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632章 反了
电工1022 · 更新时间未知
夏尔伯爵站在高台上,手里的长剑垂了下去。 谷地正面,腓特烈的长矛方阵被切成几段。三头阿修罗魔象踩着人堆往前压,徐辉祖的重甲步兵从侧翼灌入,塔盾推开残阵,长斧顺着空隙劈进去。 左边,范统骑着牛魔王拖刀横冲,朱高燧带恶魔新军从北侧扎进来。 右边,商帮伙计正在拆炮、抢粮、扒靴子,辎重营已经不成样子。 夏尔伯爵终于开口。 “撤。” 副官怔住。 “伯爵?” 夏尔伯爵反手给了他耳光。 “向南!石桥!全军向南撤!” 号角手赶紧吹响退兵号。 尖锐号声穿过混乱战场。 前军听不见。 中军听见了,却动不了。 后军刚被马泰奥催去救腓特烈,队伍挤在谷口外,人与马、车与炮、伤兵与逃兵,全堵成烂泥团。 “让教廷卫队开路!” 夏尔伯爵扯住传令兵衣领,“告诉马泰奥,再拿农夫兵填谷口,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 传令兵翻身上马,刚跑出二十步,前方溃兵迎面撞来,连人带马摔进车辙沟。 高台下,教皇特使马泰奥也听见退兵号。 他抓住旁边神父的胳膊,嗓子发尖。 “不能退!圣战不能退!命令亲卫督战,后退者以异端处置!” 神父嘴唇发白,抱着十字架往后缩。 马泰奥抬手抽了他耳光。 “去!” 教皇亲卫开始行动。 几十名披白袍的重甲骑士冲到步兵队伍后方,长剑抽出,见有农夫兵往后退,抬手便砍。 名勃艮第长矛兵刚转身,后背被剑刃劈开,倒在泥里抽搐。 骑士高喊:“回去!上帝在看着你们!” 没人回话。 只有前方炮声、象鸣、铁甲挤压骨头的响动。 雅克站在法兰西征召兵队伍里,靴筒内还塞着那张羊皮纸。 纸被汗水浸软,边角卷起。 他身边的皮埃尔双手抱着长矛,嘴唇抖得厉害。 “雅克,我们往哪走?” 雅克没答。 前面是大明重甲,后面是教皇亲卫。 左边是魔象,右边是商帮抢辎重。 头顶还有丘陵上的明军火炮,炮口黑沉沉地压着谷地。 皮埃尔又问:“他们说后退就是异端。” 雅克低头看了看靴筒。 他把羊皮纸抽出来,展开。 正面,经文。 背面,里斯本地下室。 三十七个孩子。 铁链。 烫印。 雅克把纸举到胸前。 “皮埃尔,你还记得让·莫罗吗?” 皮埃尔喉咙动了动。 “那个问女儿去哪的老头?” “他被抽了三鞭。” 雅克抬起长矛,矛尖没有朝西,而是缓缓转向后方教皇亲卫。 “他的女儿叫玛丽。” 皮埃尔愣住。 旁边络腮胡的勃艮第老兵转过头。 昨夜骂传单是鬼话的人,此时把草叉从肩上取下。 “我邻村也丢过孩子。” 又有人低声道:“我弟弟被修道院带走,说学唱诗,十年没回。” “我堂妹被嬷嬷选中,家里还交了两枚银币。” 话语在队列里传开。 教皇亲卫催马逼近。 “回到队列!向前!” 白袍骑士举剑,朝最近的农夫兵劈下。 雅克上前半步,长矛刺出。 矛尖从马腹下方捅入。 战马惨叫,前腿跪地,骑士从马背滚下。 还没爬起,络腮胡老兵的草叉扎进他腰甲缝隙。 皮埃尔呆了半拍,随即扑上去,长矛对着骑士护颈补刺。 铁甲里传出闷哼。 周围农夫兵停住了。 马泰奥在高台上看见这幕,吼道:“异端!杀了他们!” 另队教皇亲卫冲来。 雅克把那张羊皮纸塞进胸口,朝周围喊:“他们叫咱们去死!咱们的孩子被谁锁进地下室?咱们的粮食被谁收走?赎罪券是谁卖给咱们的?” 没人回答。 但越来越多长矛转向后方。 名教皇骑士冲进人群,长剑劈翻两名农夫兵。 下一刻,十几杆草叉、锈矛、镰刀从四面扎来。 板甲挡住胸口,却挡不住腋下、腿弯、颈侧。 骑士被拖下马,白袍被泥水和血染透。 营啸起了。 不是整齐呐喊。 是咒骂、哭喊、怒吼混在起。 “还我儿子!” “去你娘的赎罪券!” “老子不替你们送命!” 法兰西中军先乱。 勃艮第长矛营跟着反。 诺曼底征召兵丢掉朝西的长矛,抄起草叉、柴刀、石块,扑向督战骑士和神父。 有神父举着十字架喊赦免,话没说完,脑袋被木棒砸歪。 赎罪券从箱子里飞出,被踩进泥浆。 前排正在被大明军压迫的农夫兵见后头打了起来,干脆跪地丢矛。 “投降!我们投降!” 朱高燧砍翻名圣殿骑士,回头看见成群农夫兵朝教皇亲卫扑去,愣了下。 “这帮红毛泥腿子反了?” 范统骑牛从尸堆旁经过,斩马刀搭在肩头。 “姚和尚那纸没白撒。” 朱高燧转头骂道:“那咱们还砍不砍?” 范统抬刀指向白袍亲卫和骑士团。 “拿草叉的别砍,拿十字架骗钱的,穿好甲督战的,按矿奴标准先打断腿。贵族留活口,能卖钱。” 朱高燧听见“能卖钱”,当场转身吼道:“恶魔新军听令!泥腿子让开!专挑穿好甲的砍!别把值钱货剁碎了!” 恶魔新军换了方向,塔盾撞入圣殿骑士队列。 白袍亲卫本就被农夫兵围攻,阵型已散。 重甲老卒压上去,盾沿顶开剑刃,战斧砸向膝甲。 骑士跪倒,立刻被几名农夫兵扑住,有人掀面甲,有人抢腰带,有人拔靴子。 朱高燧看得大怒。 “靴子给本王留着!那是战利品!” 没人听他。 南面石桥方向,夏尔伯爵带着百余骑亲卫突围。 石桥横跨干沟,是联军来时留好的退路。过桥后便是南边橄榄林,进了林子,骑兵能散开。 夏尔伯爵催马狂奔。 身后全是溃兵。 “快!过桥!” 亲卫刚冲上桥面,桥底传来闷响。 朱高燧不知何时绕到了南坡。 他站在桥头对岸,肩上扛着染血大刀,身旁几名火器兵正拖着长长引线往后退。 朱高燧冲桥上挥了挥手。 “夏尔是吧?本王送你上路,记账算范叔头上!” 火绳落下。 黑火药在桥墩下翻起巨浪般的烟尘。 惊天巨响压过整座谷地。 石桥从中间断裂,厚重石块被掀上半空,又砸回干沟。桥面上的骑士、战马、旗帜、车轮全被吞进去。 南逃道路断了。 夏尔伯爵的白马前蹄踏空,被他硬拽回来。 后方溃兵刹不住,推着前面的人往断桥边挤。 有人掉下沟底,被碎石砸住。 有人跪地嚎哭。 夏尔伯爵调转马头,望见谷地里四处倒戈的农夫兵,又看见大明重甲正从三面压来。 他摘下头盔,砸在地上。 “马泰奥!” 高台那边,马泰奥已被乱兵围住。 教皇特使举着十字架,法衣沾满泥浆。 “我是主的使者!谁敢碰我——” 让·莫罗从人群后挤出来。 脸上鞭痕结着黑痂,背后皮袄裂开。 他手里没有长矛,只有根从辎重车上拆下来的木棍。 雅克让开路。 让·莫罗走到马泰奥面前。 “圣克莱尔修道院。” 马泰奥往后退。 “你被魔鬼骗了。” 让·莫罗抡起木棍,砸在他膝盖上。 马泰奥惨叫跪地。 周围农夫兵没有动。 让·莫罗弯腰,揪住他的法衣领口。 “玛丽在哪?” 马泰奥嘴唇哆嗦,发不出字。 让·莫罗抬起木棍,又砸下去。 范统骑着牛魔王停在不远处,看了片刻,朝张英摆手。 “别抢他的活。” 张英收起狼牙刺枪。 朱高燧从南坡跑回来,手里拎着半截炸断的骑士旗杆,冲范统喊:“范叔!桥没了,夏尔跑不掉了!” 范统拍了拍牛魔王脖子,斩马刀往肩上扛。 “那还等啥?抓伯爵,扒甲,记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