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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旧卷重翻,王府旧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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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昭衡骑在旁边,一路看着。

走出河仓这条街,身後仍能断断续续听见:「叶阁主回来了!」

她侧头看向叶霄:「你刚才说,星辰阁是你立的。」

叶霄看向她。

顾昭衡道:「现在看来。」

「你好像少说了不少。」

叶霄道:「你也没问。」

顾昭衡怔了一下。

随即笑出了声:「行。

「」

「这句话让你还回来了。」

越往上城方向走,街边摊棚渐渐少了,道路也宽了起来。

下城的声音一路跟在身後。

河仓点名。

街边叫卖。

铁匠铺里的锤响。

还有偶尔从更远处滚来的那句:「叶阁主回来了!」

顾昭衡又听见一次。

这回连她都忍不住回头:「照这个传法。」

「你还没到镇城司,半座天渊城都该知道了。」

叶霄道:「下城传话一直快。」

顾昭衡看了他一眼:「这个我信。」

前方地势渐渐擡高。

一道宽阔门道横在街尽头。

上城门。

数名黑甲巡卒守在门前,长矛立在身侧。

两匹青鬃驹刚到近处,一名巡卒握着矛杆上前半步:「两位一」

话还没说完。

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把他往後一带。

「让开。」

那巡卒一怔。

出声的人已经擡头看向叶霄。

先是一愣。

随即神色骤然变了:「叶大人?」

门边另外几人也跟着看来。

其中一人当即认了出来,脸上已有了笑:「真是叶大人。」

叶霄看了他一眼。

是张以前守过上城门的旧面孔。

「好久不见。」

那巡卒笑道:「您回天渊了?

「刚到。」

「好。」

那人把长矛往身侧一立,让开门道:「大人请。」

叶霄轻抖缰绳。

顾昭衡与他并骑穿过门道。

走出一段。

身後那名巡卒才压低声音:「刚才那位就是叶霄?」

旁边的人看他一眼:「叫叶大人。」

小江反应过来:「哦。」

「叶大人。」

老巡卒这才道:「你来得晚,没见过他。」

小江回头看了一眼。

叶霄与顾昭衡已经穿过门道,进了上城。

上城北街在叶霄前方铺展开来。

青石路面平整,两侧院墙高起。

下城的吆喝、锤铁和河仓点名声,被门墙一隔,顿时远了许多。

偶尔有车马经过。

轮声落在青石上,能沿着长街传出很远。

顾昭衡回头看了一眼。

身後的门道另一头,仍隐约能听见下城的声音。

她再看眼前:「隔一道门。」

「差得倒是不小。

「,叶霄看着前方:「以前差得更大。」

顾昭衡侧头看他。

叶霄已经催马继续往前。

北街越往里,人声越少。

再过一处街口。

那面熟悉的黑墙终於出现在视线尽头。

天渊镇城司。

两匹青鬃驹刚到黑墙外。

门前一名镇城卫擡起头。

.

是张叶霄以前见过不少次的旧面孔。

他看清叶霄後,先是一怔,随即露出笑:「叶大人。」

叶霄翻身下马:「好久不见。」

那镇城卫伸手接过缰绳,自己先笑了:「我今日原本轮休,临时替人半日。」

「倒赶巧了。」

说完,他才看向旁边的顾昭衡。

叶霄道:「同门。」

镇城卫点了下头,没再多问:「二位请。」

叶霄与顾昭衡一同进门。

石廊还是那条石廊。

墙脚留着常年水气吃出的暗痕,转角那块缺了一角的黑石也还在。

值房里不少面孔叶霄都认得,也有几个没见过的。

他从廊下走过时,有人擡头,落了一半的笔停了一瞬。

有人抱着卷从旁经过,看清他以後,低声叫了句:「叶大人。」

叶霄点头。

没有停。

到了前堂,他才问旁边一名值房吏:「卢行舟在不在?」

那人立刻道:「卢副使在内廊。」

「方才还在看巡卷。」

叶霄点头。

顾昭衡在旁边听着,忽然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叶霄道:「怎麽?」

顾昭衡道:「刚才那些工票。」

叶霄看着她。

「我有点兴趣。」

她道:「星辰阁在哪?

」

「想去看看?」

「嗯。

「」

顾昭衡往窗外下城方向看了一眼:「能让河仓里的脚夫当面催帐,又是你立的。」

「我想看看究竟是什麽地方。」

叶霄道:「上城、下城都有。」

「问一声星辰阁就知道了。」

顾昭衡笑了一下:「这个我已经看出来了。」

她没再跟着往里,只道:「你忙你的。」

「晚点见。」

叶霄点头:「好。」

顾昭衡转身出了前堂。

到了门外,她从镇城卫手里接回青鬃驹,翻身上马,沿北街往上城门去了。

叶霄则转入内廊。

走过两间值房。

第三间门半开着。

里面堆着几摞刚归回的巡卷。

卢行舟坐在案後。

桌上摊着两卷刚送回来的巡册,旁边那杯茶已经凉了大半。

外头脚步到了门前。

他头也没擡:「卷放桌边。」

没人应。

卢行舟这才擡头。

目光落到门口。

正要去拿茶盏的手停在了桌边。

他看着叶霄,两息没说话。

随後眉梢轻轻一挑:「叶霄?」

叶霄走进门:「好久不见。」

卢行舟这才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

嘴角慢慢有了点笑:「还真是你。」

他上下打量叶霄一遍。

「什麽时候回来的?」

「刚到。」

卢行舟点了下头:「难怪。」

叶霄看他。

卢行舟道:「刚才外头一阵一阵没声。」

「我还当出了什麽事。」

叶霄道:「这麽明显?」

「你自己出去看看。」

卢行舟拿起茶盏,刚碰到嘴边,又想起已经凉了,皱了皱眉,重新放下:「这一趟倒是真够久。」

叶霄没有接这句。

只问:「小雪在哪?」

卢行舟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旧药院。」

「你母亲也在。」

「孙凝香还守着。」

叶霄看着他。

卢行舟道:「今早刚巡过。」

「没事。」

叶霄又问:「巡记呢?」

卢行舟看了他一眼:「王大人手里。」

叶霄没有再问,只道:「带我去见他。

「6

卢行舟道:「现在?」

「嗯。」

卢行舟把桌上的巡卷一合。

「走。」

他起身往外:「幸好你先来找我。」

「你要是直接去镇城塔,得扑个空。」

叶霄跟上:「不在镇城塔?」

「不在。」

卢行舟道:「现在人在塔後的内值房。」

叶霄看了他一眼:「镇城使不坐镇城塔?」

卢行舟嘴角动了一下:「原本坐。」

「後来不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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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内廊。

前方视线一开。

那座熟悉的黑塔已经立在院墙之间。

镇城塔。

厚重塔身压着四周屋檐,一如叶霄记忆里的模样。

卢行舟朝上面擡了擡下巴:「王大人刚接任的时候,上去坐过。」

他伸出一根手指。

「半日。」

叶霄看向他。

「第二天。」

卢行舟边走边道:「案卷、司印、茶具,全搬到塔後去了。」

叶霄问:「为什麽?」

卢行舟神色一本正经:「王大人说。」

「塔上风大。」

叶霄擡头看了眼镇城塔。

卢行舟已经忍不住笑了一声:「我以前在上头守过不少夜。」

「倒没觉得风有这麽大。」

叶霄顿时明白。

所谓风大,不过是个说法。

王镇城使不敢在上官瑶玥待了那麽久的地方久坐。

人已经走了。

留下的位置,却还是太重。

叶霄收回目光。

两人绕过镇城塔。

塔後是一座不大的内院。

三面值房围着一块石坪,最里面那间门窗半开。

门前站着两名内值镇城卫。

看见卢行舟,两人先抱拳:「卢副使。」

随後才注意到他身後的叶霄。

其中一人目光明显停了一下。

卢行舟问:「王大人在?」

「在。」

那镇城卫又看了叶霄一眼,侧身让开。

卢行舟走到门前。

擡手敲了两下:「大人。」

里面传来声音:「进。」

卢行舟推门。

叶霄随他进去。

内值房不大。

一张长案,两只卷匣,墙上挂着天渊城巡图,临窗还摞着几册刚送进来的巡卷。

王镇城使坐在长案後。

听见开门声,他头也没擡:「什麽事?」

卢行舟道:「有人找你。」

王镇城使这才擡眼。

目光越过卢行舟,落到叶霄身上。

翻卷的手停住。

他看了两息:「叶霄?」

叶霄道:「王镇城使。」

王镇城使把巡城簿合上,从案後站了起来。

随後笑了一下:「你这个名字,在我案上出现过不少回。」

「人倒是第一次见。」

说着,他擡手往案前一引:「坐。」

叶霄没有动,只道:「今早旧药院的巡记。」

王镇城使看了他一眼。

也没觉得被驳了面子,反而直接伸手从案边抽出一页纸:「先看这个也好。」

巡记被推到叶霄面前。

卢行舟原本已经准备往外走。

王镇城使叫住他:「行舟。」

「你留下。」

卢行舟脚步一停:「我也留?」

「旧药院那条线,你比我熟。」

王镇城使重新坐下:「有漏的,你补。」

卢行舟想了想:「也是。」

自己拖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叶霄拿起巡记。

巡查。

出入。

值守。

都记得清楚。

最下面只有两个字。

无异。

卢行舟道:「今早那趟我也看过。」

「没动静。」

叶霄把巡记从头到尾看完。

这才放回案上,拉开椅子坐下。

王镇城使等到这时,才重新伸手,从案边抽出另一册旧卷。

翻了几页。

一张已经压过卷印的旧记被他抽了出来。

「既然回来了。」

「还有一页东西,你该看看。」

叶霄擡眼。

王镇城使把旧记推过去:「靖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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