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第二百一十六章 仙人出世
陆月十九 · 更新时间未知
寂静无月的夜。 雍州城内迎来片刻的安宁。 风声簌簌,好似有人在寒凉的高空发出呢喃低语。 那座耸立的高塔顶端,四方敞开的庙宇当中,泛着幽光的神像平稳端坐着。 台下的香烛忽明忽暗,袅袅青烟陡然微颤。 「玩砸了?」 苍老嗓音发出嘲弄的笑声。 祂像是沉睡了许多年,又似那行将就木的腐朽之物,口齿模糊,吐字不清,却充斥着怨毒。 「你怎麽还活着?」 片刻後,一道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像是有些意外:「我以为你已经只剩下一片混沌了。」 短短两句话,若是落在知晓多年前内情的几人耳中,必然会让他们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齐公子不仅生出了谋逆之心,竟然还真的占据了上风! 以仙裔的身份反攻老祖,就此打破仙人不可战胜的认知。 若是让祂把此事办成,莫说在雍州,即便放在整个珩水仙系,恐怕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我当然还活着……」 苍老嗓音突然变尖锐且暴怒起来,嘶哑狂笑道:「本尊不仅活着,还要亲眼看着你这乱臣贼子,似我一般遭受反噬,堕入无边阴狱,永世不翻生!」 「天道好轮回,你对本尊做的这些事情,都会逐一应验到你自己身上。」 「现在只不过是开始而已,你且等着!」 可惜夜游神没有肉身,否则祂现在的神情一定比恶鬼更狰狞。 痛快!实在是太痛快了! 这条自诩公子,却反噬其主的恶犬,可曾想到过,有朝一日,祂自身也会被分魂所背叛。 长久的沉默後,虚无中突然响起了略微发颤的低笑声。 「嗤嗤。」 齐公子像是觉有趣极了,口中的笑声愈发刺耳。 原本觉高高在上的仙人,原来也会像泼妇一般骂街,输不起的老东西,有什麽资格占据高位。 「你不用尝试着激怒我。」齐公子笑至力竭,终於收了声,玩味道:「没有人会对一块腐肉生气。」 在祂眼里,如今的夜游神已然和腐肉无异,是早该被淘汰掉,与那些污秽屎尿一起冲进时光长河的东西。 「本公子愿赌服输,哪怕有天真的栽了,也绝不会似你这般撒泼打滚。」 「况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麽?」 灰蒙蒙的虚无之地,面容俊美的青年缓缓抬起头来,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略微拂动。 整个人看上去宛如那画中走出的谪仙。 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前方,认真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所认为的意外,本就是我提前布置好的东西?」 即便是齐公子,也不可能完整地计算到数十年後发生之事的细节。 但有一点是真的。 那就是从最开始,他就坚定地认为,这场养蛊般的分魂厮杀中,最後胜出的一定会是林舒,反倒是何晚白才是那个意外。 因为齐公子从未见过如此完美的心脏。 那颗心脏上游动的道纹,甚至让向来骄傲的他,感受到了难以言喻的恐惧。 没人知道,当初他在打算挖下那颗心脏时,鼓足了多大的勇气,乃至於双掌都颤抖到满是汗渍。 可现在看来,这场冒险是值的。 哪怕抛开这颗道心之後的用处不谈,就光是这段自微末中崛起,成功一统雍州群妖,在两大仙门的夹缝中成功封王的经历,便已经划算到了极点。 「本公子当了这麽多年的仙裔,又即将成为半世仙人,现在还顺便当了一回妖王。」 「啧啧,这不是传是什麽?」 齐公子心满意足地长舒一口气。 在这泥塑身躯当中,与一个枯燥无味的老东西拉扯那麽多年,都快把他给憋坏了。 「说真的,其实我对你的仙位还是挺忌惮的。」 记住更新地址不迷路:?.、.、.、.、、.、.、.、.、.、.?、.ɡ、.、.?ɡ、?.ɡ、ɡ、.?、?.ɡ或者必应搜索: 「不死不灭虽然极其诱人,但我也怕这玩意儿是什麽囚笼,所以提前给自己多准备了一条後路。」 除去这副泥塑神像外,他还需要一具能继续行走於世间的肉身。 到时候不管是哪边出了问题,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如今也该去拿回本公子的这段经历了。」 白衣青年的虚影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轻笑道:「到了这个层次,继续让那假货顶着我的身份行走世间,不免会闹出许多笑话来。」 他转身迈步,只留下轻飘飘的话语:「莫要急躁,待我办完此事,就是你这老东西彻底闭眼之日。」 「……」 那团模糊不清的轮廓细微颤抖起来:「老夫当初就不应该让你看那些东西,你实在是太贪了,胆子也太大了!」 当年的齐公子,确实替自己收集了不少香火,故而多了几分宠幸。 以至於连有关仙官交替的玉蝶,也被对方寻找机会偷偷翻看了个乾净。 玉蝶上的内容其实算不上什麽秘密。 无非就是某位上仙犯了过错,被贬下阴间,由某位半世仙接手了仙身。 这在仙人眼中,是再正常不过的职位交替。 可落在齐公子眼里,却让其瞧出了一丝端倪。 仙人不死不灭,指的是那具泥塑神像,但其中的魂魄却是可以更换的。 就靠着这麽一点点信息,对方便敢生出谋逆的胆子,甚至以最快的速度,想方设法引来了元渊这个助力。 「如此贪婪,你必遭大祸!」夜游神眼睁睁看着对方走出这片虚无,只能发出最後的唾骂。 「嘁。」 闻言,虚无中传回不屑一顾的轻蔑笑声。 「正因为本公子有这颗旁人难以企及的贪心,才能把你们这群无能的老不死赶下去。」 「先祖,该让位了。」 伴随着话音落下,雍州城中的寒意突然浓郁了许多。 庙宇中的青烟迅速消散。 略显朦胧的幽黑神像,整个身子逐渐变清晰起来。 毫无生气的脸庞上,好似以玄铁打磨而成的圆润眼珠蓦地有了光泽。 仙人睁眼! 刹那间,祂的整个身子都发出了微不可察的震颤,坚硬的体表迅速化作顺滑的毛发,甲胄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幽光褪去,显出白狼真容。 祂站直了身子,足有三丈高,近乎撑破整座庙宇。 整个人雄伟难言,眼眸中月辉凝聚,呈现出摄人心魄的银光,浑身上下逸散着阵阵阴风,仿佛是从地下涌现而出的生灵。 哗啦啦!哗啦啦! 玄甲白狼的双臂上分别缠绕着粗大的铁链,这是阴司仙官的法器,用以牵引凡世间的亡魂。 祂仅是安静地立在那里,便天然凌驾於众生之上。 但很快,祂那张森严冷漠的狼脸上,却是浮现出一丝与这外在有些不符的戏谑笑容。 「这就是你存下来的香火吗?」 「真多啊。」 这尊夜游神感慨一笑,望向天际。 唯有祂能看见的地方,乃是数不尽的金光。 齐公子其实想不太明白,为何仙人的寿命无穷无尽,却个个都跟守财奴似的。 有钱不花,岂不可惜。 如今这笔钱财落到了自己的手中,相较於虚无缥缈的升官,当然是要先做完心里所有想做的事情。 「多谢。」 祂残忍一笑,丝毫不顾脑海里响起的哀呼声,身形没入了白雾当中。 雍州,你们的仙回来了! …… 随着时间流逝,天光逐渐亮起,广阔的雍州城中又有了人烟。 借着这抹光亮,彻夜巡逻的兵将揉了揉有些困乏的眼睛,刚刚舒展双臂伸了个懒腰,随後便是如遭雷击地愣在原地。 只见高耸的宝塔上,四面敞开的庙宇中,不知何时已经变空空如也。 青烟焚尽。 那尊庇佑九府之地的神像,竟是悄无声息而去。 「仙人降世了!」 有人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声,像是浪潮般一片接着一片传开。 随後,整座城池都躁动了起来。 雍州到底发生了何等大事,居然需要半世仙人亲自出手? 莫非,又有哪位仙门天骄陨落了! 就在凡俗震荡的同时,除了余笙以外,齐余两家仅存的那位天骄,此刻早就弃了府城,暗中回到了族中。 灵秀山川内。 余湛明心神不宁地立於一座洞府前。 这些日子,他可谓是遭受了不少古怪目光。 族中山川是用来养老的,不是一位天骄该留的地方。 他灰溜溜归来的举动,几乎等同於把余家翘楚的位置让给了余笙,这对支持他的那一脉族人而言,无疑是一种背刺。 但余湛明却不觉後悔。 争夺名望,乃至於资粮,都需要保住性命才有意义。 小妖王一日不死,他就一日不安眠。 「通玄老祖已经下山,再熬几天。」 余湛明喃喃安慰着自己。 他始终觉余笙不对劲,先不说那诡异的成长速度,他就只问一句,对方凭什麽不怕? 要知道,安仁可是离龙脊嶂最近的一座大府。 难不成这女人连一天家都没回过,就已经有了替家族赴死的觉悟? 开什麽玩笑! 如今事态不明,相较於虚名,他更在意自身的安危。 只要等到通玄老祖有所收获,一切就会重新好起来的。 其实等消息的不止他一人。 族中所有青鸾,都未曾见过仙门年轻一辈被妖邪压制的场景。 祂们同样在等待那位小妖王的死讯,以至於整片山川间的气氛都显有些沉闷。 忽然间,天幕中泛起了阵阵金色涟漪。 「来了!」 余湛明猛地抬起头,眼中绽放光芒。 所有人都知晓通玄老祖为何与别的前辈不一样,最後会选择留在雍州。 并非对方恋旧,而是这位老祖当初在踏入元婴时走了捷径。 在藉助香火之力的同时,余通玄也受着香火的束缚。 准确的说,他已经成了山神的一部分,在山神爷同意的前提下,他自然也拥有调动部分香火的权柄。 可惜,这涟漪来快,去的也快。 仅是瞬间,天地又重归平静。 这一幕简直古怪到了让人完全无法理解的程度。 青鸾们脸色怔然。 按正常情况来说,以通玄老祖的实力,即便真遇上了小妖王,也不可能还需要动用香火。 可现在已经动用了,为何又立刻停下了? 总不至於是遭遇了强敌,欲要用香火反击,却又被顷刻镇压了吧。 众多族裔相视一笑,却皆是看见了对方的笑容有多勉强和僵硬。 最近凡俗间传回来的诸多消息,已经让祂们有些疑神疑鬼起来,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心底便会不由发紧。 「我最近打算……出去办点事情……」 有人清了清嗓子,而後埋下头,一言不发地朝着山下而去。 若是连余通玄都解决不了此事,那山神爷为了稳固对雍州的香火统治,必然会派出更多的人手。 雍州已经不再适合养老,反而极其危险。 似这样的族裔并非个例。 余湛明看着一道道身影接连下山,甚至不敢走雍州的方向,而是朝着更为陌生的大顺逃去。 他突然觉好生荒谬。 余家驻守雍州多年,乃是实打实的地头蛇,现在居然在一个金丹境的所谓小妖王面前,隐隐有了作鸟兽散的迹象。 偌大仙门,要被一头妖君给活生生打散了?! 换做从前,谁要是敢说这样的话,怕是要被人嗤笑一辈子,现在却如此真切地发生在了他的眼前。 「山神爷!」 余湛明神情恍惚,缓步走到了一座青山面前。 他不理解,就算对方是高不可攀的仙神,自己等人只不过是对方创造出来敛财的工具。 可现在都被逼成这般模样了,对方为什麽还能稳如泰山。 九府的香火,就不要了吗? 所谓的仙神底线呢! 在余湛明的注视下,青山间的石皮渐渐抖落,高耸的山峰上,居然出现了一双粗糙的石质眼眸。 然而,这双眼睛没有看向下山的身影,也没有去管安仁府方向。 它竟是眺望着雍州城。 「你终於出来了。」 漠然的嗓音回荡在云雾间。 而後,那双眼眸又随意扫向了山脚处的余湛明,不带丝毫感情,仅停留了一瞬便迅速移开。 数十年间,山神爷都在思考同一个问题。 那就是夜游神到底出了什麽变故。 无论是仙裔还是妖修,难不成还能掌握对仙人造成威胁的手段? 这是山神爷唯一在意的东西。 在弄清楚这个问题之前,祂始终在安心等待。 等着那群「当事人」的出现。 至於这些仙裔觉很重要的事情,什麽妖王,什麽天骄,在寿元漫长的半世仙眼中,都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粒尘土罢了。 别提什么小妖王,更是不入流的货色。 「……」 余湛明用力咽了口唾沫。 他其实听不懂山神爷指的是什麽。 但在刚刚那轻描淡写的一眼扫视下,他忽然便重新认识了独属於仙人的「厚重感」。 那不是单纯的修为上的差距,而是生命层次的本质不同! 「终於要好起来了。」 余湛明有些脱力地靠在山脚上,伸手拭去汗渍的同时,心有余悸地笑了笑。 在这厚重的浪潮下,自己所忌惮的那些东西,只会犹如滚滚车轮下的臭虫,被悄无声息地碾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