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第一百二十章 我说,本将知道了
陆月十九 · 更新时间未知
夜深人静,晚风幽凉。 客栈最近没什麽生意。 大顺朝的行商最近忽然少了许多。 而梁国这边的路人,在听闻两位仙裔间的争斗後,几乎都绕着石湖城走。 「师尊,快去休息吧。」 陈湘珠失踪後,言瑾早已改修余家内法。 半世仙法的层次要高出散仙许多,再加上余笙本身修为强悍,过渡起来并不困难。 虽然余笙没有收弟子的心思。 但言瑾身处雍州关试炼,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身份,故而当着外人的面,她都是恭敬的口称师尊,叫着叫着也就顺口了。 「有林师兄驻守边关,不会出什麽问题的。」 「呃!」 小鸡崽子四仰八叉的坐在柜子後面,生无可恋的盯着屋顶。 她只是觉得古怪。 石湖城周围的烽塔,都多久没有敌国修士侵犯了,怎麽林舒比刚到这里的时候反而更忙了许多。 动辄好几天不回来,偶尔回客栈瞧瞧,很快又起身离开。 难道是因为自己长大了,所以从今往後都要一个人睡了吗? 不要啊…… 「唉。」 言瑾无奈笑了笑,正准备关上店门。 她擡眸一看,随即整个人都愣住。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随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朦胧夜幕中,有人影踱步靠近。 漂亮温柔的妇人脸颊残余着酡红,眼底蕴着几分不太满意。 她整理了一下华美的青翎羽衫,显然是冲着客栈而来的。 「师尊,有族中长辈来访。」 言瑾眼底涌现警惕,轻声呼唤余笙。 在那些风言风语之下,就连她都知晓了余家的不公,对这群山神自然带着防备。 尽管师尊已经成年,但林师兄不在客栈,言瑾心里总觉得少了几分底气。 「啊?」 余笙反应迅速地蹦起来,快步走到客栈门口。 她刚刚探头张望,一只纤纤玉手已经轻轻摩挲着她的秀发。 「数月不见,你这孩子竟是长这麽大了,生得这般仙姿玉貌,真让人欢喜。」余馨满脸含笑,嗓音温柔如春风。 不得不说,这位妇人天生就带着某种亲和力。 否则在黑水城的时候,当时尚且幼小的余笙,也不会主动向其靠拢,欲要扯住对方的袖子。 「嘶!」 此刻,余笙的小脸却是本能紧皱起来。 她是真的很讨厌别人这样摸自己脑袋,那是只有林舒才可以做的动作。 但这小鸡崽子却并没有发作,只是不经意的把脑袋缩了回来,满脸好奇的擡头:「呀,原来是您啊,快快请进。」 大人不在家,先忍你一会儿。 「原来你还记得馨姨,我还以为你这孩子都快把我忘了。」 余馨先是掩唇轻笑,眼眸如月牙。 然後又略微回眸瞥了门口的女人一眼,淡淡道:「还不把门关上。」 「……」 言瑾真的很难想像,一个人的神情可以在转瞬间发生如此截然不同的变化。 由於在黑水城生活了十年,却一直都不怎麽爱说话的缘故。 她更喜欢暗中观察别人。 妇人刚刚回眸望来的眼神中,藏着一缕很明显的嫌弃。 不止是嫌弃自己,还嫌弃这方客栈,乃至於眼里看见的一切。 对方强忍着嫌恶踏了进来,必然是有所图谋。 念及此处,言瑾不动声色地轻轻关上门,心底不由多了些紧张。 「馨姨听说你最近受了欺负。」 余馨来到长桌旁坐下,眼底多了几分疼惜:「你可是我亲自从黑水城带出来的孩子,有什麽委屈,快说给我听听。」 「没什麽委屈啊。」 余笙刻意坐在长桌的另一端,眨巴了两下眼睛:「我过得挺好的。」 闻言,余馨愣了下。 启恒老东西不是说都已经安排好了吗,眼前这小姑娘可不像是担惊受怕的样子。 她迟疑几息,故作不悦道:「你这孩子,自尊心还挺强,这是拿馨姨当外人了。」 说罢,她重新看向门口的言瑾:「你来说说,雍州关是不是有人在欺负你师尊,不准有半字隐瞒,我来时已经听到了些风声,你可别帮着外人说话。」 「风言风语是有的。」 言瑾看向余笙,在看见对方悄悄点头後,才轻声将最近的那些传闻都讲了出来。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师尊和余渡川之间的矛盾。 「这混帐小子,自家妹妹也不知道让着点儿!」 余馨蹙眉听完,勃然大怒的一拍桌子:「这是仗着他那一脉人多,欺你孤苦伶仃是吧,别忘了,雍州关还有我们夫妇俩在盯着呢。」 言瑾怔了一下。 她没有在破柴院里见过这位美妇人。 若非方才那个厌弃的眼神,就凭眼前这一幕,她几乎真的信了对方是来替余笙出头的。 「唉!」 余馨重重叹了口气,突然又道:「你那唤作林舒的弟子呢,叫他出来,馨姨有话对你们说。」 「啊啊?」 余笙原本还颇觉有趣的看着妇人演戏。 听到这句话,心跳突然加快起来。 她可不知道林舒去哪儿了。 但从上次那个黑炭头的古怪表现来看。 林舒大概率没有在守关,而是在做某种不太愿意让旁人知晓的事情。 就在这时,楼上却是响起脚步。 青年身着一袭宽松长衫,脸上还携着些疲倦,慢悠悠的走下楼梯,来到大堂。 「最近守关比较忙,睡得有些沉。」 林舒来到桌旁,轻声解释了一句。 他最近是真的很忙。 先是要给谢语棠和徐老喂招,前者需要快速熟悉境界,後者则是要做「康复训练」。 然後还要通过青冥和金熊的关系,把石湖城这块地方给要下来。 两大妖君需要对付余启恒。 剩下的八十多个妖将则要分攻八座城主府,每座城主府之下又有十余座土城,都需要细细划分。 余笙毕竟是仙裔。 尽管有堪比结丹的法力和强横仙躯,但避免误伤,林舒还是要把周围几座土城给牢牢控制住。 在做完这些以後,他还要祭出数道分魂,严密监视边关和妖山,保证一切变故都尽在掌握。 所以,他脸上的疲惫并不是伪装出来的。 「辛苦你了,坐吧。」 余馨笑着点点头:「你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以筑基修为名动雍州,赚取数万点功绩,放眼雍州关都是首例。」 「应该的。」 林舒随口敷衍了一句,坐在了桌旁。 他是真的觉得很离谱。 当初自己打算要走的时候,车辇都备好了,余家却拖拖拉拉,迟迟不给结算功绩。 此刻妖众蛰伏群山,仅剩几个时辰便会攻杀而来。 他已然打消离开的想法,余家人却又莫名的登门而来。 早干嘛去了? 稍微提前几天,自己现在都已经到雍州了,何必再呆在这浓郁劫云下面。 「嘻嘻。」 余笙冲着这位所谓的「馨姨」皮笑肉不笑的扯扯嘴角。 然後偷偷挪动板凳,坐到了林舒後面。 她只是因为刚醒三个月,对许多事情不熟悉,并不代表脑子蠢。 这妇人很明显就是过来抢人的,想要把自己从林舒身旁夺走,她才不要听对方废话。 「……」 余馨注意到了这个小细节,眼眸不禁微眯。 传闻中,这对师徒颇为离经叛道,所以才引得余渡川不悦。 如今亲眼看来,倒并非谣言。 先前还可以解释为余笙无所依靠,只能倚仗此人挣取功绩,所以隐忍蛰伏。 但现在这畸胎已然成年,也不缺名声,只需要有一脉族裔支持,便能去角逐天骄之名。 林舒哪怕斗法天赋颇强,但归根结底是个筑基修士,对余笙的作用大大降低,仅是个可堪培养的弟子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两人居然还维持着先前的相处关系。 这就需要长辈出手干涉了。 主弱仆强,成何体统! 「既然你们两人都在,那有些话我便直说了。」 余馨重新挤出笑容:「据我所知,余渡川乃是个心胸狭窄的小辈,可谓睚眦必报,你的启恒叔虽是雍州关镇守,但也得给他爹娘几分薄面,不好太过刻意地打压。」 「笙儿,族裔相争,并非生死搏命,但不免会殃及池鱼。」 她关切地盯着少女:「你得有足够的东西,去震慑住这群兄姊,明白吗?」 「我有啊。」余笙睁大眼睛,下意识朝青年看去。 这位阿姨是眼瞎吗,那麽大个林舒都看不见。 「呼。」 余馨长出一口气,悄然咬牙。 畸胎就是畸胎,哪怕身子长大了,脑子仍旧听不懂人话。 她耐着性子道:「弟子是你的助力,但你现在需要的是靠山,就譬如馨姨,还有你的启恒叔,若是你愿意做我们的闺女……」 「不愿意。」余笙乾脆利落的打断。 「你说什麽?」余馨怔了下。 「我说,我不愿意!」余笙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重复道。 她是林舒亲手带大的小鸡崽子,不是余家的御风青鸾,永远也不是! 被如此直接的回绝。 余馨收回目光,垂眸盯着地面,眼皮忽然跳了两下:「嗬。」 客栈内渐渐响起呜咽的风声,携着几分肃杀的味道。 她脸上的温柔迅速褪去。 其实她对余笙并没有太过在意,只不过余启恒想要些子嗣,自己帮忙过来当个说客罢了。 但这姑娘此刻的姿态,却莫名让她联想到了芸娘。 余馨不相信一个刚刚苏醒三个月的族裔会对余家天然抱有敌意。 当然是某人在旁边言传身教的缘故。 以弟子之身,欲要控制师尊,胆大包天到这般程度,谁又敢保证,他往後不会用同样的方式去蛊惑芸娘? 「她心智尚且年幼,我还是跟你聊聊吧。」 余馨擡头看向了那俊俏的青年,缓声道:「雍州关的确有攒足万点功绩,便可晋升掌山的规矩,但从未有人达成过。」 「谁开了这个先例,便会受其余仙家的嗤笑。」 「你仅是筑基修为,不知晓行世弟子与掌山之间的真正区别,那是你永远难以逾越的天堑鸿沟。」 「不过。」 余馨傲然挥袖,桌上多出一袭青白色的流云剑袍,金丝青鸾发冠,白玉束腰,还有一柄溢散着下品法宝气息的精美佩剑。 「我余家……我余馨!愿意为你开这个先例。」 「嘶。」 余笙瞪大眼睛,她从来没见过这麽多好东西。 特别是那柄长剑,上面弥漫着让她都感觉到危险的锋利气息。 言瑾更是神情怔然。 所有人都知道掌山比行世高贵,但从未有人想过,在行世弟子做梦都想换一件中品,乃至於下品法器的时候。 余家的掌山弟子,入门便有法宝可以佩戴。 而且,与其说这是用来斗法的武器,它更像是象徵身份的礼器。 余馨慢悠悠将这堆东西推向青年。 林舒瞥了一眼,却没有伸手去拿,这美妇人如此长篇大论,如果不出意外,後面应该还有一句「但是」。 「但是,你在收下这些东西的时候,也得收下我送你的贺礼。」 果然,余馨缓缓伸手,取出一条泛着璀璨金光的长命锁:「这也是一件法宝,可护你性命,戴上它,你从此往後便是我余家的掌山弟子。」 其余掌山是不需要控制的。 这样会影响他们的剑心,以至於出手时少了那种一往无前的果决。 但林舒不同,他并没有修习余家的剑心诀。 而且,余笙很明显掌控不住他,必须要族中前辈出手限制。 有了此物,余馨也不必再担忧芸娘会出问题,只要能握住林舒,芸娘这位天资卓绝的掌山弟子,便会更加尽心尽力地替自己做事。 可谓一石二鸟。 「你还在犹豫什麽?」 余馨递过这条金灿灿的长命锁,略带疑惑看向青年。 能从行世弟子晋升为掌山,按照常人的逻辑,对方早就该跪地叩谢仙恩。 毕竟只要此人不生出叛逆之心,那这东西的确是件护命的法宝,说是贺礼也没问题。 「……」 林舒盯着那条长命锁,忽然有些感慨万千。 在听过徐老那句「不成掌山,终为食粮」的劝告以後。 有那麽一段时间,他是真的想要凑足万点功绩,安心去走那条煌煌仙路。 然而现在看来。 劳心费力是换不来前程的。 「还是算了吧。」 林舒随意一笑,挥袖掀起灵力,将那堆东西推了回去:「我没有带狗链子的习惯。」 此话落下,言瑾和余笙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那美妇人。 「……」 余馨脸上最後一丝温度也悄然消散。 她眸光泛冷,寒声道:「你知道余渡川已经对你师尊起了杀心吗?」 「我知道。」林舒轻点下颌。 他这样淡然的回应,显然不能让余馨满意。 美妇再问:「你知道群山中妖物汇聚,启恒仙人命令所有成年族裔,负责盯守妖山,余笙也在其中,余渡川只需一纸调令,就能把你送进妖山吗?」 她冷笑道:「因为那位噬月妖将,余渡川差点前程尽毁,如果换你去对上此獠,你应该知道结果会怎麽样?」 「我知道。」 林舒漫不经心地回应,眸光朝着客栈外远眺,似乎在等待着什麽。 连续两句威胁,都没能让这青年生出太大反应,好似油盐不进。 余馨的眼底终於涌现一丝真切的怒意。 对方不过是无数分魂中的一道罢了,还真把齐公子的那套性子给学了去。 这些年惨死的分魂,下至贩夫走卒,上至散仙,便是她亲眼所见的也不知凡几。 一介凡身,你也配?! 她侧眸看向余笙,蓦地摊开五指,长命锁略微摇曳:「看见了吗,这就是你的人,被你娇惯的如此狂傲,早已目无尊长。」 「现在,给他戴上此物,让我瞧瞧,他到底还是不是你的人!」 话音间,客栈内风声再次大作,肃杀之意更浓。 如果连师尊之令都不听,即便林舒是雍州关试炼首徒,余馨照样可以当场斩杀此子,任谁也挑不出毛病。 言瑾眼底涌现惊怒。 她知道余馨今晚过来是不怀好意,但完全没想过,对方竟然还携了杀心! 「……」 余笙呼吸急促,她直勾勾的盯着对方的手掌。 下一刻,她那白皙的脸庞上倏然涌现出前所未有的愤怒。 自己最喜欢的,最依赖的林舒。 现在竟然有人,想要拿他当狗一般对待。 小鸡崽子猛然撑起身子,劈手夺过了那条长命锁,然後狠狠抛飞出去。 「林舒不是我的!」 「但我是林舒的!」 她攥紧拳头,犹如暴怒的幼兽,发出最纯粹的低吼。 精致的脸颊上,青翎代替了鬓发,泛着赤金光泽,剧烈的摇曳起来。 极度怕疼的她,除去强行苏醒的那天,从未与人交过手。 但现在,小鸡崽子的眼眸里,却是迸发出阵阵杀机! 「荒谬,太荒谬了!」 余馨难以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甚至感受到了一抹浓郁的耻辱。 因为这畸胎,仿佛整个山神余家都跟着蒙羞。 「回来。」 柔和灵力将余笙带回了林舒身旁。 他轻揉少女的脑袋,嗓音温和,让这委屈到眼眶泛红的姑娘忍不住又抽搭起来。 「念你年幼,本座今日饶你一次。」 余馨闭上眼眸,深吸一口气。 再睁眼时,她死死盯着林舒,瞳孔中只剩下了威胁。 那是对於所有弟子犹如噩梦一般的话语。 她狞笑道:「先前的那些你都知道,那你知不知道,本座可以让你永世沦为妖物?」 并非是身上带妖气才叫妖,只要余家一声令下,她说对方是妖,那此子就只能是妖。 「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 没有余馨想像中的惊恐失色。 林舒略显倦怠的靠着椅背,随意摩挲着那枚戒指:「我知道。」 就在三息之前,游荡於山川的分魂,注意到了某座洞府间终於迸发开的灵力。 三息之後,随着那清澈话音在客栈内响起。 「你……」 余馨的身子忽然颤了颤。 只见一缕缕黑光在青年身上游走,化作了狰狞可怖的妖甲,包裹着他的四肢和周身。 略显淩乱的发丝轻轻拂动,他的瞳孔渐渐变得猩红如月。 没有丝毫温度的黑焰犹如汪洋般席卷了整个客栈,它们吞没了楼梯和大门,让此地化作了生路断绝的炼狱。 「呃!!」 言瑾瞪大了眼睛,大脑晕眩。 余笙呆滞地擡头,看着青年那张原本文弱俊俏的白净脸庞,突然变得诡谲而暴戾。 半透明的黑影在其身上凝聚,於半空化作丈余高的凶狼头颅。 两抹暗红光团,好似赤月高悬,携着择人而噬的残暴压迫感,就这麽戏谑讥讽地盯着美妇。 「安静坐会儿。」 林舒略微垂眸,安抚了一下怀中的少女,修长五指从其发丝间抽出。 霎时间,他的身影倏然消失在了原地。 「嗬!」 被眼前这一幕彻底惊到的余馨,心神陷入恍惚。 就在雍州关,石湖城内,竟然藏了一头大妖! 她尖啸着暴掠而起,然而身形刚刚离开椅子,便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稳稳地扼住了後脖颈。 紧跟着,青年悍然挥臂,猛地将其脸庞掼在了桌案上。 哢嚓!长桌崩碎成齑粉,在那恐怖惊悚的力道下,地面裂开深深鸿沟,连带着石湖城所在的山峰都是轰鸣着动摇起来! 「知不知道,知不知道。」 「我做的事情,用得着你一件件讲给我听吗?」 林舒扯起妇人,唇角掀起残忍弧度,掌心雷浆狂涌。 他上次就想对徐仲麟做的事情,此刻终於有了机会。 劈啪!劈啪! 紫黑色的长龙狂舞,尽数倾泻在了余馨的头顶! 「啊!!」 在美妇凄厉哀嚎中,她整个身躯都被轰飞出去。 头皮被雷浆撕开,颅骨焦黑,几近碳化,脑海彻底陷入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