将军只是看在断岳妖将的颜面下,暂且收留尔等,你们可别想借着青冥山的名头乱来。” “请兄台放心,我等懂得规矩。”顾南枝轻点下颌。 “一个结丹的,九个筑基的,还有几十个练气的生瓜蛋子。” 青冥小妖思忖一下,又道:“那结丹真人应该突破不久,气息比我家将军差远了。” “多谢兄台!” 谢语棠拱手道谢,目送几人离去。 这时,猴子等人才发现了顾南枝的不对劲:“啥情况,还跟咱们有关系?” “我……我不知道。” 顾南枝摇摇头,嗓音微弱。 她当然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救外甥。 但自己的命都是捡回来的,加入这麽久,还未曾做出什麽贡献,怎麽敢厚着脸皮再请这群救命恩人去犯险。 “不要惊慌!” 谢语棠似乎有些见不惯对方这模样。 她略微蹙眉,再次抬掌扶住了顾南枝颤抖的身子:“有先前那两头仙裔换回的余家仙气和资粮,我已道髓圆满,悟出结丹七品剑诀。” “什麽意思?”顾南枝恍惚的看去。 “意思就是,我们是一起的。” 谢语棠唇角上扬,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又朝周围看去,竖起手指认真道:“能救,但只有三成概率,若是失败,我不清楚会死几个。” “草,这麽高!” 猴子兴奋的举起了斩妖刀:“干他!” 其余小妖也是二话不说的抽出了长刀和仙符。 他们每一位都是被救回来的。 是一次又一次的三成概率,才凑齐了这接近十人的阵仗。 “还需再准备一下,你们几个先去查探,顺便去个人跟青冥妖将说一声,不辞而别总归是不太礼貌。” 谢语棠点点头,开始布置行动。 所有的小妖都习以为常,毕竟早已经历过数次。 “算我一个。” 就在这时,红脸汉子突然抬起了胳膊:“我还没有化妖,我去查探。” 刚刚经历了背叛的他,如今再见另一人遭遇背叛,自然是感同身受。 而那黑衫少女的话语,更是让卢允有些怔神。 “现在有四成了。” 谢语棠笑意更甚,又多伸出了一根手指。 她携着众小妖,快步朝着青冥山外而去。 …… 夜幕漆黑。 山川寂静。 对於这座连绵高耸的山脉而言。 无论是斩妖司的上千人,还是区区几个小妖,都如沧海一粟,微不足道。 在确定那群斩妖校尉都不在附近後。 高大的巨树下。 两个打着瞌睡的斩妖司新兵,突然发觉脖子一紧。 “嗯!” 还未等反应过来,後脑勺便挨了重击,细微闷哼声中,两人的身子软塌塌的倒在了树下。 猴子攥了攥五指,看向旁边的老人:“秃顶,你盯着,我上去。” 两妖不约而同的都没有下杀手。 这群新兵刚刚加入斩妖司,什麽都没做,就如白纸一张。 换做更成熟的妖物,自然是斩草除根,不留後患。 但这群小妖毕竟还留有几分曾经在人世间生活的记忆,下意识收了几分力。 “去。” 秃顶警惕的盯着周围。 就在不远处,几道身影暗中蛰伏,随时等待接应。 哢嚓。 树梢被轻易劈断。 猴子抱着那奄奄一息的少年,麻溜的跃了下来,嬉笑道:“搞定,快跑!” 它们就如当初在白牙矿山时那样,激动地朝着妖山深处方向奔去。 顾南枝催动浑身灵力,那块粗糙的黑布再次腾起,化作朦胧雾气,将众妖的身影包裹。 她盯着外甥昏迷的脸庞,用力咬咬牙,按捺住了所有心绪。 没有浪费丝毫时间。 在谢语棠的率领下,它们迅速融入了夜幕当中。 咻咻! 就在这时,常奕身上的捆妖索忽然窜起,浑身笔直,犹如利剑刺出。 轻而易举地撕裂了天际朦胧的黑雾。 啪。 远处响起清脆的响指声。 下一刻,四周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 “怎麽说,口子是不是撕开了?” 龚岳立於山坡上,身子挺拔,墨衫摇曳,笑吟吟的俯瞰着下方身影:“蠢妖,是不是忘了我齐家弟子最擅什麽?” 以神魂术法,捏造几道类似的身形幻影,蒙蔽妖物耳目,可是斩妖司的拿手好戏。 火光映衬下。 周遭,整整十个校尉慢悠悠的走出树林:“果然还是龚兄高明,如今擒下这群小妖,只需半夜时间,我等便能拷问出身後妖将的信息。” 话音间,一条条缚妖索腾空而起,犹如天罗地网将此地困了起来。 “……” 顾南枝扔掉手中被剑索撕裂的黑布,攥掌祭出天蛛真罡九剑。 众小妖亦是脸色微沉,手持长刀,背对背的贴在一起,翻掌间,数不清的仙符已经绽放光辉。 卢允咽了咽喉咙,同样祭出雪白剑光,这是他首次对梁国的修士出手。 在这些身影的最前方。 谢语棠缓缓抽出了断剑,浑身道髓涌动,锐利剑意自衣袖间迸发而出。 周遭风声倏然皆止。 仿佛百丈内的狂风,皆被她借在了一剑之间。 “嗬!”谢语棠看向天罗地网,缓声吐出两个字:“只剩两成。” “够用了。”小妖们吞咽着唾沫,眼底溢出殊死一搏的凶光。 两成概率,对於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的它们而言,照样已经很高了。 见状,龚岳则是念念有词:“仙符,斩妖刀,道髓筑基,余家的结丹剑诀。” 随着话音愈发高昂,他脸上的兴奋也愈发浓郁:“我现在真的很好奇,能从你们身上挖出哪个妖将的消息。” 那袭墨衫涌动的愈发剧烈。 他缓缓抽出了斩妖刀。 霎时间,属於结丹境的狂暴气息,竟是暂时压住了那长啸的剑吟声。 听闻此言。 猴子突然看向了腰间那枚自己刚到手的储物袋。 他用力拍了上去。 然後取出了一杆足有两丈高的大旗。 旗杆是普通的木头,哪怕已经小心翼翼的认真打磨过了,还是略显劣质,旗面则是用兽血浸染的红布。 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上面龙飞凤舞的“噬月”二字 猴子猛地将大旗插在地上,笑嘻嘻的嘲讽道:“老子跟你讲,现在我们就两成胜算,待我们的妖将来了,你他妈必死无疑!” “……” 龚岳看着那旗上的大字,突然脸色古怪起来。 不仅是他,包括其余那些校尉,在看见猴子故作镇定的模样後,都是不禁笑出声来。 “你们这群蠢妖,是不是没见过斩妖司?” “到了我等面前,还在耍这套把戏。” 龚岳长出一口气,感慨摇头,冷声讥诮道:“原来是一群没有妖将的卑贱散妖,让人白高兴一场。” “嗬!”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中了众小妖的心窝子。 它们抬头看向那孤零零的大旗,神情恍惚。 就连猴子也收起笑容,沉默不语,用力握住旗杆。 注意到众妖情绪的低落,卢允怔了一下,不是,合着噬月妖将真是捏造出来的? “碍眼。” 龚岳讥笑出声,弹指间,有迅猛灵光暴掠而来。 直指那杆丑陋的大旗。 猴子本能的欲要抱着旗杆挪开,却同样被灵光给笼罩了进去。 眼看着两者要被齐齐轰碎。 谢语棠满脸漠然,早已蓄满的锋锐剑意,终於是忍不住开始迸发。 簌簌—— 周遭百丈的风声都被借入了那柄断剑中。 在这宁静之地,却忽然又刮起了狂风。 急促的夜风,仿佛携着阵阵杀意,冰凉的沁人心脾。 哢嚓! 它干脆利落的卷碎了那道灵光。 那杆大旗骤然狂舞起来! 暴风汇聚,化作一袭涌动的幽青色。 白皙俊俏的阴郁脸庞自风中浮现,发丝拂动间,颀长身影已经立在了众妖身前。 青年略微抬头,泛着幽光的眸子扫过地上的常奕,然後是这些小妖,最後落在了龚岳身上。 紧接着,略带戾气的嗓音回响在这片山谷间。 林舒舔了舔嘴唇,平静脸庞上,唇角渐渐扬起残忍的弧度:“谁跟你说……” “它们没有妖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