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火头军
第690章 月牙船撞进火网
电工1022 · 更新时间未知
夜幕罩住亚得里亚海。 东水门外,火船残骸还在烧,断桅斜横水道,黑油顺着船壳往下淌,海面拖出长长火带。 月牙残舰退到远海,船灯连成大片,船上没人离开,他们还在等,等火船撞开水门,等城内递出消息,等威尼斯守军乱起来。 征服者号甲板上,奥斯曼掌旗官让狼兵按在木箱旁,双手绑到背后,衣袍烧开几处口子,泡透海水的头巾贴在肩头。 郑和坐在木桌后,手掌敲着桌面,水道图让海风掀起边角。 “外海还余几船?” 通译把话传了过去。 掌旗官偏过头,喉头滚了两下。 “主将把前锋吃亏,当成有人设套。” “还能动的船,三十多艘。” “今夜,他们还要冲东口。” 陈水生站在桌边,甲片上的海水顺着桌角往下滴。 “挨了两轮炮,还他娘的往里钻?” 掌旗官磨着干裂的嘴皮。 “他们认定水门里有人接应。” “只要月牙旗进了城,后头的船都会跟。” 陈水生朝船舷外啐了一口。 “胆子倒不小。” “锅底见了底,胆子再大,也撑不了几日。” 图上的礁群让郑和压在掌下。 “他们想进城,咱们便留条路给他们走。” 陈水生朝侧舷三艘缴获战船望去。 “诈退?” 郑和点头。 “两艘伤兵船。” “一艘粮船。” “月牙旗挂回桅杆,断桅拖在船后。” “甲板摆空粮箱,舱里躺些伤兵。” 陈水生把图纸往前推了推。 “让他们认出自家的船。” 郑和收回手。 “追的越凶,水路堵的越死。” 缴获战船上,赵老四领人登船,船舱铺满草席,十余名饕餮卫换上奥斯曼水手袍,面颊抹满血泥,短弩塞进草席下,短炮藏入空粮箱。 陈二狗躺在船尾,腿上横着木板,脑袋裹住破布,哼了两声后,他翻身要坐起。 赵老四抬脚踢在他靴底。 “躺平!” 二狗抱住木板。 “俺也去装个伤兵,比砍人还遭罪。” “你再张嘴,俺也去先把你扔海里喂鱼。” “俺也去不说。” 二狗扯起草席盖住头。 草席底下,很快又闷出一句。 “俺也去哼两声,也不行?” 赵老四抬起脚。 二狗把草席压紧。 “俺也去睡,俺也去真睡。” 赵老四转头交代老卒。 “盯住他,别让这憨货露馅。” 草席下又传出闷声。 “俺也去这是活跃气氛。” 三艘月牙船离开东口,破帆垂在桅杆上,旗杆歪向一侧,断缆拖过船舷,甲板散着药罐、木板和空粮箱,假伤兵横七竖八躺着,连鞋都丢了两只。 外海亮起信号灯。 奥斯曼主舰响起号令,残舰分成数队,朝三艘月牙船围来。 一艘轻快战船贴近,船头军官举起火把。 “船里什么人?” 赵老四扶住船栏,扯着嗓子喊出阿拉伯话。 “东口起火了!” “大明船追出来了!” “船上全是伤兵,快来搭把手!” 军官查过月牙旗,又扫过甲板上的伤兵,抬手朝后挥去。 号角掠过海面。 三十多艘残舰分成两路,一路咬住三艘逃船,另一路扬帆撞向东水门。 水门外,火船碎骸还堵在水道中,断桅卡住船尾,黑油浮在水面,月牙船没有停下,火把挂上桅杆后,船队挤着往前顶。 前船撞上断木,船板裂出缝隙,后船还在往前压,几名水手脚下打滑,栽进漂油的海水。 东水门塔楼上,铁链早已升起,石墙后的炮口压住水道,大明船阵没有开炮。 礁区那头,追兵贴的越来越近。 最前那艘奥斯曼战船抬起喷火铜管,火把凑近皮囊,船头军官盯住赵老四,手按在刀柄上。 赵老四站到甲板中间,抬手往下一压。 草席掀开。 假伤兵翻身坐起,短弩从席底抬出,空粮箱让人砸开,三门短炮露出炮口。 “打!” 碎铁喷出,追兵船头的喷火兵刚把火把送到铜管旁,铜管已经歪到一边,火油从裂口淌满甲板,水手跌进油桶旁,手脚乱蹬,又撞翻几只木桶。 赵老四抓起油灯,砸向船板。 船头起火。 军官扑到船栏边,伸手抓缆绳,后方两艘战船收不住帆,船头接连撞上前船,碎木飞起,桨手滚成一堆,桨杆卡入船缝。 礁区水浅,撞歪的战船磨上礁石,船身横在水里,后方船只全堵成一团。 雾带里,陈水生率十六艘明轮快船冲出,桨轮拍开海水,船首短炮全转向礁区。 陈水生站在最前头,抬刀朝前压去。 “断桨!” “封退路!” 炮响接连压过海面。 碎铁扫过桨位,划手倒在甲板,长桨垂进海水,没了桨位的战船随潮转圈,另一艘月牙船急着掉头,炮弹擦过船尾,舵板断成数截,船头横摆出去,撞上礁石。 十多艘月牙船困在礁石、沉船和火船残骸中间,前头堵住,后头有快船压来,两侧炮口排开。 东水门方向,郑和已命镇海舰横住水道,炮窗翻开,装填手抱着开花弹奔走,炮长手掌压下。 “放!” 铁弹打入船阵,木板、断桨和旗帜全掀到半空,月牙帆烧出破洞,黑油沿船壳流进海面,水上又拖出大片火带。 奥斯曼兵抱着圆盾跳海,海里同样有快船,有人抓住漂木,有人抱住沉船铁钩,刚露出水面,船首短炮已经调了过去。 余下的人举起双手。 “投降!” “别开炮!” 阿力领狼兵登船,狼兵踏过烧裂甲板,塔盾封住舱门,短斧砍开缆绳,有人从舱里持刀冲出,迎面撞上刺枪,倒进火油桶旁。 弃刀的人,一串串让人捆起。 掌旗官躲在船舱角落,阿力一把扯下月牙旗,旗布上的火星还没灭。 “这旗不错。” “拿回去给二狗擦靴底。” 旁边老卒低头瞧了瞧旗布。 “二狗那双靴子,比这旗还脏。” 阿力把旗卷起。 “那就多收几面。” 一炷香后,外海只余零散月牙船朝北逃去。 郑和没有下令追远,东口刚收住,威尼斯仍得靠舰队守着。 陈水生登上征服者号。 “能走的都散了,缴了十七艘。” 副将抱着一叠信件赶到,信纸包在油布里,边角还滴着水。 “从主舰船舱翻出来的。” 郑和拆开油布。 盐场失联,海崖断粮,巡营兵一批批没了消息,两万陆军困在北岸,锅底快空了,他们已经进村征粮,抓壮丁,搜孩子。 陈水生手掌压住船栏。 “张英把他们逼到墙根了。” 北岸方向,郑和望了过去,火光沿海岸铺开,浓烟贴住夜空。 “给张英送信。” “海上粮路断了。” “北岸两万人,跑不了。” 传令兵接过信,转身奔向快船。 东水门内,铁链扣回门洞,铁环挂着水珠,一节节升出海面,城头守军靠住石墙坐下,有人放下长矛,有人擦去甲片上的海水。 东口守住了。 码头方向,骨哨尖响。 一名渔民冲过石桥,满身泥水,怀里抱着断掉的渔叉,脚下绊住石缝,他撑起身子,又朝码头跑去。 守军伸手去扶,他甩开那只手,扑到码头边,膝盖砸上湿石板。 “北岸的人进村了!” “他们抢粮!” “孩子也抓走了!” 城头没人再喊。 郑和回过头,北岸火光又烧起一片。 陈水生按住刀柄。 郑和敲桌的手停住。 “传令。” “舰队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