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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百法归一,一刀定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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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寒芒直取叶霄左肩。

沉黑长刀同时自下斜起。

慢了半线。

叮!

剑尖先撞上护体罡。

紧贴肩颈的罡层猛地向内凹陷。

只撑住一瞬。

嗤!

剑锋穿过罡层。

破口两侧的罡气骤然崩散。

也就是这一瞬。

叶霄的刀到了。

腰身微转。

左肩向外错开半寸。

沉黑刀脊同时斜撞剑身。

铛!

原本直刺肩骨的一剑顿时偏向外侧。

可剑已经进了。

锋刃擦过肩头。

衣袍裂开。

一道血线随之浮现,很快沿着破开的衣缝往下洇了一截。

问武台外惊声骤起:「破了!」

「叶霄的护体罡破了!」

陆照庭下意识向前挪了半步。

又停在台外。

另一侧。

陶祯的目光也落在那道血线上。

台上。

世子一步未停。

剑锋刚从叶霄肩头擦过,右脚已经顺势跟进。

左右剑关一并往里。

身後那道锋意也重新压住退位。

他要的从来不只这一道伤。

这一剑既然进了。

下一步。

便该是叶霄退。

叶霄肩头火辣辣地一热。

後脚却没有动。

伤是真的。

这一剑,他也确实没能完全接住。

可这一剑之後。

他该不该退。

轮不到别人替他定。

心神深处。

那口武意随念而起。

断天命。

嗡。

沉黑长刀轻轻一震。

世子的剑没有停。

可那股借着这一剑,正要一路往後接下去的後势。

断了。

叶霄没有走那一步。

前脚反而踏实。

迎着世子的剑,再进半步。

身後的剑关仍在。

左右也仍被锋意占着。

可少了那一步退势。

四关便没能顺着伤势,把叶霄接进世子早已准备好的下一剑里。

世子瞳孔骤然一缩。

只一瞬。

长剑已经回腕。

转刺为架。

他没有停下来想叶霄究竟斩了什麽,又是怎麽做到的。

因为刀已经到了。

叶霄翻腕。

轰!

沉黑刀锋重重落上剑脊。

两人脚下本就破碎的石面同时一陷。

世子双手架剑,硬生生撑住这一刀。

下一瞬。

长剑顺着刀锋向外一滑。

折潮。

刀上的正面劲力当即被带向侧方。

世子右脚同时外撤。

剑刃错开的刹那,一股极细的震劲已经沿着刀脊钻进叶霄虎口。

嗡!

右腕一麻。

沉黑长刀被牵开半寸。

世子脚跟将落,肩胯也随之转开。

只要这一脚踩稳,折潮就能借转身把剩下的刀劲彻底卸出去。

叶霄没有硬拧。

剑往外走。

刀便跟着往外走。

手腕顺势一转。

两刃咬合的位置随之错开。

第一股震劲已经进了虎口。

第二股紧跟着钻来。

原先那处接触点却已经变了。

震劲落空一截。

世子足尖将落。

叶霄没有再抢他的脚。

直接往前。

咚!

一步。

两人之间只剩半臂。

脚边刚刚扬起的石粉,被近身罡压一下按回地面。

台边那名年长武者眼神骤变。

世子原本已经准备展开的肩、肘、腰胯,全被这一进逼得收了回来。

可他的剑仍然能变。

手腕骤转。

剑柄一横。

剑格直撞叶霄腕骨。

叶霄右手抬起半寸。

剑格擦着腕侧掠空。

右脚同时再进。

右肩撞了进去。

砰!

肩头与世子收拢的双臂正面撞实。

两层护体罡挤出一圈白气。

世子双臂被撞回胸前,後脚踩进碎石,整个人向後撤了一步。

灰市那边有人刚要张嘴。

声音又咽了回去。

世子的剑还在。

退步的同时,双手已经重新向外拉开。

他要把剑距拿回来。

叶霄已经跟上。

沉黑长刀始终没有撤回。

罡气一过柄芯,刀内走熟的罡路随即接上。

前一股余劲还在。

後一股力量已经续到锋口。

世子长剑刚刚立起。

刀又到了。

铛!

双手一架。

刀锋再次落上剑身。

世子脚下那块已经裂开的石面向下一塌。

右手虎口也在这一震下重新裂开。

血迅速浸进剑柄缠布。

左手立即上提。

重新扣紧。

就在换握这一瞬。

叶霄腰胯送力。

刀锋顺势再进。

长剑被压低半寸。

世子鞋底碾过碎石。

第二步。

再退。

这一次。

台外没有人出声。

所有目光都跟着两人的脚往後移动。

叶霄的刀几次换位。

世子的剑也一次次想把它带开。

可从贴近的那一步开始。

沉黑长刀就再没从世子身前退回去。

第二步落稳。

身後只剩数尺。

从两人第一次正面对轰的位置,一直到这里,问武台上已经没有几块完整石面。

刀砸开的裂坑。

封途留下的细直剑痕。

还有被两人脚步碾碎的石屑。

一路拖向台沿。

世子抬眼,脸上没有笑。

眼里的战意越发强烈。

下一刻。

叶霄左侧青石忽然多出一道细痕。

右前方。

又是一道。

封途。

两道锋意重新逼住他最舒服的侧移位置。

世子不再往侧面卸刀。

双手握剑。

肩背下沉。

正面起力。

轰!

已经被压低的长剑,竟从沉黑刀下抬起半寸。

叶霄右臂也跟着扬了一线。

世子腰胯再送。

剑继续往上。

半寸。

一寸。

沉黑长刀原本一路向下的压势,终於被他一点点架了起来。

世子右脚再退。

借这一点距离重新立住双手剑。

脚跟落下。

台沿已经到了。

一块早被罡风削松的石角被鞋跟一震。

啪。

掉出台外。

人群里终於有人失声:「到边了!」

世子像没听见。

双手剑重新抬起。

握柄处已经被掌心的血浸暗一截。

他抬眼看着叶霄。

「好。」

只有一个字。

话音落下。

封途余下的锋意随剑一紧。

世子翻腕。

长剑贴着沉黑刀脊骤然斜挑。

直奔叶霄右肩。

这一剑近得没有多少重新蓄势的余地。

可也正因为近。

更快。

只要逼开叶霄。

他就还能把剑距重新拿回来。

叶霄没有继续往下压。

剑往上挑。

他便顺着那股挑力转腕。

沉黑长刀跟着向外滑去。

半尺。

两柄兵器的接触将分未分。

叶霄前脚再进。

刀脊顺势重新贴住剑身。

沿着那股上挑之力往肩外一领。

铛!

剑锋擦着叶霄右肩外侧挑了过去。

世子眼神骤然一凝。

这一剑是挑开了。

可叶霄的刀没有退。

沉黑刀脊顺着上挑之势贴住剑身,手腕一转,将长剑继续往右肩外侧带去。

世子的剑被带高。

中门随之空出一线。

就在这一线露出的瞬间。

叶霄前脚已经进了。

翻腕。

送刀。

原本贴着剑身向外滑去的沉黑长刀骤然转向,从长剑外侧切入两人之间。

世子立即回腕。

长剑从右肩外侧斜斜回拦。

可他的剑才刚开始往回。

叶霄的刀已经越过剑脊。

直取颈侧。

这一刻。

问武台外所有声音骤然消失。

世子後脚抵着台沿。

长剑还在外侧。

叶霄已经站进半臂之内。

再退,脚後就是台下。

想侧开,中门已经被叶霄前脚吃住。

他只剩回剑。

铛!

长剑终於斜拦回来。

慢了一线。

沉黑长刀擦过剑脊。

继续向前。

嗤。

刀锋还没碰到皮肉。

世子颈侧的护体罡已经裂开一线。

叶霄五指一收。

刀锋前三寸的罡气瞬间敛回。

沉黑长刀再进半寸。

停。

刀锋悬在世子颈侧。

只余半寸。

刀,没有再往前一分。

最後掠过的一缕劲风从颈侧扫过,割断了一根垂下的长发。

发丝落地。

啪。

问武台外。

死静。

最前面有人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没人笑他。

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

刚才那一刀。

真能进去。

陶祯脚下已经迈出半步。

又硬生生停住。

袖中按着契纸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陆照庭盯着那柄停在颈侧的沉黑长刀,喉结动了一下。

顾昭衡没有出声。

世子也没有动。

他先看了一眼颈侧的刀。

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尚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长剑。

过了片刻。

他重新抬眼。

「再进半寸。」

「我会死。」

叶霄胸口微微起伏,呼吸比开战时重了一分。

左肩衣袍已经洇出一小片血色,握刀的手却没有半点晃动。

他道:「只分胜负。」

世子看了他一息。

握剑的左手一点点松开。

长剑随之垂下。

「我输了。」

声音不高。

整条长街却听得清清楚楚。

叶霄这才撤刀。

沉黑长刀从世子颈侧移开。

台边负责见证的镇城司副使随即登上问武台。

他先看世子。

又看叶霄。

随後开口:「问武胜负已分。」

「叶霄胜。」

声音落下。

长街仍然静了一瞬。

像是所有人直到这时,才真正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麽。

下一刻。

轰!

压了许久的声音一下炸开。

「赢了!」

「真赢了!」

「叶霄赢了!」

「靖王世子输了!」

灰市那边最先乱成一片。

後面的人拼命往前探头。

前面的人已经扯着嗓子往回喊:「刀都到脖子了!」

「护体罡都破了!」

「最後是叶霄自己收的刀!」

一阵比一阵更高的声浪,沿着整条长街往外翻。

声浪还没落。

灰市那边又有人扯着嗓子喊:「我没记错的话,叶霄是天渊城出来的吧?」

旁边有人立刻道:「天渊城也是临渊州的地界。」

另一人盯着台上,忍不住道:「以前都说世子是临渊府这一代第一。

「现在正面输给叶霄,这第一还怎麽叫?」

又有人低声道:「真没想到,临渊州这一代,还真有人能正面赢世子。」

「这叶霄————确实狠。」

旁边立刻有人骂道:「你开打前可不是这麽说的!」

那人一噎,随即咧嘴:「那不是谁都没想到吗?」

四周顿时又是一阵哄笑和叫好。

陆照庭长长吐出一口气。

半晌没说话。

顾昭衡也只是看着叶霄。

叶霄走下问武台。

沉黑长刀随手入鞘。

另一边。

陶祯走到世子身旁,刚要伸手。

世子已经抬臂挡住:「还没到要扶的程度。」

陶祯动作一停。

世子自己走下石台。

经过叶霄身边时。

脚步停了一下。

「赌注。」

叶霄转头。

世子道:「你赢了。」

「该你的。」

说完继续往前。

人群自行让开一条路。

先前喊得最响的那些人,这会儿也没有谁朝他起哄。

陶祯等世子走远,才来到叶霄身边:「出府前,王爷就交代过。」

「你赢。」

「靖王府旧库那枚黑残片,归你。」

叶霄道:「现在取。」

陶祯看了他一眼:「现在?」

「嗯。」

叶霄已经往外走。

陆照庭原本正要上前,听见「现在取」三个字,脚步又停了下来。

顾昭衡看他:「怎麽?」

陆照庭皱了皱眉:「肩上还带着伤,他现在就去?」

顾昭衡望着叶霄的背影:「东西还在靖王府库里,他也没受多重的伤。」

「你觉得他会等到明天?」

陆照庭一怔。

随即失笑:「————也是。」

半个时辰後。

靖王府。

叶霄随陶祯再次进入旧库。

白发供奉已经等在那里。

他扫了一眼叶霄左肩破开的衣袍,没有多问,转身开启机关。

青黑石门缓缓内移。

还是上次那条短石廊。

尽头。

还是那间石室。

中央石台上,那只旧匣仍固定在原处。

灰白封砂封得严实。

上一次。

白发供奉就是拿那枚黑残片靠近旧匣,才让封砂下的暗纹亮了起来。

叶霄目光在旧匣上停了一瞬。

随即移开。

今天他来取的。

是那枚黑残片。

陶祯将契纸放上石台。

白发供奉核过王府印与双方签押。

最下面已经添上结果。

叶霄胜。

靖王府旧库所藏黑残片,归叶霄。

白发供奉看完,将契纸放到一旁。

随後走到右侧石壁前。

抬手。

按下其中一块青砖。

咔。

石壁向内退开半寸。

一道暗格缓缓露了出来。

里面。

静静放着一只巴掌大小的黑木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