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花间无

大明兽医,开局给朱标续命

113 太子想自己动

花间无 · 更新时间未知

夕阳失去了身影,只在西天融化了一条灿烂的晚霞。 皇宫矗立在暖光和阴影之中,晚风带着热意在宫墙之间肆意穿梭。 朱标终於睡醒了。 许克生还没有从御膳房回来,朱元璋已经带着戴思恭进了寝殿。 「标儿,这次睡的香啊?」 「父皇!」朱标挣紮着坐起来,有些迷糊地说道,「儿子竟然从午後一口气睡到现在。」 「能睡好啊,养精蓄锐!」朱元璋捻着胡子笑道,眼神里却闪过一丝担忧。 朱标苦笑道:「就怕晚上要睡不着了。」 看着睡意朦胧的太子,戴思恭心中泛起隐忧,太子下午睡的太久了,几乎整个下午都在睡。 这几天太子恢复的很好,身体阳气上升,本不该如此困倦的。 戴思恭的心揪了起来。 不会再出现反覆吧? 不能再反覆了啊,殿下! 朱允炆上前熟练地拿出太子的右手,轻轻地放在了脉枕上。 戴思恭上前施礼後,告了罪,坐下诊脉。 朱允熥在一旁放下一分钟沙漏。 寝殿一片安静。 朱元璋捻着胡子的手有些重,扯疼的胡须让他发懵的头脑清醒了一些,他也感觉到太子没有精神。 一分钟很快过去了,戴思恭结束了把脉,接着又听了心跳。 现在用一分钟沙漏、听诊器已经成了御医的标配。 戴思恭最後询问了太子一天的状况,尤其是询问了饮食起居。 之後便结束了问诊。 朱元璋在一旁问道:「院判,太子现在的脉象如何?」 戴思恭躬身道:「禀陛下,太子的脉象一切如常。」 「善!」朱元璋点点头。 戴思恭退到了一旁,心里却七上八下,说不出的滋味。 是担忧! 更是恐惧! 太子的脉可以说一切如常,但是也可以说有些弱。 因为和前几日相比,没有任何起色。 这已经是第二天出现这种脉象了。 在太子的康复期,没有起色就是变差的信号。 他之所以隐瞒了,是担心影响太子的心境,也是期望许克生今晚能再次创造奇蹟。 戴思恭躬身告退,拿着医疗器材退了出去。 ~ 「标儿,老四已经启程了。」 朱元璋刻意挑着高兴的事情说。 「四弟出发了?」朱标很开心,「四弟能在京城过中秋节。」 兄弟们天各一方,见一面很不容易。 都有了家业,甚至可以说见一面少一面。 朱标有些憧憬和四弟的重逢。 兄弟这麽多,唯独和老四最谈得来,四弟奉公守法,也最能体谅父皇的难。 朱元璋估算了燕王的行程:「他这一路顺着运河南下,七月中旬就该进京了,说不定能赶上中元节的祭厉。」 ~ 朱标环顾左右,疑惑道:「父皇,许生还没有进宫吗?」 「来了,去御膳房给你做菜去了。」朱元璋笑道。 ??? 朱标眼睛睁大了,不解道:「许生————做菜?父皇,他还会做菜?」 「真的不是哪个厨子病了?」 朱元璋忍不住哈哈大笑:「就是做菜!朕听到这个消息,也是不敢相信啊!」 朱标十分惊讶,有些不敢置信:「他————做菜————呃————好吧!」 除了个别喜欢美食的,文人一般不喜欢进厨房的。 「朕也拭目以待。」朱元璋捻着胡子,笑眯眯地说道。 在炎热的夏季,许克生不畏暑气,不介意下厨,朱元璋心里是很满意的。 别管成果如何,这份努力就值得肯定。 朱标也有些感动:「父皇,几子从没听说过他会做饭,听说在他家都是管家做饭的。为了儿子的病,许生付出太多心思了!」 朱元璋捻着胡子道:「让他安心做事,咱们有功必赏!」 一语惊醒梦中人,朱标笑道:「父皇,咱们还没赏过他呢!」 朱允炆却说道:「父王,有赏的,黄子澄,齐德,两个大才辅导他呢。」 「正是。」朱元璋点头赞同。 朱标不由地苦笑,这算哪门子赏赐?那不过是顺手的事! 说话间,张华进殿禀报:「陛下,太子殿下,晚膳已经好了。」 朱标撩开被子,自己下了地:「父皇,儿子就是好奇,他能做什麽菜?从没听说他还擅长厨艺。」 朱允通在一旁大声道:「父王,许克生出手,必然不会平凡了。」 朱元璋、朱标相视大笑。 「既然我儿如此有信心,那可得去瞅一眼。」 朱标在朱充炆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宫里的菜,吃来吃去就那些样子,说实话,我早就吃腻了。今天就换换口味吧!」 朱元璋笑道:「标儿,炆儿,熥儿,咱们走,看看小许相公给太子准备了什麽美味。」 众人说说笑笑,一起出了寝殿。 许克生出乎意料的举动太多了,没人怀疑他会端出黑暗料理,都在揣测他又出了什麽新意。 甚至可以确定,必然是美味! ~ 御膳桌前,许克生、戴思恭已经在恭候。 见到老朱三代人,许、戴快步上前,躬身施礼。 朱标摆摆手,打断了他们:「许生!快说说,什麽新菜式?」 许克生侧身让开:「太子殿下,今天加了两道菜,一道是用豆腐做的素菜,叫文思豆腐」; 一道是荤菜,叫松鼠鳜鱼」。」 朱元璋走到御膳桌旁,疑惑道:「松鼠肉也能吃?」 老朱、中朱、小朱都没有急着坐下用膳,反而站在御膳桌前观看起来。 满桌饭菜,唯独有两样是没见过的。 一盆汤,一碟大鱼。 朱元璋看到了中间的鱼,不用解释就明白了:「哦,朕知道了,是这鱼做的像松鼠。」 朱元璋忍不住哈哈大笑,众人都跟着笑起来。 桌子中间放了一盆汤,里面是白色的细丝。 朱标询问道:「许生,这汤是什麽料做的?」 许克生在一旁解释道:「殿下,白色细丝就是嫩豆腐,红色细丝是火腿,还有鸡汤、笋丝————」 朱标咽咽口水,径直在自己的位子坐下:「先来一碗————许生,什麽汤?」 「殿下,这叫文思豆腐」。」 「为何叫文思豆腐?你的菜,不该叫启明豆腐、许氏豆腐吗?」朱允熥疑惑道。 许克生:「呃———— 」 怎麽说呢? 下一个朝代,一个叫文思的大和尚发明了这道菜? 「吃了这道汤,文思会如泉涌一般。」许克生解释道。 朱元璋哈哈大笑:「炆儿、熥儿要多吃一些。」 ~ 看着汤碗里的白色细丝,朱标舀起来一勺仔细观察:「许生,这————是豆腐?」 「是豆腐,殿下。」 「怎麽能切这麽细?头发丝似的!」 「殿下,这是御膳房掌勺师傅的刀工绝佳,晚生只是告诉了他切的方法。」 「如何切?」 「挑选嫩豆腐,去了老皮,先用刀斜着切成片,再竖切成丝,最後在开水里慢慢晕开就可以了。」 朱允发现了华点:「许相公,为何用开水。」 「二殿下,开水可以烫去豆腐的豆腥气。」 朱元璋赞叹不已:「这麽细的豆腐丝还要烫?也不怕断了?这道菜有心思了!许生自己琢磨的?」 许克生毫不愧疚地回道:「晚生年後的一次突发奇想,没想到就成功了。 1 朱标已经吃了一口汤,当即赞不绝口,「几乎不要嚼,入口就化了,咸香美味!」 ~ 朱元璋尝了一口松鼠鳜鱼,当即频频点头:「标儿,这道菜保准开胃口,你尝尝。」 朱允好奇道:「这是什麽鱼?炸的看不出本色了。」 朱元璋看着鱼头,回道:「熥儿,这是鲤鱼。」 许克生点点头:「陛下说的是,这是长江里产的江鲤。」 朱元璋看到许克生等人都站在一旁,急忙招呼道:「许生,戴卿,都坐下一起吃。」 朱标吩咐内官加了位子:「这是家宴,两位别客气,快一起尝尝,有不足的也让御膳房去改。」 许克生和戴思恭客套几句就坐下了。 许克生只要了一碗文思豆腐,几块鱼肉。 他也想尝尝御膳房做的如何,有没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戴思恭知道这两种菜肯定抢手,他乾脆没碰,专挑其他饭菜,草草对付了几口。 ~ 文思豆腐清香开胃,松鼠鳜鱼酸甜可口,两道菜赢得了老朱一家三代人的喜欢。 一盆汤、一盘鱼根本不够吃,很快汤盆就见了底,鱼就只剩下鱼骨。 御膳房又赶着做了两份文思豆腐,两份松鼠鳜鱼。 许克生品尝了一口文思豆腐,有豆腐的清香,因为加了火腿又带着咸香。 他又吃了一口松鼠鳜鱼,这道菜他也是第一次做,只知道菜谱。 幸好大厨的手艺超级厉害,只试着做了一次,就领悟了其中的精髓。 虽然没有白糖,但是有红糖,做出来的糖醋卤汁一样酸甜可口,并且更容易上色。 许克生没有在乎老朱、小朱吃了多少,他的注意力全在了太子的身上。 幸好,太子没有辜负他的一番烟燻火燎的辛苦。 一碗米饭,两碗豆腐汤,一碟子鱼肉。 等朱标放下筷子,许克生和戴思恭也随之放下了筷子。 两人相视而笑,看来太子不是食慾不好,是之前的饭菜吃腻了。 接着朱元璋也放下了筷子,他也吃的很饱,满意地叹道:「标儿吃的不错!」 他也一直在关注太子的饭量,今天吃的不少,至少是昨天晚膳的三倍。 朱标摸摸肚子,笑道:「菜太香了,没收住,吃的有点多了。」 朱元璋摆摆手,」这点饭菜算什麽。要是觉得饱,让孩子们扶着你走一走,消消食。」 朱元璋忍不住笑道:「朕很久没吃这麽香的菜了。想不到许生的厨艺如此精湛。」 许克生谦虚道:「晚生就是知道菜谱,但是不会做,还是御膳房的掌勺大师傅给做出来的。 「」 朱允炆兄弟也跟着放下筷子,两人虽然已经克制了吃相,依然吃的小肚子滚圆,连叫美味。 朱标看着两个儿子,笑道:「炆儿两碗米饭,熥儿四碗米饭。今天都胃口大开啊!」 兄弟俩都挠挠头,憨笑道:「今天的菜太下饭了。」 朱允请示太子道:「父王,能让御膳房给母妃也做一份文思豆腐和松鼠鳜鱼吗?」 朱标笑着点点头:「我儿有这份孝心就很好,让御膳房去做吧。」 朱允炆欢天喜地去了。 朱允熥有些失落,他想给姐姐江都也叫一份,但是最後也没敢开。 朱元璋喝了口茶,缓缓道:「这两道菜,喜欢的人不会少了。许生单是这两道菜就要写入青史了。美食谱上必有许生!」 朱允熥笑道:「皇爷爷,我们是第一批吃的食客,岂不是也要同时计入史册?」 众人哄堂大笑。 朱标揉揉儿子的脑袋笑道:「我儿说的对!」 ~ 半个时辰後,朱标吃了晚间的药汤。 一炷香後许克生上前把了脉、听了心跳。 脉象、心跳都和戴思恭说的一样,和前几日持平。 再过几日看吧,如果太子能开胃了,未来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吃药、休养就可以了。 许克生见朱标尚未消食,便劝道:「殿下,如果感觉不累,不妨起来走动几圈。」 「山楂水喝一点?」朱标问道。 「殿下,山楂就停几天吧。」许克生摇摇头,「吃的太频繁了,胃也会反酸」 「好,就按你说的办。」 朱标在朱充通的搀扶下站起身。 现在他对许克生的话言听计从,毕竟创造了太多的奇蹟。 众人跟着一起出了寝殿,去了宽敞的前殿散步。 ~ 景阳宫。 太子妃吕氏也用过了晚膳,坐在一旁宠溺地看着朱允,小家夥正稀里呼噜地喝着文思豆腐。 「我儿很久没这麽好好吃饭了。」 吕氏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朱允放下碗,叫道:「添饭。」 可是汤盆已经空了。 梁嬷嬷要给他夹一片松鼠鳜鱼,吕氏急忙摆手制止道:「不能再给他吃了。看看他的肚子,都成球了。」 朱允嘟着嘴,」娘,儿子再吃三块。」 「不行。」吕氏坚决地说道。 「再吃两块。」 「吃一块不许再吃了?」吕氏和他讨价还价。 「好啊!」朱允烃愉快地同意了。 梁嬷嬷喂了他一块鱼肉,朱允烟嚼了一下两口咽下,又看向松鼠鳜鱼。 这次吕氏坚决不同意了,看向儿子身後的奶娘:「带他下桌。」 奶娘上前将朱充烟带下了饭桌。 虽然还是馋嘴,但是孩子不敢反抗,偷偷看了母亲一眼。 七岁的孩子,已经知道察言观色。 母亲神情严肃,没有任何妥协的可能了,他只好乖乖地跟着奶娘去洗漱了。 看着宫女撤去了残席,吕氏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本来吃过晚膳的,结果来了赏赐,还是两道。」 吕氏下意识地拍拍肚子,有些羞涩地抱怨道。 一不小心竟然吃多了! 真丢人啊! 梁嬷嬷笑呵呵道:「娘娘的饭量很久没有这麽好了。您先坐着消消食,等会儿老奴陪您在附近转悠一圈。」 吕氏笑道:「是该走两圈,不然夜里肯定积食的。」 梁嬷嬷上前搀扶她站起身,去窗边坐下。 吕氏感叹道:「嬷嬷,你说许可生的脑子是怎麽长的?读书考了生员,还能医人,能医兽,医术响当当的,没想到厨艺也是这麽厉害。」 「你看这文思豆腐,那麽娇嫩的豆腐块,切的头发丝一般细,太精致了!」 「还有这松鼠鳜鱼,既滋补,又开胃。酸和甜竟然能糅合在一起。」 「让御膳房的那帮厨子去想一道新菜,不是本宫小看了他们,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如此精妙的汤的,也做不出这道鱼儿。 「为了太子,许生是用了心思的!」 吕氏不住声地感叹。 梁嬷嬷笑道:「是啊,娘娘!这豆腐、鲤鱼都是家常菜,却硬是被许生做出了花!」 吕氏连声赞叹不已:「许生用心办差,尽忠职守,其心可嘉啊!」 梁嬷嬷眼珠一转,笑道:「娘娘,老奴可是打听过了,菜是他出的主意,却是御膳房的厨子做的。据说他是在外间教会了厨子,都没进里面的竈台。 吕氏白了她一眼:「你就逗我开心吧!让他负责做菜?御膳房的太监不想活啦?不进里屋的竈,许生这是避嫌呢。」 梁嬷嬷连连点头,」还是娘娘看的透彻,老奴也是糊涂了。宫里的御膳房,那是随便什麽人就能做菜的吗!」 吕氏回头看向咸阳宫的方向,单手托腮憧憬道:「这两道菜太子一定喜欢。今天的晚膳,他能美美地吃一顿。」 梁嬷嬷双掌合十:「那可就太好了!想到太子殿下能安心吃顿饭,老奴激动的心都要跳出来了1 」 吕氏笑颜如花,低声道:「许生就是为太子钻研的菜谱,本宫今晚是沾了太子的光。」 「如果太医院、御膳房人人都像许生这样用心,太子何愁不早日痊癒!」 梁嬷嬷笑道:「文思豆腐正适合病人的口味,清淡,又带着咸香。太子殿下必然胃口大开!有了这样的美食,殿下很快就会痊癒的。」 「呀!」吕氏满足地轻叹一声,「想想就开心!」 妇人没有一丝岁月痕迹的脸上满是幸福和知足,~ 吕氏坐了盏茶时间,又在梁嬷嬷的陪伴下在殿里散步消食。 一轮圆月爬上夜空。 皎洁的月辉洒穿过窗户,洒在吕氏的裙摆上。 「外面说,许克生买了个铺子?」 「是的,娘娘。」 「等他开业了,就让你的娘家送去贺仪。」 「老奴遵命!到时候一定让娘家的哥哥亲自去一趟,包一个丰厚的贺礼。」 「好呀!这笔钱就从东宫的帐上出吧。」吕氏微微颔首,「许生为了太子殚精竭虑,本宫心里记着呢。」 ~ 咸阳宫。 朱标也在走圈,朱允炆兄弟搀着他,走的有些慢。 朱元璋还没有走,跟着走在外圈。 许克生等人站在不远处等候。 老朱父子俩聊着朝中的琐事。 每当朱标谈起朝政,朱元璋都顾左右而言他,将话题扯向无关的事情。 朱元璋还记得许克生、戴院判的警告,太子不能再劳累了,不然会再次犯病。 上次病危就和劳累过度有很大关系。 朱标试探了几次都被父皇给带歪了题,最後只好作罢。 朱标走了十几圈终於累了,走到一旁坐下休息。 宫人送来茶水。 许克生看向宫门,不知道银作局的进度如何。 现在美食很成功,很合太子的口味。 松鼠鳜鱼不能天天吃,文思豆腐却可以常出现在餐桌的。 就差要打造的轮椅了,希望银作局能在未来几天将东西打造出来。 守门的内官前来禀报:「陛下,太子殿下,银作局送来了一个机关,说是许相公定做的。 不等许克生回答,朱元璋已经命令道:「送进来!」 !!! 许克生十分意外,满打满算一个半时辰!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银作局的速度太惊人了! 他不知道老朱下令加快了进度,心中连声惊叹能工巧匠不仅手艺精湛,速度也是快的一等一。 朱标站住了,惊讶道:「许生又搞了一个机关?」 众人齐刷刷看向许克生,他们想到了雾化机关、听诊器,不知道这次又是什麽新奇玩意。 许克生解释道:「殿下在屋内呆的时间太久了,於是晚生设计了一种轮椅,方便殿下坐着出去转一转,散散心。 朱标的眼睛亮了,这句话正骚到他的痒处。 一天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床上,只能看着窗外的景色,一部分是身体原因,更多的是行动不便。 皇宫本来就是个大牢笼了,自己又困在了大牢笼里的小监牢里。 每天坐牢一般的滋味,还有心里的压抑和郁闷,都不足与外人道。 如果有个方便出行的机关,那每天至少还有放风的时间。 朱标感激地冲许克生点点头:「这个机关很好!」 虽然没有看到轮椅的样子,但是朱标已经格外满足了。 还是许生懂我! ~ 轮椅送进来了。 这是一个四个轮子的轮椅,和平时常见的两轮的完全不一样。 众人都围拢了过去看稀奇。 朱标看出了不同:「许生,怎麽多出了一对悬空的小轮子?」 朱允熥笑道:「这就是六个轮子了。」 许克生解释道:「太子殿下,悬空的一对是动力轮,您转动它,轮椅就可以前进或者後退。」 「不用推也可以?」朱标来了兴趣,「本宫自己就能动? 「是啊。晚生来演示一遍吧。」 许克生坐上轮椅,双手向前转动动力轮,轮椅向前走; 当他倒转动力轮,轮椅又可以後退。 他没有采用四轮转向,而是用两个小前轮负责转向,後面两个大轮作为驱动轮。 这种结构更简单,也方便制造和後期的维护。 「殿下,您看双脚踩的踏板,踩住了可以调整方向。」 许克生又演示了转向,才起身让出位置。 朱允从一侧拿起一个袋子:「许相公,这是什麽?哦,是羊皮囊?做什麽用的?」 许克生笑道:「三殿下,充气之後紮紧进气口,这就是个坐垫。」 朱允通当即找到充气口,用力吹起来。 累的他脸红脖子粗,终於将坐垫冲了起来。 紮紧进气口,他双手用力拍了拍,十分软绵,富有弹性。 朱标已经等不及了,催促道:「熥儿,将坐垫放好,为父要坐一下试试。」 朱标坐稳之後,自己试着转动动力轮,轮椅开始前进,他又试着踩着踏板调整方向。 一切都如臂指使。 许克生又在一旁指点刹车的位置。 朱标转着走了一圈,笑道:「累胳膊,手酸胳膊酸。」 朱允炆快步上前,就要推着轮椅。 轮椅後面有高高的靠背,顶端是扶手,方便推车。 就是防止朱标累了,可以让人推着走。 朱元璋却摆摆手,」炆儿,让你父王自己转几圈。」 他明白了许克生的用意,让太子能自己转动轮椅,这也是一种运动。 朱标也摆摆手制止了朱允炆:「不用推,让为父自己动!你父王当年也是抢起大刀猛砍鞑子的,推个轮椅没问题。」 许克生解释道:「殿下是许久没有运动,乍一动会感觉不太舒服,适应几天就好了。」 朱标喘息几口,接着转动轮椅在殿内转动。 虽然额头已经出了一层细汗,但是他像刚得到玩具的娃娃,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朱元璋发现了一个关键:「许生设计的这个轮椅很稳当,不颠簸。」 宫里铺的是金砖,异常平整,许克生心中有点惊叹老朱敏锐的观察力。 许克生解释道:「陛下,坐垫不是镶嵌的,而是用牛皮拴在四周的框上的;」 「并且坐垫是做了两层,中间的夹层填充的是弯曲的竹片。」 「这两种设置最大程度地减少了一部分颠簸。」 没有合适的钢材做滚珠,也没有时间做减震片,许克生就用了这两种方法,在皇宫内使用足够了。 宫中的道路大部分都铺设了大块的石板,十分平整,颠簸反而不是个大问题。 朱标太满意了,转着轮椅在大殿里来回转动,高兴的像个孩子。 「明天一早我就要出去转转。」 朱元璋哈哈大笑,不禁揶揄道:「你今晚搂着它睡吧。」 朱标转了回来,有些喘息。 朱允熥急忙递上擦汗的毛巾。 朱标坐在充气垫子上,靠着的椅背是牛皮编织的,带一点弧形,靠上去很舒服。 细节完全拉满! 朱标冲许克生一挑大拇指:「这个轮椅好!本宫正需要!」 「殿下合用,晚生就没有白费心思。」 许克生这次没有谦虚。 没了这个轮椅,他因地制宜,利用现有的技术和材料,着实花费了他不少心思。 ~ 朱标歇息片刻,再次转着轮椅转圈子。 半个时辰後,朱标终於累了,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息,朱允炆急忙给他擦汗,朱允熥送上一杯水。 朱标扶着朱充熥的胳膊,缓缓起身:「父皇,您来试试?」 朱元璋笑道:「好啊!」 他也坐下,按照刚才朱标的操作模仿了一遍。 轮椅在殿内流畅地滑动,朱元璋也爱不释手:「炆儿,熥儿,等皇爷爷老的走不动了,你们记得给皇爷爷打造一个这样的轮椅。」 众人哄堂大笑。 朱允炆陪着笑道:「皇爷爷龙体硬朗,实乃天祚圣躬,必然万年康泰,用不上这轮椅的。」 许克生察觉太子的有些失落,於是也笑道:「就是太子殿下,等病癒了,这轮椅也该扔掉了。」 众人说笑了一阵,外面传来二更的梆子声。 朱元璋劝道:「标儿,早点安歇吧。」 「睡,儿子现在就去沐浴更衣。父皇也早点安置,少看一些奏疏吧。」在朱允炆兄弟的搀扶下,朱标吃力地站起身。 「你快去洗澡,朕也去休息。」 催促着太子去沐浴了,朱元璋叫上了许克生:「许生,随朕来。」 ~ 出了咸阳宫。 圆月当空,月光皎洁。 夜风带着丝丝凉意,拂面而过,令人通体舒泰,十分惬意。 朱元璋在宫门前踱着步:「许生,以後太子如何治疗?」 许克生回道:「陛下,如果这次食慾的问题解决了,以後就是养着。殿下很快就能下地自己走路,之後就可以出宫晨练了。」 「一切顺利的话,入冬的时候饮食起居能完全恢复正常。」 朱元璋见他口气轻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就有底了,微微颔首道:「善!」 许克生又躬身道:「陛下,晚生建议,太子殿下可以少量参与一些朝政了。 ,??? 朱元璋有些意外:「你和院判过去不是反对太子参与朝政吗?说是耗费阳气?」 朱元璋捻着胡子,有些懵。 朕跟不上你们的思路了? 许克生解释道:「陛下,太子过去一段时间身体极度虚弱,不能操心劳神,所以要完全放弃朝政,安心休养。」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太子经过固本培元,身体阳气比过去充足多了」 。 朱元璋背着手慢慢踱步,心里拿不定主意。 一想到太子病危时候吓人的模样,他的心就一阵悸动,完全不敢苟同。 「许生,这件事可以再议。」 许克生解释道:「陛下,太子现在没有事做,太闲会让人无所事事,心里空虚。」 「有事做,日子过得充实了,心情也会愉悦。」 「陛下如果担心殿下劳累,可以限制批阅奏疏的数量和时间。 " 朱元璋沉思片刻,询问道:「每天多久为宜。」 「陛下,晚生建议每次不超过一个时辰。上午、下午各有一次,晚上暂时不宜安排朝政,可以等恢复的更好一些了,再考虑适当增加。」 「好,朕会考虑的。」 许克生想到了认识的一些上了岁数的人,工作的时候精神矍铄,声如洪钟,一旦退休,不过一年的光景就衰老的厉害,脸上的老人斑如雨後春笋一般冒出,甚至很快各种疾病都来了。 这就是突然没了忙碌的工作,生活失去了重心,暂时又没有新的事情让自己忙碌起来,人就没了精神气。 就如失去了水源的花草,很快就萎靡了。 权力或者工作就是某些人的生命之「水」。 不接触朝政,太子就成了摆设,必然会加重朱标的焦虑。 不如适当地让他忙起来,恢复大权在握的感觉,让他每天的生活过的充实一些,不再是只有「药」和「康复」,反而会提高他的精神气。 ~ 恭送了朱元璋,许克生回到了公房。 恰好听到元庸吹埙ūn的声音,音调低沉、缓慢。 太子睡下了。 他和戴思恭一如既往地每人捧一杯浓茶,坐在窗前闲聊。 戴思恭低声道:「太子今晚开胃了。未来几天食慾都不会差的。」 「院判说的是,太子暂时不会再有大麻烦,」许克生轻松道,「不出意外,我可以安心复习去应考了。」 戴思恭笑道:「放心去学习,太子这次能安心养病了。估计等你考完乡试,殿下都可以出宫晨练了。」 许克生自从正月开始接触太子的病情,终於度过了大大小小的劫难。 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几个月必然是一片坦途。 许克生和戴思恭都唏嘘不已。 聊了一阵子,两人都去休息了。 结果,两人都失眠了。 戴思恭躺在软榻上辗转反侧睡不着,只能起身不睡了。 许克生打坐也无法静心,最後也放弃了。 两人乾脆秉月光夜谈。 戴思恭笑道:「两个医生竟然能失眠了!」 许克生笑道:「院判,漫漫长夜,不如给晚生讲讲丹溪先生的故事吧?」 戴思恭师承医学大家、丹溪派的创始人朱震亨,医学界尊称为丹溪翁的医学圣手。 戴思恭放下水杯,捻着胡子,看着月光陷入沉思,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做学徒的时光。 良久,他才缓缓道:「先师学通古今,又自成一家,擅长滋阴降火————」 ~ 月华如水。 深宫之中十三公主也失眠了。 坐在窗前,双手托着香腮,陷入沉思,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月光洒落在她的身上,勾勒出一副娴静的月下美人图。 郑在一旁道:「公主,请元庸内史来奏乐助眠吧?」 十三公主慵懒地摆摆手:「免啦!」 郑嬷嬷在一旁唠叨:「老奴刚才听说了,许相公教御厨做了两道菜,很美味的,太子胃口大开。」 十三公主来了精神,转过头问道:「嬷嬷,什麽菜?」 「老奴听说,一个是豆腐汤,一个是炸鱼。」 「嬷嬷,这都是平常可见的,有何稀罕?」一个小宫女疑惑道。 郑嬷白了她一眼:「你个小蹄子懂什麽?陛下、太子殿下都说美味,其中必有过人之处!」 「嬷嬷说的是!」十三公主道。 郑转头对她笑道:「公主,老奴明天就让御膳房给公主做来尝尝鲜。哪天老奴厚着脸皮,找许相公讨要了菜谱,以後就可以想吃就做了。」 十三公主愣了一下,看着月色缓缓道:「明天御膳房肯定很忙,不一定约的上。」 郑拢拢头发,笃定地说道:「老奴明儿一早就去。保准让公主吃到了。」 郑嬷嬷从御膳房开始,在一旁唠叨起宫里的家长里短。 十三公主的思绪早已经飞远了。 她想到了上次许克生的「评话」。 明明是九死一生的绑架,在他口中就变成了一次游历。 好像去陌生人家里逛了一圈,又坦然地走了。 十三公主自己脑补了其中的凶险,一度吓得冷汗涔涔,甚至做了两次亚梦。 还有治癒黄长玉的过程。 那麽棘手的病案,御医都束手无策,他去了! 他回来了! 病人就彻底治癒了! 只是听说病人下场不太好,成了军汉。 许克生在她心中的形象很模糊,还是停留在那天偷看的样子,只有一个侧脸。 阳光下,他的侧脸熠熠生辉,那是他才华的光芒! 还有他瘦弱的身影。 哎! 他好瘦! 十三公主心里一悸,不由地轻叹一声。 郑在一旁劝道:「公主,睡吧?太晚了!」 「睡不着呢。」 十三公主懒懒地回道,眼神迷离,看着月光发呆。 「老奴和元庸内史学过两次,给您敲几下吉祥缸?」 「嬷嬷,算啦,这麽晚了,别吵了别人。我再坐一会儿就困了。」 「公主,老奴给您打打扇子。」 「嗯,明天一早去找太子妃吧,和她一起去见太子哥哥。」 ~ 清晨。 旭日初升。 金光晒去了晨露。 朱标早已经按捺不住了,眼睛不断看向寝殿外面,轮椅就在外面的角落里放着呢。 虽然王院使他们持保守的态度,但是许克生和戴思恭都认为他可以出去溜达了。 朱标斩钉截铁地说道:「出宫,在附近转转。」 他拒绝了众人的陪同,勒令两个儿子去读书,只让张华和许克生陪同。 朱允炆将父王搀扶出宫,又搀扶他坐下。 朱标双手抓住动力轮,「好了,许生,张华,咱们出发了。 轮椅转动,朝咸阳宫後绕去。 朱标执意要自己转,不许别人推。 他在前面吃力地转动轮椅,一路上东张西望,即便是一块洞庭石都比去年好看了不少。 许克生、张华默不作声地跟在後面。 没走多远,一群人从树後拐过来。 「太子哥哥!怎麽出来啦?」 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叫了一声。 朱标停住了,喘息着招呼道:「十三妹!」 许克生擡头看了一眼。 惊鸿一瞥,对面一群嬷嬷、宫女簇拥着一个靓丽的少女。 许克生立刻垂首倒退一步非礼勿视! 眼睛的余光里只有红色的裙摆在晃动,耳边是少女清脆悦耳的声音。 「太子哥哥,你这个轮椅好奇怪,是诸葛椅吗?」 「哈哈,哥坐的是许氏轮椅!」 十三公主刚要上前说话,郑嬷嬷急忙拉住了她,低声提醒:「公主,有外人!」 十三公主终於看到了退後几步远的许克生,不由地惊叫一声,「呀?」 是他?! 她像受惊的小鹿,转身掩面就跑。 转眼间人已经躲在了花树後,隐约露出身影。 朱标放声大笑:「许生,你回去吧!」 在咸阳宫禁锢太久了,一点小意外他都感到分外有趣。 许克生退了回去,转身走回咸阳宫。 身後传来朱标的笑声:「十三妹,那小子走了,你快出来吧。来看看他发明的轮椅,很好玩的。」 许克生: ," 现在的太子像刚刚刑满释放,看什麽都新奇,什麽都能让他乐呵一下。 ~ 许克生一直等到朱标用了午膳,吃了药,他亲自给把了脉,听了心跳。 等太子睡下後,许克生整理了昨日至今的医案。 午膳上了文思豆腐,这是太子点名要的。 太子的饭量和昨晚的晚膳差不多。 将医案交给值班的御医,许克生收拾东西,告辞戴思恭,径直出宫了。 许克生脚步轻松,心情愉悦。 太子的病情终於稳定了! 剩下的只需要太医院按部就班地照顾,太子注意不要劳累,一切都会好的。 至少三五年内是这样的。 许克生前脚刚走,朱元璋後脚就来了。 朱标午睡也醒了。 朱元璋很满意,太子这次只睡了不到半个时辰,精神却比昨天这会强太多了O 「标儿,今天好多了吧?」 「好多了,精力更充沛,就是两胳膊酸疼。」 朱元璋又心疼又好笑:「你少转点轮椅,让人推着你走,胳膊就不那麽疼了。」 朱标连连摇头:「儿子不累,轮椅也不重。」 朱元璋无奈,只好随他去了。 「御膳房反应,今天中午做了三次豆腐,还是紧缺,做豆腐的盐卤都用光了」 朱标惊讶道:「不会後宫都吃文思豆腐吧?」 朱元璋笑着点头道:「正是!火腿最後都是临时从库房调了一批。冬笋也告急了。」 「那鲤鱼也缺货了吧?」朱标笑道。 「御膳房临时增购了五十尾!」 朱标笑道:「看来许生不仅开了我的胃口,还开了整个皇宫的胃口!」 父子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 戴思恭进来给太子把脉,脖子上挂着听诊器。 朱元璋等他忙碌完,随口问了一句:「戴卿,许克生买了个铺子你知道吗?」 戴思恭回道:「陛下,他和老臣说了,准备给他的族人经营,出售一些兽药之类的。」 朱标抚掌道:「他要是卖兽药,生意必定火爆!财源滚滚!」 提到赚钱,朱元璋想起了一件事:「戴卿,之前你说过,许生的脏腑有先天的疾病,影响大吗?」 「陛下,老臣曾给他把脉,病可以根治。但是不可拖延。」 「不治会如何?」 「陛下,老臣推测,必然严重影响许生寿命的。」 老朱挺直了腰杆,捻着胡子的手扯掉了几根胡须,惊讶道:「「严重」?!」 朱标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院判,可把准了?」 戴思恭有些沉重地回道:「许生自己肯定也知道这种情况,他每天从未间断练习六字延寿诀,饮食也十分克制,虽然没钱买药,应该还是在努力想办法的。」 「父皇?」朱标祈求地看向朱元璋。 如果有药就能治癒,那皇宫有全天下最好、最全的药。 「院判,他需要吃几年药?」 「陛下,许生说要吃三年才能根治。」 「好吧,拿来他的药方,从太医院调拨一年的量给他。」朱元璋终於爽快了一把。 「父皇,给他三年得了。」 朱标心中腹诽,父皇怎麽这麽抠呢? 区区一些药材罢了! 皇家富有四海———— 朱元璋哭笑不得:「标儿,这麽多药他有库房存放吗?都是名贵、稀罕的好药,别因为保管不当糟蹋了。」 「明年、後年再用,你自己记得给他就是了。」 朱标嘿嘿乐了,才知道误会了父皇。 「是,儿子保准记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