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393章 黑边初悬,暗手先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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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事从案後取出一页黑边令,指节一推,令纸滑到叶霄面前。

纸面很薄,落案时却发出一声闷响。

山门前才散开的气息,被这一声重新扣紧。

执事道:

「七日内,持令入外门山功堂。」

「逾期,验名失败。」

「入堂验令後,任务壁自会亮牌。」

「亮牌之後,照牌上时限行事。」

「黑边所指,就是本届首席验名。」

名册里,只写两个字。

验名。

叶霄低头。

黑边令最上方,那两个字墨色极深,像刚从刀口上拓下来。

他伸手接过。

令纸入手,没有纸张的轻飘,反倒带着铁片般的冷意。

山门前那些新录弟子的目光各有不同,最後全落在他手上。

有人羡慕。

有人不服。

也有人盯着那道黑边,眼底闪过一点快意。

首席是名。

验名是门槛。

过不去,这六个字就会从牌上擦掉。

甚至可能会死。

叶霄收起黑边令,没有理会那些目光,把弟子牌重新扣回腰侧。

三百八十六山功。

新录首席。

首席宝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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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门兑换栏。

这些东西才刚落到他手里,山门已经把一道黑边挂在了他的名字旁。

好处是真的。

刀口也是真的。

不远处,有老外门弟子低声道:

「刚入外门,牌里就压着三百八十六山功,还能看内门兑换栏。」

「确实够重了。」

旁边人看着叶霄腰间那枚弟子牌,声音更低:

「重是重。」

「可越重,越得看他扛不扛得住。」

「首席验名的任务,可从没简单的,要是实力不济,也许连命都得丢。」

裴镜玄提枪立在一侧,没有说话。

郭贯伟单手按刀,目光从黑边令上一扫而过。

柳照雪垂着眼,指尖在弓弦上轻轻一搭,又很快松开。

今日这块牌落在叶霄腰间。

下月问首之前,他得先把它钉实。

……

同一刻,观阵峰席位上,程执事面前的副记已经封好。

纸角压着一枚残纹暗印。

疑能接门。

以步代钉。

这八个字没有传到山门前,却进了观阵峰的册。

程执事不等山门前的人散尽,带着坡图副记离开,径直去了观阵峰设在山门後的照阵阁。

照阵阁建在石台後方的半崖上,黑瓦低檐,窗棂刻着阵纹,墙边插着一排阵钉。风从残阵坡卷上来,阵钉轻轻相撞,细得像有人在暗处拨一串冷铜铃。

阁中没有焚香气。

只有旧纸、铁砂和阵墨混在一起的味道。

窗下摆着一张旧案,案上半卷残阵拓本摊开,边角发黄。上面的残纹断得厉害,有些线不是墨画出来的,而是血褐色细砂压进纸里。灯火一照,泛着乾涩暗光。

案後坐着一名青袍老者。

徐砚山。

观阵峰掌阵图的长老。

程执事入阁时,徐砚山没有擡头,只道:

「急成这样?」

程执事把坡图副记放到案上,三言两语将残阵坡最後那一段说完。

徐砚山这才擡眼。

他没有先看叶霄的名字,而是看向副记上拓下的几处淡痕。

「没有符?」

程执事道:

「没有。」

「阵盘?」

「没有。」

「阵钉?」

「也没有。」

徐砚山搭在拓本边缘的手指停住。

程执事道:

「血线、碎石、铜片、三个人的步点。」

「他就靠这些,把断门气接住了半息。」

阁里安静了一瞬。

墙边旧阵钉又被风撞了一下。

叮。

这一次,徐砚山终於看向副记上叶霄二字。

程执事声音压低:

「长老,这不是懂一点阵符。」

「他看见了那半口气。」

「还敢把三个人的命押上去。」

徐砚山指尖点在那几处淡痕边缘。

淡痕很浅。

可浅到这种程度,还能被坡图副记留下,本身就说明那一瞬间的接气极准。

差一丝,线不亮。

慢半息,人过不去。

程执事继续道:

「单论残阵判断和临阵接气,我峰许多专修残阵的内门弟子,也未必能做到。」

徐砚山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从叶霄的名字,移回那几处淡痕。

过了片刻,他道:

「眼睛是好眼睛。」

「心性也是好心性。」

程执事道:

「这样的眼睛与心性,若不早些拉进观阵峰,迟早被别峰抢走。」

徐砚山放下拓本,看了他一眼。

「你想现在递名?」

程执事道:

「至少先把人扣住。」

徐砚山道:

「扣不住。」

程执事眉头一动。

徐砚山指尖点在坡图边缘:

「阵感、心性、眼睛好,是一回事。」

「入峰,是另一回事。」

「元武山收内门,不凭一场试炼。」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

「外门弟子想入内门,先要镇罡圆满。」

「这是第一道门。」

「过了这道门,还要悟出自身武意,或身具法象骨。」

「少了镇罡圆满,递不上名。」

「有了镇罡圆满,却无武意、无法象骨,也进不了内门。」

「规矩不能因为一条残阵线破。」

程执事沉默了一息。

「可他这样的苗子……」

徐砚山打断他:

「苗子不是花。」

「搬进盆里就能活?」

程执事不说话了。

徐砚山视线重新落在「叶霄」二字旁:

「他这次出头,靠的是阵路。」

「其他峰就算记下这个名字,多半也只是先放在册边。」

「甚至只是记下,连册都不会入。」

程执事眼神微动。

徐砚山道:

「所以我们不急着抢。」

「盯紧。」

「等他境界达标,第一时间让他入观阵峰。」

「阵册兑换优先,也先给他留着。」

他指尖在副记边缘轻轻一点。

「到时候,若真有人也看上他,多半给不了太多好处。」

「该给的好处,给足。」

「他若真懂阵,自然知道哪座峰给得起他的路。」

程执事低头看向副记。

纸角残纹暗印已经压下,像把这条路先钉在了暗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是。」

徐砚山重新拿起拓本。

「还有。」

程执事停步。

徐砚山道:

「他第一件验名任务,你盯一下。」

程执事擡眼。

徐砚山没有看他,只道:

「别替他过关。」

「任务是什麽,让他自己接。」

「里面有多险,也让他自己闯。」

程执事沉默下来。

徐砚山指尖在拓本边缘点了点。

「但人不能死。」

程执事眼神微变。

徐砚山道:

「真到断命那一步,你可以出手,把人带回来。」

「可只要你出了手,验名就算败。」

「首席名擦掉。」

「这份副记也压着,不往里递。」

他擡眼看向程执事。

「以後他若真想入观阵峰,这一笔,也要写在评册上。」

程执事低声道:

「明白。」

徐砚山放下拓本。

「救命,不救名。」

程执事点头。

徐砚山又道:

「还有,若有人借验名任务做局,坏了山门规矩,也记下来。」

「元武山的规矩,不能坏。」

程执事彻底明白了。

观阵峰惜才。

可叶霄要坐稳首席,就得自己把路走出来。

徐砚山重新垂眼,看向副记纸角那枚残纹暗印。

「若他能自己活着回来,再把这份副记往里递一层。」

程执事道:

「是。」

风从阁外卷进来,墙边旧阵钉轻轻一撞。

山上这份副记,被压进了观阵峰暗册。

而山下,另一张纸,也在同一刻被人按在柜面上。

……

元武城南,一间卖旧缰绳的小铺里,柜後人接过纸条。

纸上只有六个字。

本届新录首席。

挑担汉子的手停在扁担上。

「首席?」

「他?」

柜後人没答。

灯芯燃着,屋里一时只剩细响。

挑担汉子低声道:

「上头让我们想办法弄死他的时候,我原本没太在意。」

「只以为他是天渊里的变数。」

柜後人把那张纸压在柜面上。

「若只是寻常变数,走不到这一步。」

他指尖点在「本届新录首席」六个字上。

「试炼总名第一。」

「现在连山上的人也看见他了。」

挑担汉子脸色一点点冷下来。

「那还动吗?」

柜後人没有立刻回话。

他原本已经写好「近身截杀」四个字。

看了一眼後,他把纸丢进灯火。

纸角卷起。

火光一吞,成了灰。

挑担汉子皱眉。

「不动?」

柜後人重新铺纸。

「谁说不动。」

他落笔。

叶霄。

本届新录首席。

暂不近身。

挑担汉子看着「暂不近身」四个字,声音压得更低。

「就这样?」

柜後人道:

「他刚成首席,不少眼睛都在他身上。」

「这个时候贴身碰他,就是把刀柄递给元武山。」

他顿了一下。

「换手。」

挑担汉子眼神一动。

柜後人继续写。

查第一件黑边验名任务。

任务壁一亮,立刻回报。

挑担汉子道:

「查完呢?」

柜後人把笔锋压重。

「找和我们牵扯不上的人。」

「欠债的。」

「缺山功的。」

「被逼得喘不过气的。」

「元武山里,这样的人不会少。」

挑担汉子低声道:

「杀他?」

柜後人摇头。

「不是单纯的杀。」

他擡起眼。

「让任务多一道口子。」

「让路上多一只手。」

「让他死在该死的地方。」

灯火晃了一下。

柜後人把新纸折起,塞进挑担汉子掌心。

「上头没看错。」

「这个人,真不能留。」

「但也不能为了除他,把我们自己都搭进去。」

挑担汉子点头,收起纸,转身走向铺外。

街上人来人往。

有人牵马,有人买绳,有人蹲在摊边挑旧铁扣。

元武山门里的榜,隔着这麽远,还没传到普通人耳朵里。

可一条盯着叶霄的暗线,已经顺着黑边令,往山功堂前爬了过去。

……

叶霄没有立刻去外门山功堂。

黑边令给了七日。

人要先安下。

三人回到待试临舍时,院里已经空了大半。

没过试炼的人,有的坐在门槛上发怔,有的低头收拾包袱,有人肩上缠着血布,手里捏着被收回的待试木牌,半天没有松开。

有几间屋门还开着。

床上的包袱原封不动,屋里的人再也没回来。

看见叶霄三人进来,院里的声音低了下去。

有人认出了他们,更多人认出他们腰间的新牌。

黑铁青纹。

外门弟子。

同一批进山门的人,早上还都站在待试册里。

现在,有人的名字进了外门名册,有人的名字已经被山门抹掉。

陈照野腰间那枚外门弟子牌被风一吹,轻轻撞在铁算盘上。

叮。

几个正在收拾东西的待试者同时擡头。

有人看见牌面,眼神顿了一下。

「陈照野……」

那人喉咙动了动,後面的话怎麽也没能像从前那样随口喊出来。

陈照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子牌,嘴角动了动,最後没笑出来。

他平日最会接话,也最会把场面圆过去。

可这一次,他腰间挂着外门弟子牌。

院里那些人什麽都没有。

他能往外门院里走。

他们只能收拾包袱,往元武城外散去。

这时说什麽,都不对。再笑,就太刺人了。

陆青檐没有看旁人,走到屋门前停下。

门闩还插着。

他擡手,在门板上轻轻扣了两下。

屋里先是一静。

过了片刻,门缝里才漏出一点极细的光。陆小满没有立刻开门,只从那道缝里往外看。

她先看见陆青檐身上的血。

又看见他腰间那枚黑铁青纹的外门弟子牌。

门闩这才一点点抽开。

陆小满靠在门後,手里还攥着半包旧药纸,怔怔看着那枚牌。

「哥?」

陆青檐站在门口,左肩新裹的布还没有干。

他走进去,把弟子牌取下,放到她掌心里。

「进了。」

陆小满低头看着那块牌,手指不敢合紧,像怕一用力,那条活路就碎了。

牌很冷。

她捧在手里,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她没有问疼不疼。

也没有问试炼是什麽样。

她只是把那半包旧药纸攥得更紧。

「那……药还能续吗?」

陆青檐喉咙动了一下。

「能。」

他蹲下身,把她脚边的小包袱重新系紧。

「再也不用怕没药了。」

陆小满低着头,眼泪一颗颗砸在弟子牌上。

她小心用袖口去擦。

擦了一下,又怕把牌擦脏,手忙脚乱停住。

陆青檐看着她,手指微微收紧。

他知道,自己这句话说得太满。

可这一路从北墙旧屋到山门前,从试炼帖被踩在地上,到名字写进外门名册,他撑到现在,就是为了能把这句话说出口。

叶霄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看见陆青檐先收药包,再收衣物,也看见陆小满一直低头看着弟子牌,像看着一条终於没有断掉的活路。

陈照野也没进去,只把视线偏开,声音压低。

「叶师兄。」

「这一趟,真值。」

「多谢。」

叶霄没有接话。

院外有风吹过,几个没过试炼的人背着包袱往外走。经过门前时,有人看了一眼屋里的弟子牌,又很快低下头。

羡慕有。

不甘也有。

更多的是不敢多看。

从这一刻起,他们走的已经不是一条路。

片刻後,外门院那边来了两名管舍弟子。

都是外门旧弟子,腰间挂着黑铁青纹牌。

他们不多话,只按册点牌。

「新录弟子,先入外门舍院。」

「按外门院规,每名外门弟子可带一名随住人。」

「随住人不入院籍,不算弟子,只随屋登记。」

叶霄、陆青檐、陈照野带着陆小满,去了元武城北侧的外门舍院。

外门舍院离山门不远。

可也只是离得近。

外门弟子住在元武城里,接任务、换资源、养伤、练功,也都在城里。

真正能踏上封阶,入山上七峰的人,是内门弟子,是山上执事,是那些已经越过外门的人。

外门弟子最多只能在元武城里擡头,看见云雾後的七峰影子。

从外门舍院後墙望出去,还能看见北墙旧屋。几排矮屋贴着城角,屋檐低,墙色灰,隔着一段街,也能看出那边的冷和窄。

陆小满被陆青檐扶着,回头看了一眼。

很快又把头缩了回来。

她在那里住过。

那里有药炉,有冷风,有门外停过又退走的脚步。

现在她跟着哥哥进了外门舍院。

她怀里的药牌还在。

病也还在。

可这一次,门外没有人踹门,窗缝里也没有冷风往骨头里钻。

外门舍院门口摆着一张旧案。

案後坐着一名管舍弟子,年纪比寻常外门弟子大些,灰旧外门袍洗得发白,手边放着一只帐匣。

他看见叶霄三人腰间的弟子牌,没有意外。

看见陆小满时,才擡了下眼。

「随住人?」

陆青檐把弟子牌放到案上。

「我妹妹。」

管舍弟子扫了一眼牌面。

外门弟子。

陆青檐。

他拿起笔,在册上添了一行。

「陆青檐,随住一人。」

「随住人不入院籍。」

「同屋记帐。」

「生死舍院不担。」

陆青檐脸色微变。

陆小满抱着包袱,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管舍弟子没有看他们,只按规矩往下说。

「新录弟子前三日免扣山功。」

「三日後,临住转常住,按舍籍记帐。」

陈照野抱着旧药炉,眼皮一跳。

「记什麽帐?」

管舍弟子擡眼。

「山功。」

陈照野嘴角抽了一下。

「住也要山功?」

管舍弟子道:

「要。」

「严格说,是舍籍。」

陈照野一怔。

管舍弟子指尖在帐册上点了点。

「入了外门院籍,就必须在舍院留一处舍籍。」

「你可以外出,可以接任务,可以夜宿城中别处。」

「但舍籍不能断。」

「舍籍一断,领令、兑换、听课、入场,全都停。」

他停了一息。

「逾时七日不补。」

「除外门身份。」

陈照野听得脸皮一紧。

这一刻他才明白,这是保住外门弟子身份的钱。

管舍弟子继续道:

「舍籍只按弟子扣。」

「每名外门弟子,每月四功。」

「屋、炉火、清水、薄被,都在里面。」

「每名弟子可记一名随住人。」

「不另扣功。」

「但舍籍一断,屋没了,随住人也得跟着出去。」

「新录前三日免扣,是外门院给你们喘口气。」

陈照野听到四功两个字,眼皮当场跳了一下。

「等等。」

他擡起头,声音都低了几分。

「外门弟子一年例功,不是才二十?」

管舍弟子看了他一眼。

「不错。」

陈照野嘴角抽了抽。

「那岂不是连半年舍籍都不够?」

管舍弟子合上帐册。

「所以外门弟子不能只靠例功活。」

「想留在外门,就接任务。」

「想住得稳,就多挣山功。」

「想不被帐册逼出去,就好好修炼,往上爬。」

他说得很平,像在说一条人人都该懂的山规。

陈照野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旧药炉,忽然觉得这东西比铁算盘还烫手。

每名弟子每月四功。

一年四十八功。

外门弟子一年例功,只有二十。

进了外门,什麽都不做,连自己的名字都留不住。

陆小满抱着包袱,指尖一点点收紧。

她未必听懂舍籍里的规矩。

可她听懂了四功。

哥哥进了外门,药还能续,屋也有了。

只是这间屋、这块牌、这条刚接上的活路,每个月都要用山功撑着。

陆青檐刚到手的那点山功,不知道能撑多久。从今天起,连留在外门这件事,也要先算进去。

叶霄面色没有变化。

管舍弟子这才看向他。

目光在他牌面多出来的六个字上停了一息。

本届新录首席。

他没有多说什麽,只把三枚木钥递过来。

「丙七舍。」

「靠後墙。」

「屋小,风少。」

「前三日算新录临住。」

「三日後,若还住,就按外门舍籍扣。」

「每名外门弟子,可记一名随住人。」

「不另扣功。」

「但舍籍一断,屋没了。」

「随住人也得跟着出去。」

「接任务、查兑换、借静室,去山功堂。」

「换药,去外门东街青岐药柜。」

「那是山门认过的药口。」

「兵器问题,去西街铸兵铺。」

「也挂在外门帐下。」

「都认弟子牌。」

「山功照扣。」

陈照野听见最後四个字,没再吭声。

不用问。

都是山功。

陆青檐接过木钥,低头看了一眼陆小满怀里的药牌。

那块青木药牌被她按得很紧。

叶霄道:

「先住。」

管舍弟子没再多说,只在册上落了最後一笔。

三人按木钥去了丙七舍。

丙七舍在舍院靠後的位置,外面是一道青石矮墙,门上挂着丙七木牌。

推门进去,先是一方铺着青石的小院。

院坪不算宽阔,却足够两人站桩练刀。墙边还有一排桩,桩身旧痕纵横,显然不是摆设。

院内三间屋,一间竈房。

西厢归叶霄,东厢归陈照野,正屋给了陆青檐。

正屋比两边厢房稍大一些,靠墙多摆了一张小榻,正好给陆小满随住。

几间屋都不华丽,却乾净结实。墙缝严,窗纸厚,床榻、蒲团、兵器架、洗漱木盆,一样不少。

竈房里有铁炉、水缸、窄桌,还有山门统一配下的乾柴。

这地方当然比不上山上七峰。

可比北墙旧屋,好了不止一层。

门一关,风进不来。

炉火一点,屋里就能有热气。

陆小满把包袱放下,先去了竈房看炉。

铁炉里没有火。

炉壁是乾的。

她伸手摸了一下,又赶紧缩回来。

「能熬药。」

这一次,她声音仍轻,尾音却往上扬了一点,没再缩回喉咙里。

也比那时候稳。

陆青檐站在竈房门边,没动。

他看着那只铁炉,又看向妹妹的背影。肩上的伤还在疼,可这一刻,他终於把一路咬在牙缝里的那口气,慢慢吐了出来。

陈照野把旧药炉放到竈房角落。

「这炉子先别扔。」

「外门院的东西,谁知道坏了赔不赔。」

陆小满认真点头。

「嗯。」

陈照野被她点得一阵心虚。

他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外门弟子牌,又摸了摸缺了铜片的铁算盘。

「叶师兄。」

「我现在明白了。」

「进外门,不算安稳。」

「只是终於有资格拿山功续命。」

「想好好活下去,就必须有足够的山功。」

叶霄看了他一眼。

「不够,就去挣。」

陈照野指尖停在铁算盘上,没再说话。

竈房里安静下来。

院外风声被青石墙挡住大半,只剩一点冷意贴着门缝往里钻。

黑边令还在叶霄怀里。

隔着衣料,冷得很清楚。

叶霄走到院中。

从丙七舍的位置往外望,能越过舍院矮墙,看见外门东街一角。

东街尽头,是外门山功堂。

再往北,才是封阶。

封阶之後,云雾遮住七峰。

那不是外门弟子能随便踏上的地方。

陈照野看了一眼屋里的铁炉,又看了一眼陆小满怀里的药牌,低声道:

「三日後要扣舍籍。」

「药牌也不能拖。」

陆小满指尖轻轻收紧。

叶霄收回目光。

「明日,你陪小满去青岐药柜。」

陈照野一愣。

叶霄看向他。

「能用山钱,就别急着折山功。」

「药价、续牌、坐堂,问清楚。」

陈照野摸了摸缺了铜片的铁算盘,苦笑一声。

「行。」

「药钱这帐,我来抠。」

叶霄又看向陆青檐。

「你养伤。」

陆青檐沉默一息,点头。

「好。」

陈照野看了一眼叶霄怀里的黑边令。

「叶师兄,那你的验名任务,打算何时去接?」

「过两日。」

叶霄声音很平。

陈照野想说什麽,最後又咽了回去。

陆小满站在炉边,小声道:

「叶大哥。」

叶霄看向她。

陆小满抱着药牌,声音轻得几乎被炉壁里的空响吞掉。

「等药续上,我帮你们看屋子。」

「我不乱跑。」

「也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屋里静了一息。

陆青檐眼眶一下红了。

叶霄道:

「先把药喝了。」

陆小满用力点头。

「嗯。」

陈照野偏过头,揉了一下鼻子。

「这屋子好啊。」

「风小。」

「炉也干。」

「就是贵。」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叶霄。

「不过贵也有贵的好。」

「至少今晚能睡个安稳觉。」

叶霄没接这句话。

他看向窗外。

外门东街的灯,一盏接一盏亮了起来。

山功堂那边,灯色最冷。

黑边令静静贴在他怀里。

还剩七日。

叶霄没有立刻去碰那件验名任务。

可山功堂前,已经有人守在任务壁下。

等第一块黑边牌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