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念头不通达

从易书开始摘夺果位

第283章 一息即死

念头不通达 · 更新时间未知

北原,定北城。 此城为神都所在的中州与北原接壤之地。 一座茶楼中,几个围坐之人低声交谈:「我听闻凡是谢家治下的郡城,哪怕其中没有外景坐镇,也没有任何外敌来犯,你说那些人是不是————」 「嘘!噤声!这种话你也敢说!」 「呵呵,还用我说?人家就是这麽明目张胆!」 「那你能怎麽办?各大世家还不是束手无策,要麽等死,要麽低头,更别说我们这些普通人了" 0 「定拓跋氏昔日何其跋扈,连谢家也不放在眼里,敢和谢家作对,现在如何?别说拓跋氏了,连庇护了拓跋氏十几个残存子弟的青羊张氏,都被灭门了!」 「我们这还算好,但我也准备搬去中州了,北原这边————实在太危险了。」 「搬去中州又能如何?你没听闻,距离神都不到百里的阳明县都被人屠了?要我看,现在的局势很明朗,谢家才是天命所归。」 「实不相瞒,我正打算带着家小去投我家二爷,他在石泉郡当差,那地界如今归谢家管,明日就启程。」 茶楼间逐渐陷入沉寂,诸位茶客手中的新茶都没滋没味。 茶水一凉,涩味就泛了上来。 有人语气复杂地低声感慨了一句:「这个世道啊————」 临窗边。 鱼吞舟放下茶杯。 数日前,他辞别了金前辈,从西漠而来,於昨日抵达了北原,开始调查和搜集北原这一个月来的情况。 如今中原乱象已生。 各地世家仅能自保。 虽然道佛两家的高手都已陆续下手。 更有燕宗主、了悟神僧、苏老帮主等法相牵头,奔波各地,追杀那些流窜的天外仙神—————— 但终究是力不能逮。 这一路走来,鱼吞舟从坊间听到了不少小道消息,譬如那些从下界、天外而来的强者们,似平已经组成了同盟。 更有甚者,他们和中原的某些世家结盟,接受他们的供奉,或是雇佣。 如今来看,北原这边的格局,和传言中差不多。 如今北原八成以上的郡城,都落入了谢家之手。 剩下的一成不到,都是曾经出过仙神的千年世家,凭藉祖上留下的底蕴自锁城池,勉力支撑。 而凡是谢家治下,几乎无有城池受到天外强者袭扰。 这足以证明北原的诸多天外强者,都已被谢家拉拢。 谢家在下界经营多年,赶上此次天庭之行,也不知有多少谢家麾下的外景强者进入了中原。 再加上谢家在下界的地位和声名,也能拉拢和说服一批下界强者与之合作———— 是以出现如今的情况,并不奇怪。 与之相比,西漠倒是要好上不少,虽然同样有不少天外而来的外景强者,却没有形成规模。 鱼吞舟轻叩桌面。 比起一盘散沙的西漠,北原这潭水的局势,比预想中的还要差。 忽然间。 他抬头望向茶楼之外。 一粒碎银滚落桌面,鱼吞舟的身影已如雾影般消散。 「张真君,这座城池您可还满意?」 一位锦袍年轻人在前领路,笑着对身後的年长者开口,「此地为北原和中州的接壤之地,亦是未来的城关之地,是我谢家入主中原的重要通道。」 年轻人的眉宇间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矜贵,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气度,此人出自谢家嫡系,名为谢临石。 而他身後这位,看着四十岁的模样,身材高瘦,穿着一袭灰白长衫,面容古拙,双鬓微霜。 此人负手而行,目光扫过城中街巷,神色淡然,似乎对世间万物都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尚可。」中年男子淡笑道,「只是,这麽重要的地方,交给张某?」 谢临石笑意更盛。 自从家族决定从北原起势,入主中原,他便被委以重任,负责接引、招待这些从下界而来的」 贵客」。 而能被谢家看中并特意拉拢的,无一不是下界赫赫有名之辈。 譬如他眼前这位,名为张九渊,走的是仙道一途,在下界乃是外景巅峰的大修士,为某一大教的太上长老。 而仙道的外景巅峰在中原,对应的正是武道大宗师一境。 为了拉拢此人,谢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许诺的不仅是功法、丹药,更有日後中原重新洗牌之後的「分封之利」。 「晚辈已得族中授权,只要前辈愿意助我谢家守住这座门关,不久後搭建飞升台,我谢家可襄助太上北玄教飞升中原,成为中原的道门祖庭。」 谢临石满脸真诚地抛出了谢家能给予的最大橄榄枝。 「哦?」 张九渊面露笑意,「北原谢家的诚信,张某还是听闻过的,如此诚意,倒也不枉本真君拒绝了群仙盟的招揽,来了你们谢家的阵营。」 「也罢,本真君便替你们谢家看看大门。」 「谢家不会亏待任何一位盟友。」谢临石笑容真挚,又笑道,「群仙盟乌烟瘴气,妖气冲天,张真君这等道门高真去了那,才是明珠蒙尘了。」 张九渊忽然道:「我听闻,中原的仙神强者,已经追剿群仙盟去了,这消息是真是假?」 「自然是真,不过短时间内怕是出不了什麽结果,群仙盟上面那几位的手段还是颇为不凡的,我谢家也在暗中提供助力。」 谢临石笑着道,「毕竟有他们为我们吸引火力,我们北原也能太平不少。」 「不愧是谢家,」张九渊淡笑道,话锋一转,「不过本真君还有个要求。」 「前辈尽管提。」 「此城既然为我镇守,那城中百姓皆为我一人资产,可有问题?」 谢临石笑容一僵,低声道:「张真君,现在中原各家反扑严重,您若是动静太大,难免可能引来那些法相、大宗师的目光,届时就得不偿失了。」 他心中叹息,这位即使出自道门,可依旧改不了下界的习气,视天地间的一切为道材。 「这点本真君自是有数。此城也有数十万人,本真君岂会如那群妖蛮一般涸泽而渔。」 张九渊淡笑道,「我道门修行,讲究循序渐进,春夏秋冬各有其序。这满城百姓,本真君自会好生经营,不会做那杀鸡取卵的蠢事。」 他的目光扫向城中的诸多子民,轻声感慨道:「普天之下,皆为道材。」 「若天下能供养我一人,何愁不能求仙问道,成尊作祖?」 谢临石听出他话中意味,知晓这位不会和那些蠢货一般胡来,便拱手道:「前辈深明事理。」 「既然前辈应下了,那不妨配合演上一场戏。」 「什麽戏?」 谢临石满脸笑意道:「不久後,会有两位外景联袂而至,侵袭这定北城,到时候前辈只需出面阻拦,将那两位惊跑,就可顺理成章地入主此城。」 张九渊不以为意道:「此城驻紮的世家都已经迁移进中州了吧,就剩下大小猫三两只,还需要这麽麻烦?本真君一根指头就能碾压了。」 谢临石解释道:「中原讲究名正言顺,前辈终究根脚不明,未来禁不起道佛两家的法相调查,以此方式,既可得民心,也可说服那几位法相。」 「目前中原关於天外而来的诸位高人的态度,还处於争议之中。」 「我们谢家已经提出,中原不能交恶了所有天外势力,天外来客未必皆是恶客,其中总有深明大义的正道之辈,彼辈可为盟友,而前辈就是我谢家想要推举的证明。」 张九渊了然,若有所思道:「原来如此,此举倒是有利於我辈融入中原,你谢家倒是下的一步好棋。」 「所以————」谢临石恭谨道,「还请张真君千万注意影响。」 「本真君知晓了。」张九渊淡笑,目光向前看去,难掩贪婪。 古籍记载,中原的「人」远胜於下界,生於这等天地中枢,无论是骨血中蕴藏的先天之气,还是泥丸宫中封存的先天之灵,皆是大补之物。 尤其是刚刚出生的婴孩,未受世俗影响,先天之气未曾流散,先天之灵保存最为完整。 在下界需要万人才能炼制的清灵丹,在这中原之地,似乎百人就足以。 突然间,一道青衫迎面走来,挡住了他的目光。 张九渊刚皱眉,就察觉到对方体内旺盛的血气,顿时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自诩道门高真,平素喜怒不形於色,但此刻那呼吸之间的急促,却出卖了他内心翻涌的贪慾。 无他。 这等血气,这一身血肉间蕴藏的先天之气———— 他从未见过这等绝顶道材!!! 「且慢!」 他当即唤住对方,语气和煦道,「本真君途经此地,见小友气息浑厚、根骨不俗,正巧本真君这有一桩不小的机缘,正缺一位有缘人,不知小友可有兴趣?」 说话间,他周身散发出一丝柔和的道韵,如有清风环绕,令人不自觉地心生亲近。 他的目光全部落在身前的年轻人身上,浑然没发现身侧的谢临石,已是面色大变,惊恐地一退再退。 那青衫年轻人笑着问了一句:「道门高真?」 末了,似是没忍住,嗤笑一声,「你也配?」 最後三字落下时,整条长街的空气都似乎陷入了凝滞。 张九渊脸上的和煦凝固。 他的笑意一点点褪去,甚至有些恍惚。 自己跻身外景巅峰已有百年,高踞北玄教太上长老之位已久,久到都忘了上次被人这般当面嗤笑是什麽时候。 「小友,可知你在与谁说话?」 张九渊的语气仍旧平淡。 可他周身那股柔和道韵,却从清风拂面化作阴雨将至的沉闷压迫。 整座定北城的上空,都在第一时间乌云密布,天象骤变。 这便是外景巅峰修士散发出的威压,只需泄露一丝一毫,都足以让满城生灵都心神摇曳。 「前————」 谢临石口中一个字细如蚊蚋,就已被鱼吞舟轻描淡写的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鱼吞舟嗤笑道:「道门高真,以一城百姓为修道资粮?」 「一个小辈懂什麽,天地以万物为刍狗,生万物而养道,万物归道,道归吾心。」 张九渊淡然开口,袖袍鼓荡间,浩大醇厚的气息从袖袍中涌现,一身道力色如青天,此刻冷然道,「一个小辈,就算你藏了些本事,何敢在本真君面前大放厥词?」 他袖袍一振,数十道符文锁链破空而出,活物般游走虚空,其上流淌着淡金色的焚意。 那是他采集多年而成的仙道之火,足以链金熔铁,焚灭神形,即使是同阶,也不敢沾染分毫! 「锁!」 他一指点下,这道道锁链就已层层叠叠,将对方禁锢在中心。 一击得手,张九渊冷笑一声:「不知尊卑,不通礼仪,今日本真君便代你长辈好好教训教训————」 话语未落。 一只手就已从符文锁链的缝隙间伸出,单凭肉身,抓住了一把锁链。 五指微曲,轻轻一握。 数十道锁链,寸寸崩碎。金色的碎片混着道火,四下飞溅,像一场金色的雨。 反卷起的气浪将张力渊的衣袍吹得猎猎狂舞。 他骇然抬头。 那青衫年轻人仍旧站在原地,白玉般的手掌没有丝毫被道火灼伤的痕迹。 「你————」张九渊瞳孔缩成了针尖。 「好一个道归吾心。」 鱼吞舟点头,在他眼中,那色泽犹如青天大道的道力,却是暗藏血色业力。 他看向一旁的谢临石,笑道:「你似乎有什麽想说的?」 谢临石却是突然亮出了手中被捏碎的符籙,笑容狰狞而诡异,得逞了一般哈哈大笑:「鱼吞舟!谢家等你很久了!!」 与此同时,张九渊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身前何人是谁,当时在天庭中他距离太远,未曾有缘目睹此人真容,故而刚刚没有认出。 「丹心赤阳!」 他张口一吐,仿佛有万里赤色云霞从口中跃出,刹那间铺天盖地,整个世界都像是被放进了丹炉。 在意识到此人是谁,他毫不犹豫施展了自己最强的神通! 鱼吞舟却是抬头看向远处。 上千里外,一道近平铺天盖地的磅礴气息轰然而起,遥隔上千里就锁定了他,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逼近。 他回头笑道:「倒是让你们久等了。」 他身後骤然浮现两道身影。 一尊身着太极道袍,道尊德贵,眉眼温润,笑意平和,一尊身着黑袍,气质幽冷,面容冷硬,眉峰如刀。 「这————这是什麽?!」 张九渊亡魂皆冒——两尊化身?! 可每一尊的气息,都不弱於外景巅峰! 只是一息— 身前张九渊,就被强摘下了项上人头。 他的元神瞬间从颅中窜出,化作一道流光想要遁走,却被太极道人轻轻抬手,一道太极场域凭空浮现,牢牢定在了半空。 末劫道人屈指一弹。 劫气掠过,将其打杀当场,神魂俱灭。 仅仅一息,一位外景巅峰的「道门高真」,就此身陨神消。 谢临石脸上笑容凝固当场,满目惊骇。 一位外景巅峰———— 连一息都没能撑过?! 「现在,你们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