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631章 抢钱
电工1022 · 更新时间未知
联军后军前进,中军大帐周围便空了大半。 教皇特使马泰奥还站在高台边,扯着嗓子催促预备队向谷口推进。传令兵往来奔跑,旗手挥得胳膊发酸,辎重营里的马夫、伙夫、炮兵,全都伸着脖子看前方。 谁也没往两侧丘陵看。 西侧矮坡背后,苏掌柜趴在泥里,鼻尖全是草根土腥味。 前头炮声停了,象鸣起了,铁甲下坡的动静从地皮底下传过来。苏掌柜抬起半截身子,先看范统那边。 范统骑着牛魔王冲在正面,斩马刀已经砍进长矛阵里。 张英、饕餮卫、恶魔新军都压上去了。 苏掌柜喉咙里咕噜响了声。 “到咱们了。” 瘦猴把杀猪刀从腰后抽出来,刀柄用破布绑在手腕上,布条外头还系着铜钱。 “掌柜的,抢哪边?” 苏掌柜回手指向联军后方。 那里有辎重车,有帐篷,有火炮,有马匹,有粮袋。 还有没来得及跑的炮兵。 苏掌柜舔了舔干裂的唇,嗓门炸开。 “抢钱!” 坡后几千商帮伙计同时抬头。 没有军号。 没有鼓点。 只有算盘、铁锹、杀猪刀、柴刀、撬棍碰在甲片和石头上的乱响。 盛元、聚海、闽浙、江南各家商船上的伙计,全从草坑、石缝、矮树后头钻出来。有人光着膀子,有人披着破皮甲,有人套着从里斯本骑士身上扒来的半截板甲,胸口不合身,走两步就硌得龇牙。 苏掌柜拎着精钢开山刀,跳下坡。 “弟兄们!前面那些炮,论斤卖都值银子!铁锅能卖,马能卖,皮靴能卖,连帐篷杆子都能卖!谁手慢,谁回去还范国公利息!” “抢钱!” 几千人吼着下坡。 他们没有阵型,脚步还乱,冲得却比正规兵还狠。有人跑丢了草鞋,索性光脚踩过碎石。有人被荆棘划开小腿,骂都没骂,继续往下蹿。 谷地中路,神圣罗马方阵被魔象切开。 左侧,范统和朱高燧顶着残阵往里凿。 右侧,徐辉祖五万步兵横切而入。 联军后方传令路线已经乱成麻团。 商帮伙计绕过正面战场,从西北侧斜插过去,直奔炮兵阵地。 欧洲炮兵阵地摆着二十多门青铜长炮。 炮架沉,炮身更沉,炮口还没来得及调向。炮兵们原本等着前军清出射界,再向丘陵开炮。现在前军被打成碎块,后军又被抽走,阵地上只剩几百炮手和火枪兵。 炮长看见坡上冲下来那群人时,还以为是溃兵。 等到看清那些人手里的杀猪刀、铁锹、铁算盘,炮长骂了句听不懂的话,挥手叫火枪手列队。 火绳点起。 第一排火枪喷出白烟。 十几个商帮伙计翻倒在地。 苏掌柜肩膀被铅弹擦开道口子,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低头看了眼,气得大骂。 “老子的衣裳!三钱银子买的!” 瘦猴扑上来,拖着他躲过第二轮火枪。 “掌柜的,先趴下!” “趴个屁!” 苏掌柜抬脚踹开瘦猴,举刀往前指。 “那门炮归我盛元!谁敢退,回去账上扣工钱!” 这句话比军令管用。 伙计们低头压身,顶着火枪烟往前冲。有人捡起木盾挡在身前,有人把锅盖顶在脑袋上,有人直接扛着湿帐篷布往前盖。 第三轮火枪打来,帐篷布被打出窟窿,扛布的伙计肩头开花,仍往前跑。 距离缩到二十步。 火枪手来不及装填。 瘦猴甩出石灰包。 白灰炸开,炮兵阵地前头呛成灰雾。火枪兵捂着鼻子乱退,队列散开。 商帮伙计撞了进去。 他们不按军中路数杀人。 有人用铁锹拍膝盖,有人用撬棍别枪管,有人扯住火枪兵的头发往炮轮上磕。瘦猴钻进两名炮兵中间,杀猪刀不捅胸口,专割腰带。腰带断了,裤子往下掉,炮兵被绊倒,三名伙计扑上去,先扒皮靴。 炮长拔剑怒吼,刚砍翻名伙计,苏掌柜拎着开山刀赶到。 两刀相撞,西洋剑被砍出豁口。 炮长退半步,想喊亲卫。 苏掌柜不跟他讲武德,抬手把算盘砸过去。 铁算盘砸中鼻梁,炮长仰头栽倒。 苏掌柜扑上去,刀背砸胸口,砸得板甲凹下去,随后扯掉对方脖子上的银牌,塞进怀里。 “这玩意儿归账房验色!” 炮兵阵地彻底乱了。 聚海吴掌柜带人扑到青铜炮旁,四五个人抱炮身,七八个人拆炮架。 有人喊:“掌柜的,太沉,搬不动!” 吴掌柜抬脚踹在那人屁股上。 “搬不动就拆!轮子拆走,铜炮拖走,炮架劈了当柴卖!” 伙计们立刻动手。 斧头砍炮架,撬棍别铜箍,绳索套炮身。十几个人喊着号子,把青铜炮从炮架上硬拽下来。炮口砸进泥里,压断两条腿,没人管伤员,先把炮身滚走。 旁边火药桶被人抱起来。 “这是火药!小心点!” “知道知道,值钱货!” 抱桶的伙计把火药桶顶在头上就跑,跑了几步又折回来,把炮兵脚上的皮靴扒了。 辎重营的马夫想赶车逃。 闽浙商帮的人冲上去,几柄柴刀砍断缰绳。马受惊乱窜,车轮卡进泥坑。伙计们扑到车上,掀开油布。 里头是面粉、盐、干肉、燕麦、酒桶。 有人抱着酒桶咬开塞子,灌了口,呛得直咳。 “什么玩意?淡了吧唧!兑水的!” “兑水也算酒,搬!” 粮袋被扛走。 铁锅被撬走。 帐篷铜扣被掰走。 连钉在木箱上的铁皮都被拿刀刮下来。 辎重官带着十几名卫兵冲来,喊着护住粮车。没跑出十步,苏掌柜手下几十个泼皮围上去,石灰粉、辣椒水、渔网、铁钩齐上。卫兵板甲还没拔剑,就被网缠住腿,摔在泥里。 瘦猴蹲下,敲了敲对方头盔。 “这盔不错,拿走。” 卫兵还在挣扎。 瘦猴把辣椒水往面甲缝里灌进去,卫兵滚着嚎叫,头盔很快被撬下来。 远处高台上,马泰奥终于发现后方出事。 他抬手指着辎重营,声音尖得变调。 “后面!后面有敌人!” 夏尔伯爵转身,看到后方尘土乱起,青铜炮被人拖着跑,粮车被商帮伙计拆成木板,炮兵光着脚在泥地里跳。 他胸口起伏了几下。 “那是军队?” 副官说不出话。 那不像军队。 那更像破产后被债主逼到墙角的商贩、赌鬼、码头混子、牢里放出来的泼皮。 可他们摧毁后勤的速度,比正规骑兵还快。 高台下方,传令兵策马去调后军回援。 但后军已经被马泰奥先前派出去救腓特烈,队伍挤在谷口外侧,进退不通。前头是溃败的方阵,中间是乱窜的马匹,后头是商帮在拆炮抢粮。 传令兵跑到半路,被匹无主战马撞翻,滚进车辙沟里。 苏掌柜站在青铜炮旁,抬手抹了把鼻血。 三门炮已经被拖下阵地。 第四门炮卡在炮座上。 吴掌柜拿铁锤砸了半天,没砸开铜箍,急得骂娘。 苏掌柜冲过去,看了眼结构。 “傻啊!连炮架抬走!回头慢慢拆!” “对对对!” 十几个人围上去,木杠穿过炮架,喊着号子抬。 炮太沉,压得木杠弯下去。 后头有个伙计腿软,慢了半拍。 苏掌柜回头骂:“你家房契还在范国公柜子里躺着呢!腿软给谁看?” 那伙计牙齿咬住衣领,把肩膀往木杠底下硬塞。 青铜炮离地半尺,被抬着往丘陵方向走。 炮兵阵地旁边的火药车无人看守。 瘦猴看得眼热,带着二十多人冲过去。 火药桶搬走。 引信搬走。 铁弹搬走。 搬到最后,他看见车底下压着几口黑铁锅。 “锅也要!” 旁人喊:“那是做饭的!” 瘦猴回头骂:“铁不要钱?你还欠范国公三百两,装什么富贵人家!” 几口锅也被扛走。 辎重营从中间塌了。 炮兵没炮。 火枪兵没火药。 马夫没马。 伙夫没锅。 粮车没粮。 神父们的箱子被撬开,里头的银杯、烛台、赎罪券全散在泥地上。商帮伙计看不上赎罪券,拿来擦刀,银杯倒是塞满怀。 有名修士抱着箱子哭喊,苏掌柜经过,顺手把箱子夺走,踹了他脚。 “纸归你,箱子归我。” 修士抱着赎罪券坐在地上发呆。 前方谷地里,腓特烈的长矛阵已被分割成数段。 范统骑牛冲过尸堆,斩马刀拖出血线。他回头看了眼后方辎重营。 商帮的人正把欧洲火炮往坡上拖,阵地上烟尘乱滚,锅碗瓢盆叮当作响。 朱高燧砍翻名长矛兵,也转头看见这幕,气得大叫。 “姓苏的!给本王留两门炮!” 苏掌柜隔着半个战场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也不会停。 他扛着从炮长身上扒下来的披风,指挥伙计们往火炮轮子上套绳。 “快!快!趁他们没回神,连车轱辘都卸了!” 瘦猴拖着袋面粉从旁边跑过,脚下绊到根长矛,摔了个狗啃泥。他爬起来,先看面粉袋有没有破,再把长矛捡起来夹在腋下。 苏掌柜骂道:“你拿那破矛干啥?” 瘦猴抱着面粉袋,腋下夹矛,背上还挂着皮靴。 “铁头能卖!” 苏掌柜愣了下,抬手指向他。 “会过日子!回船给你加半钱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