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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444章 四峰同荐,百席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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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霄闭关的第六个月。

外八曜的前半环,已经逐渐炼稳。

赤金送势,霜白承接,源势再依次穿过青蓝、第四曜与第五曜。如今叶霄只需催动《夜星镇罡法》,前半环便会自行运转,不必再分神托住每一处曜位。

真正的难处,在第六曜以後。

八股本源单独安放时,都能守住各自的位置。可当它们沿外环连在一起,前一曜留下的力量,便会影响後一曜。

越往後,牵动越重。

到了第六曜,源势仍在正确的路线上,叶霄送出下一步的时机却总会出现偏差。

快上一线,两股源势便会相撞。

慢上半拍,前後两曜便会断开。

强行纠正,只会让整条外环越来越乱。

叶霄收住罡气。

断天命武意自心神深处立起,钉住他的判断。

八曜如何震动,由它们自己。

他只决定何时送出下一步。

第一轮,源势走到第六曜时仍旧偏快。

第二轮,偏差缩短了一半。

第三轮。

第十轮。

数十轮以後,八曜之间的牵动依旧存在,叶霄送势的时机却一点点稳定下来。

外八曜各守其位。

整条环路的节奏,也重新回到他手中。

……

同一个月。

镇岳峰,重岳台。

十二道沉纹沿台面依次亮起。

顾昭衡双手握住方背古剑。剑锋尚未落下,前方三丈石面已经向内沉去半寸。

轰!

古剑停在离地三尺处。

第十二道沉纹随之亮到尽头,台沿积尘被震得同时跃起,又被剑势压回地面。

石栏外,负责记册的执事低头落笔:

「十二纹。」

「入峰不足半年,便走到这一步。镇岳峰近十余年,也没几人有这份进境。」

顾昭衡收剑负回身後。

直到古剑完全归位,台面上的十二道沉纹才一一暗下。

执事翻过一页评册:

「你在补评里,单独给叶霄递了一份峰荐。」

顾昭衡看向他:

「是。」

「你比他早入外门,如今又已经进峰。」

「为什麽还肯替他递这份峰荐?」

顾昭衡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尚未散尽的沉纹:

「废城里,我只守住了最前面。」

「阵怎麽破,伤员怎麽带,退路怎麽留,都是他在後面撑着。」

她擡起头:

「少了他,我就算守得住前面,也带不出後面的人。」

顾昭衡停了一息:

「直到现在,我也没看清他的上限。」

执事合上评册的动作停了一下:

「你很少这样评价一个人。」

顾昭衡道:

「因为这样的人,我也只见过一个。」

执事低头看向评册上的名字:

「他还在闭关。」

「所以才该现在看。」

顾昭衡望着叶霄二字:

「等他出关,镇岳峰再想要他,未必还来得及。」

……

斗战峰,问战台。

第七场切磋的对手退出白石界线。

裴镜玄收枪立在台中,左侧袖口被罡气撕开一道细口,呼吸依旧平稳。

赤袍执事在战册上落下一笔:

「十三战,十三胜。」

「不错。」

台下原本还在交谈的几名弟子安静下来,目光重新落回问战台。

入峰不足半年,连胜十三名旧内门。

这样的连胜,斗战峰已许久未见。

石阶下,一名腰悬黑红战牌的青年走上前,将一封帖子放到台边:

「第三次。」

「裴师弟还是不接?」

裴镜玄扫了一眼黑红帖子:

「先放着。」

青年道:

「入战盟以後,想找同境对手,盟中可以替你递帖。」

「山外任务缺人,也能随时召集同伴。」

「百席以往的交手记录,你若要看,也有人替你送来。」

裴镜玄道:

「用得到的时候,我会找你们。」

「现在呢?」

「用不到。」

青年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行。」

「帖子再替你留一个月。」

他不再多劝,将帖子留在台边,转身走下石阶。

附近几名新弟子重新低声议论起来。

战盟很少主动请人。

裴镜玄这里,却已经递了三次。

赤袍执事等青年走远,才从战册下抽出另一页峰荐:

「这份峰荐,你只写了叶霄一个名字。」

裴镜玄道:

「嗯。」

赤袍执事低头看着峰荐:

「齐执羽这几日便会回山。」

「黑风矿道那笔帐,他迟早会找叶霄。」

裴镜玄道:

「那又如何?」

赤袍执事指尖点了点峰荐上的名字:

「我问得直接些。」

「你觉得叶霄过得了齐执羽这一关?」

「过得了。」

「齐执羽是百席第九十。」

赤袍执事擡眼看着他:

「背後还有烟雨阁。」

裴镜玄以枪尾轻轻顿地:

「台上,烟雨阁替不了他出手。」

「台下呢?」

裴镜玄沉默一息:

「能替他铺路。」

「替不了他赢。」

赤袍执事问道:

「你凭什麽这麽肯定?」

裴镜玄将长枪重新负到身後:

「废城里,我见过叶霄在最该退的时候往前走。」

他望向封阶下方:

「齐执羽拦不住这种人。」

赤袍执事又问:

「那你为何不亲自劝他来斗战峰?」

裴镜玄转身走下问战台:

「我把名字写上去,是告诉峰里,这个人值得抢。」

「至於他选哪座峰,是他的事。」

……

云策峰,穿云崖。

六面风旗在崖外云雾中不断换位。

柳照雪擡弓。

六支箭接连离弦,弦声几乎叠成一声。

片刻後,六面风旗同时坠出云层,旗心各自多出一个箭孔。

白衣女执事记下落点:

「六箭全中。」

「比上个月快了两息。」

柳照雪收弓。

石阶上传来脚步声。

一名袖口绣着月白水纹的内门女弟子走上穿云崖,将半卷行图放到石案上:

「柳师妹。」

「听潮楼下月有一趟山外任务,队里还缺一名弓手。」

「那段山路终年起雾,三十丈外便看不清人影。」

「队里需要一个能在雾中锁住目标的人,所以来问你。」

柳照雪接过任务帖。

帖子上写着出发日期、同行人数与任务报酬,下面还附了一张简略路线图。

她看过一遍:

「领队走过这条路?」

「走过两次。」

「其他人齐了?」

「只缺弓手。」

柳照雪将帖子放回石案:

「留下吧。」

「我看过路线,三日内给你答覆。」

听潮楼弟子点头:

「好。」

「你若愿意同行,回来以後,我们再谈入楼的事。」

她转身走下石阶。

白衣女执事等听潮楼弟子走远,才翻到评册夹页:

「叶霄这一页,你仍不改?」

「不改。」

「理由?」

柳照雪望向崖外云雾:

「废城里,大家本事都不差。」

「可真到了绝境,是他决定往哪里走。」

她收回目光:

「而且他开口,其他人愿意跟。」

白衣女执事没有再问,直接压下峰印。

……

藏锋峰,寒镜潭。

李东承的长剑仍在鞘中。

他右手按住剑柄,平静潭面随之一颤。

一道笔直水线自岸边裂开,向前延出十数丈,停了三息,才缓缓合拢。

灰眉老者合上剑册:

「比上个月远了两丈。」

「收势也乾净了。」

「不错。」

李东承松开剑柄。

灰眉老者从剑册下抽出一页峰荐:

「这是你另外递上来的?」

「是。」

「叶霄?」

「嗯。」

老人低头看着纸上的名字:

「他一直用刀。」

「藏锋峰里,走剑路的人更多。」

「你为何荐他?」

李东承道:

「他用什麽兵器,不重要。」

灰眉老者擡眼。

「废城里,我见过他出刀,也见过他临阵拆别人的招。」

「他清楚自己的刀该落在哪里,也看得懂对手的兵器强在哪里。」

李东承看向寒镜潭中尚未合拢的水线:

「藏锋峰剑修更多,不代表只看剑。」

「他用什麽,由他自己决定。」

「峰里要做的,是先把门打开。」

灰眉老者重新看向峰荐:

「齐执羽这几日便会回山。」

「你在这个时候荐叶霄,峰里难免有人觉得,你在帮外人压自己人。」

李东承神色未变:

「他们之间的帐,由他们自己算。」

「我荐叶霄,只因为我见过他。」

「况且,同一峰也未必都是自己人。」

他停了一息:

「我只知道,叶霄这样的人若从藏锋峰门前走过,峰里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以後後悔的不会是他。」

灰眉老者看着他:

「你不怕齐执羽记你的帐?」

李东承重新系好长剑:

「怕的话,我就不会递这张纸。」

老人沉默片刻,取出峰印:

「峰荐我收了。」

峰印落下。

重岳台上,最後一道沉纹缓缓熄灭。

问战台边,战册夹页重新合拢。

穿云崖外,六面风旗仍在云下摇晃。

寒镜潭上,那条水线尚未完全合拢。

四枚峰印,隔着四座山峰先後落下。

印下,是同一个名字。

叶霄。

而此刻的他,仍在丙七舍西厢,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

同月下旬。

丙七舍。

陆青檐正在桩前练刀。

刀锋刚落,院外便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他收刀转身。

陈照野也按住桌边算盘。

一名内门弟子停在院门外。

山袍下摆沾着未拍净的路尘,身後斜负一只青黑剑匣。匣边刻着细长风纹,日光一照,泛起一线冷光。

他的腰间除了内门弟子牌,还悬着一枚烟青铜牌。

牌面雨丝斜落。

烟雨阁。

内门百席第九十。

齐执羽。

他回山以後,第一处来的地方便是丙七舍。

陈照野起身:

「齐师兄。」

齐执羽的目光越过他,落向紧闭的西厢:

「叶霄呢?」

「闭关。」

「多久了?」

「快六个月。」

齐执羽看了西厢片刻。

门内听不见罡鸣,也无人走动。

他道:

「告诉他,我回来了。」

「等他出关,来矿炉崖见我。」

陈照野问道:

「为了黑风矿道?」

齐执羽重新看向西厢:

「为了他。」

陈照野目光微动:

「齐师兄想做什麽?」

齐执羽道:

「只要他肯与我合作,煞晶之事我可不再追究。」

「黑风矿道牵到我这边的帐,也可以止在这里。」

陈照野问道:

「跟你合作,还是替你做事?」

齐执羽看了他一眼:

「有区别?」

「有。」

陈照野按住桌边算盘:

「合作,双方都能说不。」

「另一种,只能听命。」

院外安静了一息。

齐执羽道:

「那就把原话带给他。」

「愿意坐到我这边,我这一边的帐便揭过。以後山外所得,按功分帐。」

陈照野又问:

「若他不愿意?」

齐执羽的目光重新落向紧闭的西厢:

「那以後。」

「便按敌人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