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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象胚苏醒,一钉反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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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衡没回头。

长柄斩刀压下的刹那,她手腕骤沉,方背古剑贴着斩刀侧锋向外一滑。

刺耳的摩擦声中,大片火星泼向两侧。

裴镜玄同时踏前,长枪横架,正面顶住尚未落尽的刀势。

轰!

枪身向下弯出一道惊人的弧线。

裴镜玄胸口一震,刚刚压下去的鲜血重新涌上唇角。

李东承已经从右侧切入,剑锋外三寸罡锋直取郭云崇持刀手腕。

郭云崇手腕一沉,长柄斩刀随之转动。剑锋刚入三尺,劲路便被刀势牵偏一线。

李东承没强行回剑。

长剑顺着那股牵引贴上刀柄,双臂骤然发力,将斩刀硬生生拖住半瞬。

足够了。

顾昭衡借着刀剑相撞的反震向左退出一步,方背古剑倒转而下,宽厚剑脊正中左脚外那块白裂灰砖。

砰!

灰砖从中炸裂。

藏在砖下、通往左侧阵脚的旧纹随之断开。北侧入口光幕左方猛地向内塌陷,整面光幕也跟着一斜。

主牌立即抽回阵力,补向受损的入口。

几乎同时,西侧光壁正在咬合的裂口也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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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侧牌槽前,岑无咎掌下的主牌骤然一震。

中央石壁上,从主牌接入锁钉的那缕灰线瞬间黯淡。

从钉尾勒向女弟子胸前的黑线,也随之松开一线。

只有半息。

叶霄与石壁後方的陈照野,都已经做好准备。

叶霄左掌按在锁钉右下方。

灰白石屑下面,藏着一道早已废弃的阵纹。纹路从锁钉旁一路延伸到墙根,最终没入地底。

只要重新打通,压在黑线上的阵力便会多出一条去路。

沉黑长刀已经出鞘半尺,刀锋悬在钉尾与黑线相接的位置。

石壁後方,陈照野已经从侧後托住女弟子的肩背,另外三名弟子分守两侧。

灰线黯下的刹那,叶霄左掌骤然发力。

哢!

堵在纹路中的石屑同时炸开。

那道通往地底的旧纹重新贯通,墙中积存的阵力立刻沿着纹路一路灌入地底。

女弟子胸前的黑线再次松开。

叶霄手腕随之落下。

嗤!

刀锋贴着钉尾掠过,黑线从连接处断开。

被主牌抽回的阵力已经沿灰线重新压来。

可它刚刚冲到锁钉附近,便被那道旧纹引入地底。

轰!

中央石壁猛地一震,锁钉下方数层石砖接连炸裂。

失去阵力支撑的黑线从女弟子胸前滑落。

她身体向下一软,陈照野立即退後半步,将人稳稳接入怀中。

旁边一名弟子探向她颈侧。

「还有脉。」

陈照野绷紧的手指终於松开。

五个人。

都还活着。

西侧方向随之传来一声低沉震响。

尚未散尽的阵潮趁势顶入,将那道裂口重新撑开近一尺。

叶霄没停手。

五道缚在弟子身上的黑线全部断开。

原先顺着锁钉压向五人的阵力,也都被先前打开的旧纹引入地底。

中央锁钉与人体之间的牵扯随之一空。

叶霄五指扣住钉尾,肩背发力。

哢!

漆黑钉身被他硬生生拔出石壁。

锁钉离墙的刹那,表面的灰光迅速黯下,只在钉身深处留下几点微光。

接在钉尾的灰线骤然绷直。

主牌对锁钉的控制失去落点,沿线反震回牌槽。

北侧牌槽前,主牌猛地向上一顶。

岑无咎五指被震得弹起,掌根当场裂开,鲜血沿牌面渗入阵纹。

他立刻重新扣紧主牌,竟将掌根的裂口直接压回牌面。

更多鲜血顺着指缝涌入阵纹。

岑无咎没有看自己的手,只擡起眼,死死盯住叶霄手中的中央锁钉。

「把钉留下。」

叶霄连看都没看他,转身道:「带人撤到西侧街口外。」

三名同行弟子立即上前,各自背起一名昏迷弟子。

剩下两人尚存意识,却已经站立不稳。陈照野一手架住一个,将两人的手臂分别搭上自己肩头。

陆青檐仍背着唐晚墨,率先贴着石壁後方绕向西侧裂口。

唐晚墨伏在他肩头,回望叶霄:「你呢?」

「回援。」

叶霄握住中央锁钉,从两面石壁间的窄缝穿出,直奔北侧战场。

顾昭衡四人已经被逼到广场北沿。

郭云崇一刀压下。

方背古剑被压得几乎撞上顾昭衡肩头。她双膝微屈,脚下石面寸寸塌陷,鲜血正沿两只手掌流上剑身。

裴镜玄从左侧递枪。

郭云崇左掌拍中枪杆。

砰!

枪锋向外偏开。

李东承同时从右侧切入,刀尾已经反撞而回。

铛!

长剑反撞胸口。

李东承连退数步,脚下尚未站稳,长柄斩刀已经再次擡起。

就在此时,石面响起一声轻响。

嗒。

叶霄一步踏入战圈。

右脚落下的位置,正卡在郭云崇前脚换力之处。脚掌压落,罡气随之灌入石砖。

哢!

郭云崇前脚下的砖面骤然一沉,身体刚要前压,便慢了半拍。

锵!

沉黑长刀铿然出鞘,刀锋自下而上,挑中长柄斩刀近柄处。

铛!

两刀正面相撞。

叶霄右臂骤沉,虎口当场裂开,鲜血沿刀柄向下渗落。长柄斩刀也被这一击挑偏半尺。

他没有继续硬撞。

刀身相触的刹那,叶霄手腕顺着斩刀偏转的方向一翻,借势欺入近身。

郭云崇的长刀尚未回正,叶霄已经贴到刀柄内侧。

长柄兵刃施展不开。

郭云崇胸腹间罡气骤然一震。

砰!

护体罡向外爆开。

叶霄横刀挡住冲击,双脚擦着石面滑退。

他刚刚退开,顾昭衡已经提剑赶到:「人呢?」

「都活着。」

顾昭衡抹去嘴角鲜血:「围住他。」

方背古剑迎面压落。

裴镜玄从左侧递枪,李东承绕向右後方。柳照雪守住残墙缺口,弓弦已经重新拉开。

叶霄刚刚稳住脚步,沉黑长刀便重新压向郭云崇近柄一侧,却没有急着出刀。

顾昭衡四人的攻势已经先後逼近。

郭云崇余光掠过远处五面石壁。

断裂的黑线正沿墙面缓缓熄灭。

他前手压住刀杆,後手收柄,长柄斩刀横在身前。

法象骨微微一震。

沉在骨中的武意沿肩臂送入斩刀。

法象骨深处,那道模糊轮廓只亮着一线。

顾昭衡的方背古剑最先压到。

郭云崇手腕一转,斩刀外的罡锋贴上剑锋。重剑尚未落尽,下压的罡气与劲路便被刀脊带向右侧。

裴镜玄的枪锋紧跟着从左侧贯来。

郭云崇借着重剑压来的力量转动斩刀。枪锋刚撞上刀脊,便被一同带向外侧。

李东承已经切至右後方,剑锋外三寸罡锋直取持刀手腕。

郭云崇沉肩换腕,刀尾随之回摆。

铛!

剑锋被刀尾撞偏。

柳照雪的羽箭几乎同时射到。

郭云崇前手一擡,尚在转动的斩刀顺势上挑。迎面罡锋掠过箭身,将羽箭从中碾碎。

四道本该错开落下的攻势,被他一转一接,先後引入同一条刀路。

万力有归。

每一股力量,都先被骨中武意牵进刀路,再由他亲手接住,送进下一次转刀。

长柄斩刀顺势横扫。

轰!

顾昭衡的方背古剑第一个被震开。

裴镜玄的枪锋撞上刀脊,枪杆再次弯出一道弧线。

李东承刚要收剑,横扫而回的刀尾已经撞上胸口。

他胸前护体罡猛地凹陷,整个人向後连退数步。

柳照雪第二支羽箭刚刚离弦,也被横扫而出的罡锋拦腰斩断。

叶霄没有退。

他始终卡在长柄斩刀近柄一侧,等的就是刀锋扫到尽头的这一瞬。

沉黑长刀骤然递出。

刀锋刚进三尺,附着其上的罡气与劲路便被牵向长柄斩刀。

郭云崇眼神一冷。

叶霄这一刀没有争正面,只切他横扫之後的回刀空隙。

长柄斩刀尚未彻底收尽,郭云崇已经压肘转腕。

斩刀骤然下落。

轰!

叶霄脚下石面猛地塌陷。

沉黑长刀被压低半尺,斩刀外的罡锋擦过两侧,在他肩头与胸前撕开数道血口。

郭云崇顺势擡膝。

叶霄横腿迎上。

砰!

膝骨正面相撞。

叶霄左腿被撞得向外滑开,郭云崇手中的刀柄已经横扫而来。

他立即沉腰。

刀柄擦过发梢,重重撞上後方残墙。

轰!

半面墙体当场炸碎。

顾昭衡已经重新杀回,方背古剑从郭云崇身後砸向肩背。

叶霄左肩刚向下一错,郭云崇已经从肩胯变化里看出落脚处。

刀尾先一步点向他脚下那块石砖。

砰!

石砖炸裂。

叶霄刚要落下的左脚随之一偏,反震沿腿骨撞入胸腹,气血顿时翻涌。

长柄斩刀紧随而至。

裴镜玄与李东承一左一右重新补入。

郭云崇长刀半转,罡锋沿两侧掠开,逼得枪剑同时外偏。

顾昭衡的方背古剑终於砸中他的肩後。

砰!

颈肩处的护体罡被重剑压出数道裂纹。

但反震却沿宽厚剑身撞回,顾昭衡张口吐出一股鲜血,脚下连退两步。

五人连番围杀。

郭云崇一步未退。

叶霄脚下一转,坠星七步随之展开,先一步切进顾昭衡後退的路线。

右脚落下,罡气灌入石面,正压住郭云崇追刀换力的下一处位置。

长柄斩刀慢了一线。

顾昭衡只退半步,方背古剑便重新斩回。

叶霄随即落到裴镜玄枪尾一侧。

裴镜玄没有回头,枪尾重重顿地。

轰!

被震偏的长枪借着反震猛然绷直,枪锋重新弹回,直刺郭云崇腰间血槽。

转眼之间,叶霄又抢到李东承右後方。

原本被刀势封死的换位空隙,硬生生多出半尺。

李东承一步切过,长剑沿着斩刀外侧递入,在郭云崇右腕护体罡上切开一线。

柳照雪的箭紧随而至,逼向右膝。

郭云崇刀锋向下一带。

刚入三尺的羽箭立刻向斩刀偏去,被从中斩断。

就在他分刀的一瞬,顾昭衡已经重新压到正面。

方背古剑迎面砸落。

郭云崇横刀去接,裴镜玄的枪锋已经从左侧咬住腰间旧伤。

噗!

枪锋贯破护体罡,沿着原有血口刺入半寸。

郭云崇腰侧鲜血骤然涌出。

他刚要转刀压枪,李东承已经切至右後方。

长剑贴着刀柄外侧递入,在持刀右腕的护体罡上割开一线。

柳照雪的羽箭紧随而至,直逼右膝後方。

叶霄则守在长柄斩刀近柄一侧,沉黑长刀始终没有离开刀柄内圈。

郭云崇若回刀救腕,裴镜玄的枪便会沿腰伤继续贯入。

若继续压枪,李东承的剑锋便会切开持刀手腕。

顾昭衡的重剑还在正面不断下压,柳照雪的箭也封死了右腿换位。

叶霄每抢到一处位置,另外四人的攻势便向前接上一拍。

五个人的力量第一次真正咬成一线。

长柄斩刀仍能牵动攻势。

郭云崇却已经来不及将它们一一转开。

李东承的剑锋继续向右腕切入。

裴镜玄的枪也在腰间血口中再进一线。

顾昭衡双臂发力,方背古剑将斩刀向下压低。

再慢半拍。

持刀右腕会破。

腰侧枪锋也会贯入更深。

郭云崇忽然收刀半尺。

法象骨深处,那道尚未破骨立起的象胚,终於真正醒来。

没有法象显化。

也没有庞大虚影。

只有一声沉闷骨鸣,从胸腔深处传出。

咚。

郭云崇扣紧刀柄,吐出一个字:「归。」

周身三尺内,所有尚未落定的力量同时一滞。

长柄斩刀中段,成了这一瞬唯一的归处。

顾昭衡尚未完全压下的重剑,先向斩刀偏去。

裴镜玄脚下的力量还未完全贯到枪锋,肩、肘与枪身之间的劲路便被向内拉扯。

李东承切向右腕的长剑随之一斜。

柳照雪的羽箭尚未撞入罡锋,箭路已经向斩刀中段弯去。

叶霄脚下尚未散尽的罡气,也沿着砖缝向同一处聚拢。

碎砖、浮灰与四周尚未散尽的罡气余波,都在这一刻向斩刀偏去。

郭云崇尚未转刀。

五个人的力量已经被压进同一处。

下一刻,他双手握紧刀柄,猛地旋身。

轰!

顾昭衡的方背古剑与裴镜玄的枪锋先撞在斩刀两侧。

李东承的剑被带偏,重重擦过方背古剑的剑脊。

柳照雪的羽箭撞进兵刃之间,被交错罡锋从中绞碎。

叶霄刚刚接起的步法,也被从脚下硬生生扯断。

长柄斩刀随即横扫。

顾昭衡首当其冲。

方背古剑被震回胸前,两只虎口再次裂开,右臂旧伤也随之崩开。她双脚擦过石面,退出数丈。

裴镜玄的枪身弯到极限,枪杆反撞胸口。他张口吐出一股鲜血,仍被推得一路後滑。

李东承长剑剧震,右腕几乎失去知觉,胸前护体罡也被刀尾撞得向内凹陷。

柳照雪拉弦的三指同时裂开,长弓被迎面的冲击震得向後一扬。

叶霄横刀挡住扫来的罡锋,沿石面滑出数丈。肩头与胸前刚刚结住的伤口,再次被撕开。

法象骨深处的轮廓很快重新暗下。

骨鸣随之平复。

反冲却尽数撞回胸腔。

郭云崇胸前的旧伤彻底绽开,鲜血沿衣襟一直洇到腰侧,口鼻间也同时溢出血线。

他咽下涌到喉间的鲜血。

长柄斩刀仍然握得很紧。

他没趁势追杀。

西侧,五名失联弟子正在被人带走。

北侧牌槽中,封门阵心仍在缓缓下沉,後方那扇古老石门的轮廓也随之一点点变淡。

继续与五人纠缠,只会让阵心彻底沉回石槽。

郭云崇提刀直奔北侧石阶。

灰白入口光幕横在石阶尽头。

光幕之後,岑无咎仍按着主牌,五指沿牌面阵纹缓缓转动。

不断下沉的阵心随之一顿,又被他强行向上拖回一线。

郭云崇目光越过他,落在牌槽上:「开一道缝。」

岑无咎没有擡头:「守住外面。」

郭云崇踏上一级石阶:「五个人已经追过来了。」

「主牌还在我手里,阵心就沉不回去。」

岑无咎五指再次压下。

牌槽剧烈震动,已经下沉的阵心又被向上提起少许。

他确实不需要郭云崇帮忙。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便能独自将阵心拖出石槽。

郭云崇道:「我进去守住牌槽。你继续取阵心。」

岑无咎按住主牌的手却没有松开。

「你守在外面,才是在帮我。」

入口光幕一旦开缝,叶霄五人便可能紧随郭云崇杀入。

而阵心真正离槽以後,谁站在牌槽前,谁便能先一步将它拿到手中。

岑无咎能自己取出阵心。

自然不会在最後关头,让郭云崇站到自己身边。

郭云崇脚步不停:「开缝。」

岑无咎没有动。

只将主牌扣得更紧。

郭云崇看了一眼正在缓缓离槽的阵心,又看向岑无咎压在牌面上的五指。

他心中明白,岑无咎是要他在外面挡住五人。

等阵心离槽以後,连分他一杯羹的打算都没有。

郭云崇前手下压,长柄斩刀缓缓擡起。

「不开,我自己开。」

刀锋斩落。

轰!

一刀正中入口光幕左侧。

本就失去阵脚支撑的灰白光幕猛地塌陷,沿白裂灰砖所在的位置撕开一道数丈长的豁口。

牌槽随之剧烈震动。

正在被岑无咎向上拖动的阵心失去支撑,再次向下沉落半尺。

岑无咎脸上的血色彻底退去。

郭云崇一步踏过光幕豁口,长柄斩刀再次擡起。

第二刀尚未落下,岑无咎按住主牌的五指已经一错。

两道灰白阵纹从白裂灰砖下方尚未熄灭的旧纹中窜出,一左一右缠住郭云崇双腿。

阵纹骤然收紧。

郭云崇右膝後方的旧伤再次崩开,身体向下一矮。

他反手斩落。

左侧阵纹应声断裂,缠在右腿上的灰线也被罡锋撕开大半。

叶霄紧随其後穿过豁口,落在北阶下方。

被斩开的光幕旁,破碎的白裂节点就在他右脚前。

顾昭衡四人也已逼近北阶。

若让他重新起刀,下一刀便不再只是逼退众人。

叶霄握刀前冲,已准备催动断天命武意。

琉璃骨清感却在此刻扫过脚下。

破碎的白裂节点下,那道尚未熄灭的回补旧纹分出一支,正接着岑无咎方才引出的缠腿灰纹。

更远处,北侧主牌裂口间仍有灰光漏出。

再加上中央锁钉中残留的几点微光,整条线路在叶霄的感知中重新连成一线。

还有一条路。

叶霄当即压下武意。

中央锁钉脱手落下,钉尖正对脚下的断纹节点。

叶霄擡起右脚,重重踩中钉尾。

咚!

漆黑锁钉被一脚钉进节点深处。

钉身残光一触旧纹,断开的支路立刻重新亮起,沿石阶一路接回北侧牌槽。

岑无咎先前唤出的缠腿灰纹尚未完全消散,仍有一缕挂在郭云崇右腿上。

支路一通,那缕将熄的灰光也被重新带亮。

阵光沿着右腿骤然收紧。

郭云崇眼神终於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