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爱吃宵夜的兔

从一证永证开始成神

第565章 六笔同源,六号仓现

爱吃宵夜的兔 · 更新时间待核实

四人出了镇城司,直往东南。

文市外午榜刚挂,榜下有人抄文,也有人争得面红耳赤。

再往东南,墨香渐淡。

车轮声、货号声和药材气味一层层涌上来。

东南商区到了。

商氏重车沿货道进出。

金氏大宗行门前,一只只封好的玉匣被人捧进捧出。

叶霄脚下没停。

上午还只是王城图上的一条线。

现在,他已经沿着其中一条真正走了进来。

万药楼就在商区深处。

正楼临街,左右偏楼连着後院药仓,檐下挂着一排深红药牌。

门前车马不断。

两名司卫先一步上前,递出官牌覆核牒。

迎客掌事接过以後,没有立刻让路。

他先看卷号。

再看覆核事由。

最後才核那道副使印。

前後看了两遍,才将牒文合上,侧身行礼:「见过副使大人。」

礼数没有问题。

人却还挡在门前。

迎客掌事道:「壬三是旧契,身份底挂的又是丙七三,得进内库调册。」

「副使大人若不急,不妨先到前楼用茶,我让人去请主事。」

叶霄问:「多久?」

「这个————」

迎客掌事笑了笑:「旧契压得深,半个时辰总是要的。」

掌案司吏开口:「覆核牒已经送到。」

「从现在起,壬三身份底册、首拓和历次验牌记录全部封存待核。」

「不得补页。」

「不得换册。」

「不得转库。」

迎客掌事脸上的笑意微微一滞。

掌案司吏继续道:「半个时辰可以。」

「先把封存回条给我。」

迎客掌事看了他一眼。

这次没再提喝茶:「稍候。」

他招来一名夥计,低声吩咐几句。

夥计快步往後院去了。

不到一炷香。

一名五十上下的瘦高男子从後院赶来。

衣袍齐整,脚步不急。

他先接过官牌覆核牒,从卷号、覆核事由一路看到最下面的副使印,确认无误,才向叶霄行礼:「见过副使大人。」

「在下万药楼内库主事。」

叶霄道:「壬三。」

「已经封住。」

内库主事把覆核牒放回案上:「牒上所列之物,万药楼按规矩配合。」

他的手指落在三行字上。

身份底。

首拓。

历次验牌记录。

「这三样,可以核。」

「至於壬三後面的货契、经手、客号和去向,不在这道覆核牒里。」

叶霄道:「先看首拓。」

「可以。」

内库主事应得很快,却没有让人开库:「只是壬三是旧契,原册一直封在旧契房。」

「楼里另留了一份核验摘页,内容与原册一致。」

「副使大人若只是核牌,看摘页也一样。」

掌案司吏抬起眼。

叶霄只问:「覆核牒上写的什麽?」

内库主事停了一下:「首拓。」

「那就看首拓。」

叶霄道:「我要核的是万药楼当年验过什麽。」

「後来抄出来的东西,证明不了当年。」

内库主事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原册不能出旧契房。」

「我没让它出来。」

叶霄看着他:「带路。」

门前安静了一瞬。

迎客掌事垂手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片刻後,内库主事侧开半步:「副使大人,请。」

礼数一点不少。

能不开的门,万药楼也一扇不多开。

旧契房在後院最里侧。

门外两道锁。

内库主事开一把。

守库库吏开另一把。

入内以後,还有木柜、铁匣。

两名库吏当面核号,最後从铁匣里取出一本窄厚旧册。

封皮两个字。

壬三。

叶霄翻开第一页。

立契日期。

押银。

长期保契身份王城护脉外役。

丙七三。

日期正好晚於丙七三缴销三个多月。

叶霄道:「首拓。」

内库主事看向库吏:「取。」

一张封存多年的黑纸从册後抽出,铺到长案上。

细长牌印。

上方护脉纹。

中间三个字。

丙七三。

下方还有一道极浅的折角暗记。

叶霄从随卷夹中取出真牌新拓,两张并到一起。

护脉纹。

边纹。

折角暗记。

连真牌上几处不起眼的旧磨痕,都被仿了出来。

这不是只刻了一个丙七三。

有人照着真牌的旧样,重新做了一块。

内库主事盯着两张拓纸,脸色终於有了变化。

真牌两年前就已经进了镇城司旧牌库。

此後再没取出。

万药楼当年验到的,只可能是另一块「丙七三」。

内库主事刚要示意库吏收回首拓。

叶霄道:「历次验牌。」

库吏动作一停。

内库主事沉默片刻:「开。」

另一册验牌记录送上长案。

库吏翻到壬三:「壬三名下,共六次用契。」

「第一次立契,首笔同验。」

「後面五次,每次动契也重新验过牌。」

叶霄道:「结果。」

库吏看了一眼记录:「六次全部通过。」

掌案司吏目光落回那张首拓。

真牌一直锁在镇城司旧库。

外面却有另一块「丙七三」,连续六次过了万药楼的验牌。

问题已经不只是一块假牌。

叶霄看向内库主事:「当年验壬三的阵,还在不在?」

「主阵後来维护过几次。」

内库主事道:「旧验牌石、换下来的阵件,按楼里的规矩,留档的应该还有。」

叶霄道:「维护册呢?」

「有。」

「先把东西找出来。」

叶霄道:「六次验牌分别用过哪些验牌石。」

「中间换过什麽阵件。」

「哪一次维护过主阵。」

「都按日期对清楚。」

内库主事神色郑重了些:「副使大人的意思是,要查当年验牌这一环?」

「假牌六次都过了。」

叶霄道:「这一环当然要查。」

「现在不查内容,只做证据保全。」

他看向掌案司吏:「能对应上的旧石、旧件和维护记录,全部单独列出来。」

「先由万药楼封住。」

「第四处的人一到,再加本司封签。」

「案子查清以前,谁也别动。」

内库主事低头又看了一遍覆核牒。

封存范围没有越出壬三。

他这才点头:「可以。」

随即吩咐库吏去查旧验牌石、旧阵件和维护册的存档位置。

叶霄重新看向验牌册:「继续。」

库吏往後翻。

每次验牌记录後面,都附着一行当次契务摘要。

验牌册只核身份和用契,不记详细货名。

上面留下的,只有货类、内库封号和当次交割方式。

第一笔。

高阶药材。

内库封货。

叶霄目光停了一下。

第二笔。

还是。

库吏继续往後翻。

第三、第四、第五、第六。

六次没有一次例外。

全是高阶药材。

全走内库封货。

而且每一笔,都留着单独的内库封号。

叶霄的手停在第六笔上。

六笔。

他忽然想起临渊府城地药阁总号的禁库。

那里,也有六笔货。

但查出来的东西,不是什麽寻常药材。

而是高阶血药。

以活人精血炼成。

大胤禁药册上明列的东西。

那六笔去向只有两个字。

上送。

每一笔下面,都压着王城万药楼内库的收货交割印。

交割印旁,还各自记着一串内库封号。

这里是假丙七三。

六次用契。

六次内库封货。

临渊那边也是六笔。

还都进过万药楼内库。

太像了。

但像,不是证据。

叶霄抬眼:「这六笔货契。」

「我要看。」

内库主事没有应。

他把验牌册轻轻合上一半:「副使大人。」

「官牌覆核牒查的是丙七三。」

「现在牌出了问题,万药楼会据实回签。」

「可後面的货契牵到经手、客封、货名和去向,已经出了这道牒的范围。」

叶霄道:「所以?」

内库主事沉默一息:「万药楼在王城立足多年,内库里的帐,不全是普通客商。」

「九皇子府每年的药供,就有几路经万药楼。」

「除此以外,还有宗室、世家的旧契。」

他的态度依旧恭谨:「有些帐一旦往後开,碰到的未必还只是商号。」

「在下只是提醒一句。」

「副使大人若真要继续查,还请想清楚。」

掌案司吏没有插话。

叶霄看着内库主事:「这六笔和九皇子府有关?」

内库主事神色微滞。

转瞬又恢复如常:「在下没有这麽说。」

「那就够了。」

叶霄道:「九皇子府有没有关系,证据说了算。」

「现在卷上摆着的,是假丙七三,还有它六次动过的内库封货。」

「别拿一个还没进证据链的名字替它们挡路。」

内库主事看了他片刻。

原本搭在验牌册上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没再提九皇子府。

叶霄转头:「掌案。」

「属下在。」

「起关联勘验。」

空白牒纸很快铺开。

叶霄道:「理由写清。」

「丙七三两年前已经缴销,真牌一直封在本司旧牌库。」

「万药楼这里,却有另一块同号牌,前後六次验牌全部通过。」

「六次动契,也都是高阶药材内库封货。」

掌案司吏迅速落笔。

叶霄顿了一下:「再写一条。」

「本司总卷房存有临渊府城上转副卷。」

「地药阁总号曾查出六笔高阶血药上送,每一笔都有王城万药楼内库的收货交割印。」

「请总值房核卷以後,再定这六笔货契和运输记录能不能开。」

掌案司吏笔下一停。

「是。」

随即把「请总值房核卷定关联范围」一并写进牒文。

很快落完最後一笔。

叶霄接过牒文扫了一遍。

落款。

副使印压下。

他随即看向门外一名司卫:「回本司。」

「把关联勘验送总值房。」

「再去总卷房,把临渊地药阁上转副卷里那六笔血药的认证拓页调出来,送总值房一并核卷。」

「总值房若准,就把回签和拓页一起带回来。」

叶霄又道:「再通知第四处。」

「来一名卷吏、两名司卫。」

「这里还有一批验牌旧件要双封。」

司卫接过牒文:「是!」

转身快步离开。

内库主事一直等到人出了旧契房,才开口:「副使大人。」

「关联勘验即便批下来,万药楼能开的,也只有回签上明列的货页。」

叶霄看了他一眼:「回签准到哪里。」

「我就查到哪里。」

内库主事没有再说。

那本壬三後册仍然锁在铁匣里。

没有回签之前。

谁也没有碰。

小半个时辰後。

回司的司卫先一步赶了回来。

手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道王城本司关联勘验回签。

一份总卷房认证过的旧卷拓页。

後面还跟着第四处增调来的一名卷吏和两名司卫。

掌案司吏先接过回签。

总值房司印无误。

准。

范围写得很清楚。

壬三六笔相关货契。

以及与六笔直接对应的运输记录。

没有多一项。

他再验旧卷拓页。

封签上同样写得清楚。

临渊府城上转副卷。

地药阁总号。

认证拓页六笔。

叶霄伸手:「给我。」

拓页展开。

六笔高阶血药。

去向全部只有两个字。

上送。

每一笔下面,都压着同一式交割印。

王城万药楼内库收货交割印。

印旁的内库封号,也完整保留着。

内库主事看到那枚印,神色认真了几分。

叶霄问:「认不认?」

「认。」

主事答得很快:「是万药楼内库的收货交割印。」

「能证明什麽?」

「只能证明货当时进过万药楼内库。」

内库主事道:「货进来以後归谁,最後又去了哪里。」

「这枚印证明不了。」

叶霄点头。

证据到哪里。

卷就写到哪里。

他把关联回签递了过去。

内库主事仔细核过总值房司印,这才看向库吏:「开後册。」

第二道铁匣被打开。

六笔货页依次铺到长案上。

内库主事道:「只开这六笔。」

叶霄道:「够了。」

府城六笔放左,壬三六笔放右。日期、规格、分量、批号、内库封号,一项项对过去。

第一笔。

全对。

第二笔。

也对。

第三笔。

还是。

到了第四笔,掌案司吏已经不再来回翻自己的记录。

第五。

第六。

全部吻合。

旧契房里安静下来。

叶霄看着左右两摞货页。

到这里,已经不是「六笔又是六笔」这麽简单。

临渊府城那六笔上送血药。

和眼前这宗死牌案。

真正接上了。

内库主事先开口:「副使大人。」

「六笔挂在壬三名下,这一点万药楼认。」

「假牌当年没验出来,也是楼里验牌失察。」

他看了一眼左右两摞货页:「但万药楼契面记的,是高阶药材。」

「如今与临渊那六笔血药对上,只能证明这六批货确实从内库走过。」

「但当时谁知道这是血药,谁把货名改成了高阶药材,还得另查。」

「这和万药楼明知是假牌、明知是禁药仍然放行,是两回事。」

叶霄看了他一眼:「卷里也没人写你们知情。」

内库主事後面的话停住了。

叶霄道:「确认一次。」

「这六笔全挂壬三,六次也全验的是丙七三?」

库吏道:「是。」

叶霄把关联回签往前一推:「运输记录。」

内库主事没再多说:「开。」

前三笔都是自提,只留提签和客封,没有外送地址。

後三笔则由万药楼封车。

三张运输附页压在货契後面。

落货地址完全一样。

王城西南。

外役六号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