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463章 信入天渊,已列九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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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日。

河街。

天色刚亮,星辰阁门前已经停了七辆车。

两辆来自上城药行,三辆挂着商会与货行的牌,最後两辆装着异兽肉、精铁与细粮。几名衣着体面的管事站在车旁,车轮全都停在门前三步之外。

没人往里挤。

一名手掌被货绳勒开的脚夫被同伴扶到门前,血沿着掌缘往下淌,包伤的旧布已经浸透大半。

几名正等着递帖的上城管事看见,主动往两侧让开。

马武从後廊快步出来,一把托住伤者手臂:

「人先进去。」

脚夫同伴攥紧钱袋:

「钱带了。」

「先让严泉看伤。」

马武脚步未停:

「帐後面再算。」

两人很快进了後廊。

管事们重新站回原处,没人催自己的帖子。

林砚坐在前厅长案後。

案上摊着来帖册、货契册与工钱帐。

这一年里,走进星辰阁的人越来越多,他反而比从前更谨慎。

越是人人看着,越不能替叶霄收下一笔说不清的人情。

一名上城药行掌柜坐在对面,脚边放着紫木礼匣,一封厚厚的自荐书压在药契旁。

林砚看完药契,将自荐书原样推回:

「药可以谈。」

「这封信不收。」

掌柜笑道:

「林先生误会了。」

「我家侄子已经凝罡,根骨也还过得去。叶阁主如今在元武山外门站稳,我们只是想着,往後若真有机会,能不能替他在山上问一句。」

林砚看着他:

「元武山的门,阁主自己都是拿刀打进去的。」

「星辰阁卖不了。」

掌柜脸上的笑意顿了一下。

片刻後,他低头看向脚边礼匣,又将匣子往前推了半寸:

「那这几株药,只当替伤房添些药底。」

「白送的不收。」

林砚道:

「想供伤房,就写进药契。」

「药乾净,价公道,星辰阁照数结帐。」

「别拿药换山门关系。」

掌柜沉默片刻,终於将自荐书与礼匣一起收回:

「那便只谈药。」

林砚却从案边抽出另一本帐:

「先谈另一笔。」

掌柜擡眼。

「你家河仓。」

「十七名脚夫,十二日工钱还没结。活早做完了,工契写的是三日内结清。」

林砚合上帐册:

「清完。」

「再谈药。」

掌柜脸色变了几次,最终还是转头唤来随从:

「回河仓。」

「十七个人,一个不能漏。」

「当面点清,按印留单。」

「是。」

随从快步离开。

掌柜没有走,只换到侧席继续等。

那份药契仍摊在长案一角。

上面写得清楚。

星辰阁先付三成药款。

剩下七成,十日内结清。

伤房用药,与寻常药材一同排期供货。

林砚没有落印。

河仓那十七名脚夫的工钱不结,这份药契便谈不下去。

门边几名等着递帖的管事彼此看了一眼。

其中一人低头翻了翻自己的契书。

片刻後。

默默将夹在最後一页、准备私下另谈条件的薄纸抽了出来。

折起。

收回袖中。

叶霄离城以前,星辰阁便已经站进了天渊城势力最前面那一列。

下城的药路、工票、伤房与不少货路,都与星辰阁有牵连。

上城那些世家、商会、武馆,也早已没人真把河街当成可以随意轻慢的地方。

可数月前,一则消息辗转传回天渊城後。

星辰阁在天渊城最前面那一列里的分量,又重了一截。

叶霄。

元武山外门第三。

消息一到。

许多原本就与星辰阁有往来的势力,都重新算了一遍这条关系。

一些过去只派下面管事来谈的世家,开始换了更有分量的人。

一些原本咬得很死的帐期与条件,也有人主动松口。

一些原本还想从边角试探的人,也悄悄收了手。

忌惮的有。

观望的有。

想趁早结一份善缘的,同样有。

因为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叶霄还在往上走。

而且走的是元武山。

外门第三。

放在元武山,也许在不少人眼中,只是外门榜上的第三。

可放回天渊城,这几个字已经足够让那些真正坐在上面的人,把叶霄与星辰阁重新放到案头算一遍。

更何况,叶霄入元武山不到两年。

不少人都认为,外门第三,怎麽看,都不像他的终点。

梁槐抱着一摞刚收来的名帖走到案边,将帖子按来路与所求分开。

翻过其中两张,他忍不住道:

「林哥。」

「这两家上个月还只肯让管事递帖。」

他擡了擡手里的帖子:

「今天人自己来了。」

「帐期也肯让。」

林砚扫了一眼:

「冲阁主来的。」

梁槐当然知道。

他擡头看了眼门外那几辆挂着上城牌子的车:

「外门第三。」

「就已经能让他们把姿态放到这一步?」

侧席上的药行掌柜听见,放下茶盏:

「你别只看外门与第三。」

梁槐看向他。

掌柜道:

「前面还有三个字。」

「元武山。」

他家在上城经营药行多年,往府城与州内几条药路都跑过。

而那个刚入凝罡的侄子,在天渊城年轻一代里也算得上出挑。

这些年为了替他寻一条更高的武路,掌柜没少托商队、药行与府城的关系,打听各大山门的消息。

元武山。

自然是打听得最多的那个。

「能在元武山外门走到第三。」

「只要後面的路不出大岔子,拿到内门资格的机会已经很大。」

梁槐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帖子:

「所以他们现在就来押这一份以後?」

掌柜笑了一下:

「做生意的人。」

「总不能等人真站到高处了,再拿着旧价登门。」

梁槐听懂了。

指尖敲了敲来帖册:

「那阁主要是再往前一步。」

「这些人的价,还得再改?」

药行掌柜没有马上回答。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道:

「真进了元武山内门……」

话到这里。

他停了一下。

「那就不是看天渊城这些人肯出什麽价了。」

梁槐微微皱眉:

「什麽意思?」

掌柜看向他:

「那是元武山。」

「大胤最顶尖的武道圣地。」

「真有一名内门弟子铁了心与天渊城为敌。」

「城里最先要算的,不是哪一家能不能压住他。」

茶盏轻轻落回桌面。

「是整座城。」

「挡不挡得住。」

梁槐手里的帖子停住。

过了片刻,才问:

「一个内门弟子。」

「真能做到这种地步?」

「只论能不能。」

掌柜道:

「有人能。」

「可真有这个本事,不等於真敢这麽干。」

梁槐脸上出现困惑。

掌柜继续道:

「天渊城再远,城头挂的也是大胤的旗。」

「今天有人仗着修为屠一城,明天王朝若还不管,大胤的城也就不用守了。」

「若有人真把事情做到那一步。」

「元武山不会替他担这笔帐。」

「大胤也不可能让他就这麽走掉。」

梁槐这才点了点头。

力量够是一回事。

敢不敢用到那一步,又是另一回事。

药行掌柜却已经继续道:

「可这还只是内门。」

梁槐刚刚松开的眉头,又微微一动。

掌柜伸出一根手指:

「元武山七峰那麽多内门弟子。」

「真正站在最前面的。」

「只列一百席。」

「百席。」

梁槐看向他:

「内门里最强的那一百个?」

「差不多。」

掌柜道:

「原来的人坐在那里。」

「後来的人想上去。」

「就得把那一席,从他手里打下来。」

梁槐沉默了一下:

「那这一百个人。」

「到底有多强?」

药行掌柜看了他一眼:

「这麽说吧。」

「百席里随便拎一个出来。」

「放到整个临渊州。」

他停了一息。

「同境之内。」

「没人压得住。」

梁槐彻底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才重新问:

「那阁主呢?」

药行掌柜这一次想了很久。

没有顺着话往高处捧:

「以叶阁主现在外门第三的位置。」

「入内门。」

「我敢看好。」

「可百席……」

他摇了摇头。

「那就得另算了。」

「真进了内门以後。」

「再磨个十年八年。」

「若一路都走得顺,没有中途掉下来……」

他停了一息:

「兴许。」

「能去碰一碰最末那几席。」

梁槐挑了下眉:

「这还只是兴许?」

「当然。」

掌柜道:

「这已经是在往高处估了。」

他重新端起茶盏:

「叶阁主现在是很高。」

「所以今日这些人才肯提前来。」

「可百席……」

茶水入口。

掌柜摇了摇头:

「现在谈。」

「还早。」

梁槐低头看向手里的来帖册。

这一次没再问。

……

镇城司。

值房长案上摊着镇城司的外护副页。

星辰阁。

叶家。

两处名字都还在。

旁边另压着几份待核卷宗。

接替上官瑶玥的王镇城使翻到最後,动作停了一下:

「你要撤先核?」

「我知道你接任时,应过上官镇城使。」

「外护,我不动。」

顾平站在案前:

「两处名字照旧。」

「该立的案,也照旧立。」

他指了指外护副页:

「只是以後再有涉及这两处的官面卷宗、查封文书与涉武处置,不必件件先压到镇使案。」

「归回常序。」

「照章核办。」

王镇城使擡眼:

「理由?」

顾平从袖中取出一份抄报,放到外护副页旁。

纸页已经转递过数手。

上面只有几行真正重要的字。

叶霄。

元武山。

外门第三。

「镇城司目前收到的最後一份正式消息。」

顾平道:

「数月前入卷。」

王镇城使扫过那四个字:

「这与你说的有何关联?」

顾平道:

「这四个字够重。」

「一年前,敢明面碰星辰阁和叶家的人不少。」

「现在?」

他看向王镇城使:

「我想不出天渊城还有谁,会为了那些旧帐,去赌一个元武山外门第三会不会回头。」

「风险已经降了。」

「涉及这两处的卷,再件件先压镇使案,没有必要。」

王镇城使听完,手指在那张外护副页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的意思是。」

「叶霄自己已经够重。」

「镇城司便不用再多压这一道?」

「对。」

顾平道:

「镇城司不是替谁看家。」

「他有他的分量。」

「镇城司有镇城司的规矩。」

「常序既然已经够用,再多一道先核,就是多占一道案。」

王镇城使看了他两息:

「公帐算得很清楚。」

他顿了一下:

「私帐呢?」

顾平目光微冷:

「我在说镇城司的事。」

「所以我没说你这理由是错的。」

王镇城使道。

顾平看着他:

「理由既然没错。」

「难道就因为我与叶霄有旧,你便要反着办?」

「那才叫拿公器做人情。」

值房安静了一瞬。

王镇城使忽然笑了一下。

很淡。

「行。」

「那便只算帐。」

顾平擡眼。

王镇城使指尖点在外护副页上:

「明着碰,反而简单。」

「抓人。」

「立案。」

「照卷查。」

他指尖往下一移:

「怕的是手续都对。」

「官文是真的。」

「封条也是真的。」

「等卷送到我这里。」

「人已经带了。」

「东西已经封了。」

「事情也已经做完。」

顾平看着那页副卷:

「如今敢这麽做的人,很少。」

「我知道。」

王镇城使没有否认:

「可少,不等於没有。」

他擡眼:

「你算的是概率。」

「我算的是出一次错,要付什麽代价。」

顾平没有说话。

王镇城使将外护副页重新压回原位:

「多这一道先核。」

「不过是我多看一眼。」

「可真撤错一次。」

他擡眼看向顾平:

「出了事。」

「叶霄回来会问。」

「上官镇城使知道了,也可能会问。」

他顿了一息:

「到时候。」

「不管是你还是我。」

「都不会有好下场。」

值房彻底安静。

顾平的目光在那页副页上停了片刻。

星辰阁。

叶家。

最终,他点头:

「这笔帐算得通。」

「先核照旧。」

王镇城使嗯了一声,翻开手边下一份案卷。

顾平也没再争。

他将另外几册卷宗拢起,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前,脚步停了一下。

顾平回头看了眼长案。

外护副页仍压在原处。

旁边那份镇城司如今掌握的最後一份山外消息,也没有动。

叶霄。

元武山。

外门第三。

顾平收回目光。

推门离开。

……

北门外。

晨雾还没有完全散尽。

一匹青鬃山驹沿官道疾驰而来,马蹄踏开路面薄尘。蹄腕细鳞映着晨光,马侧信匣紧扣,匣外悬着一面元武山山驿牌。

北门门洞大开。

没有守卫。

也没人盘查。

几辆刚从城外回来的货车正慢吞吞穿过门洞,赶车人听见身後蹄声,回头看了一眼,便赶紧将车往旁边带了带。

青鬃山驹没有减速。

马蹄穿过幽深门洞,直接落进下城街面。

街边早食摊才刚支起来,炉烟与热气混在晨雾里。挑担的、推车的、赶早工的人已经挤上街口,听见急促马蹄,纷纷往两边避。

真正认出那面山驿牌的,是几名常年跟商队跑州路的车行夥计。

其中一人目光刚落过去,脸色便变了:

「山驿。」

「让路。」

前面的板车很快往旁边挪开。

後面的人未必认得牌子。

可见那些平日最懂路数的车行、货行都在让,也跟着退开。

青鬃山驹一路往前。

马蹄沿着下城街道转向河街。

越往前,路上的货车越多。

药香、牲口味与河道水气混在一起,街边也渐渐换成货栈、车行与堆满木箱的铺面。

河街到了。

星辰阁门前原本停着七辆上城来的车。

最外侧一名管事先看见那面山驿牌,神色微变,立刻朝车夫擡手:

「往边上牵。」

两辆车很快让开中间的位置。

青鬃山驹一直驰到星辰阁门前,才在驿骑手中收住。

马蹄落定。

驿骑翻身下马,打开马侧信匣,从中取出两封山信。

元武山的山驿牌就悬在鞍侧。

前厅里原本还有些低低的交谈声。

这一刻,已经慢慢静了下来。

驿骑站在门前,开口:

「星辰阁。」

「林砚可在?」

梁槐猛地转头。

林砚已经从长案後站起:

「我是林砚。」

他走得很快。

到了门槛前,脚步却慢了半拍。

目光落在那两封信上。

元武山总印完整。

封口右侧,镇岳山纹未损。

沿途数道州驿转印也都在。

驿骑核过他的姓名,又看了一眼手中驿册:

「镇岳峰寄出的。」

侧席上的药行掌柜动作顿住。

别人未必清楚镇岳峰三个字的分量。

他却知道。

方才已经送到唇边的茶盏,就这麽停在了半空。

驿骑已经将两封信递向林砚:

「两封。」

「一封叶母与叶小雪亲启。」

「一封林砚亲启。」

「都送到星辰阁,由你代收。」

「收好。」

林砚双手接过:

「有劳。」

指尖碰到封纸时。

还是轻轻颤了一下。

驿骑点头,重新翻身上马。

青鬃山驹沿河街离开。

马蹄声渐渐远去。

前厅里的人却没有立刻收回目光。

药行掌柜看着封口那道镇岳山纹。

梁槐看着林砚手里的信。

林砚什麽都没说。

叶家那一封,被他贴身收好。

自己的那封。

直接带进後堂。

木门合上。

前厅的说话声与契纸翻动声,顿时隔远了一层。

林砚在桌前坐下。

指腹在信封边缘停了一瞬。

这才避开封泥,从侧边小心拆开。

信纸展开。

最上方。

林砚:

下面只有四个字。

第一封信。

林砚的目光停在那里。

很久没有往下。

离开天渊城那天。

叶霄答应过。

真正上山以後。

写第一封。

如今。

这封信终於到了。

数息後。

林砚才继续往下看。

我已入峰,峰属镇岳,内门百席第九十。

林砚搭在纸边的手停住。

他重新看了一遍。

嘴角一点点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