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232章 留口气

爱吃宵夜的兔 · 更新时间待核实

抹,是西三口给死人留的字。

写下这个字,人就该没了。

屍首没了。

名姓没了。

来过这条路的痕迹,也该被一并洗乾净。

可现在,被他们写成抹的人,还在喘气。

叶霄站在土台边,看着黑木板後那人。

「秦氏第一拨探风?」

乱发後,那人的眼珠极轻地颤了一下。

瘦高帐房趴在泥里,脸色瞬间白了。

白衣掌事被钩链锁在土台柱旁,肩骨边还挂着倒钩。方才那点冷笑,到这会儿沉了下去。

黑木板後,那人喉咙滚了滚。

第一口涌出来的不是话。

是血沫。

血沫顺着他乾裂的嘴角往下淌。

他缓了好几息,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点声音。

「秦氏第一拨……」

「探风……」

「我还活着……」

旧洞里那几道藏着的呼吸,一下乱了。

白衣掌事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闭嘴。」

黑木板後,那名秦氏探风死死盯着叶霄,眼珠里全是血丝。

「我不是死在外头……」

「我是被拖进来的……」

瘦高帐房肩背猛地一抖。

白衣掌事眼底的狠劲翻了上来。

「杀!」

短车旁边,那几道影子僵了一瞬。

他们怕叶霄。

可更怕的,另有其人。

一个弩手最先受不住。

他擡弩很慢,手腕还抖了一下。

擡弩前,他甚至先看了一眼旧洞更深处那片没照透的黑。

下一息,他咬着牙,把弩口转向秦氏人。

弦声刚起,叶霄手里的钩链已经猛地一抖。

哗啦!

铁链从土台柱後刮过半圈,倒钩往白衣掌事肩骨边狠狠一带。

白衣掌事整个人被他生生扯偏半尺。

叮!

弩箭擦着白衣掌事耳侧钉进木板。

木屑炸开。

白衣掌事脸上多了一道血线。

他终於不笑了。

那弩手手腕刚要翻第二下,叶霄脚尖一挑,泥里半截断木猛地弹起,正撞在他腕骨上。

哢。

短弩脱手。

人也跟着跪了下去。

叶霄擡眼,看向剩下的人。

「再动。」

「死。」

旧洞一下静了。

没人怀疑这句话。

他们刚才已经见过,叶霄是怎麽把这口专咬凝罡的局,硬生生撕开的。

秦氏人趁这一息继续往下说:

「我被拖进来时……」

「看见他们在里面压印……」

他说到这里,脖颈上的铁环被挣得哗啦作响。

「那是秦氏的……」

「内路印。」

最後三个字落下。

旧洞里的气,像被一刀切断。

叶霄眼神一下沉了。

慕青给他的那页纸里,除了车号和货签,最末还圈过几枚秦氏暗记。

其中一枚,就是内路印。

外人不该有。

西三口更不该有。

到这一步,事情已经明了。

不是外头把秦氏的路撬开。

是秦氏里面,有人给他们开了门。

白衣掌事脸色终於变了。

下一瞬,他猛地嘶声开口:

「关内门!」

这一声,是冲旧洞更深处喊的。

叶霄目光一擡。

旧洞深处,那片一直没照透的黑里,忽然传出一声极轻的铜栓滑动声。

哢。

声音很轻。

却一下子把整口地方都压住了。

土台後方,短车棚的阴影尽头,原来还藏着一道门。

先前木架、棚影、灯位全压在外口,那地方看着只像一片死黑。

直到门缝漏出一线极细的红光,那扇半掩的黑门才显了形。

秦氏人一下急了,脖子上的铁环都被扯得哗啦作响。

「别让他们关门!」

「门後……有印!」

叶霄已经动了。

先前砸塌棚木後滚到车轮旁的短铁杖,被他脚尖一挑,飞入掌中。

下一息,短铁杖横着掷出。

砰!

铁杖砸进门缝,杖头正卡在落下的铜栓下口。

门没能合死。

刹那间,叶霄已到门前。

那口罡在骨里一沉。

一脚。

轰!

门板直接往里炸开。

门内红烛猛地一晃。

一张矮案。

一盏红烛。

案上还残着半圈刚压过的朱泥痕。

一道影子正往石壁後的暗缝急退。

案上的黑签,已经被他抄在手里,正往袖中收。

叶霄五指一探。

刺啦!

黑签被硬生生撕开。

那人抢回一半。

剩下半张,落进叶霄掌心。

朱泥还未乾透,被撕口蹭开了一道,只剩半枚残印。

不是完整印章。

只是半道印痕。

可印角那三道极细针纹,叶霄一眼就认了出来。

秦氏内路印。

错不了。

门里火油味很重。

那人已经退进暗缝。

真正的铜印,也被一起拖了进去。

只在石壁转角处闪过一瞬边光,便再也看不见了。

叶霄正要再逼一步。

身後,土台下方机括暴响。

哢哢哢哢!

短车往下一沉。

车底暗槽张开。

地上的旧签、假契、散工牌一起往里滑。

车棚阴影里,一条细细的火油线也亮了。

火星正顺着线,往那堆证物爬。

瘦高帐房脸上的血色一下没了。

白衣掌事眼底那点狠色,也猛地僵住。

他比谁都明白,这些机关自己动起来意味着什麽。

暗槽在吞。

火油线在烧。

而门後那人已经退进暗缝,连头都没回。

他们这些人,已经被抛弃了。

叶霄没有回头。

先动的是脚。

砰!

一脚。

车辕当场断开。

半边短车猛地一塌,连车带轮,正正砸进刚张开的暗槽口。

最边上的两片废签,已经半截没入暗槽。

叶霄看都没看。

真正有用的东西,不在那两片废签上。

剩下的旧签、假契、散工牌,全被车身死死压住。

火星刚爬到旧签边。

叶霄脚尖一碾。

泥水混着灰粉压下去。

火星一闷。

灭了。

直到这时,坡後才有人下意识动了半步。

他不是想扑上来。

只是被吓得本能一抖。

叶霄头都没回。

手中钩链猛地一拽。

哗啦!

白衣掌事整个人被他硬生生拖到帐房身前。

砰!

半边白衣砸进泥里。

肩骨边的倒钩一扯,血立刻涌出来。

瘦高帐房浑身一颤,连擡头都不敢。

叶霄看着他。

「暗槽怎麽关?」

帐房嘴唇发抖。

叶霄手腕一沉。

钩链绷紧。

白衣掌事肩骨边的倒钩又吃进去半寸。

白衣掌事那口气当场乱了,喉咙里闷出一声压不住的痛叫。

叶霄还是看着帐房。

「你再慢一息。」

「我就拿你试这根钩。」

帐房脸上最後一点血色也没了。

门後那人已经退了。

白衣掌事现在连自己都护不住,更护不住他。

帐房不敢再犹豫,连滚带爬扑到土台边,手在泥里摸了两下,终於按中一处暗扣。

哢。

暗槽底下那串机括顿时停了。

旧洞里一下安静下来。

坡後那几个人像是被钉在原地。

有人手还搭在弩机上。

可就是不敢扣。

他们都明白,连里头那人都退了,这时候谁先擡手,谁就得先死。

白衣掌事半边白衣全是血和泥,脸色灰败得厉害。

他清楚,证据都还在。

自己这些人就算现在不死,下场也不会好过。

叶霄这才转身,目光扫过坡後剩下那些人。

一句话都没说,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叶霄没再理他们,只朝短车擡了擡下巴。

「车底下那些,扒出来。」

帐房一哆嗦,连滚带爬钻到塌车旁,把被车身压住的旧签、假契、散工牌一张张抠出来,抖着手拢成一紮。

「拿好。」

帐房死死抱住那一紮东西,像抱着自己的命。

叶霄这才走到黑木板前。

那秦氏人还被铁环锁着,脖颈和腕子都磨得没一块好肉,整个人像是早该烂在这地方。

叶霄直到这时,才擡手摺断左臂外侧那截弩箭。

断茬只剩寸许,箭镞还咬在肉里。

阴冷药劲又翻了一下。

他眼皮都没擡。

右手五指扣住黑木板边缘,往外一扯。

哢啦!

木板崩开。

里头那人被铁链一带,整个人向前扑倒。

叶霄一手托住他肩。

「还能说话?」

那人嘴唇全是血,呼出来的气都带着铁腥味。

可他还是死死攥住叶霄袖口。

「能……」

声音轻得发飘,但终究还吊着气。

叶霄看了他一眼。

「撑住。」

「先活着回城。」

那人眼眶忽然红了一下。

像是一个已经被这条路吞下去,只能等死的人,突然被人从死人堆里拽了回来。

叶霄没去找钥匙。

那东西,多半已经跟着退进暗缝了。

这链不是寻常锁法。

套颈厚箍,後头连着短粗链根,整根打进石槽。

他若蛮扯,先断的不是锁,是这人的脖子。

叶霄反手握住锁链根,肩背微沉,罡气顺着骨头压下去。

咯。

铁环没断。

後头石槽先裂。

那人眼珠猛地一缩。

坡後那些躺着、跪着、捂着伤的人,也都跟着变了脸。

他们不是没见过凝罡武者。

可中了乱罡灰,又压着箭毒,箭镞还咬在左臂肉里,身上带着血,却还能像没受半点影响一样,硬生生把那石槽往外扯的人,真没见过。

叶霄第二次发力。

咯。

裂纹炸开。

锁链被整根往外扯出半寸。

那人脖颈上的铁箍立刻勒进皮肉,血顺着环边往下渗。

他却连哼都没哼一声。

只是死死咬住牙。

叶霄看了他一眼。

「忍住。」

轰!

半面石槽带着木屑和铁锈一起炸开。

锁链一松,那秦氏人顿时往前栽倒。

叶霄伸手一接,把人稳稳托进怀里。

灯下一照,那人脸色惨白,嘴唇全是血,脖颈被铁箍勒出一圈青紫,整个人轻得像只剩一把骨头。

可还活着。

旧洞里彻底死寂。

他们想抹的人,被叶霄当着所有人的面,硬生生从黑木板後拖了出来。

叶霄把人扶稳。

那秦氏人声音沙哑:

「我……」

「真能活着回城?」

叶霄平静道:

「真。」

「留口气,回城再说。」

那秦氏人眼眶更红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後没再说话,只死死点了一下头。

叶霄扫了一眼坡後。

车棚塌了半边。

棚影、土坡根、旧洞侧口,还伏着几道没敢冒头的影子。

方才他一口气压住了局,没人敢先动。

如今人救出来了,证物也压住了。

接下来,就该清帐了。

叶霄把那名秦氏人扶到黑木板边,让他倚着半塌的木板坐稳。

然後他转过身。

「害过人的。」

「都别走了。」

话音刚落,坡後终於炸了。

不是扑上来。

是逃。

一个人最先转身,脚下刚蹬出去半步,钩链已经到了。

哗啦!

倒钩咬进後颈。

人被硬生生拖得倒翻回来,砰地砸进泥里,脖子当场拧成了一个怪角度。

车棚阴影里又冲出两人。

一个扑向坡口。

一个强忍着恐惧,擡弩硬拚。

叶霄连头都没偏。

脚下一挑,地上那截断木破空砸出。

砰!

擡弩那人胸口塌下去一块,整个人横飞出去,撞进棚梁下,骨头闷响,连哼都没哼出来。

另一人刚窜到坡边,叶霄已经到了。

一脚。

喀嚓!

腿先断。

人再飞。

後脑重重磕在土台边,血一下漫开。

旧洞侧口还有两个。

一个本想缩回黑暗里,一个手里还攥着短刀,脸色惨白得像纸。

叶霄反手抄起门边震落的短铁杖,甩手就砸。

砰!

前面那个被一杖砸穿胸口,整个人钉进木板,带着後头那人一起撞翻。

後头那人还想爬。

叶霄一步跟上,膝盖下沉,狠狠压进他喉口。

哢。

人猛地一抽,彻底不动了。

最外头还剩一个。

他腿一软,像是想跪。

可才跪到一半,袖口已经往腰後摸去。

那里还藏着一枚火摺子。

叶霄一句话都没给。

擡脚。

砰!

整张脸被踹得向後仰开,牙和血一起飞出去,人直挺挺撞上石角,瘫倒下去。

旧洞里一下彻底静了。

没有暗弩。

没有逃离。

没有谁在黑里喘大气。

只剩白衣掌事粗重发闷的抽息,瘦高帐房筛糠似的发抖,和倚在黑木板边那名秦氏人压都压不住的血气声。

那秦氏人看着这一地屍体,眼里的灰一点点裂开。

叶霄没看屍体。

今夜谁该活着带走,谁该死,他心里早就定了。

黑门里,火光轻轻一晃。

叶霄没再追。

他扶稳那名秦氏人,钩链一拽,把白衣掌事从泥里拖了起来。

白衣掌事踉跄了一下,半边白衣全是血和泥。

叶霄又看向瘦高帐房。

「跟上。」

帐房抱紧怀里那紮证物,脸白得一点活气都没有,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

夜风从旧驿坡後吹来,冷得像刀。

可这一次,那条被西三口拽偏的路,已经被叶霄硬生生推回了官道。

人,带回城。

帐,带回城。

半张压着秦氏内路残印的黑签,也带回城。

至於是谁在秦氏里面开的门——回城之後,自然有人一笔一笔往下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