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斗地主鹅好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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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又没了工作

鹅好懒 · 更新时间未知

第二天早上,李强照常去了西市。 天还没亮,巷子口蹲着几个等活的汉子,黑脸赵大柱靠在墙根底下抽烟,看到他走过来,把烟屁股往地上一丢,踩灭了,迎上来两步。他的脸上有些为难,嘴唇动了动才开口。 “李强,你明天别来了。” 李强站住了。“为啥?” 赵大柱左右看了一眼,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昨天下午来了个人,穿灰长衫的,戴眼镜,跟西市管事在屋里说了半天话。那人走了之后,管事把我叫过去,说以后别用你了。我问为啥,管事说上面打了招呼。具体谁打的,他没说,我也不敢问。” 他拍了拍李强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有些过意不去。“兄弟,你干活实在,我知道。但我一个管卸货的,上面说不用就不用,我也没办法。” “知道了。赵哥。” 李强转身走了。赵大柱在后面喊了一声:“李强,你那个力气,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别灰心!”他没回头,摆了摆手。 他沿着石板路往回走。过了石桥,桥头那个卖糖葫芦的老汉刚出摊,草把子上插着十几串红彤彤的山楂果子。老汉看到他走过来,咧嘴笑了笑。 “小伙子,今天这么早收工?” “今天没活。” 老汉的笑收了一下。他从草把子上拔了一串糖葫芦递过来。“拿着。” “不用——” “拿着。”老汉塞进他手里,“老汉请你。你这后生,我看着顺眼。” 李强攥着那串糖葫芦,咬了一颗。酸得牙根发紧,甜味跟着上来了。他站在桥头把整串吃完了,把竹签子还给老汉。 “谢了,大爷。” “谢啥。”老汉摆了摆手,缩回脖子,“日子难过也得过。慢慢来。” 李强回到D区,把之前问过的铺子又跑了一遍。粮油铺的老赵站在柜台后面称米,看到他走进来,秤杆子停了一下。 “强子,又来问活?” “嗯。” 老赵把秤杆子放下,叹了口气。“强子,不是我不帮你。上面打了招呼,我这个小本买卖——” “我知道了,赵叔。”李强没等他说完就退了出来。 铁匠铺的老陈在铺子里抡锤子,看到他走过来,手里的锤子停了半拍。他冲李强摇了摇头,没说话,继续抡锤子。叮叮当当的声音砸在铁砧上,比平时更响了。 裁缝铺的刘婶直接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抬。“说了不要人,你走吧。” 杂货铺、粮油铺、铁匠铺、裁缝铺,李强在D区转了一圈,每一家都摆了摆手。有的话多些,有的话少些,但意思都一样——不用。他走到D区东边那条小巷子里,之前问过的那几个小摊子也不在了。卖豆腐的老王推着车经过,看到他站在巷子里,远远地绕开了。 他站在巷口,攥着兜里那两百多点票券。天灰蒙蒙的,热电厂的大烟囱在远处吐着灰烟。巷子里有人经过,看到他站在那儿,脚步慢了一下,又加快走了。孙婶从自家门口探出头来,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又缩回去了。 “强子。”孙婶到底没忍住,又探出头来喊了一声,“你中午吃了没?婶子家还有半锅面条——” “吃了,婶。” “吃了就好。”孙婶缩回去了,门关上了。 李强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东区走。他要去黑市问问觉醒丹的行情。 黑市在老马的杂货铺后面那条巷子深处。他穿过东区阴暗的巷子,经过老马的杂货铺时,帘子掀着,老马坐在柜台后面削木头。老马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削。 李强继续往里走。巷口的赌摊还在,几个闲汉蹲在地上赌钱,骰子在破碗里哗啦啦响。一个瘦子输光了拍着大腿骂娘:“日他个先人,连开三把大,老子裤衩都要输脱了!”旁边一个胖子嘿嘿笑:“你裤衩值几个钱?脱了也没人要。”瘦子瞪了他一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李强从他们旁边走过去,拐进那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是铁皮棚子搭的铺面,有的开着门,有的关着。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药材的苦味混在一起。他走到最里面那间没有招牌的铺子前面,掀开油腻的布帘子进去。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在打算盘。老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从镜片上面看了他一眼。是之前卖给他觉醒丹的那个老头。 “来问觉醒丹?”老头把算盘往旁边一推,从镜片上面打量了他一眼。 “嗯。多少钱?” 老头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木盒子。盒子里垫着棉絮,棉絮上搁着两颗药丸,暗红色的,表面粗糙。但木盒子比上次小了一圈,药丸也只有两颗了。 “一百五十点一颗。不还价。” 李强看着那两颗药丸。“上个月不是一百二?” “上个月是上个月。这个月云家把货扫了,市面上就这么点东西了。”老头把眼镜推上去,打量了他一眼,“你买不买?不买我收起来了。明天可能就一百六了。” 李强攥了攥兜里的布袋。他还有两百一十八点。之前够买一颗觉醒丹还剩几十点。现在一颗要一百五十点,买完还剩六十多点。够家里吃半个月。但家里不能不吃不喝。他娘在食堂帮厨,一个月三十斤粮票。他爹修水管,二十斤。加起来五十斤,够三个人吃?不够。一个月至少缺十斤。他要是把两百点全花了买觉醒丹,家里下个月就得啃野菜根。 他站在柜台前面,攥着布袋,没动。 老头等了一会儿,见他不动,把木盒子收回去。“不买就走吧。我这儿货不多,一会儿就没了。” 李强掀开帘子出来,往巷口走。暮色从巷子口灌进来,把石板路染成灰扑扑的颜色。他走得很慢,脚步沉沉的。两百点,买一颗觉醒丹,家里断粮。不买,他冲不开经脉瓶颈,武考拿不到前十,重点武院进不去。进不了重点武院,云家早晚把他收拾了。 他走到巷口的时候,停住了。 巷口站着两个人。柳飘飘和吴文远。 柳飘飘今天穿了件浅紫色的薄毛衣,料子软塌塌的,贴在身上把胸口的弧线勾勒得清清楚楚。底下是一条黑色的短裙,裙摆刚盖住大腿中间,两条又长又直的腿白晃晃地露在外面,踩着双矮跟的鞋子。外面罩了件短外套,领口敞着,露出脖子上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头发散着,黑亮亮的,刚洗过,还带着湿气。脸上化了妆,眼尾往上挑着,嘴唇涂了层薄薄的红。 她正跟吴文远说着什么,笑得又甜又软,浅紫色的薄毛衣在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吴文远站在她旁边,穿灰色长衫,瘦长脸,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他的手指又细又长,指甲修得干干净净,两只手垂在身侧,站得笔直。 柳飘飘也看到了李强。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嘴角往上一翘,眼尾挑起来。 “哟,这不是李强嘛。” 她走过来,步子不紧不慢,短裙底下的两条长腿在暮光里白得晃眼。她走到李强面前停下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从他洗得发白的旧外套看到脚上那双破了口的帆布鞋,再看到他手里那个空荡荡的布袋,嘴角撇了撇。 “强子,又来黑市买东西?”她的声音故意提高了些,巷口几个闲汉抬起头看过来,“你还有钱买东西呢?我听说你在西市搬货的活也丢了?” 李强没说话。 柳飘飘抱着胳膊,浅紫色的薄毛衣裹着身子,胸口的弧线在短外套底下鼓着。她歪着头看他,笑得又甜又尖。“你说你,在D区待着不好吗?非要往外面跑。跑出去又找不着活,何苦呢?你兜里那点钱,够买啥的?” 李强把布袋往兜里一揣。“买啥跟你没关系。” “跟我没关系?”柳飘飘的嘴角撇了撇,“强子,我这是为你好。你在D区窝着,老老实实的,好歹有口饭吃。你非要往外面跑,非要考那个武院——你说你考上了又咋样?你那个F级天赋,进了武院也是垫底的。到时候云少那边——” 她顿了一下,偏头看了看身后的吴文远,笑得又甜又媚。“吴管事,你说是不是?” 吴文远从后面走过来。他站在柳飘飘旁边,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李强脸上扫了一遍。他的个子比李强矮半个头,但站在一起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斯斯文文的,像个教书先生。 “这就是李强?”吴文远偏头问柳飘飘。 “就是他。”柳飘飘的嘴角撇了撇,“以前在D区的时候还追过我呢。送我个木头人,笑死人了。现在你看看,连个工作都没有,只能跑到黑市来转悠。” 吴文远看着李强,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没什么温度。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你就是李强?我听说过你。打了赵伟,得罪了云少,还活着从断魂谷出来了。挺有本事。” 李强没接话。 柳飘飘往吴文远身边靠了靠,浅紫色的毛衣蹭着他的灰长衫。“吴管事,别跟他一般见识。一个D区的废物,不值得你费心。” 吴文远没理她。他盯着李强的脸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很淡,嘴角弯了弯就收回去了。“李强,我劝你一句。有些事,别硬扛。你在D区待着,老老实实的,云少那边也不会赶尽杀绝。你要是非要考武院——” 他顿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那你就得想清楚,考上了之后怎么办。武院里面的水,比外面深得多。” 李强看着吴文远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把布袋攥在手里,没说话。 柳飘飘在旁边咯咯笑了两声,拿胳膊肘捅了捅吴文远。“吴管事,别跟他说了。咱们去吃饭吧,我饿了。”她偏头看了李强一眼,嘴角翘着,“强子,你慢慢逛。黑市东西多,说不定能捡到便宜。” 她转身往巷子外面走。浅紫色的薄毛衣在暮光里泛着柔和的光,短裙底下的两条长腿迈着轻快的步子。吴文远跟在她旁边,灰长衫的下摆轻轻飘动。走了几步,柳飘飘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强一眼。 “对了强子,武考推迟了一个月,你听说了吧?多了一个月,你好好练。不过你练了也白练——”她咯咯笑了两声,转过身走了。 吴文远经过李强身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他跟柳飘飘走了。 李强站在巷口,攥着布袋。暮色从巷子口灌进来,把石板路染成灰扑扑的颜色。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D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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