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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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旧炉封火,旧债登门

爱吃宵夜的兔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後半夜,清石巷的水声一直没断。

护院提着桶,一遍遍冲过叶家门前的青石。旧灯车碎开的地方,还卡着几片焦黑木屑,扫帚刮过石缝,发出乾涩的声响。

天色将明时,血味已经淡了。

可那点铁腥气,仍贴在潮冷的石面上,怎麽也散不乾净。

叶家院门还关着。

正屋里灯未熄,桌上收拾得很乾净。竈上温着一盅肉汤,旁边扣着几张烙饼,是叶母早早留出来的。

小雪坐在桌边,眼睛还有些红。她困得厉害,脑袋一点一点,却始终没肯回屋。

叶母没问外头昨夜到底如何,只把汤盅推到叶霄面前。

「先喝两口。」

叶霄坐下,把汤喝完。

汤里有肉,炖得很软,热意顺着喉咙落进胃里,冲淡了身上残留的寒气。

他放下碗,把旧盒收入袖中。

「我出去一趟。」

小雪擡起头,嘴唇动了动,却没问他去哪,只小声道:「哥,小心。」

叶霄看了她一眼。

「别熬着。」

小雪怔了一下,用力点头。

孙凝香站在正屋门侧,刀还搁在手边。她听着院门外最後一桶水泼下去的声音,问道:「还会来?」

「昨夜那批不会了。」

孙凝香点头,手指在刀柄上压了一下。

「我守着。」

她顿了顿,又笑了一声。

「真有不长眼的回来,也得先问问我这把刀答不答应。」

叶霄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院门在身後合上时,冷雾贴着衣角卷来,又被腰侧沉黑长刀透出的寒意逼开。

……

秦氏主院前,门灯还亮着。

叶霄刚走到阶下,守门的人已经从里面拉开半扇门。

那人看见他腰侧的沉黑长刀,喉结轻轻一动,没问来意,只低声道:「公子在前厅。」

前厅里没摆茶。

案上只压着一盏灯,灯火不高,把秦策行的脸照得比平日更静。

他看见叶霄进来,目光先落到叶霄腰侧的刀上,又落到他的袖口。

「叶兄来得这麽早,是有什麽要事?」

叶霄把旧盒放到案上。

哢。

盒盖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黑残片,边缘不整,安静得像一块死物。

秦策行没有伸手。

慕青眼神微动。

叶霄道:「我要它入刀。」

秦策行看着盒里的残片,片刻後才道:「清石巷的事,我也听说了一些。」

「这是昨夜来的?」

「嗯。」

叶霄没有多说。

秦策行也没有再问,指节在案边轻轻一敲。

「请焦师傅来前厅。」

慕青道:「这个时辰,他未必醒。」

秦策行笑了一下。

「说叶兄带刀来了。」

他看了一眼叶霄腰侧的沉黑长刀。

「再说这把刀有了新问题。醒不醒,他都会骂着过来。」

慕青点头,转身出去。

前厅重新安静下来。

叶霄没有坐,只站在案前。旧盒仍在手边,盒盖虚扣着。灯火照到盒边时,焰尖微微矮了一截。

不多时,外面传来急促脚步声。

随後是一声骂。

「大清早的,把老子从炉边挖起来,这刀怎麽可能有问题?」

焦三炉人还没进门,炉灰味先撞了进来。

他袖口照旧烧穿半截,头发乱紮着,眼里全是血丝,显然刚从炉边被喊起。进门後,他先瞪了秦策行一眼,又看向叶霄腰侧的沉黑长刀。

「说说看,这刀怎麽了?」

叶霄没有立刻答,只把旧盒推到案中。

盒盖完全打开。

那枚小小黑残片静静躺在盒底,灯火落过去,没有照亮它,反倒被它压低了一点。

焦三炉嘴里的骂声停了。

他盯着盒中那枚黑残片,眼里的困意一点点退尽。

「……新片?」

「哪来的?」

叶霄没有答,只问道:「能不能补进去?」

焦三炉擡头看他,先像是要骂,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一扯。

「你当这是炭?」

叶霄没说话。

焦三炉指着他腰侧的沉黑长刀。

「上一片能进去,是它认刀,刀也肯开口接它。三十日稳炉,才没把刀口烧废。」

「现在你又拿一片来,还想往里塞。」

他说到这里,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不过这话,老子喜欢。」

慕青看了他一眼。

「焦师傅方才还在骂。」

「现在看着,倒像是怕别人抢了炉。」

「骂归骂。」

焦三炉俯身贴近盒口,眼里的困意已经彻底没了。

「这种活,骂着才香。」

他伸手欲碰,指尖到了半寸处,又硬生生停住。

盒里的黑残片不亮,不动。

可前厅里的灯火,却又矮了一线。

焦三炉盯了很久,喉咙滚了一下。

「同源。」

他擡眼看向叶霄。

「和上一片,是一路东西。」

叶霄道:「能进刀?」

焦三炉没有立刻答。

他盯着黑残片,又看向叶霄腰侧的沉黑长刀,眼里的兴奋慢慢压过了骂意。

「能试。」

秦策行道:「只是能试?」

「废话。」

焦三炉瞪了他一眼。

「这东西要是能打包票,那还叫怪料?」

他重新看向叶霄。

「就像我刚刚说的,上一片入刀,是刀自己认了旧口。现在第二片再进去,就不是补料那麽简单。」

叶霄道:「说清楚。」

焦三炉咧嘴。

「说简单点。」

「它若肯进,七日能成。」

「它若不肯进,或者进去之後,跟刀里原炉那片、上回补进去那片顶着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案上重重一点。

「一年起。」

「还未必成。」

慕青皱眉。

「若相冲会怎样?」

焦三炉道:「轻一点,刀要扣在炉里养。」

他看向叶霄。

「重一点,刀可能会出事。」

「就算这样,你还是要试?」

前厅静了一瞬。

叶霄没有立刻答。

他拇指抵住刀鞘,沉黑长刀离鞘半寸。

一线冷光从鞘中露出,灯火随之低伏。

叶霄指节贴着刀柄,琉璃骨深处那层清透感应,一点点沉入掌心。

起初什麽都没有。

刀很稳。

盒里的黑残片也很静。

直到第三息,刀身深处,忽然传来极轻的一下震动。

很轻。

像深水之下,有针尖碰了一下。

若不是他全神贯注,几乎会错过去。

叶霄松开刀锋。

沉黑长刀重新入鞘。

「怎麽试?」

焦三炉眼睛亮了。

「还是那句话。」

「不能硬熔,不能硬砸。」

「让刀自己接。」

他说着,指尖在盒盖边轻轻一点,却没有把盒子往自己这边挪。

「东西你收着。」

「到炉前再开。」

叶霄合上盒盖,收入袖中。

焦三炉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盯着他。

「丑话说在前头。」

「若七日压不住……」

他笑了一下,像炉火里溅出的铁星。

「你这把刀,至少要扣在炉院一年。」

叶霄道:「开炉。」

焦三炉眼里的光彻底亮了。

「还是这句顺耳。」

……

秦氏旧炉院封门。

两重院门同时落闩,炉工只留下两个老手。慕青站在门边,秦策行停在廊下,没有再往里走。

这一次,焦三炉没有大开主炉。

他只开了旧炉房最里面那口窄炉。

炉不大,火也不旺,红光贴着炉底,像一条伏着的蛇。两个炉工站在旁边,手里托着风闸,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沉黑长刀横放在炉架上,刀锋只离鞘一线,露出的那点冷光正对炉火。

叶霄取出旧盒。

焦三炉伸手,手到半途又停住。

「你开。」

叶霄打开盒盖。

黑残片静静躺在盒底。

炉火先矮了一截。

焦三炉眼里的光一下亮起。他盯着那枚黑残片看了很久,又看向沉黑长刀。

「这次不叫认火。」

叶霄看着他。

焦三炉道:「上一次,是给它开门。」

他伸出细钳,小心夹起黑残片。

「这一次,是看那扇门还肯不肯再让一片进去。」

黑残片悬在刀身上方,没有立刻落下。

焦三炉忽然道:「手。」

叶霄伸手,按住刀柄。

入手先冷。

寒意像从刀里一口枯井中升起,井底的水早已结冰。

焦三炉道:「压住它。」

叶霄体内罡气一沉,寒意沿着掌骨往上钻,被他一点点压回刀柄。

焦三炉眼神一亮,嘴上却骂道:「别压死。」

「让它醒。」

「不是让你把它掐死。」

叶霄指节微松。

刀身深处,那点沉冷轻轻动了一下。

炉火同时往下一伏。

廊下,秦策行眼神微变。

火又让了。

焦三炉没有笑。

他脸上的疯意反而收了些,细钳往下一沉,把黑残片送入那一线火路。

没有锤声。

没有爆火。

只有一声极轻的响动。

叮。

叶霄掌心忽然裂开一道细口。

血刚要渗出,就被刀柄上浮起的一缕冷意压住。

焦三炉脸色一变。

「别让血落上去!」

叶霄手腕不动,罡气反压。

裂口里的血被硬生生锁住。

黑残片没有熔。

它贴近刀身的一瞬,刀里那道旧口自己开了一线。

焦三炉眼睛死死盯着那一线。

「就是这儿。」

他手腕极稳,细钳只往里送了半寸,随即猛地一收。

「够了。」

叶霄看向他。

焦三炉低吼:「别往里推!」

「它只是进门。」

「还没落户。」

刀身没有亮。

炉火却又低了一寸。

两个炉工脸色发白,其中一人手里的风闸差点滑落。

慕青没有说话,只擡眼看了那炉工一下。

那人手一僵,硬是把风闸托稳。

焦三炉飞快取出三枚细铁钉,分别落在炉架、风口、刀前三处。

钉声很轻。

却像把那一线火路硬生生封住。

叮。

叮。

叮。

最後一枚细钉落下,炉火猛地一伏。

旧炉房里安静下来。

焦三炉松开细钳,额角已经见汗。

他盯着沉黑长刀,骂了一声。

「真他娘肯进门。」

秦策行走近半步。

「成了?」

「成个屁。」

焦三炉把细钳丢进水槽。

嗤的一声,白雾炸开。

「进门是一回事,肯不肯留下,是另一回事。」

他看向叶霄,眼神比刚才更沉。

「七日内,火不能断,炉不能开。」

「谁乱碰炉门,刀废,片死,人也别想好过。」

这句话落下,旧炉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叶霄的手还按在刀柄上。

刀很冷。

但那股冷意没有再往外冲,只被炉火锁在最深处,一点点往下沉。

焦三炉盯着炉架上的沉黑长刀。

「你可以走了,七日後,顺了就取刀。」

他声音低了些。

「不顺,半年起。」

「没问题就走吧。」

叶霄看着那把刀。

片刻後,他松开手。

……

叶霄出了秦氏主院。

天色已经亮了些。

上城街面醒得早,青石长街被晨雾洗过,车马声从远处压来。早点摊支起半边棚子,热气顺着街角往上飘。

有人看见叶霄,目光先落到他脸上,又下意识扫向他腰侧。

那里空了一块。

那几道视线刚停住,便立刻低了下去。

叶霄没有回头。

他穿过上城长街,一路往下城去。

回到下城後,街面越窄,晨雾越潮。铺门声、早摊吆喝声、铁器碰撞声,一点点浮了上来。

等他走到星辰阁外时,门前的灯依旧亮着。

守门的人刚拉开半扇门,看见叶霄後立刻喊道:「阁主。」

叶霄嗯了一声。

脚步刚要进门,侧檐下传来一道沙哑声音。

「叶阁主这地方,现在也有门脸了。」

叶霄停下脚步。

星辰阁侧檐下,断腿老匠坐在一张旧矮凳上。

他没带锤。

脚边只有一只旧木箱,箱面被火星烫出过许多黑点,边角磨得发亮,像跟了他很多年。

守门的人看了老匠一眼,又看向叶霄。

叶霄道:「不用管。」

那人低头退回门内。

老匠擡起头。

那张皱巴巴的脸还是旧样子,眼袋发青,嘴角刻薄。可他看叶霄的眼神,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

起初,是看一个练赤血桩没死的怪胎。

後来,是看一个不按常理成金骨的疯子。

现在,那双浑浊眼睛里,终於少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嫌弃。

他看见的,已是一个打破天渊城旧价的人。

老匠盯着叶霄看了很久。

「我们的约定,你应该还记得吧?」

叶霄看着他。

「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