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陆月十九

从效法万妖开始成就真仙

第二百一十七章 天意不可违

陆月十九 · 更新时间未知

你能不能别用这麽奇怪的眼神盯着我。」 林舒盘膝端坐於静室中,无奈抬眸,朝着不远处的男人看去。 对方可以是如元渊那般冷酷霸道,也可以是傻子那样满脸憨傻,眼神浑浊的模样。 但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情,汇聚在同一张脸上,愈发变幻不定,时而威严,时而恭敬,就显得颇为奇怪。 「我控制不了。」 元渊妖王言简意赅道,想了想,又接了一句:「而且这些情绪都属於我,皆是发自本心,没什麽好奇怪的。」 林舒带着「傻子」一路杀伐,在其心中建立起来的强悍形象,此刻同样存在於元渊的脑海当中。 有所崇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准备得差不多了?」林舒收回目光。 「七八成。」 元渊此刻的变化,乃是因为他正在解开自己当初亲手留在妖婴内的封印。 他的意识正在重新掌控身躯。 痴傻的魂魄逐渐变得清晰完整。 当初乾坤书院内负责扫地的丑陋傻子,一步一步地变回了多年前那位叱吒风云的大妖王。 当然,这样做的结果就是,夜游神能凭藉当初在他魂魄上留下的伤痕,哪怕隔着天涯海角,也能迅速锁定他的气味。 「你呢?」元渊调整着气息。 「还差一点。」 林舒神情略显凝重。 大战在即,他此刻的状态,很像是当初对上余惊蛰的那次。 对敌人的底蕴不够了解,便只能拼了命地去做准备,争取不留遗憾。 他最近把心思都放在了推演画卷当中,希望能借那百万两善银的巨款,成功拿下一式位列逆劫盗机篇的逍遥法。 但根本就不够。 这看似数量磅礴的善银,堪堪帮他把鸾凰盗天不灭神功从入门灌注到小成後,便已是消耗殆尽。 勉强元婴中期的修为,说低肯定是不低的,至少也算是和齐公子来到了同个层次。 手段上的欠缺,还可以用淬体法去弥补。 可惜,林舒不认为他的对手会只有齐公子,如果把那尊泥塑神像也算进去的话,自己等人的胜算应该高不到哪里去。 然而这次过来,挣下的善银仅有苏景慈的三万两,可以说微乎其微。 修为境界这方面实在是没处想辙了。 他最後还是打算藉助「外力」。 在吞吃了何晚白的魂魄後,秽月狼主此刻的法力已然不输素心妖王。 但林舒想要的更多。 於是乎,刚到手的百万两恶银,尽数涌入了这头幽狼的体内。 除此之外,那二百两业火金精,也是被他全部投资给了对方。 【秽月狼主,食业火金精二百两,仙格大幅提升】 最初那条雪白模糊的狼影,在跟随林舒这麽长时间後,模样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可以看出,哪怕是来到了元婴境界,它仍旧处於一个变化中的状态,并没能彻底定型。 林舒大概能猜到原因。 对於狼主而言,这并非是单纯的实力突破,亦或者血脉的进化,而是要彻底打破桎梏,使自身去往一个崭新层次的过程。 这是所有仙裔的毕生追求,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去给珩水龙宫当狗。 如今,在得到如此数量磅礴的一笔业火金精灌入後,狼主的整个身子都是剧烈抽搐起来。 它募地瞪大双眸,似是感受到了某种超出认知的力量。 情绪的剧烈翻涌程度,甚至超过了当时吞吃掉何晚白的分魂! 狼主犹如幽焰汇聚而成的虚无身躯中,一丝丝猩红犹如血管般浮现而出,然後渗出体外,在其额前的虚无处,交织成了一枚小小的金印。 而後,那枚金印轰的落下,在其眉心处化作狭长的鎏金纹路,宛如一只紧闭的竖瞳。 它体内的猩红血丝,於顷刻间变为璀璨的金色,又迅速隐没了下去。 【山海仙.噬月天狼:幼年】 一行简短的提示,不仅宣告着狼主完成了蜕变,更是向林舒揭示了那片神秘未知的前路。 半世仙者,拥有常人难以想像的伟力,却仍旧困陷於凡尘俗世,不得超脱。 而当祂们把双足从泥潭中拔出,从此迎来的,自然是天地无垠,山海遨游。 是为,山海仙! 林舒满心怔然,沾了狼崽的光,竟是短暂的体验了一番那种跳脱桎梏的逍遥自在之感。 简单的山海二字,不仅是仙裔们的追求,亦是半世仙家们的渴望。 但当他从沉浸中回过神来,与同样睁大眼睛,满脸茫然的狼崽对视时,才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血脉桎梏是打破了,但狼崽的实力却没有质的飞跃。 对方拥有了浩瀚无垠的前程,可林舒现在需要的不是前程,而是能给齐公子和夜游神狠狠来一下的利刃。 要说毫无反馈也不对。 林舒确实感受到了自己掌握的不少术法,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海仙法.结丹一品.太阴血照:圆满】 这已经是那些仙法中,最拿得出手的一招,也不过堪堪结丹境。 他一言不发地盯着诸多提示,突然有些懊恼起来。 既然知道最後会对上齐公子,肯定少不了狼主的帮忙,当初真的脑子有病才去改修旁道,舍弃了陪着他一路从黑水城走出来的齐家术法。 否则按照正常情况,林舒觉得自己现在少说也是掌握着两式以上的元婴境山海仙法。 就打雍州这群土包子,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此刻已经改叫做噬月天狼的「山海仙大人」,正贪婪地吞吃着恶银,顺便朝着林舒投来谄媚的笑。 不可否认,它现在就是一片难以言喻的巨大宝藏,只缺喂入恶银,便能取出诸多山海仙法。 但问题在於,钱不够! 山海仙法确实可以做到对半世仙和祂的族裔们进行降维打击。 但它所需的善功恶银,也是浩瀚到难以想像的。 沉默良久後,林舒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 那就是在自己最需要实力的时候,他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那点储蓄,居然被两头无良仙裔给套住了。 投资需谨慎啊。 他先前对元渊所说的「差一点」,其实不是自己差了一点。 而是噬月天狼有望靠着这百万两恶银踏入元婴中期,顺便————顺便等着它突破以後,看看还有没有希望吐出一式能用的仙法。 对付夜游神的时候,你最好真的像我想像的那般有用。 林舒悻悻威胁了一句。 「其实没必要如此焦虑,做力所能及的事情就行。」 元渊瞧青年的脸色有些不对劲,沉吟几息後,忽然笑着安慰了一句。 他认真道:「差一点就差一点吧,你已经表现得很好了,好到我们这群凡夫俗子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雍州上一代的妖王,在新任妖王的面前,就这般平静地承认了自身的平庸。 这是连齐公子和夜游神都没能办到的事情。 「听你这语气,咱们的胜算还挺高?」 林舒像是被对方的情绪感染,心情居然稍微轻松了不少。 元渊毕竟是和半世仙交过手的存在,对局势的判断应该还是挺准确的。 但很快,他唇角的弧度便略微凝固起来。 因为元渊仍旧是那副轻描淡写的模样,略微摇头道:「没有胜算。」 差一点无妨,是因为即便补上这一点,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 「」 在必要的时候,林舒自认已经是个极为胆大的亡命徒。 哪怕三成胜算,他都敢搏一搏。 但即便是最癫狂的疯子,也不会坐上胜率为零的赌桌,因为那不叫赌命,叫送死。 林舒脸上的情绪逐渐褪去,直勾勾地盯着元渊:「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没道理的,他已经通过各种搜集到的消息,尽量把敌人想像得更可怕。 哪怕夜游神拥有元婴後期的实力,自己这边也不可能毫无胜算。 然而,当这句话从元渊口中说出来时,却由不得林舒不信。 因为对方是从他结丹期时就一直跟在旁边的那个人,从头到尾见证了他所有手段,包括山神宝辇这样的山海异宝在内。 可以说在元渊面前,林舒几乎没有藏过什麽底牌。 他此刻不理解的是,如果没有胜算,元渊为什麽还要听从妖王令而来,主动解开封印,不惧夜游神的追杀。 「嗬。」 伟岸男人面对那双死死盯着自己的眼眸。 片刻後,他突然一改威严模样,随意探出拳头,促狭却又真挚道:「林爷想打,本王当然要跟上。」 没等青年开口骂人,他接着道:「况且,我本来就该是个死人,他们也是如此,捡回来的命,没人会觉得丢了可惜。」 「若是有更好的法子,林爷应该也不会选择这条路。」 「. 「」 林舒闭上眼,努力平复着呼吸。 不错,他之所以会这般急躁地赶回来,除了营救苏景慈以外,更是因为通过只言片语,以及辟劫灵根的观察劫云,得到了一个很恐怖的答案。 除非是像苍狸那样加入天妖府。 否则现在的水一系,大顺那边只会更危险。 此乃一场避无可避的大祸。 苍狸猜测的大概率为真,上仙巡检这件事,牵连之广,很可能是寻常人难以想像的。 他睁开眼:「我想在最後这点日子里试一试,能不能寻找到一条更可靠的出路。」 「如果没找到呢?」元渊好奇问道。 「那我打算把你绑了,送到宁家去当赘婿,能保住几个算几个。」 林舒神情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仔细思考过了,既然宁家女和元渊是一辈的人,那对方应该看上去也是四五十岁的年纪了,未必能看得上自己这种年轻小伙子。 「嘶。」 元渊双眸微眯,对方还真够直言不讳的:「虽然胜算为零,但我们可以争取打平。」 「打平?」 「赢不了是因为,我们是凡人修士,对面是阴司仙官————」 随着元渊的娓娓道来,当初那场大战的真相,逐渐铺开在了林舒的面前。 乾坤书院。 素心立於清净院落中,手掌轻轻摩挲着那张竹椅。 在她身旁,身份各异的众人围坐一堆。 阮湘灵描绘着当初在边关时,初见那位客栈掌柜的情形,还有这位掌柜靠着一己之力,硬生生将余笙从被人排挤,缺少资粮的小家伙,一路养成了仙裔气息管够,能与余渡川争锋的模样。 碧海和石翼两位妖君,则是回忆着边关沦陷之际,余家掌山入世,妖众惨不忍睹的境遇。 直到初遇那青年,而後眼睁睁看着对方力挽狂澜,不仅解决了安仁府大祸,更是主动出击,横跨九府,逐一救下雍州妖众。 —— 一段段经历拼凑起来,方才化作了噬月妖王这个尊号。 「我说你小子怎麽如此命大,原来早就当上了奸细。」 阮湘灵笑嘻嘻的看向远处静坐的黑炭头:「老实交代,你是什麽时候攀上咱们妖王大人的?」 」 「」 常奕略微垂眸,轻笑了一声。 这些妖君和斩妖将军亲眼目睹的事迹都太过骇人。 相较之下,在那条夜深人静的烟花巷子里,自己拔刀拦住的狐狸,慢悠悠的替他将长刀按回鞘中,然後扬长而去的身影,已经略显有些模糊起来。 从青柳巷到雍州城,这段路实在太长。 唯一不变的,是林大哥始终在做的事情。 众人团聚起来闲聊,看似谈笑风生,悠然快哉,好像没有半点压力。 但事实恰恰相反。 正是因为压力大到了难以承受的程度,乃至於让他们完全不知道做些什麽,所有人都处於极度茫然的状态,才只能用这种方式来缓解情绪。 凡人面对山崩地裂,可以逃跑躲避,可以互相扶持,还能想办法拦下落石。 但如果是这座山站起来了呢? 就像一尊巨人,残忍地将双足碾压过来,那除了站着发呆等死,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差距过於巨大,区别只在於这尊巨人何时到来。 天意不可违。 在修士面前,仙人就是天意。 此时此刻,却有人尚在努力准备,打算尝试「忤逆」一下天意。 能陪在这两人身旁,共同参与并见证这件事,无论成败,应该也算是此生有幸了吧? 念及此处,众人不由朝着某处静室的方向看去。 可惜他们并没能看见噬月和元渊两位妖王,等来的却是另外两道步伐略显仓促的身影。 「我刚刚收到消息。」 余笙踏入院落,在她身後,则是眉尖紧促的苏景慈。 两人的到来,迅速打破了院内的温馨祥和。 素心深吸一口气,从竹椅上抽回手掌,指尖轻攥。 欲夺九府之地,为群妖寻安生住处,绝非一朝一夕能完成的事情。 仙裔再怯懦怕死,在这触及到底线的问题上,哪怕祂们不愿意,也会被半世仙人强制性地推出来搏命厮杀。 甚至还有可能召回那些远离雍州的老辈仙裔,譬如余千嶂之流。 素心已经在心底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在听见余笙尽量放缓的话音後,她浑身还是不由轻轻一震。 「雍州城内,夜游神像消失了。」 没有相互试探,没有战线拉扯。 甚至懒得再把仙裔推出来,尝试着以更小的代价解决问题。 仙人就这麽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凡尘俗世,不再对香火精打细算,也不打算给群妖留下丝毫的活路。 这般作态,让她很容易联想起某位故人。 沉睡了数十年的齐公子。 祂终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