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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三日不死,问武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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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问完,靖王没有立即回答。

正堂里的茶刚换过,杯口还浮着热气。长史坐在左侧,手边公文已经合起;白发供奉靠在椅中,眼帘微垂。

直到廊外响起脚步声。

陶祯送完叶霄,从外院回来。

他跨进堂门时,靖王正好翻过手里那页公文:

「三日之内,照今日说的办。」

陶祯停下。

靖王道:

「王府的人不碰他。」

「外面的人,也别让他们先碰。」

陶祯眼神微动。

靖王继续道:

「截杀、劫人、带出府城。」

「谁想做,先拦。」

「人要活着。」

「黑残片更不能先落到别人手里。」

陶祯抱拳:

「是。」

靖王又道:

「他去了哪里,消息别断。」

「别贴得太近。」

「也别让他察觉得太难看。」

陶祯点头:

「明白。」

世子看向上首:

:

「父王真准备保他三日?」

靖王抬眼:

「不是保他。」

「只是黑残片还没到手。」

「三日也是本王亲口给的。」

他将公文压回案上:

「这张桌还没散。」

「轮不到别人先来拿人。」

世子摩挲杯沿的手停了一下。

这一次,他没再问。

陶祯也垂了下眼。

三日之内这条线,该怎麽守,他已经清楚了。

靖王重新拿起公文:

「三日以後。」

「他若还是那句话——」

世子目光微动。

靖王道:

「你去。」

「我?」

「下战帖。」

陶祯刚退到堂侧,脚步微微一停。

白发供奉也抬了眼。

世子很快反应过来:

「只约战?」

「只约战。」

:

靖王道:

「帖上不写黑残片。」

「按问武的规矩来。」

长史沉吟片刻:

「世子递帖,叶霄自己接。」

「只要王府旁人不插手,上了台,就是同辈之间的事。」

靖王看向他:

「生死呢?」

长史道:

「也一样。」

「刀剑之下,各凭本事。」

「只要他自愿接战,真死在台上,元武山没有因此找王府讨命的道理。」

世子靠回椅中,手指缓缓摩挲着杯沿:

「所以父王要我赢他。」

靖王道:

「本王要黑残片。」

「你赢。」

「只是拿东西的一条路。」

世子问:

「赢到什麽地步?」

靖王道:

「让他起不来。」

世子抬眼。

靖王端起茶盏:

:

「刀压住以後。」

「再问一次。」

「要黑残片,还是要命。」

茶雾掠过杯沿。

靖王声音平得听不出喜怒:

「交出来。」

「人活。」

茶盏落回案上。

「不交。」

「杀。」

长史手指在膝上轻轻收紧。

陶祯站在堂侧,眸光也静了几分。

白发供奉没有开口。

世子反而笑了:

「若东西不在他身上?」

「先让他说在哪。」

靖王道:

「活人总比死人好问。」

「真宁死不说。」

「那就没必要再留。」

「能问的都问了,死後照样查。」

靖王道:

「王府追这条线这麽多年。」

「不会因为死一个叶霄就停。」

世子点头:

:

「明白。」

白发供奉直到这时才开口:

「殿下。」

世子侧过脸。

老人道:

「别轻敌。」

「不会。」

世子神色很平:

「元武山百席的实力,我还是知道的。」

白发供奉看了他一息:

「知道就好。」

他端起茶:

「但百席两个字,也不用压在自己头上。」

世子眉梢微动。

老人道:

「只论半步宗师以下。」

「王城同辈之中,真正能让殿下先避锋的人,本就没有几个。」

「元武山百席,是元武山这一代最能打的一批人。」

「叶霄如今只是第九十。」

「殿下该赢。」

长史笑了一声:

「这些年王城同境问武,敢说自己稳赢世子的,我也没见过几个。」

「真放到元武山百席里。」

「怎麽也得进前五十,才值得殿下先把胜负放一边。」

世子没有因为这句话露出喜色。

:

只是把茶盏放下:

「真上了台。」

「我绝不会输。」

白发供奉嘴角终於动了一下。

陶祯这时开口:

「王爷。」

靖王抬眼。

陶祯道:

「叶公子未必会接。」

世子看向他:

「为什麽?」

「我跟他打过几次交道。」

陶祯道:

「他知道王府想要黑残片。」

「三日一到,世子的战帖就送过去。」

「他不会看不出这场约战後面还有什麽。」

世子听完,反而笑了一声:

「看出来又怎样?」

陶祯目光微动。

世子道:

「帖子只写问武。」

「同辈,同境。」

「接不接,由他。」

他端起茶:

「他若因为怕输、怕死,连这样的战帖都不敢接——」

:

世子顿了一下。

「那他也走不到百席第九十。」

白发供奉抬眼看了他一瞬。

世子继续道:

「而且他既然能坐在父王面前说不卖。」

「我不觉得他会躲。」

陶祯沉默片刻:

「这倒也是。」

世子把茶盏放下:

「所以不用骗他。」

「也不用藏。」

「战帖写清楚。」

「问武。」

「生死自负。」

「他看得懂王府的意思。」

「那就让他自己决定,上不上台。」

靖王道:

「就这麽办。」

陶祯抱拳:

「是。」

他略一停:

「若中途起了冲突?」

靖王道:

「三日之内。」

「人先留下。」

:

「谁先出的手,谁跟谁有仇,之後再算。」

陶祯问:

「若事情大到我压不住?」

靖王翻过一页公文:

「报回来。」

「别等人死了,再拿一具屍体来问本王怎麽办。」

陶祯神色一肃:

「是。」

靖王没再说话。

陶祯转身出了正堂。

廊外脚步渐远。

长史望着堂门,忽然笑了一声:

「这麽一算。」

「这三日,叶霄倒成了府城里最不好死的人之一。」

白发供奉端起茶,眼皮都没抬:

「前提是他自己别死得太快。」

长史笑意更深:

「他如今是镇岳峰百席。」

「本事也摆在那里。」

「真想动他的人,多少都会先掂量一下。」

靖王翻过一页公文:

「盯着便是。」

……

陆氏别院。

叶霄回来时,已经过了午时。

:

前院饭菜还热着。陆照庭坐在桌边翻货单,听见脚步,抬头看了叶霄一眼,目光又落到他腰侧那把借来的黑鞘长刀上:

「比我想的快。」

叶霄走到桌边:

「饭还在?」

「给你留了。」

陆照庭合上货单:

「我还以为靖王府至少得留你吃一顿。」

叶霄拉开椅子坐下:

「饭没吃。」

「茶喝了两轮。」

陆照庭笑了一声:

「那看来话没少说。」

「是不少。」

顾昭衡正好从帐房回来,手里还夹着两张刚核过的帐页。

看见叶霄,她脚步没停:

「回来了?」

「嗯。」

顾昭衡转进旁边屋子。

没多久,她重新出来,手里已经多了那把沉黑长刀。

「你的。」

叶霄接过长刀,将陆家借来的那把解下,递给一旁管事:

「劳烦送回兵库。」

管事双手接过:

「叶公子放心。」

陆照庭在旁边道:

:

「昨晚就是从东架拿的,放回原处就行。」

「是。」

管事提刀退下。

叶霄将沉黑长刀重新挂回腰侧,掌心往刀柄上一落。

熟悉的重量回来了。

顾昭衡在另一边坐下,将帐页铺到桌上:

「靖王找你谈什麽?」

叶霄拿起筷子:

「买东西。」

陆照庭刚端起茶:

「买你的?」

「嗯。」

「买成了?」

「没有。」

陆照庭问:

「价没谈拢?」

「不是。」

叶霄夹了一筷子菜:

「我没准备卖。」

陆照庭手里的茶盏停住。

顾昭衡也抬了下眼。

陆照庭道:

「你没准备卖,还跟王府谈这麽久?」

「他们想买。」

叶霄道:

:

「我有几件事想问。」

陆照庭明白过来:

「所以你一直跟王府谈,是为了问东西?」

「差不多。」

「今日问到了?」

「一部分。」

顾昭衡问:

「有用?」

「有。」

她点了下头,没再追问。

陆照庭却问:

「那王府就肯一直往外给?」

「王府还想买。」

叶霄道:

「所以桌还没散。」

陆照庭听懂了:

「然後靖王给了你三日?」

「嗯。」

「三日後要答覆?」

「卖,还是不卖。」

陆照庭问:

「那你需要想?」

「不用。」

叶霄低头吃饭:

「不卖。」

:

陆照庭看了他半晌:

「也就是说,王府给你三日。」

「你的答案从一开始就有?」

「有。」

「那这三日岂不是白给了?」

叶霄道:

「倒也不是用不上。」

他说完便低头吃饭,也没多做解释。

过了一会儿,他问:

「地药阁总号,有宗师坐镇?」

陆照庭夹菜的手停住。

刚才还算轻松的神色也收了些:

「你问这个……」

他看着叶霄:

「是真准备去地药阁?」

「嗯。」

「什麽时候?」

「明早。」

陆照庭放下筷子,认真想了片刻:

「我知道的,没有。」

叶霄问:

「确定?」

「不敢说十成。」

陆照庭道:

「但真有一名第七境常年坐镇地药阁总号,这种事瞒不了这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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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霄看着他。

陆照庭继续道:

「地药阁现在能在灰市坐到这个位置,靠的本来就不只是谁拳头最大。」

「药路、暗仓、黑药、禁药,还有那些见不得光的货。」

「很多人要从它手里拿药。」

「也有很多东西,只能借它的路往外走。」

「再往上。」

陆照庭顿了一下:

「府城里欠它人情的,和它分银子的,借它做事的,都不少。」

「这些东西拧在一起。」

「才是地药阁真正难碰的地方。」

叶霄问:

「若真有宗师呢?」

「那就不是现在这个玩法了。」

陆照庭道:

「一尊第七境常年坐在总号。」

「地药阁就不只是靠药路和人情压住灰市。」

「它会直接压到别人的头上。」

「其他几家也不会还这麽安稳地跟它分盘子。」

叶霄点了一下头。

「那就行。」

陆照庭反而皱起眉:

「什麽叫那就行?」

叶霄抬眼:

「先确认最麻烦的那一层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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