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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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今日,谁也别想让死人背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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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句落下,案边没人立刻接话。

抱册执事的腕骨还被刀鞘抵在案沿。

他五指摊开,指尖一点点发白,却不敢再往前伸。

药行主事脸色难看。

「叶堂主。」

「这是岚烟内堂。」

叶霄看着他。

「所以我没拔刀。」

内堂又静了一息。

柳听烟指间的铜筹停住。

她没有先看叶霄,而是看向那名抱册执事。

「纸未验,药行先取。」

「记。」

案侧岚烟弟子立刻落笔。

药行主事眼神一冷。

柳听烟又道:

「药行涉证。」

「验纸之前,避嫌。」

「退。」

叶霄这才收回刀鞘。

抱册执事捂着手腕退下,脸色青白。

直到退回药行主事身後,他也没敢再看那只木匣。

柳听烟把铜筹往案上一放。

啪。

「取纸。」

「岚烟验押。」

「岚烟拓印。」

「各方旁观。」

她擡眼扫过药行、商会和雷翼三方。

「谁再伸手,先记毁证。」

最後四个字一落,药行主事脸色更难看了。

岚烟弟子上前,以白绢垫手,从木匣里取出那张折旧的黄纸。

黄纸平放在验案上。

纸边起毛。

边缘缺了一截。

角上残着半道火漆。

一侧压着外庄药驿旧押,旁边还有一道很淡的转递小印。

字迹被汗水晕开了些,只剩几行还能看清。

寒骨岭。

王兽异动。

疑不止一头。

已转药行。

柳听烟只看了一眼,便道:

「纸旧。」

「押残。」

「印淡。」

药行主事立刻开口:

「柳掌榜明监。」

「这种纸,只能留验,不能定案。」

叶霄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旁边那封认责书上。

「谁说我要凭它定案?」

药行主事皱眉。

「那叶堂主是什麽意思?」

叶霄擡手,指向认责书。

「我问这封。」

案边几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叶霄道:

「认责书上写,寒骨岭路情误报,冬狩明榜少写一头王,全是探路管事一人失职。」

「对不对?」

药行主事道:

「叶堂主何必明知故问。」

「认责书就在案上。」

叶霄道:

「那我问一句。」

「他误报的正纸在哪?」

药行主事眼神顿时变了。

叶霄继续道:

「别拿认责书答我。」

「认责书是事後纸。」

他指向验案上的路情副纸。

「我要看事前纸。」

「他当初递进药行的路情正纸。」

「你们说那张纸写错了。」

「那就拿出来。」

内堂里静了一下。

商会护线人端着茶盏,半晌没喝。

雷翼来人也擡起了眼。

叶霄看着药行主事。

「副纸写着,疑不止一头,已转药行。」

「认责书写着,路情误报,一人失职。」

「两者对不上。」

「那就看正纸。」

药行主事冷声道:

「叶堂主,你这是强词夺理。」

叶霄道:

「你们拿一封事後认责书,要把问题全按到死人身上。」

「可以。」

「把事前正纸拿出来。」

「正纸能对上,我闭嘴。」

「正纸拿不出,这责就不能定。」

药行主事按在底册上的手指紧了紧。

叶霄看见了。

「药行路情底册,是你们自己带来的。」

他道:

「翻。」

「寒骨岭当日路情,正纸在哪?」

药行主事没有动。

柳听烟看向他。

「翻册。」

药行主事道:

「柳掌榜,药行底册不可随意翻动。」

柳听烟道:

「今日四方对证。」

「底册是你们自己带来的。」

「不是随意。」

她看向岚烟弟子。

「翻。」

岚烟弟子上前,将药行路情底册挪到验案中央。

抱册执事脸色一白。

纸页翻动。

沙沙声在内堂里响起。

一页。

两页。

三页。

很快,翻到寒骨岭当日。

岚烟弟子的手停住。

那一处,页码断了。

前一页,是外庄药驿转送记录。

後一页,是药行收册回押。

中间少了一页。

纸缝里还残着半截撕痕。

痕迹不新。

也不是旧损。

内堂里的呼吸声都轻了下去。

柳听烟看着断页。

「少页。」

药行主事终於变了脸色。

「底册常年转送,偶有破损,不足为奇。」

「说不定还是畏罪自杀的人自己撕的。」

叶霄指向认责书。

「那这封认责书,更该验真假。」

药行主事眼神一沉。

叶霄道:

「你们说他误报。」

「正纸没了。」

「你们说他认责。」

「就有了认责书。」

他看着药行主事,一字一句道:

「死人会专门留下自己有罪的纸,再把自己报过的正纸撕走?」

药行主事没接话。

叶霄指向那道断页。

「底册少的,偏偏是寒骨岭当日那一页。」

「也是现在最该拿来对认责书的那一页。」

他又指向认责书。

「正纸没了。」

「死人怎麽认错?」

「还是说,药行认责,不看事实,只看谁死了?」

内堂没人出声。

药行主事冷冷道:

「叶堂主,说话要有证据。」

叶霄道:

「证据就在案上。」

「副纸在。」

「断页在。」

「认责书也在。」

他声音不高,却让案边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现在不是我问药行有没有错。」

「是药行要先说清楚——这页纸,谁抽的。」

这一句落下,内堂彻底安静。

药行主事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叶堂主。」

「这家药行,挂在城主府名册上。」

「你今日再往下逼。」

「就不是一封旧纸的事了。」

案边几人的目光都动了动。

商会护线人端着茶盏,半晌没放下。

雷翼来人也看了叶霄一眼。

叶霄没有退。

「挂在城主府名册上,就更该说清楚。」

药行主事眼神一沉。

叶霄看着他。

「还是说,城主府名册上的药行,反倒可以让死人背帐?」

药行主事脸色铁青。

抱册执事额角已经渗出冷汗。

叶霄看向他。

「底册是谁送进来的?」

抱册执事嘴唇动了动,没敢答。

药行主事冷声道:

「叶堂主,药行的人,还轮不到你审。」

叶霄道:

「那就让岚烟问。」

「榜是岚烟挂的,封也是岚烟落的。」

他看向柳听烟。

「底册断页。」

「认责书定责。」

「副纸留证。」

「三样东西都在桌上。」

「这责,还能定?」

柳听烟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底册断页。

又看向认责书。

最後,看向那张路情副纸。

片刻後,她拿起铜筹。

啪。

铜筹落案。

「底册断页。」

「认责书暂不成立。」

药行主事猛地擡眼。

「柳掌榜!」

柳听烟没看他。

「外庄探路管事少写一王之责,今日暂不落。」

「旧物封盒暂不归档。」

「药行抱册执事,留堂问话。」

抱册执事脸色一下白了。

药行主事声音冷下来。

「柳掌榜,这是要扣药行的人?」

柳听烟道:

「不是扣人。」

「是问清楚这页纸去了哪里。」

她看向那本底册。

「底册是他带进来的。」

「断页也在他带来的册里翻出来。」

「他不能走。」

抱册执事嘴唇发抖。

「主事……」

药行主事猛地回头。

「闭嘴。」

两个字落得快又狠。

内堂里,几道目光同时变了。

叶霄看着药行主事。

「他还没说话。」

「你急什麽?」

药行主事脸色铁青。

抱册执事喉结滚了滚,手下意识往袖里缩。

这一缩,很轻。

可叶霄已经看见。

「手拿出来。」

抱册执事僵住。

药行主事一步上前。

「叶霄!」

沉黑长刀连鞘横在他身前。

叶霄没有拔刀。

只是拦住了他。

「刚才说了。」

「这里是岚烟内堂。」

「那就按岚烟的规矩查。」

柳听烟看了一眼抱册执事的袖口,指间铜筹再次一停。

「封证在案。」

「经手之人,随身纸物,一并验。」

她看向岚烟弟子。

「查袖。」

药行主事眼角一跳。

「柳听烟!」

柳听烟擡眼。

「你再上前一步。」

「我就记药行阻验。」

药行主事停住了。

岚烟弟子已经按住抱册执事的手腕。

袖口一翻。

一截折得极细的黄纸滑了出来。

纸边有撕痕。

边角残着半枚药行内收小押。

内堂彻底没了声音。

柳听烟亲手接过那截黄纸,摊开。

纸上字迹不多。

却够清楚。

寒骨岭。

王兽异动。

疑不止一头。

已转药行内堂。

後头,还有一枚收讫小押。

岚烟弟子把残页放到底册断处旁边。

纸路相合。

撕口相合。

页码,也正好补上那一缺。

妇人递来的副纸,是真的。

那张事前正纸,也确实进过药行。

认责书,不能再拿来定死人的责。

药行主事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

叶霄看着他。

「现在。」

「谁误报?」

药行主事没有答。

叶霄又问:

「谁抽纸?」

抱册执事腿一软,险些跪下去。

「不是我……」

「我只是奉命把那页取出来……」

药行主事厉声道:

「住口!」

叶霄刀鞘一落。

啪。

案面震了一下。

「让他说。」

抱册执事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柳听烟看向他。

「谁让你取?」

「你若不说清楚,这页纸就先记在你身上。」

抱册执事嘴唇发白,声音低得厉害。

「药行帐房。」

「帐房那边说,旧案今日必须归档。」

「认责书已经备进封盒。」

「那张旧路情正纸若还在册里,今日就落不了印。」

他喉结滚了滚,继续道:

「所以……让我先取出来。」

「等这边落印,再带回去。」

「後面的事,不归我管。」

内堂死寂。

商会护线人终於放下茶盏。

雷翼来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柳听烟盯着抱册执事。

「探路管事,报过没有?」

抱册执事闭了闭眼。

「报过。」

「正纸入过药行。」

「写的就是……」

他喉咙滚了一下。

「疑不止一头。」

这一句话落下。

那封死人认责书,像被当场撕开了一层皮。

柳听烟拿起铜筹。

啪。

铜筹第二次落案。

「记。」

岚烟弟子立刻落笔。

柳听烟道:

「外庄探路管事,已报寒骨岭王兽异动,疑不止一头。」

「少写一王之责,撤。」

「认责书,确认为伪责纸。」

「药行抱册执事留堂。」

「药行帐房传话之人,日落前到岚烟对册。」

她看向药行主事。

「药行主事,留堂待问。」

药行主事脸色骤变。

「柳听烟!」

柳听烟擡眼。

「岚烟明榜少写一王,岚烟会担。」

「药行递路情、抽正纸,也得说清楚。」

她一字一句道:

「今日,谁也别想让死人背帐。」

内堂里,再没人说话。

商会护线人沉默片刻,开口道:

「商会会补交护线转手押册。」

雷翼来人也站了起来。

「雷翼完整旧档,入夜前送到岚烟。」

他看了一眼药行主事。

「雷翼的旧牌,不替谁挡刀。」

药行主事没有看他们。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叶霄:

「叶堂主。」

「你今日替死人拔了一封纸。」

「问武台上,可没人替你接周承渊的刀。」

叶霄神色不变。

「台上的刀,我接。」

他看了一眼案上的认责书。

「桌上的帐,你们背。」

药行主事眼神冷到极点,却再也没有说话。

柳听烟看着那封认责书被岚烟弟子从原案中撤出。

又看着那张正纸残页被放到案中央。

最後,她亲手将铜筹按在两张纸之间。

「今日到此。」

「旧案到此。」

「认责书撤。」

她看向药行主事。

「探路管事的责,今日撤下。」

「药行抽纸压责,另起疑帐。」

内堂里,只剩笔尖落纸的沙沙声。

岚烟弟子撤下认责书,将副纸和正纸残页一并封存。

那封要压死探路管事身後名的认责书,终於从案上撤了下去。

接下来要被查的,不是死人。

是药行。

……

等叶霄和林砚回到星辰堂,天色已经偏暗。

前厅里点了灯。

马武从门侧迎上来。

「堂主。」

叶霄看了他一眼。

马武低声道:

「人还在偏厅。」

「热水喝了。」

「饭没怎麽动。」

「那孩子一直抱着布包。」

叶霄脚步一停。

「带过来。」

马武低头。

「是。」

片刻後,妇人牵着孩子进了前厅。

她看见叶霄,膝盖又要弯下去。

叶霄道:

「不用跪。」

妇人僵在那里,手指死死攥着孩子的肩。

孩子怀里的旧布包已经空了。

可他还是抱得很紧。

叶霄看着她。

「纸验了。」

妇人猛地擡头。

叶霄道:

「你男人报过。」

「正纸进过药行。」

「认责书撤了。」

「寒骨岭少写一王,不会再算到他头上。」

妇人嘴唇动了动。

这一次,她还是没哭出来。

只是整个人忽然晃了一下。

马武伸手扶住她。

孩子仰起头,声音很小:

「我爹……真的报过,对吗?」

前厅里安静下来。

叶霄看着他。

「报过。」

「岚烟记下了。」

孩子抱着旧布包的手一下攥紧。

他没有哭,只是眼睛一下红了。

妇人低下头,把孩子搂进怀里。

她肩膀抖得厉害,却只压着声音说了一句:

「听见了吗?」

「你爹报过。」

「岚烟也记下了。」

孩子把脸埋进她怀里,没有出声。

叶霄看向马武。

「送他们从侧门走。」

「避开前门。」

马武低头。

「明白。」

妇人被扶着走出前厅时,回头看了叶霄一眼。

她没有再跪。

只是牵着孩子,一同朝叶霄深深一拜。

叶霄没说话。

等人离开,前厅里只剩灯火轻晃。

林砚低声道:

「堂主,药行不会咽下这口气。」

叶霄道:

「那就让他们来。」

林砚刚要再说,前厅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来人没有急。

也没有躲。

马武转头看了一眼,低声道:

「堂主。」

「秦氏商会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