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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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冬狩明榜

爱吃宵夜的兔 · 更新时间待核实

第二日天还没亮透,叶霄已经出了门。

他没有惊动屋里的人。

院里柴灰还温着。

竈膛边压着一只小盅,盅口盖着木片。

里面是叶母夜里留出来的肉汤。

汤还温着,几片炖得软烂的肉沉在汤底。

叶霄端起来,一口一口喝完。

热意落进胃里,把清晨那点冷压了下去。

他把空盅放回竈边,又把木片盖好。

门板合回去时,声音很轻。

巷外的风刮在脸上,冷得像刀背。

他擡头看了一眼灰白天色,迈步往星辰堂走去。

那间屋里的暖,还没散。

他得走进风里。

……

星辰堂前厅,灯已经亮了。

严泉坐在案後,面前压着一册堂帐。

马武抱刀立在门边,眼下还带着没睡够的青色。

荒狼靠在阴影里,像一截沉默的枯木,只有眼睛醒着。

林砚站在侧案旁,手里压着一张薄纸,肩上还有刚从外头带回来的霜气。

叶霄一进门,几人同时擡头。

「堂主。」

严泉先起身。

叶霄点头,走到案前。

案上只放着那册堂帐。

旁边压着林砚刚抄回来的几行消息。

严泉合上堂帐,低声道:

「堂里银钱、米粮、兵器,都稳。」

叶霄嗯了一声。

严泉看向林砚。

林砚便道:

「外头都在等堂主缺药、缺肉。」

马武眉头一拧。

「谁传的?」

林砚摇头。

「不用传。」

「堂主闭关一个月,长源走过货,秦氏那边也送过东西。」

「路上的眼睛能看见。」

「他们不知道细帐,可都知道堂主还在往前走。」

他顿了顿。

「堂主如今已是凝罡,炼血层次的异兽肉与药,顶不上这口火。」

「要顶上去,至少得凝罡层次的药肉。」

马武脸色沉了下去。

「长源还能不能买?」

林砚道:

「能。」

他看了一眼叶霄。

「长源只认买卖,不站谁的边。」

「帐也会写清。」

「可堂主手里能直接拿去换药肉的东西,闭关时已经换得差不多了。」

「再往下买,要麽动堂帐。」

「要麽拿名字去换。」

堂帐能动。

只要叶霄开口,星辰堂上下没人会拦。

可没人敢提。

因为他们都知道,叶霄不会拿。

更何况,星辰堂撑得住平时运转,撑不住凝罡武者这样烧药肉。

真把堂帐填进去,也不过是多烧几天火,反而会把好不容易立起来的堂口拖空。

至於拿名字去换。

更不行。

严泉接了一句:

「入冬以後,高阶异兽肉与药本来就紧。」

「上城几家药行、商会、武馆,都在收。」

「堂主现在缺的,不是一两日的药肉。」

「是接下来两个月,不能断的资源。」

马武咬牙道:

「镇城司呢?」

「堂主现在是天级镇城卫,总不缺给药肉的差事。」

前厅里静了一下。

严泉看了马武一眼。

「上一趟,堂主一走就是近十日。」

「镇城司的差事,没你想得那麽轻松。」

马武脸色一滞。

他当然记得。

那段时间,外头有多少眼睛盯着星辰堂,他也记得。

叶霄回来以後,什麽都没细说。

他们也没人敢问。

可从叶霄的模样,他们也能看出其中危险。

马武攥了攥刀柄,声音低了些:

「我知道。」

「可资源不能断。」

叶霄道:

「夏哲昨夜递过话。」

「镇城司有差。」

「但短差给的报酬不够。」

「给得够的,不是短差。」

「我没那麽多时间。」

马武一怔。

荒狼忽然开口:

「黑市有牌。」

马武看了他一眼。

荒狼声音沙哑:

「价高。」

叶霄直接道:

「不碰。」

林砚也道:

「昨夜城西确实挂了几块牌。」

「护货,取药,送人,价都给得乾净。」

他停了一下。

「乾净得像套子。」

严泉道:

「外面的人都等着堂主出错。」

「一旦碰了来路不明的帐,外头马上就能说星辰堂只是换了块牌子的旧帮派。」

「上城那些势力,都会顺势踩一脚。」

马武脸色更沉。

「那还剩什麽?」

林砚把手里的薄纸往前推了半寸。

「我这有一条路。」

众人看向他。

「岚烟武馆,半夜挂出冬狩明榜。」

「这是药行、商会、武馆一起出的明帐。」

明帐两个字落下,前厅里静了一息。

林砚把那张薄纸展开。

「寒骨岭,前後折了两支采药队。」

「第三支,只逃回来一个人。」

「人醒了半刻,只说岭里有一头寒脊猿王。」

「不是初入凝罡。」

「疑似凝罡圆满。」

前厅里静了一下。

凝罡圆满。

这四个字一落,连马武都没立刻接话。

林砚继续道:

「猿群多是开血、溶血,强猿能到沸血。」

「清猿群也能拿肉,吸引了不少炼血层次的武者,但那是第二项。」

「对现在的堂主不够。」

他指尖往下移,停在第三项下面。

「真正重的是第三项。」

「斩寒脊猿王。」

「心肉、脊肉、骨髓、兽血,都是凝罡的血肉。」

「另有一笔一流药。」

「完整心骨还能再加一笔。」

「若验明猿王已至凝罡圆满,报酬再翻一档。」

严泉看着薄纸上的几行字,眼神终於动了一下。

「这报酬,够重。」

马武眼睛也亮了一下。

「这个好。」

严泉问:

「寒骨岭在哪?」

林砚道:

「南门外,先走药驿官道。」

「过外庄药驿,再折南岭药路。」

「寒骨岭就在药路尽头。」

「再往外,就是没人管的荒岭。」

荒狼忽然问道:

「明面上露了多少?」

林砚道:

「不少。」

「上城武馆居多,龙光武馆有人去看榜。」

「冰川武馆递了名。」

「雷翼武馆昨夜就派了人,去南门外探查。」

「至於暗地里先摸去寒骨岭的,有多少,不好说。」

「岚烟武馆只挂明榜,不拦人提前探路。」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

「但想要榜上报酬,今日午後必须在南门点名入册,领验功牌。」

「牌认人,凭证认功。」

「没牌的人,进岭可以,杀兽也可以。」

「但岚烟不认榜功,只能自己卖货。」

他说到这里,手指在薄纸末尾轻轻一按。

「还有一件事。」

叶霄擡眼。

林砚声音低了些:

「除了那些上城大势力外,今早有一个女人问过第三项。」

马武眉头一皱:

「谁?」

林砚道:

「独自来的。」

「没挂世家,没走商会,没报官面,也没亮武馆牌子。」

「只留了一个名字。」

「祁月霜。」

荒狼眼皮微微一擡。

「还有这样的人?」

林砚点头。

「腰间一把断刃。」

「没有纹。」

「看不出来路。」

荒狼忽然道:

「猎兽的人,很少带断刃。」

林砚没接。

前厅里静了一瞬。

不挂世家。

不走商会。

不报官面。

只凭一个名字,一把断刃,就敢冲着寒脊猿王去。

他们有些难以想像,那是一个怎样的女人。

马武冷哼:

「我看就是个不要命的。」

叶霄没有接,只把那张薄纸拿起,看了一遍。

指节在第三项三个字上停了一息。

「什麽时候点榜?」

林砚立刻道:

「今日午後,南门外。」

叶霄把薄纸合上。

「接。」

马武立刻道:

「我跟堂主去!」

叶霄看了他一眼。

「你守门。」

「我带林砚认武馆。」

马武咬了咬牙,抱拳:

「是。」

林砚怔了一下:

「我?」

叶霄道:

「上城商会的门你看过了。」

「今日看武馆。」

林砚心里一紧,当即低声道:

「是。」

叶霄把沉黑长刀提起。

刀鞘落进掌心。

「走。」

……

岚烟武馆在上城偏南。

虽同为上城五大武馆,却与龙光武馆那种高门正匾不同,岚烟武馆的门开得很宽。

门前没有大旗压人,只挂着一排细长风铃。

风一过,铃声轻轻碰在一起。

不响。

却让人下意识擡头。

今日门口人不少。

外圈多是来看热闹的武馆学员、商会护卫,还有几名药行夥计。

可越往里,人声越低。

能站到榜前的,少有弱手。

龙光派来的带队武者,冰川递名的人,药行供奉,商会里的长老,还有几个独身而立,气息压得很深的武者。

凝罡以下的人也有。

但大多只站在外圈看。

没人会蠢到把这次行动,当成普通猎兽。

叶霄走到门前时,门口的声音先低了一层。

有人认出了他。

「叶霄?」

「下城星辰堂那个?」

「不是说他闭关一个月没出门吗?」

「已经出关了。」

「他来这干什麽?」

「还能干什麽,冬狩明榜。」

最後四个字一出,几道目光都变了。

有人压低声音:

「周家的帖还压着,他不留力备战,去寒骨岭搏命?」

「那头猿王疑似凝罡圆满。」

「他也敢碰这东西?」

林砚跟在叶霄身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扫过来。

有忌惮。

有好奇。

也有不服。

他下意识把腰背挺得更直。

叶霄没有停步。

刚进门,一名穿浅烟色武袍的女子便从侧廊走了出来。

她年纪看着二十七八,袖口宽松,步子却很稳,指间还压着一枚细铜筹。

铜筹在她指间轻轻一转。

没有响。

可前堂里不少人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她先看叶霄的刀。

再看叶霄的人。

最後才笑了笑。

「叶堂主。」

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让前堂的人都听见。

「岚烟武馆,柳听烟。」

「冬狩明榜,我掌。」

叶霄看了她一眼。

「榜。」

柳听烟指间那枚铜筹又转了一下。

「叶堂主说话,比传闻里还省。」

她擡手,身後一名岚烟弟子立刻把一卷白底黑字的榜纸递上来。

柳听烟没有直接递给叶霄,而是当众展开。

「寒骨岭冬狩明榜。」

「榜分三项。」

「第一,护药队入岭。」

「按护送路程、带回药材、折损控制计功。」

「第二,清寒脊猿群。」

「猿群多是开血、溶血,强猿可到沸血。」

「按兽耳、兽爪验数,兽骨、兽血按品相折赏。」

「第三,斩寒脊猿王。」

她指尖落在最後一行。

「寒脊猿王,不是初入凝罡的异兽。」

「疑似凝罡圆满。」

前堂里顿时静了一瞬。

凝罡圆满。

这四个字一落,连那些原本低声议论的人,也都闭了嘴。

柳听烟继续道:

「第三项,只认斩首者。」

「头颅、心骨、验功牌,三样对得上,帐才认。」

「斩首者取兽王心肉三成,脊肉两成,骨髓一份,兽血一成。」

「另给十瓶一流药。」

「若带回完整心骨,药行再加十瓶一流药。」

「兽王爪牙、筋皮、兽骨,也可按明价折成处理好的异兽肉,或折成一流药。」

「若验明猿王已至凝罡圆满,赏格再翻一档。」

前堂里响起几声压低的吸气。

林砚眼神微微一动,把每一项都记进心里。

叶霄道:

「规矩。」

柳听烟笑了一下。

「叶堂主倒是先问该问的。」

她指尖铜筹一停。

「明榜,不收黑手。」

「抢功可以。」

「杀同行,不行。」

「战场上误伤,可以验。」

「验不过,岚烟会把名字从榜上划掉。」

「第一、第二项,成队可接。」

「凝罡以下,也可随队入岭。」

「但第三项,只认凝罡。」

「凝罡以下,不得单报。」

她看着叶霄,笑意淡了一点。

「凝罡,可独领。」

「生死自负。」

叶霄伸手。

「第三项。」

前堂里一下静了。

第三项。

斩寒脊猿王。

柳听烟没有立刻把榜纸递过去。

她指间铜筹轻轻一拨,问道:

「确定独领?」

叶霄道:

「独领。」

角落里,有人低笑了一声。

「刚入凝罡才多久,就敢独领第三项?」

「周家的帖还没落,他先把命押到猿王嘴边了。」

「这是缺资源,还是嫌命长?」

笑声不大。

却正好够前堂里的人听见,不少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林砚眼神一冷。

叶霄没有回头。

柳听烟没理会周遭的人,只看着叶霄:

「叶堂主,岚烟挂明榜,不替人挡命。」

「寒骨岭前後折了两支药队。」

「第三支只逃回来一个人。」

「雷翼那边派人先去过探路,到现在都还没回。」

「这头猿王若真是凝罡圆满,整个上城也没几个人敢说能稳吃。」

叶霄道:

「所以价高。」

柳听烟指间那枚铜筹终於轻轻一响。

她看着叶霄,眼里的笑意深了半分。

她这才明白。

这个人是真有信心,一开始就是照着帐上最重那一笔来的。

柳听烟没有递牌。

只把薄册翻开,在第三项下面,写下「叶霄」两个字。

「午後,南门外点榜。」

「叶堂主若过时不到,名自动划掉。」

「验功牌,到时发。」

「牌认人,凭证认功。」

「没牌,不算榜上人。」

「凭证不齐,岚烟不认帐。」

「人若回不来,岚烟不收屍,不替死人争功。」

叶霄没有再开口。

柳听烟让人另取一张副榜,递给叶霄。

「午後凭副榜领验功牌。」

叶霄接过副榜,收进袖中。

柳听烟又补了一句:

「叶堂主今日接榜,消息很快会传出去。」

「这张榜,很快会被人扯到周家那张帖上。」

林砚脸色微变。

叶霄却神色不动。

「让他们扯。」

柳听烟看了他一息。

「好。」

她退开半步。

「那午後南门等叶堂主。」

叶霄转身离开。

从进门到出门,不过半盏茶。

可他走後,前堂里的声音才一点点重新浮起来。

旁边一名岚烟弟子低声道:

「师姐,他真要一个人去斩猿王?」

柳听烟把薄册合上。

「不然呢?」

弟子迟疑道:

「可周家那边……」

柳听烟淡淡道:

「外头会说他是被周家逼出来的。」

「甚至会说他在找死。」

弟子一怔:

「难道不是?」

柳听烟看着门外。

「他刚才从头到尾,只问了三件事。」

「榜。」

「规矩。」

「价。」

她合上薄册。

「这种人,不像会被逼到失去分寸的人。」

「更不像找死的人。」

……

叶霄回到星辰堂时,堂口外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车厢不大。

黑檐,青帘。

车辕上没有天渊城几大势力的纹。

只有一道极浅的水纹压在车角。

不显眼。

却很冷。

马武站在门内,脸色不太好看。

见叶霄回来,他立刻低声道:

「堂主,州府来人。」

林砚眼神一变。

州府。

这两个字,比上城还远。

叶霄看了一眼那辆马车。

「谁?」

马武道:

「来人没说名字。」

「只说因临渊龙门榜而来。」

林砚呼吸微微一滞。

临渊龙门榜。

周承渊的名字,就在那张榜上。

而现在,替那张榜记事的人,先一步来了星辰堂。

叶霄脚步没停。

「带他进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