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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九息清街,四人脱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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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剑相撞。

拦在左侧的黑衣武者双臂剧震。

顾昭衡手腕一翻,方背古剑顺着横推之势向下一压。那人两只虎口同时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淌落。右膝一弯,重重跪碎脚下石面。

他刚要抽刀,一点枪锋已经越过顾昭衡肩侧。

噗!

长枪贯穿咽喉,自後颈透出。

鲜血泼开。

那人握刀的五指尚未松开,裴镜玄已经抽枪错开半步,让出自己身後的箭路。

嘣!

弓弦炸响。

右侧武者正要抢进裂口,羽箭已经擦过李东承鬓角,钉入眉心。

箭锋透颅。

那人头颅猛然後仰,身体失去支撑,重重砸进街边碎砖。

西侧街口,开了。

顾昭衡一步跨过屍体,方背古剑直指前方。

「杀!」

阵光仍在裂口两侧翻卷,众人已经护着伤员冲出,队形未散。

东、南两侧的六名黑衣武者脸色齐变。

他们原本只等五面光壁继续内收,将阵中众人的罡气与血耗干。

此刻光壁却被打开,人也全冲了出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多想,顾昭衡已踏碎砖角,腰身拧转,方背古剑贴着街面横扫。

呜!

剑锋外卷出的罡气推起碎石,在街面掀出一股灰浪。

迎面的黑衣武者竖刀格挡。

砰!

长刀从中崩断。

断刃尚在半空翻转,宽厚剑身已经拍中胸口。护体罡骤然内陷,衣袍贴上胸膛,肋骨接连断裂。

整个人横飞数丈,後背撞穿西街残墙。

轰!

半面残墙彻底塌下,将人埋进碎砖。

顾昭衡剑势未停。

一柄窄刀已从她肩後劈落。

李东承一步切入,右手扣住剑柄。

拔剑。

锵!

剑鸣只响了一瞬。

那名偷袭的持刀武者,仍向前冲出两步,喉间才裂开一线。

第三步尚未落稳,鲜血骤然涌出,屍体扑倒在李东承身後。

另一侧,裴镜玄长枪连点。

第一枪荡开刀锋。

第二枪凿穿护体罡。

第三枪沿同一处破口贯入胸膛。

黑衣武者双手死死抓住枪杆,口中不断涌血。

裴镜玄手腕一拧。

枪锋在胸腔内横转半圈,随即抽出。

鲜血泼过石面。

那人双膝砸地,再没有站起来。

南侧最後三人已经绕过前锋,直扑仍在穿过裂口的队伍中段。

陈照野拉着身旁伤员向後收拢,把中间的路彻底让开。

柳照雪手指接连松开。

嘣!嘣!

第一支箭贯穿最前方那人的右肩。

箭上罡气在伤口内炸开。

那人右肩猛地後甩,持刀手臂彻底失去准头,长刀贴着陆青檐身前斩进碎石。

叶霄已经到了。

沉黑长刀出鞘。

锵!

刀锋自右腋切入,斜掠至左肋。

护体罡只撑了一瞬,便从中裂开。

鲜血随刀锋泼上碎石。

那名黑衣武者仍保持着挥刀的姿势,又向前冲出两步,上半身才沿着刀口错开,重重倒地。

叶霄跨过屍体,沉黑长刀横在伤员前方。

第二支箭穿过残墙裂缝,正中另一名黑衣武者咽喉。

那人脚步一顿,长刀脱手,身体跪倒在伤员数步之外。

最後一名黑衣武者脚步猛停。

八个人,只剩他还站着。

他看了一眼堵住西街的顾昭衡,又看见叶霄已经横刀挡在伤员前方,脚下一转,直奔南侧残巷。

顾昭衡没有追。

「柳照雪!」

声音刚起,第三支箭已经离弦。

羽箭掠过半条街道,从奔逃之人後颈贯入,自喉结下方穿出。

那人向前扑倒,在石面擦出数丈,撞上断阶才彻底停下。

弓弦余音仍在轻颤。

三处街口,再无一名站着的黑衣武者。

从西侧光壁撕开,到八人尽数伏屍。

九息。

众人来不及喘气。

北侧石阶前,长柄斩刀已经拖过地面。

刺耳的摩擦声中,火星沿石阶一路迸射。

郭云崇提起刀。

他唇角还留着阵压逼出的血迹,右手虎口也未完全止血。

体内法象骨轻轻一震。

胸前被阵压震开的伤处,又向外洇出一层血。

沉在骨中的武意重新沿双臂贯入长柄斩刀。

他尚未出刀,那股势已经先一步压住北侧街口。

脚边浮灰齐齐伏低,两块残砖无声裂开。

几名伤员胸口已经发闷。

尚能行动的弟子下意识握紧兵刃,手腕也先沉了半寸。

顾昭衡一步挡在最前。

方背古剑落地,剑锋切入石砖。

「照计划。」

裴镜玄提枪走向左侧。

李东承横剑立在右後方。

柳照雪退入两面残墙之间,重新搭箭。

顾昭衡守正面。

裴镜玄咬住刀路。

李东承专切劲力衔接。

柳照雪以箭封住去向。

四人横在郭云崇与五面囚人石壁之间。

顾昭衡没有回头:

「叶霄,救人。」

叶霄扫过石壁另一面那五道已经黯淡至极的护体罡:

「陆青檐,背稳唐晚墨,绕到石壁另一面。」

「陈照野,把伤员交给身边的人,带三名尚有余力的弟子绕到石壁背面接人。」

「其余人守住西街。」

陆青檐托住唐晚墨腿弯,将背上的人重新向上送了半寸:

「明白。」

陈照野道:

「明白。」

郭云崇向前踏出一步。

顾昭衡四人同时矮下重心。

叶霄回头看向西侧裂口。

灰白阵光正从上下两端迅速咬合,留出的空隙已经不足一人宽。

五枚锁钉,都在光壁里面。

他没有迟疑,转身掠回。

另一边,陆青檐背着唐晚墨,陈照野带着三名尚有余力的弟子,已经沿石壁尽头绕向背面,准备接人。

叶霄侧身穿过最後一段空隙。

身後阵光迅速回拢,转眼只剩一道狭窄裂口。

他没有回头,直奔第一枚锁钉。

身後,长柄斩刀已经落下。

轰!

顾昭衡双手握剑,正面迎刀。

方背古剑刚触及迎面的罡锋,她的双臂便猛地一震。

两只虎口同时崩裂。

鲜血沿剑柄向下淌落。

方背古剑刚入三尺,郭云崇的刀势骤然一沉。

剑锋上的罡气与落剑劲路同时朝斩刀偏去。

她原本卡向刀脊中段的一剑,被硬生生带偏半尺,正撞上刀势最重的位置。

轰隆!

顾昭衡脚下石面向下塌陷。

右臂旧伤同时绽开,半截衣袖顷刻被血浸透。她强行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唇角仍渗出一线鲜红。

郭云崇手腕一转。

长柄斩刀沿宽厚剑身继续下压。

裴镜玄的枪已经从左侧贯来。

枪锋直取肋下。

枪锋刚入三尺,郭云崇手中斩刀向内一收。

枪尖也随之偏向刀锋一寸。

裴镜玄眼神一沉,双手强行拧枪,将偏开的枪锋重新送回。

郭云崇左手离柄,反手拍中枪杆。

砰!

枪身弯出一道惊人弧度。

震力沿枪杆直冲双臂,裴镜玄两只虎口同时炸裂。枪尾反撞左肩,肩头护体罡破开,衣袍与皮肉一并撕裂。

鲜血顺着枪杆迅速流下。

他还没有来得及退,郭云崇的刀尾已经撞向右侧。

李东承剑上罡锋刚从刀势下方切入,眼前便只剩一截刀柄。

铛!

刀尾撞上剑脊。

长剑反撞胸口。

李东承胸前护体罡向内凹陷,衣袍紧贴胸膛。整个人被撞出数丈,落地时喉间一甜,一口血直接吐在剑锋上。

弓弦同时炸响。

柳照雪的箭穿过三人之间的缝隙,直取郭云崇右眼。

郭云崇没有回头。

刀锋一转。

箭锋刚入三尺,便被他的刀势向下压低一线。

他顺势横刀。

啪!

羽箭从中央折断。

刀身随即向外一拍,带着箭簇的半截箭杆顿时倒射回去。

柳照雪侧开半步,横弓一拨。

铛!

箭簇撞上弓臂,被带偏半尺,擦开她的手背,又掠过右肩。

手背当即裂开一道血口。右肩护体罡也被箭簇撕开,衣袍与皮肉同时见血。

长弓剧烈震颤,却没有折断。

三息。

四个人,全都见了血。

郭云崇胸前衣襟的血色又向下扩了一寸。

法象骨的震颤只维持了一瞬,便重新沉寂。

他只换了一口气,便又向前踏出两步。

长柄斩刀随之擡起。

陆青檐已经背着唐晚墨绕到石壁另一面。

唐晚墨从他肩头回望北侧。

顾昭衡双手淌血。

裴镜玄肩头与虎口全开。

李东承唇角的血压不住。

柳照雪手背与右肩同时见血,握弓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陆青檐脚步没有停。

唐晚墨盯着郭云崇重新扬起的长刀,声音很低:

「四个人不是在围杀他。」

「是在拿命换时间。」

北侧石阶前,郭云崇的长刀已经再次落下。

顾昭衡没有退。

方背古剑再次横起。

裴镜玄从侧面补枪。

李东承抹去唇角鲜血,长剑重新递出。

柳照雪抹去手背鲜血,贴入残墙之间,重新搭箭。

四人重新迎上。

叶霄已经走到第一面石壁前。

阵光正沿裂口边缘迅速回涌。

灰白光芒从上下两端一寸寸咬合。先前被阵潮强行灌向西侧的力量,也在向另外四面重新散开。

贴在共同节点上的青枢纸已经烧焦,纸面中央只剩一道漆黑裂口。

西侧裂口正在关闭。

第一面石壁上,漆黑钉身已经完全没入墙体。

数十道暗纹绕着钉尾向内收束。石壁另一面,被锁弟子的护体罡淡得只剩薄薄一层,黑线每收紧一次,衣袍下便会渗出新的血色。

叶霄没有碰锁钉。

钉子一旦拔出,空出的那份门压便会落到另外四人身上。

他要断的,只是从钉尾延伸到弟子胸前的黑线。

可黑线也不能直接斩。

墙中积存的阵力正压在上面。一刀落错,力量会先沿着黑线灌进人体。

叶霄五指按上钉身右下方。

琉璃骨清感沿石壁铺开。

锁钉右下,一条早已堵死的泄力旧纹逐渐显露。

叶霄掌下罡气一震。

哢。

覆在旧纹表面的石灰向外裂开,封死多年的泄口重新打开。

墙中积存的阵力立刻向下倾泻。

那道勒在弟子胸前的黑线,终於松开一线。

叶霄沉黑长刀出鞘半尺。

刀锋贴着钉尾下方切过。

嗤!

黑线断开。

锁钉仍留在墙中,继续承受原本那一份门压。

另外四道黑线,没有加重。

石壁另一侧,被锁弟子身体向下软倒。

陈照野上前半步,将人稳稳接住。

唐晚墨透过两面石壁之间的窄缝,看见叶霄收刀。

他的呼吸停了半息。

叶霄已经起身。

「下一面。」

陆青檐背着唐晚墨,立即沿石壁後方跟上。

陈照野把救下的人交给身後一名弟子,也带着三人追向第二面石壁。

北侧战场又一次炸开巨响。

郭云崇长柄斩刀横扫半圈。

顾昭衡剑锋刚压上刀身,郭云崇刀势一转,方背古剑随之被带偏。

一尺空隙瞬间出现。

郭云崇没有追顾昭衡。

刀势骤然折向左侧。

裴镜玄刚要送枪,迎面已经只剩压来的斩刀。

他只能横枪挡在身前。

轰!

长枪反撞胸口。

裴镜玄整个人被劈出数丈,後背撞碎一截残墙。鲜血从口中涌出,落地以後,他仍以枪尾撑住身体,强行站了起来。

李东承从郭云崇身後递剑。

剑锋直取刀势回转以前最薄的衔接。

郭云崇反手握住刀柄末端。

长柄斩刀倒转而回。

铛!

剑锋外的罡锋被正面斩散。

李东承手中长剑剧烈震颤,剑柄险些从掌中滑脱。斩刀余势擦过左肩,将护体罡、衣袍与皮肉一并割开。

柳照雪的箭紧跟着穿过烟尘。

郭云崇听见弦声,向前踏了一步,刀锋向後一带。

箭锋刚入三尺,便朝斩刀偏去。

郭云崇一刀斩断箭杆,脚步不停,顺势逼向柳照雪。

顾昭衡从侧面重新杀回。

方背古剑砸向郭云崇前进的刀路。

轰!

两柄重兵再次撞在一处。

顾昭衡双臂同时下沉,手上伤口再次崩开。鲜血从指缝间溅上剑身,第二口血也顺着嘴角淌下。

郭云崇只停了半息。

裴镜玄、李东承与柳照雪的下一轮攻势已经同时抵达。

四人难以伤他。

但能在每一刀真正落下前,用另外三人的兵刃逼他换招。

这张网每被斩开一次,四个人便以血重新补上。

第二面石壁前,叶霄仍没有碰锁钉。

他一掌震开钉身下方封死的旧纹。

泄口重新显露,墙中积存的阵力随之向地底倾泻。

胸前黑线刚刚松动,沉黑长刀已经贴着钉尾下方切过。

嗤!

黑线断开。

锁钉仍留在墙中,继续承受原本那份门压。

第二人从石壁前软倒,被陈照野等人稳稳接住。

第三面石壁,叶霄只停了两息。

掌下罡气震开堵住旧纹的碎石。

泄力纹刚刚显露,刀锋便横切而过。

第三道黑线断开。

第三人随之脱锁。

第四面石壁内,积存的阵力已经开始反冲。

墙面剧烈震颤,钉尾黑线也在迅速收紧。

叶霄没有直接落刀。

他一掌震碎旁边早已开裂的旧石基。

轰隆!

半截石基向下塌落,藏在下方的泄力纹随之露出。

墙内阵力失去阻挡,自行灌入地底裂口。

黑线松开的瞬间,叶霄刀锋落下。

嗤!

第四道黑线崩断。

第四人被石壁另一侧的陈照野等人接走。

四枚锁钉仍留在墙中。

四个人,已经脱锁。

北侧刀声越来越近。

每一次碰撞,墙面都会抖落大片积灰。

顾昭衡四人守住的那条线,已经从北阶下方退到广场边缘。

裴镜玄左肩又多出一道刀口。

李东承胸前留下一道清晰的刀柄撞痕。

柳照雪右肩又添了一道血口,拉弦的三根手指也已经开始发颤。

顾昭衡握剑的两只手,血已经顺着指缝向下滴落。

郭云崇同样受了伤。

眉骨被箭锋擦开。

腰间被裴镜玄枪锋划出一道血槽。

胸前也留下一线李东承切开的剑口。

这几道新伤都不深,暂时压不住他的刀。

真正拖住他的,仍是先前强行斩破四面阵力留下的内伤。每再催动一次武意,胸前那片血色便会更深一层。

唐晚墨伏在陆青檐肩头,望着那条不断後退的战线:

「快。」

「他们撑不了多久。」

叶霄始终没有回头。

他走到最中央那面石壁前,脚步第一次停住。

中央锁钉与另外四枚不同。

除去接入封门旧阵的阵线,还有一缕极细灰光从钉尾向下延伸,穿过广场,直入北侧牌槽。

岑无咎暗中接出的线。

叶霄看清灰线的同一刻,北侧牌槽前,岑无咎按住主牌的五指骤然收紧。

哢!

中央锁钉向内沉入半寸。

石壁另一面,那名带队女弟子胸前黑线骤然勒紧。

最後一层护体罡彻底破碎。

黑线陷进衣袍,鲜血顷刻洇开。

陆青檐背上的唐晚墨身体微微一绷。

他盯着女弟子胸前骤然勒紧的黑线:

「最後一锁接着主牌?」

叶霄看着那缕通往北侧牌槽的灰线:

「嗯。」

「直接斩,主牌里的阵力会先沿黑线灌进她体内。」

唐晚墨没敢催。

陆青檐背着他退到石壁侧後,将正面让给叶霄。

叶霄的琉璃骨清感沿着钉尾灰线向北追去。

除去维持外围五面光壁,主牌还将阵力分在三处。

维持封门阵心。

封住北侧入口。

扣紧中央锁钉。

三股阵力都挤在同一处牌槽内。

岑无咎每收紧一次中央锁,入口光幕左侧便会轻轻一颤。

叶霄的感知随之落向北侧入口左方。

郭云崇先前斩向入口光幕的那一刀,不只震松了左侧阵脚,也让阵脚下方的回补旧纹一路裂向广场北沿。

裂纹最终停在一块灰砖下。

砖面看似完整,砖角却已经裂出一道发白细纹。

那里正是左侧阵脚回补阵力的必经节点。

灰砖一碎,回补旧纹便会断开。

入口光幕失去左侧支撑,主牌只能抽回阵力补救。

中央锁钉,也会因此松开半息。

北侧战线已经退到广场北沿。

顾昭衡再次横剑挡住落下的长刀。

轰!

方背古剑剧烈震颤。

顾昭衡双脚擦过石面,被刀势向後推出数丈。

她左脚外半尺,一块灰砖正在阵力回冲下轻轻震动,砖角裂着一道发白细纹。

叶霄开口:

「顾昭衡。」

长柄斩刀再次压下。

顾昭衡头也没回:

「说。」

「左脚外半尺,那块白裂砖。」

「砸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