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462章 镇岳挺好,规矩留城

爱吃宵夜的兔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叶霄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前半步,指尖拨过半空阵图。

主牌随之放大。

三道灰线同时显出。

封门阵心。

北侧入口。

中央锁钉。

「因为那一下不是乱颤。」

叶霄先点中央锁钉,又点向北侧入口:

「这里每收紧一次,北侧都会跟着轻一下。」

「一次可以是巧合。」

「次次都一样,就不是。」

他指尖落在三道灰线汇入牌槽的位置:

「三处隔得远,根却在一起。」

「所以我才往北侧追。」

徐砚山盯着那三道线看了几息,没有接话。

擡手一拨。

阵图随之转动。

中央石壁被拉到眼前。

锁钉下方,那道被五锁余卷标作废纹的旧线显了出来。

徐砚山道:

「第二个问题。」

「你为什麽敢动这条?」

叶霄看向旧纹:

「因为它没死。」

一名观阵峰弟子当即皱眉:

「可余卷上记的是废纹。」

「废了。」

叶霄道:

「没死。」

那名弟子一怔。

叶霄指向锁钉下方:

「当时堵住它的是石屑。」

「後面的旧纹还在,一直通进地底。」

「把石屑打穿。」

「这条路就能重新接上。」

那名弟子立刻低头翻卷。

一页。

两页。

又翻回原处。

手指最後停在「废纹」二字旁。

他盯了片刻,眉头越皱越紧。

旁边另一名弟子已经擡头:

「五锁合拢的时候,阵潮、锁线、主牌全在动。」

「那种情况下,你还能判断这条旧路能重新接?」

「能。」

叶霄答得很平。

阵室里却一下没了翻卷声。

先前那名弟子低着头。

手指仍按在「废纹」二字旁,半晌没有挪开。

徐砚山原本靠着椅背。

此刻已经坐直了身体。

他盯着叶霄:

「你确定不是破阵以後知道结果,再倒推回去的?」

「不是。」

叶霄道:

「当时就看见了。」

徐砚山眸光一凝。

长案旁,几支原本还在落字的笔,也一支接一支停了下来。

片刻後。

徐砚山指向那道没入地底的旧纹:

「最後一个问题。」

「你重新打通它的时候。」

「就确定它能吃下那股回压?」

叶霄停了一息。

「不确定。」

「什麽?」

一名弟子脱口而出。

另一人也猛地擡头。

徐砚山眉头骤然收紧:

「你不确定?」

「不确定。」

叶霄擡手点向中央锁钉:

「不过确定与否不影响我的决定,我不需要它把回压全吃下去。」

「北侧一断,主牌抽力。」

「中央锁只会松开半息。」

他的指尖轻轻落下。

「这半息里。」

「旧纹只要先给回压多一条路。」

「够我断黑线。」

「拔锁钉。」

「就够了。」

阵室骤然安静。

一名弟子忍不住问:

「要是慢了一点呢?」

叶霄看向他。

「人先死。」

三字平静落下。

那名弟子的脸色当场变了。

旁边几个人也下意识重新看向阵图上的五条黑线。

五枚锁钉。

五个人。

方才还只是阵图上的几道线。

此刻再看,已经没人只把它们当成线。

不少人甚至开始想着,如果他们处於叶霄当时的位置,能否做到一样的事……

徐砚山盯着叶霄。

足足数息。

忽然一掌按住长案,直接站了起来。

椅脚擦过石地,拖出一声闷响。

几名弟子齐齐转头。

徐砚山却只盯着叶霄:

「刚才那句。」

「再说一遍。」

叶霄问:

「哪句?」

「旧纹不需要吃下全部回压。」

徐砚山语速明显快了一截:

「你只要它在半息里,多开一条路。」

叶霄点头:

「对。」

「够我断线拔钉。」

徐砚山彻底不说话了。

他转头看向那道旧纹。

又看向中央锁钉。

下一刻。

直接将桌上的五锁战录翻回第一页。

「再来。」

一名弟子愣住:

「徐长老?」

「从阵潮开始。」

徐砚山头也不擡:

「你当日在阵里看过什麽,注意过什麽,做过什麽判断。」

「一个一个说。」

他擡起头。

「一个都别漏。」

长案两侧几名弟子的神色同时变了。

这一刻,他们明白了徐砚山的意图。

先前,他们是在补五锁战录。

现在,徐砚山要重新看的,是叶霄。

……

这一问,便一直问到了午後。

徐砚山没再换别的阵。

阵潮、光壁、伏阵、旧纹。

只要叶霄当时多看过一眼的地方,他几乎都会追上一句。

叶霄能说清的便说。

说不清的,也直接停下。

有一处阵潮回折。

徐砚山连追三句。

叶霄最後只道:

「当时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还没看清。」

徐砚山盯着阵图看了片刻:

「圈出来。」

旁边弟子立刻落笔。

复盘继续。

几个时辰下来,长案上的五锁余卷已经添满新批。

有些地方,观阵峰这几日已经重新拆过。

还有几处。

叶霄当时只觉得异样,峰里事後复盘数日,竟也没有注意。

一名弟子起初还跟得上。

後来笔越来越慢。

到最後,乾脆停在纸上。

他看看卷。

又看看叶霄。

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

「叶师兄。」

这话若让其他六峰的人听到,必然会无比震惊。

平日眼高於顶的观阵峰弟子,竟叫了其他峰的弟子一声师兄。

叶霄擡眼。

那名弟子接着问道:「你以前到底学过多久阵?」

话一出口。

阵室里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停了动作。

显然。

不只他一个人想知道。

叶霄想了想:

「真正有人带着学。」

「十五日。」

啪。

一支笔直接掉在长案上。

那名弟子猛地擡头:

「十五日?」

「嗯。」

这一次。

没人立刻接话。

几道目光齐齐落向桌面。

从清晨到现在。

几册五锁余卷已经被添得密密麻麻。

那条原本标作废纹的旧线旁,「断而未死」四个新字尤其紮眼。

片刻後,另一名弟子才问:

「那废城五锁呢?」

「以前见过类似的阵?」

「没有。」

叶霄道:

「第一次见。」

阵室里顿时炸开。

「第一次?」

「第一次见就能一路拆到这里?」

有人话刚出口,又自己停住。

因为根本不用再问。

北侧入口。

废纹。

半息。

他们已经追着叶霄问了整整一上午。

答案全在桌上。

先前掉笔的那名弟子甚至忘了弯腰去捡。

能坐进这间阵室的,本就是观阵峰这一代阵符一道的好手。

放到外面。

哪个不是旁人口中的天赋出众?

哪个不是别人巴着想要结交的天才?

可那弟子低头看着那几册新批。

又看了一眼叶霄。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还比什麽?

徐砚山一直没有出声。

听见「十五日」时,他搭在卷角的手已经停住。

等到「第一次见」四个字落下。

他盯着叶霄看了很久。

半晌。

忽然问:

「真不改?」

长案两侧顿时一静。

几名观阵峰弟子齐齐看向徐砚山。

叶霄也擡起眼。

徐砚山显然知道自己在问什麽,这不是平时他会做的事。

可话既然已经出口,他索性不收了:

「镇岳能给你的。」

「观阵峰未必给不了。」

「甚至能给更多。」

叶霄道:

「镇岳挺好。」

徐砚山沉默了。

阵室静了数息。

一名弟子猛地低下头。

旁边另一人死死抿住嘴角。

徐砚山扫过去。

两人立刻坐得笔直。

半晌,他才摆了摆手:

「行。」

「峰属暂且不提了。」

说完这一句。

徐砚山自己都停了一下。

几名弟子的神色顿时更加古怪。

这话听着怎麽有点像……

以後还有下一次。

徐砚山脸色一黑:

「看什麽?」

几个人立刻低头。

徐砚山懒得理他们,直接道:

「以後观阵峰再有这种活阵复盘。」

「若要你过来协助。」

「山功另计。」

长案两侧。

几个人齐刷刷擡头。

山功另计?

连叶霄也看向徐砚山。

徐砚山继续道:

「真有东西能补进正式峰卷。」

「再另加。」

这一下。

先前掉笔的那名弟子彻底忘了地上的笔。

旁边一人忍不住张了张嘴。

徐砚山却已经接着道:

「复盘用到的阵图、余卷。」

「只要峰里能外放。」

「你都可以一起看。」

几名弟子的表情顿时更精彩了。

他们自己就是观阵峰弟子。

自然知道这几句话有多重。

参与一次复盘。

山功另算。

真能补进正式峰卷。

还要再加。

而相关的阵图、余卷,也直接开放给叶霄一起看。

合着平日他们要花山功才能做的,到了叶霄这里不只不用山功,反而还要倒贴山功……

可他们视线往下一落。

满桌新批就在眼前。

心绪复杂归复杂。

竟没人真觉得这山功给得亏,也没人开口反驳。

先前掉笔的弟子沉默半晌。

终於弯腰把笔捡了起来。

再起身时,已经不知该说些什麽了。

今天他们才知道。

天赋好不好。

真得看跟谁比。

徐砚山看着叶霄。

停了一息。

最後又补了一句:

「还有。」

「真碰到看不明白的东西。」

他擡手点了点自己。

「来问我。」

这一次。

长案旁终於有人没忍住,轻轻吸了口气。

山功和峰卷。

那还是观阵峰给出的条件。

可这一句。

是徐砚山自己给的。

平日真遇上难题,能拿到一位长老面前,请对方亲自拆解指点,对他们这些观阵峰弟子而言都不是随手就有的机会。

现在。

徐砚山自己把这道门给叶霄开了。

徐砚山眼睛一横:

「有意见?」

「没有。」

那名弟子答得极快。

停了一下。

又低声补了一句:

「弟子觉得……挺合理。」

旁边几个人嘴角同时抽了一下。

徐砚山冷哼一声,重新看向叶霄:

「怎麽样?」

叶霄没有推辞:

「有机会,我会来。」

徐砚山脸色终於好看了些:

「这还差不多。」

叶霄将今日记下的几页摘记收好,起身抱拳:

「多谢徐长老。」

石门开启。

他转身走出阵室。

脚步声沿着崖外石道渐渐远去。

直到彻底听不见。

屋里仍没人开口。

半晌。

先前掉笔的弟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面前几册被改得密密麻麻的五锁余卷。

还是觉得离谱。

旁边另一名弟子终於忍不住:

「徐长老。」

「十五日,真能学成这样?」

徐砚山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向长案。

几册余卷上新批未乾。

看了许久。

徐砚山才道:

「十五日。」

「有人肯认真教。」

「够他认阵纹,辨阵脚,知道阵气怎麽走。」

那名弟子下意识问:

「那今日这些呢?」

徐砚山擡起眼。

目光从满桌新批一路扫过。

最後落向已经空掉的石门。

「今日这些?」

他沉默了一会儿。

摇头。

「教不了。」

阵室里安静下来。

徐砚山仍看着那扇石门:

「十五日能教他怎麽看阵。」

「可看见什麽。」

「从那麽多东西里,偏偏抓住哪一点——」

他停了一息。

「这个没人教得了。」

先前问话的弟子低下头。

这次没再问。

他也是学阵的人。

所以比旁人更清楚这几句话有多重。

又过了几息。

徐砚山看着已经合上的石门。

脸上的可惜到底没压住。

低声骂了一句:

「怎麽偏偏进了镇岳峰。」

……

又过了十日。

天渊城,下城。

哑巷口。

那面墙皮剥落的泥墙还在。

只是如今,墙上多钉了一块宽大的招工木牌。

搬药。

修渠。

擡木。

清瓦。

每一项後面,都写着时辰、工钱与伤补。

木牌最下方,还钉着一块窄木签。

星辰阁。

字不大。

哑巷里来往的人,却都认得。

木牌下支着一张旧桌。

一个脸侧留着浅疤的少年站在桌前。

袖口沾着灰,掌心也磨红了一层。

他将今日的工票递过去。

帐房核过一眼,从钱匣里数出十七枚铜钱,推到他面前:

「当面数。」

少年低下头。

一枚一枚数过去。

十。

十一。

十二。

指尖忽然一滑。

啪。

一枚铜钱磕上桌角,落到地上。

贴着青石滚出几尺。

最後滚进街边一小片浅泥。

少年脸色骤然白了一下。

肩膀猛地往里一缩。

双手几乎本能地擡到了头侧。

他没动。

像是在等什麽。

一息。

两息。

棍子没有落下来。

也没人骂他。

帐房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铜钱:

「愣着做什麽?」

「自己的钱。」

「自己捡回来。」

少年怔了怔。

护在头侧的手一点点放下。

晨光从巷口照进来。

落过他的半张脸。

当初磕在石子上的那道血口,如今只剩下一线浅疤。

少年弯下腰。

伸手探进浅泥。

将那枚铜钱捡了起来。

泥水沾上指腹。

他忽然停了一下。

也是这条巷子。

也是这样的泥。

那一夜。

他被棍子抽得趴在地上。

怀里的铜钱一枚一枚散进黑泥。

手冻得发紫。

捏不住。

只能低下头。

用牙去咬。

那时,是青枭帮催着要的巷钱。

少一枚。

便要多算一笔。

凑不出来。

家里就得拿人去抵。

最後还有一枚滚得太远。

滚到了一双鞋边。

那个人没有停。

只是脚步慢了半拍。

鞋尖轻轻一拨。

那枚沾着泥水的铜钱,便贴着地面滑回了他的指边。

少年那时只敢偷偷看上一眼。

後来,却一直记得。

那个人叫叶霄。

那时候的叶霄,也住在哑巷。

也交不起巷钱。

也得低着头活。

他能替自己做的。

不过是送回一枚铜钱。

甚至不能停下来。

可後来。

青枭帮没了。

再後来。

叶霄一步步起势,成立星辰阁,随後,星辰阁的明册一点点立了起来。

什麽活。

做多久。

拿多少。

伤了怎麽补。

一笔一笔,全都开始落在纸上。

从前哑巷里的人拿到钱。

先想的是这个月还要被谁拿走多少。

如今墙上的木牌写着多少。

干完活。

帐上便结多少。

叶霄早已经离开了天渊城。

去了不知多远的元武山。

可他留下来的规矩,没有跟着走。

少年低下头。

用衣角将铜钱上的泥一点点擦净。

随後重新站直。

十三。

十四。

十五。

十六。

十七。

一枚不少。

帐房将工册往前推了推:

「数目对?」

「对。」

「按印。」

少年将拇指压进印泥。

再稳稳按在自己的名字旁。

他低头将十七枚铜钱全部装进钱袋。

这一回。

没有一枚需要交给其他人。

也没有人提着棍子站在身後。

告诉他这条巷子的规矩是谁定的。

现在这十七枚铜钱。

都是他的。

少年把钱袋系紧。

又问:

「明日还有活吗?」

帐房已经翻到了下一页:

「河街搬药。」

「二十三文。」

「伤了另记伤补。」

「来不来?」

「来。」

少年应得很快。

转身走出两步。

又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钱袋。

十七枚铜钱在里面轻轻一碰。

叮。

这一次。

那点声音没有让他缩肩。

少年沿着晨光,继续往巷外走去。

桌後还排着几个人。

两个刚下夜炉的炉工满手黑灰。

轮到其中一人时,他盯着推到面前的工册看了半晌。

不识字。

却没有立刻按印。

而是指着木牌:

「再念一遍。」

帐房也没嫌麻烦。

「河渠清淤。」

「两个时辰,十五文。」

「中途伤了,另记伤补。」

炉工听完,又问:

「十五文,到手也是十五文?」

「是。」

「伤补另外算?」

「另外算。」

炉工这才点头。

把拇指压进印泥。

再按到自己的名字旁。

後面的人安静等着。

没人催他。

从前下城里的人不识字。

一张纸递到面前,往往连上面写了什麽都不知道,便先被催着按下手印。

如今这些人已敢多问几句。

这些东西,其实也没有多复杂。

最初不过是星辰阁帐案後,一页页记下来的工票、旧伤、补药与欠帐。

後来。

叶霄离开了天渊城。

这一走,已经一年有余。

可至今。

也没人敢因为他不在,就把他立下的这些规矩改回去。

相反。

那些帐还在记。

那些规矩也还在往外走。

从星辰阁的帐案後。

走到到河街。

再一点点铺进下城。

最後,也落到了哑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