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689章 轮盘底下全是账
电工1022 · 更新时间未知
白旗小船靠上征服者号时,船头那名工匠腿已经撑不住了,他穿着沾满油污的灰袍,鞋底糊着黑泥,怀里死死护着一个布包 军士放下绳梯,他爬到半截,脚下打滑,整个人撞上船舷 阿力探身拽住他,把人拖上甲板 工匠跪在船板上,喉咙里挤出一串急话,手还压着那个布包不肯松开 通译快步上前 “郑公爷,他叫尼古拉,是阿森纳船坞的匠人” 尼古拉扒开布包,里面压着一枚铜制齿轮,齿口磨的乱七八糟,边缘挂着几根断裂铁销,旁边还有半张泡过海水的账页,纸面发皱,字迹还能辨认 “马可的人逼他干的” 通译翻着账页,声音越压越低 “他们抓了他的妻子和女儿,逼他磨断水门轮盘里的铁销” “东口一开,铁链就会卡在水底,再也拉不上来” 接过铜齿轮,陈水生掂了掂,手掌擦过断口 “难怪那轮盘跟废了一样” 郑和拿起账页,纸上有马可的签字,下面压着三名议员、两名兵工厂管事和一名教会税官的印记,最下头记着奥斯曼金币数目,还写明火船入港后,船坞、粮仓和水门守军交给谁接管 尼古拉伏在甲板上,额头贴住湿木板,肩膀压的很低 “我女儿还在船坞” 通译把话翻完,甲板上没人开口,远处炮声还在水道里滚 郑和转向传令兵 “带他回城” “账页交给执政官” “去封东水门塔、阿森纳船坞、议事厅,谁想走,先扣下” 传令兵抱拳领命,快船从征服者号旁离开,贴着城墙根冲进东水门 塔楼里,安德烈亚守在轮盘前,铁链缠死在水底齿盘里,轮盘沾满油污和血,老海军官左臂裹着布,站在石窗边,外头海面烧成大片红光 快船靠岸,大明传令兵带着尼古拉冲进塔楼,账页摊到轮盘边的木桌上 一张张翻过去,安德烈亚的手压着纸角,披风下摆拖过泥水,翻到最后那页时,他停了很久,桌上的几个印记,他全认的出来 老海军官凑上前,挨个念出名字 “维托议员” “罗伦佐议员” “还有教会税官安塞尔” 安德烈亚抬起头,手掌还压在账页上 “昨夜议事厅里,喊着守城的人就是他们” 尼古拉跪在地上,话说的又急又乱 “他们把船坞工匠的家人全带走了” “谁不听话,谁家先断粮” “有人家里有老人,有孩子,他们就把人锁起来” 走到塔楼门口,安德烈亚没有再翻账页 “抓人” 塔楼外,大明亲兵先动,披鱼鳞甲的军士分成三队,一队守住水门轮盘,一队奔向阿森纳船坞,一队穿过石桥,直扑议事厅 城里还乱着,商贩推木车躲进巷子,贡多拉堵在水道中间,桥头挤满持矛守军,大明军士举着郑和令牌过去,守军让开路,没有人拦 阿森纳船坞内,火炉烧的通红,几名兵工厂管事站在木料堆前,朝工匠们扯着嗓子 “城外炮火再打下去,大明迟早吞了威尼斯” “今天接手水门,明天就要接手船坞” “你们还给他们干活,图什么” 工匠们低头抡锤,铁锤砸在铁板上,火星掉进灰堆,没人接他们的话 带着老海军官进了船坞,安德烈亚连剑都没拔,半张账页先让他甩到木桌上 “谁的印记,自己过来认” 几名管事停下脚步,为首那人抬起头,额头冒着汗,话说到一半还打了个磕巴 “执政官,一张破纸能说明什么” “奥斯曼人想挑拨,故意弄出来骗咱们的” 木箱放在旁边,安德烈亚一脚踢开箱盖,里面平码着奥斯曼金币,月牙印压在金币上,箱底还塞着几面折好的月牙旗、一串船坞铜钥匙和数十张收据 收据上写着工匠姓名,每个名字后面都跟着几行字,妻儿扣留,不从者断粮,转运火油,调换守军 船坞里的铁锤声停了 一个老工匠走到木箱边,抓起收据,纸上写着他儿子的名字,铁锤从掌里掉下去,砸在石板上 管事往后退,背碰上木料堆 “你们别听他胡扯” “这都是大明人做的局” 抓起账册,安德烈亚站到工匠中间,一条条念下去 “七月初三,克扣东门守军军饷四百枚” “七月初四,转走船坞火油二十桶” “七月初五,私自调换东门三班卫兵” “七月初六,用工匠家眷逼人磨断轮盘铁销” 每念一条,前头的工匠便往前挪一步,铁锤、铁钳、木槌,全让人从地上捡了起来 那名管事退到火炉边,袍摆扫翻炭盆,火炭滚满石板 老工匠举起铁锤,手背青筋绷起 “我儿子在哪” 管事张着嘴,半天挤不出话 年轻工匠先扑了上去,铁钳砸中管事肩头,后头的人也围过去,骂声从船坞顶棚下翻出来,几名同党想钻进木料堆,早让大明亲兵用短铳压住 “跪下” 军士一脚踹中管事腿弯,几个往日守着账桌分钱的商会头目,全让拖进泥水里,金线袍子沾满煤灰,脸压着船坞石板,谁也抬不起头 另一头,马可私宅让人撞开,老海军官领着卫兵直奔后院暗室,墙上挂着圣像,圣像底座能转动,木墙推开后,里面堆着一箱金币、两把船坞钥匙、守军换防牌,还有一张北岸运输图 图纸压在最底下 安德烈亚赶到时,老海军官正把图纸摊开,北岸陆军粮道、渔村征发、盐场转运,全画在上头,旁边留着一行字 二次开门 收款人没有名字,纸上只压着一个黑色印记 安德烈亚盯着那个印记,手停在桌边,屋外传来卫兵奔跑声 “城里的虫子,还没抓完” 水门塔下,大明亲兵已经接管轮盘,陈水生派来的水手带着铁匠钻进轮盘底层,油灯挂在石壁上,齿盘里缠着沉链,断掉的铁销卡在缝隙中 有人抡锤砸铁,有人拿钩子往外拉链,水沟里的脏水溅满衣袍 半个时辰后,旧铁销掉进水沟,新铁销打进齿口,轮盘终于转了起来 铁链从水底往上爬,铁环一节接一节露出水面,水门外的浪头撞上铁链,白沫翻到城墙根 安德烈亚站在轮盘旁,掌里拿着从马可暗室搜出的船坞铜钥匙,他看了很久,才走到郑和派来的亲兵面前 “钥匙交给大明保管” 亲兵抬起头 安德烈亚将钥匙递过去 “东口没守住前,威尼斯不谈生意” “先守城” 亲兵接过钥匙,抱拳行礼 水门外,炮火还压着奥斯曼残舰,北岸方向却升起三团黑烟 老海军官走到城墙边,脸上的伤口让海风吹的发疼,他望着远处海岸,手按住城墙石砖 “他们没打算只从水里进城” 安德烈亚走到他身旁 “那他们还想干什么” 老海军官抬手指向北岸渔村 “烧村,断粮,抓人” “他们想把威尼斯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