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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问令上峰,七峰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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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句话落下,四周的争论停了一瞬。

先前开口的内门弟子也望向藏锋峰:

「贺川很强。」

「放进内门,同样能胜过许多人。」

「可你们根本不知道,百席两个字有多重。」

他的目光落向山雾深处:

「齐执羽坐的是第九十席。」

「真要交手,败的只会是贺川。」

有人仍有些不信:

「贺川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那名内门弟子回答得没有半点迟疑:

「没有。」

「齐执羽稳胜。」

问武坪四周顿时又炸开一片议论。

「那叶霄还敢直接问第九十?」

「他才刚打完贺川!」

「连片刻都不休整,转头便去问一个稳压贺川的百席强者,这还不算狂?」

旁边忽然有人道:

「狂不狂,等齐执羽接战,打过便知道了。」

「至少刚才那一战……」

那人擡头看向战台:

「叶霄可不像需要休整。」

议论声骤然一滞。

众人重新望向台上。

叶霄站在满地裂纹与刀痕之间,沉黑长刀已经归鞘,呼吸仍旧平稳。

贺川一行人已经走出问武坪。

他仍站在台上。

不少人看得心头再震。

但下一场的对手,是内门第九十。

众人心中几乎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叶霄还能继续赢吗?

人群边缘,那几名先前准备上峰报信的内门弟子彼此对视一眼。

其中一人低声道:

「消息变了。」

另一人已经转身挤出人群:

「我回峰再报一次。」

先前要报的,只是叶霄赢下北地问刀,取得内门资格。

如今还要添上一件事。

出关第一日。

直问内门第九十。

齐执羽。

程执事握着峰笺的手指微微收紧。

峰笺仍停在他手中。

叶霄的目光却已经越过封阶,落向藏锋峰。

程执事看着他:

「你确定要问第九十?」

叶霄收回目光:

「确定。」

「齐执羽。」

周围的声音再次低了下去。

知道齐执羽曾去过丙七舍的几人,也在这一刻反应过来。

齐执羽回山以後,曾亲自离开矿炉崖,去过丙七舍。

他让叶霄出关以後,上山见他。

如今叶霄出关了。

人没有去矿炉崖。

一道问席令,却要先送上去。

程执事扫过满地刀痕:

「今日便落令?」

叶霄道:

「今日。」

两个字落下。

先前说他狂妄的几人本想再开口,可目光落在那身未破的银纹山袍上,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当值执事开口道:

「今日这场问刀的战录,外务堂会照例收录。」

「你的内门资格,也会一并记下。」

他望向封阶右侧:

「要落问席令,去百席台。」

叶霄走下战台。

程执事看了一眼手中的灰白峰笺,没有收回:

「叶霄。」

叶霄停下脚步。

程执事重新将峰笺递到他面前:

「这封峰笺,你先收下。」

「收笺不等於择峰,你可以考虑清楚,不必现在答覆。」

叶霄看向他。

程执事神色认真:

「观阵峰等了你许久。」

「一场百席问战,我们等得起。」

叶霄接过峰笺:

「好。」

程执事脸上终於多了一丝笑意:

「走吧。」

「我同你去百席台。」

两人向封阶右侧走去。

问武坪四周的人没有散。

人群反而随之移动,一路跟向百席台。

……

百席台位於封阶外侧的第一重山腰。

封阶自山门牌楼後一路直上七峰,起势处右侧另分出一条青黑支阶。

支阶与主阶分开以後,贴着山壁盘折百余丈,独自擡向山腰。

外侧云雾翻涌,偶有山风撕开雾气,露出下方元武城层层铺开的屋脊与长街。

越过最後一道弯折,一座从整面山岩中凿出的石坪自云雾後展开。

百席台便立在石坪中央。

台基高出外侧石面近两丈,整座战台由一块完整的青黑山岩削成,台面比山下外门武战台更宽。

台沿嵌着一圈尚未亮起的界纹,三面观战石阶沿山势层层擡高。

四根镇台主柱分立台角,柱根直入山腹。一道道阵纹从柱身沉入台基,又沿整座战台向後延伸,最终接入百席碑底。

阵法一旦开启,四柱便会与整座山岩一同锁住逸散罡锋。

此刻阵纹尽数沉寂。

山风从四柱之间穿过,卷动台面零散的尘灰。

战台正後方,一面黑青石碑背靠山壁,拔地而起。

碑高近十丈。

一百个名字由上而下,依次沉入碑面。

第九十位。

齐执羽。

三个字沉在黑青碑面中,已经两年未曾移动。

百席碑前,横着一方与台基连成一体的青石长案。

案後,一名百席执事正在整理尚未收起的问席令册。

山风掠过碑面,卷起长案一角的纸页,他擡手将其按住。

脚步声也在这时从盘山支阶上传来。

百席执事擡头望去。

问武坪的当值执事走在最前方。

程执事与叶霄并肩随在後面。

叶霄仍穿着那身银纹山袍,腰间悬着沉黑长刀与外门弟子牌。

再往後,则是一路从问武坪跟来的内外门弟子。

人群走出支阶,迅速沿三面观战石阶散开。原本空旷冷清的山腰石坪,很快有了人声。

百席执事的目光落在叶霄身上:

「内门资格已定?」

当值执事道:

「问武坪当场认定。」

百席执事点头:

「所问之人?」

叶霄擡眼看向百席碑。

「第九十席。」

「齐执羽。」

百席执事伸手按住案面:

「问内门百席,先锁五百山功。」

「胜,原数退回。」

「败,归守席之人。」

後方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低呼。

「外门问前十才锁五十山功。」

「百席竟要五百?」

旁边一名内门弟子看了他一眼:

「百席带来的,可不只是一块碑上的名字。」

「每月山功、丹药,还有各处修炼地的优先名额,样样都远超寻常内门。」

「那些好处,哪样不让人眼红?」

他擡了擡下巴:

「没有这五百山功拦着,什麽人都来递一道问席令,百席还要不要修炼?」

叶霄尚未开口。

程执事已经取出自己的身份牌,落在青石长案上。

啪。

他按住牌面:

「从我这里锁。」

四周的声音随之一低。

百席执事动作微顿,目光在程执事与叶霄之间扫过:

「问席者若败,五百山功归齐执羽。」

程执事道:

「规矩我懂。」

他转头看向叶霄:

「这五百山功,算我借你的。」

「峰笺是峰笺,山功是山功。」

「与你最後选哪一峰无关。」

叶霄看了他一眼。

闭关八个月,他身上的山功早已耗尽。

他点头:

「好。」

程执事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赢了,原数退我。」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问道:

「若是输了呢?」

程执事没回头:

「那便等他有了再还。」

四周安静了一瞬。

百席执事看了程执事一眼,没有多说。

程执事将身份牌按入案面凹槽。

嗡。

牌面纹路随之亮起。

五百山功化作道道光纹,沿着案面刻槽汇入青黑问席令。

令面轻轻一震。

五百山功。

尽数锁入。

百席执事核过令面,将身份牌从凹槽中取出,递还程执事:

「押功已足。」

他重新看向叶霄:

「问席者落名。」

叶霄解下腰间的外门弟子牌,按入案面另一处凹槽。

哢。

弟子牌落定。

牌面青纹随之亮起。

长案中央,青黑问席令轻轻一震。

令面之上,一笔一画浮现出新的字迹。

问席者。

外门第一。

叶霄。

下一瞬。

沉寂的百席碑深处传出一声低鸣。

嗡——

震动沿着碑身落入台基,又从众人脚下缓缓荡开。

台面尘灰随之散开一圈细密波纹。

第九十席。

齐执羽三个字旁,一道细长的问战纹缓缓亮起。

叶霄取回外门弟子牌,重新系回腰间。

半日前,还有人在争论他配不配坐外门第一。

如今,第九十席旁的问战纹已经亮起。

百席执事取下青黑木令,交给身旁的送令弟子:

「送藏锋峰。」

「矿炉崖。」

「请第九十席齐执羽答令。」

送令弟子双手接令,转身走向盘山支阶。

观战石阶上的人群自行让开一条道路。

他托着青黑问席令穿过众人,沿支阶返回封阶主路,随後一路向上。

山雾很快漫过他的腰间,又将整道身影吞入其中。

那道令,正在送往藏锋峰。

……

观阵峰。

长案上摊着数卷残阵图。

其中一卷尚未完全展开,阵纹沿着卷边向外延伸,几枚压图石被山风吹得轻轻震动。

徐砚山仍坐在案後。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他这才从阵图上擡起头。

程执事快步走入屋中:

「北地问刀,叶霄赢了。」

「峰笺,他也收了。」

「但没有给答覆。」

徐砚山刚要开口,程执事已经继续道:

「他刚打完贺川,转身便问了内门百席。」

徐砚山按在阵图上的手骤然停住:

「他要直接问百席?」

「嗯。」

程执事走到长案前:

「第九十。」

「齐执羽。」

徐砚山眼中掠过一抹意外:

「连第一百席都没问,直接找上了齐执羽?」

程执事点头:

「问席令已经落了。」

「现在正送往矿炉崖。」

「只要齐执羽应战,明日午时,二人便会在百席台开战。」

山风从半开的窗间掠过,掀起长案边缘的一角残图。

徐砚山擡手按住,沉默了一息。

程执事看着他的神情,笑道:

「我原本还担心,他连峰笺都不肯收。」

「如今既然收了,答覆晚些也无妨。」

徐砚山点头:

「那便不催。」

他重新看向案上的残阵图:

「观阵峰是第一个找上他的。」

「给出的条件,也不会输给任何一峰。」

他指尖压住阵图一角:

「他要先问席,就让他先打。」

「矿炉崖一回令,明日一起去百席台。」

程执事微微一怔:

「你也去?」

徐砚山擡起眼:

「自然。」

……

不到半个时辰,消息已经传遍七峰。

一个尚未择峰、名籍仍在外门的人,直接向第九十席落了问席令。

这样的事,元武山从未发生过。

七峰之中,不少人都在等矿炉崖回令。

只要齐执羽接战,明日午时,七峰都会有人下山。

只为看这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