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悍臣鼠猫狗鸽

大宋悍臣

第25章 猎虎

鼠猫狗鸽 · 更新时间未知

宋煊骑在马上。 他瞧着城门十里外贴着有老虎伤人的布告,让路过行人小心防范。 宋煊一时间眉头皱起,越往北走,各种野兽伤人的布告就越多。 在河南之地,特别是赵匡胤起家的地方,官府特意关照过,虎患基本消失了。 所以没有顶级掠食者後,宋煊打打野猪是情有可原的。 但是在河北之地,还是有不少老虎活动的。 百兽之王作为食物链顶端,需要大面积的栖息地来满足相当的猎物数量。 两宋时期,在秦岭、淮河一线以北的关中、中原及其周边山区,就是陕西、河南、陕西、河北、山东等地都有大量老虎分布的记载。 甚至到了清代,县令去四川上任,路途半个月都没见过一个活人。 他的七名手持刀枪的精壮随从被老虎咬死,两个跑的快的人护着他逃跑躲避,为此专门上书请求减免赋税。 因为四川经过战乱,屠杀,字面意义上没有几个活人了。 随後湖广填四川第一批有六百人,路上就被吃掉了二百八十五人,当然也有可能是路上病累而亡,跑路的也给算在老虎头上了。 虎患这玩意,一直都存在。 解放後地方上还各种打虎为民除害。 同时间印尼附近的一只老虎吃掉了四百余人。 唐朝时,老虎都能闯进长安城爽吃一通,还不止一次。 「十二哥,你该不会想要组织人马打虎吗?」 「我疯了?」 宋煊怒斥一声,让跃跃欲试的王珪滚远点。 没有枪炮,光靠着肉身,老虎一巴掌都拍死你,更不用说咬喉咙的杀招了。 子弹威力小一点都不能立即让老虎停下来。 尤其是宋煊自己个面对老虎飞奔过来的时候,他也很难施展出百发百中的射箭技巧。 人家会爬树,会游泳,速度还比你快。 怎麽搞的过啊? 除非跟孙权似的,整个坚固的木头车把自己困在里面去射虎。 狄青也啧了一声:「我老家也时不时的传出老虎伤人之事,未曾想到了河北之地更加严重。」 「那你是没去齐鲁之地呢。」 宋煊吐槽了一句:「那里的老虎更多,虎匠都不够用的。」 北宋官府是招募猎户来除害,保卫乡民的。 只不过无论是射生户还是虎匠,遇到老虎也多是屁滚尿流。 光是一声虎吼,就能让许多人吓破胆子。 相比於老虎,猎户更喜欢射杀豹子、狼之类的,而且狼粪、狼皮子都有专人来收的。 至於猎人在农耕社会,那更是稀少。 宋煊与韩亿提到的手搏状元王侍中,召集一州之地的猎户去杀虎,也不过百余人。 与其猎虎这种风险大收益一般的猎物,猎户们更喜欢狩猎鹿、狐狸以及一些达官显贵喜欢的鸟,来获取更高的经济。 国晏煜当即锤了锤自己的肩膀:「大官人,我们女真人自是以猎虎熊为勇士。」 「这麽说,你们打猎都是好手了?」 「可以这麽说。」国晏煜颇为自豪的点头。 宋煊轻微颔首:「既然如此,我会上书把你的族人都列为虎匠,让他们去打猎为生,反正种地也种不明白。」 国晏煜一下子就笑不出来了。 虽然他们是擅长打猎,可来大宋也是想要享福,而不是真去与老虎搏杀。 族里勇士是可以猎杀虎熊,但这种人还是少数人。 「传我的命令,让队伍不要密集聚在一起,免得没有逃跑躲避的空间,此处有老虎出没害人,务必不可脱离队伍。」 「喏。」 自是有传令兵回去传话。 宋煊在这个时候也给自己的弓,把弦上上,以此来应对突发事件。 就目前这种野外的情况,可是怎麽小心都不为过。 要不怎麽一个路人都没见到呢。 老虎的威胁,那可不是寻常百姓能够应对的。 至於让军队上,真以为老虎没有判断能力,会硬刚? 那百兽之王也是狩猎的佼佼者啊。 韩亿一听这话,直接从骡子车上下来,跳上了战马。 方便逃窜。 一路前行,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些士卒都是唯宋煊是从,对於他这个正使的话,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不是说他们骄兵悍将,而是这些士卒全都是被宋煊选拔出来的,又被他给画饼吸引的。 而韩亿他对这些人没什麽实质性的帮助。 他们根据大娘娘的命令,是听从宋状元的话,而不是其余人。 韩亿可是不确信这帮骄兵悍将在关键时刻,会不会保护自己。 他对於武夫从来都不抱什麽太大的期待。 团结这种思想,在许多人眼里都不会存在的。 大家各自逃窜,是首要选择。 至於契丹人耶律狗儿听到什麽有老虎之後,更是嗤之以鼻,大叫着给他一个两石的弓箭。 他要带人去猎虎,让宋人好好瞧瞧我契丹人的武力。 周遭宋军将校只是发笑,对於契丹人的话并不放在心上。 一个糟老头子还想猎虎,他真以为自己是真神箭手吗? 宋状元射术那麽厉害,都如此谦虚,一点也不自大,要带着兄弟们去同老虎厮杀。 如此把兄弟们都命当成命的「主将」,从军这麽些年了,可是没遇到几个。 契丹人瞧着这些宋人士卒毫不在意的模样,更是不理解。 毕竟在他们看来,猎虎那是证明自己勇武的表现。 耶律狗儿大叫着让宋十二来见他,他要证明契丹人的勇武,去猎虎。 吕德懋连忙劝谏,咱们没必要冒险。 一路前行,耶律狗儿被宋煊给管着,十分不爽快。 他总算是抓到宋人畏惧的一件事了,那自然要狠狠的羞辱宋人一番。 要不然自己心中那口恶气吐不出来。 毕竟宋辽双方之间有兄弟之盟,谁都不会率先挑起边衅。 但是背地里使绊子,那是常见的对抗手段。 待到宋煊接到消息後,倒是乐出声来:「那老狗儿当真是想要猎虎,为民除害?」 「回宋状元的话,我看他倒不是想要为民除害,怕是专门想要展示勇武,羞辱我等。」 「哈哈哈。」 宋煊连连颔首,直接出主意:「你去本县打听一个好猎人来追踪痕迹,不要他出手,咱们给他带路钱。」 「我就看看契丹人到底有多勇猛,能把此处的山君给弄死。」 「喏。」 待到传令兵走了,宋煊倒是不着急: 王珪表示不理解:「十二哥,咱们为啥把这种扬名的好机会,让给契丹人?」 「既然契丹人狂妄,愿意找死,那就让山君去教训教训契丹人也不错。」 「若是他真能把老虎杀了,那也算是为民除害,对我们也没什麽损失。」 宋煊瞥了王珪一眼:「双方路上都憋着一口气呢,总不能我们出手杀了契丹人吧?」 「他们是自找的,与我无关。」 王珪默然不语,退到身旁。 狄青确实觉得十二哥他一开始没想要管,可契丹人自己撞上来的。 那他瞬间就改了主意,怕是想要让老虎吃掉契丹人,催促他们去当诱饵,来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後的戏码。 契丹人确实是不服从宋人的管理,这种事在路上就已经显现出来了,而正使韩亿也只能从中说和。 团结? 团结个屁。 大家本来就不是一个团队的。 只是因为有宝贝,耶律狗儿请求刘娥派军队护送。 万一有人在大宋境内拦路抢劫,那是也有这种风险的。 毕竟这种好宝贝,乃是世间难寻。 如此才有禁军加入使团当中。 只要大家不动刀兵,该赶路就赶路。 再加上宋煊有意练兵,一会停下休息,一会快速前进的,搞得契丹人十分不爽。 还有如今的天气越来越热了,什麽时候赶路,全都宋煊一个人说了算。 最主要的是,他们不想听宋人的安排。 没让宋煊久等,中军就到了。 耶律狗儿站在马车上,一副看不上宋煊的模样。 宋煊面色极为严肃:「敢问大辽南相耶律狗儿,你当真要带着自己人去猎虎?」 耶律狗儿哼笑一声:「怎麽,你怕了?」 「此处山君已经掳杀我大宋百姓几十人了,见了人血人肉的老虎可不是普通老虎了。」 宋煊根本就不回答他的问题:「总而言之,我劝耶律狗儿年岁这麽大了,勿要逞强,反倒害了自己性命。」 「呵呵。」 耶律狗儿的儿子耶律只骨嘲笑了一声:「这麽多年了,南人还是这麽懦弱,连只老虎都不能打。」 「是啊,南相,勿要冲动。」 吕德懋可不觉得宋煊有什麽好意劝说,分明是在激将。 「什麽冲动。」 耶律狗儿并没有被宋煊的话给吓到。 他又不是没有打过老虎。 「就让宋人瞧瞧我大契丹勇士是如何猎杀猛虎的,要没有杀了几十人,我才懒得管呢。」 耶律狗儿甩开他的胳膊,直接跟宋煊讨要武器。 「你当真想好了?」 宋煊眼里露出疑色,看着吕德懋:「你知道的,这可不是小事,若是出了意外,契丹皇帝以此来怪罪我大宋,我可不背锅。」 「你,你少说两句。」 宋煊哼了一声:「我为什麽要少说,我都说了那老虎极为勇猛,耶律狗儿他愿意带着契丹人去猎虎,我已经劝过了,是他执意要去,与我无关。」 「哼。」 耶律狗儿如何能不清楚那老虎的凶猛,所以对於宋煊这般胆怯不由的感到颇为好笑。 宋人果然是「内斗」的好手。 一旦遇到凶猛的老虎或者外敌,就知道退避三舍,才让本地百姓都被老虎拖走的。 现在宋煊如此模样,便更加印证了耶律狗儿的心中猜想。 当时耶律狗儿确实被宋煊那迅猛的动作给唬住了,可是这几日瞧见他练兵如同儿戏,才懊悔自己当时怎麽就被他给震慑住了呢! 「怎麽,你怕我契丹人在你们宋人境内扬名?」 「呵呵。」 宋煊哼笑一声:「我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良言难劝该死的鬼。」 「胆小就承认胆小得了。」耶律只骨嘲笑道。 「你要什麽武器?」 宋煊瞧着耶律狗儿:「我给你三天时间,你能不能做到,正好大军休息一二。」 「三天?」 耶律狗儿自是放话:「用不着。」 宋煊也不理会,直接把刘平叫来。 让他拉一车武器过来,给契丹人挑选一二。 耶律狗儿自是吆五喝六的挑选,嘴边还一直嫌弃,宋人的武器如此不精良。 在武器制造这方面,确实是契丹人更加厉害一二。 宋朝决策者们对於武器制造的心思,不如契丹人更重视。 宋煊给了狄青一眼眼神,狄青立马就开始跟着旁边人打趣说此山君是如何的厉害,身边可是围绕了几十个伥鬼。 在如今这个时代,鬼神之说是相当有市场的,被老虎吃掉的人全都变成伥鬼,几乎是常识了。 他们讨论的话,让耶律狗儿更是不屑,他是信奉萨满的,对於宋人所谓的伥鬼,根本就不相信。 吕德懋在一旁急的直跺脚,他想不明白一向稳重的耶律狗儿为什麽会要去冒险? 他怎麽可能看不出来宋煊的激将之意? 在吕德懋看来,宋煊他就是想要猎虎,但是不想让自己的人折损,故而佯装害怕,让契丹人去做这件事。 吕德懋可是领教过宋煊的心眼子有多黑,当年在樊楼拍卖这件宝贝的时候,他就让人故意擡价口现在又开始故技重施了,偏偏南相他就会上当! 人怎麽会栽在同一道坑里呢,吕德懋想不明白。 待到他们拿好武器後,耶律狗儿看着宋煊:「等着爷爷回来请你吃虎肉。」 「既然你真想去,我给你找个本地猎户追踪痕迹,就算找不到也不至於迷路无法返回。」 「呵,算你识趣。」 耶律狗儿没有拒绝。 他现在特别想要发泄一下自己内心的愤怒。 本地猎户被带到宋煊面前,一阵交代:「记住了,保护好自己,契丹人自己寻死取乐,你别因为这趟差事,把自己搭进去。」 「宋状元的威名,小人亦有所耳闻。」 猎户连忙抱拳道:「宋状元放心,我定然会保全自己。」 「嗯。」宋煊点点头:「我等着你回来领赏钱。」 本地猎户带着气势汹汹的契丹人走了。 耶律只骨临走前还对着宋煊嘲笑一番,王珪恨不得上前给他一巴掌,又被拦住了。 「十二哥,这你都能忍!」 「杀人,可不一定要用刀子。」 王珪眨了眨眼睛,狄青倒是能明白宋煊的用意。 「杀人,怎麽能不用刀子呢?」 面对王珪的询问,狄青也没过多解释:「十二哥向来聪慧,他什麽时候吃过亏?」 「倒也是,忘了这茬了。」 王珪就等着看契丹人能不能把老虎给打来。 宋煊指挥众人去驿站安营紮寨,等待好消息。 这些禁军三五成群,议论着契丹人能否成功。 不少人都赌他们成功不了,老虎要是能轻易被打死,那还能是老虎吗? 韩亿看着宋煊,轻声道:「宋状元,万一出了事,契丹人可不会听咱们的解释。」 「韩正使,宋辽虽为兄弟之盟,可你都管不了他耶律狗儿,我能管吗?」 「但愿别出事。」 韩亿也没多说什麽,其实宋煊最开始的命令是对的。 他不懂耶律狗儿为什麽会突然跳出来。 「我倒是希望他能把老虎给打死,这样我奉承他几句,但是本地百姓确实得到了好处。」 宋煊负手而立:「毕竟老虎伤人,总不是个事啊。」 韩亿有些自瞪口呆,他是觉得宋煊向来骄傲,怎麽会轻易低头? 结果竟然因为契丹人要帮忙打虎,他不仅没有讥讽,反倒是如此纯净的心思。 怕是许多人都对这位宋状元有些误会啊! 「十二哥儿。」刘从德这才从马车上跑下来:「真有老虎吃了几十人?」 「布告上便是这麽说的。」 「那咱们快点离开这里,就我看那些契丹人去了也是死在老虎嘴里。」 刘从德在河北是当过知州的,对於本地虎患是真的出手过,结果猎人死了不少,老虎毛都没摸到。 「那些老虎不至於袭击驿站吧?」 宋煊指了指外面:「有车挡着,还有士卒巡逻,虽然也就是一丝安慰,但总比在野外强上许多。」 「哎呀,你不懂。」刘从德指着门道:「老虎一巴掌就拍碎了,甚至跳过这道墙,那都极为容易。」 他又给宋煊说这他当知州猎虎的旧事,当真是大败而归,此地虎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煊还在与刘从德说着话。 耶律庶成在吕德懋的教育下,脸色有些发白,过来寻宋煊:「宋十二,南相身份尊贵,若是出了事,你到了契丹绝不会好过的。」 「是我让他去的?」 耶律庶成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要说什麽。 宋煊坐在椅子上:「刘六,你也在场了,我都三令五申,他非要自己做主,不听安排,我是能把他绑了,还是给他一闷棍?」 面对宋煊的质问,耶律庶成一下子就哑火了。 其实不仅是他,连带着吕德懋都压不住南相。 指着大宋的宋煊压制大辽的南相,还不如直接让南相死了呢。 「可是。」 「别可是了,事情他自己做下了,而且听他儿子的意思,以前也不是没打过虎。」 宋煊邀请耶律庶成坐下:「莫不是你对南相没有信心?」 「若是他再年轻个二十岁,我还是相信他的。」 耶律庶成坐下来,对於吕德懋有关宋煊的猜测,他内心是认同的。 可是他一同宋煊聊天,就觉得宋煊不是那种人。 「打不过他还跑不过吗?」 宋煊随手给耶律庶成倒了杯茶:「他领兵征战那麽多年,我才带兵这麽些日子,什麽都不会,但是他都敢大包大揽,你还是对他有点信心。」 耶律庶成刚刚点头,又听到。 「真他娘的不知死字怎麽写!」 刘从德可不会安慰契丹人,在他看来,大宋的老虎那是相当的厉害。 契丹人猎虎厉害吗? 他们不是喜欢用海东青猎杀天鹅吗? 要不然也不会重金买下这件宝贝。 耶律庶成面对刘从德的咒骂,他一时间也有些难受。 如今他无官无职,就指望着这件宝贝护送回去,方能在陛下面前长脸,获取官职呢。 「哎,刘大郎,莫要把话说的这麽难听。」宋煊摆摆手,一本正经的道:「他们可不懂什麽忠言逆耳,反倒会认为你是故意阻止他们立功扬名的。」 「也是,他们又不知道咱们中原有多少古话。」 刘从德是不敢直面老虎带来的恐惧,他不想在这里停留,所以把怒气都撒到了契丹人头上去。 他们找死,还要拉着自己,都她娘的该死。 这群去打虎的人,最好都一个一个的死在老虎嘴里。 刘从德当然没有好话了。 耶律庶成有些难受,他对中原文化可太懂了。 宋煊喝着茶,微微一怔,自己算计耶律狗儿的时候,那耶律狗儿有没有反过来算计自己? 要不然他凭什麽这麽冲动啊! 毕竟得了那件宝贝极为珍重,都不让旁人靠近,怎麽会突然脱身去打老虎? 难道是那件宝贝在运输途中,出现了问题。 所以他想提前甩锅? 宋煊把手中的茶放下:「刘六,耶律狗儿把你们许多士卒都带走了吗?」 这些人虽然有契丹贵族,但也带了不少奴隶以及士卒,只不过进入大宋境内,不让带武器,避免出现冲突。 「南相带走了大部分,但是也留下了一些人看护宝贝。」 「那就好。」 宋煊看着耶律庶成:「此物也是你的晋身之物,你可要仔细看好了。」 「嗯?」 耶律庶成看向宋煊:「不知道宋十二,你这话是什麽意思?」 「刘六,你在政治上还是太嫩了。」宋煊叹息道:「你学习中原文化太多但不知道总结教训,长此以往怕是会栽在妇人之手,更不用说在朝堂的争斗当中了。」 「何解?」 耶律庶成内心是不服气的,宋煊他还不如自己岁数大呢。 再加上自己出身耶律皇族,论政治斗争,他宋十二怎麽可能会比得过自己。 懂不懂什麽动辄就砍死皇帝、大臣的政治斗争啊? 在大宋就不可能出现的事情,在大辽上演了不止一次。 故而耶律庶成又摇头:「我是不赞同你的说辞的。」 「十二哥儿,你跟他废什麽话啊!」 刘从德哼笑一声:「就他这副书呆子样,掉进坑里都不自知。」 「刘六,你别嫌弃刘大郎说话难听,他的嗅觉灵敏度可是比你还高呢。」 刘从德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宋煊轻微咳嗽了下:「这件宝贝从来都是耶律狗儿亲自保管,不让旁人触碰。」 「他今日怎麽就突然不管不顾的离开这,要带人去打猎,那件宝贝他就一丁点都不在乎了吗? 」 「此番他再次为主使,到大宋是干什麽来的?」 「当然是为了这件宝贝来的。」 耶律庶成不理解宋煊为什麽会这麽说。 「你我都接触过这件宝贝,你知道琉璃什麽特性吗?」 面对宋煊的询问,耶律庶成脱口而出:「平日里纯净透明,犹如冰块一样,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琉璃。更不用说在阳光下五彩缤纷,简直是神迹!」 「屁啊。」 宋煊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是易碎你懂吗?」 「易碎!」 耶律庶成的声音都变得尖起来了。 「当然了。」 宋煊瞧着他这副无知的样子:「此番前往契丹,路途上难免会出现磕碰,万一,我是说万一。」 「你觉得你能承受住你们皇帝的怒火吗?」 耶律庶成一下子就坐不住椅子了,他想要站起来去打开箱子仔细瞧瞧。 但是又腿软,根本就无法动弹。 陛下对这件宝贝是有多麽喜欢,他是知道的。 一旦发生宋煊说的那种,出现磕碰,有了裂痕,那可就全都完犊子了。 怨不得南相会突然去打猎,不亲自看护宝贝了!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 耶律庶成看向宋煊:「宋十二,你莫要吓唬我。」 「啧。」 宋煊哼笑一声:「我好歹在东京城为官很多年了,我记得方才耶律狗儿还讥讽我们宋人擅长内斗,不敢去灭虎。」 「其实他说对了!」 「在内斗这方面,你别看我年轻。」 「可是我宋十二的经验确实比你刘六强上许多,所以你最好能听劝。」 耶律庶成吞咽口水,整个人都变得抖动起来。 这件宝贝是他先发现的,然後一手促成此事,陛下也是认可的。 若是出现了意外,那他当真是要受到极大的惩罚。 「宋十二,救我!」 耶律庶成越想越觉得宋煊说的是对的。 「你病了。」 「我病了?」 耶律庶成觉得自己没病,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我应该怎麽病的?」 「不知道,所以我要带你去县城里看病,歇息一两天,至於耶律狗儿什麽时候回来,咱们也不清楚。」 宋煊开口道:「正好我要对我的军队进行拉练,打些猎物来补充一下军粮。」 「咱们都不在场,如何?」 「好好好。」 耶律庶成连忙点头,万一那件宝贝出现什麽意外,他当真是背不动的。 「现在你就装头晕就成,从椅子上滑下去,躺在地上。」 宋煊拿起耶律庶成的茶杯:「你知道该怎麽装病吧?」 「啊?」 耶律庶成十分听劝的躺在地上,就见宋煊以迅雷不及掩耳把茶杯摔在了他身边,大叫一声:「刘六,你怎麽了?」 「快来人。」 耶律庶成躺在地上开始呻吟,喊着头痛。 宋煊一声叫嚷,不仅让韩亿等人出来了,连带着契丹人也出来看热闹。 杨佶跑出来一瞧,有些惊讶:「怎麽回事?」 「不知道。」 宋煊让人不要轻易动他:「莫不是突然水土不服?」 「啊?」 杨佶有些不敢置信,耶律庶成在大宋居住了这麽长时间,怎麽可能会突然水土不服呢? 「瞎说,兴许是撞到被山君吃掉的伥鬼了。」 刘从德在一旁不嫌弃事大的道:「总共不是什麽好徵兆,要我说咱们还是尽早离开此地。」 「还是先带他去看郎中吧。」 宋煊让契丹人把耶律庶成带走。 「我与刘六素来交好,我去一趟吧。」 宋煊把刘平喊来。 让他分出二百人跟他一起出去一趟,打打猎物,剩下的就在这驿站守卫,特别是夜里警醒。 「宋状元也要去打老虎吗?」 「别闹了。」 宋煊连忙摆手:「老虎那是谁都能打的?」 「打点野猪跟鹿就成,再不济帮助百姓灭灭狼也成。」 刘平点点头,那他就放心了。 於是众人骑着马跟着宋煊离开驿站。 耶律庶成在医馆躺了三天,宋煊去周遭打猎,野猪皮狼皮子鹿皮都发卖了不少,顺便让人去换酒喝,赏赐给这些人。 至於野猪肉,宋煊是不乐意吃的。 这次出来也没怎麽带钱,这里想要买香料,那几乎是没什麽希望。 他就是整点鹿肉吃。 待到宋煊接了耶律庶成回去後,诸多士卒带着猎物返回,总归是能让众人改善夥食,顺便还给驿站留些野猪肉。 他实在是难以下咽,但许多百姓不在乎这个。 通过跟野猪对抗,宋煊发现大宋的武器确实是有点问题的,出现了损毁。 当然跟野猪皮坚硬有关,一枪捅不破也正常。 耶律庶成见南相还没有回来,又十分的忐忑。 这按照约定时间,已经该回来了,怎麽还没回来? 难不成迷路了! 耶律庶成还在思考着要不要再装头疼去医馆躺着,免得自己有「杀身之祸」。 他现在确信宋煊在政治内斗上,确实比他有先见之明。 如今耶律庶成感觉自己人微言轻的,最好就不要触碰到那件宝贝,反正运输又不是自己的活。 宋煊也有些奇怪,难不成耶律狗儿等人追击的太深,以至於现在还没有回来。 哒哒哒。 马蹄声响起:「报,宋状元,那些契丹人回来了,而且看样子损失惨重。」 宋煊哦了一声:「耶律狗儿南征北战数年,怎麽可能会因为一只老虎失利呢?」 「宋状元,确实失利了,现在已经跑到县城里去寻郎中了。」 耶律庶成眨了眨眼睛,他没想到会是南相去找医馆,而不是他找了。 「那咱们瞧瞧去吧。」 宋煊瞥了一眼耶律庶成:「兴许你们俩住的是同一个地方呢。」 众人又跟着宋煊去了县城,找到了药铺。 猎户满头大汗,被宋煊叫过来询问发生什麽事。 他们开始十分顺利,寻找到踪迹,布置下陷阱,确实弓箭什麽的都伤到老虎了。 老虎也反击来着,但是有心算无心,终究是受伤严重跑了。 耶律狗儿本想着乘胜追击,未曾想又出现一头母老虎,把他们给埋伏了。 一下子那些契丹人死伤颇多,还有跑散的人。 猎户说那个头头的儿子一只胳膊被咬到了,估摸要断了。 两只老虎都受伤了。 宋煊听完大致经过後,确实有些意外。 那布告上说的是一只老虎,而且老虎一般也是独行侠。 谁能料到人家老虎谈恋爱了呢。 这下子还惹到了母老虎。 「十二哥,咱们要不要也进山一趟?」 「不去。」宋煊更是摆手:「受伤的老虎更危险,我宁愿去战场上跟敌人厮杀,也不愿意面对一头受伤的母老虎。」 「你这种猎虎的心思,还是收一收吧。」 宋煊不觉得王珪能够比得过武松那种天降魔神,还是留点力气在战场上杀人更容易一些。 耶律狗儿正在疯狂对着郎中怒吼。 郎中见宋煊来了,连忙求救。 「宋状元,这个契丹人可是不讲理啊。」 他是从宋煊那里收购了一些狼肉以及狼喉等可以入药的材料。 「怎麽了?」 「我治不了他的伤病,非要我治。」 宋煊走过去瞧着耶律狗儿也受伤了。 他又看了一眼离开前放狠话嘲笑的耶律只骨,看样子伤的很严重。 「耶律狗儿,你儿子的伤病很严重,他治不了。」 耶律狗儿眼睛都红了,他瞪着宋煊,怒目而视。 「要不是你。」 「我有没有告诫过你!」 耶律狗儿咬着牙,事情超出他的掌控了。 现在纵然跟宋煊争吵,也挽救不了他儿子的性命。 宋煊走过去,坐在一旁诊脉,缓了一会:「啧,你儿子情况真的不容乐观。」 「你还懂医术?」 耶律狗儿脸色有些变化,又听到:「略懂一点。」 他想起同宋煊吹的牛逼,此时又强忍着怒气:「那有什麽用?」 「我儿子是大契丹的勇士。」 「他敢於与猛虎搏斗。」 「就算是死了,那也是我大契丹的勇士!」 听着耶律狗儿破防的开始念叨悼词了。 宋煊觉得应该找个萨满陪着他敲鼓那种节奏。 这样耶律只骨死之前,还能感受到来自家乡的仪式感。 只可惜目前在大宋,没有干萨满这种职业的人。 「耶律狗儿,我有一个九死一生的法子,兴许能让你儿子活下来,但是我不敢保证能不能不让他患上疯狗病。」 对於狂犬病,可不光是狗身上携带,犬、猫科都容易携带。 「啊?」 耶律狗儿有些发蒙,语气都变了:「当真?」 耶律狗儿可不觉得宋煊会在这种事上主动揽责,宋煊多聪慧的一个人啊! 「反正你儿子都要死了,我要不是为了两国邦交,我才不会出手呢。」 「此时传到大娘娘耳朵当中,你让我怎麽交代?」 「要不是你一意孤行,非得证明自己!」 「咱们早就离开这里,何必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有今日,全都赖你自己不听劝告。」 宋煊不耐烦的语气,让耶律狗儿纵然心里有气,也说不出什麽话来。 耶律庶成听着宋煊的话,眨巴着眼睛。 他其实是不相信宋煊能够搞定的。 耶律庶成偷看了这麽长时间的医书,自是知道中原的医学有多难学。 耶律狗儿看着宋煊,他知道宋煊读的书多,也厉害,兴许真有法子。 「什麽法子?」 「砍掉他的右臂。」宋煊随口说了一句。 「那流血也会让他流死的。」 耶律狗儿登时变得激动起来。 他在战场上可是没少见到残肢断臂的士卒。 这些人即使没有立即死在战场上,那也很快会在伤兵营当中死去。 「我方才都说了,九死一生呢。」 宋煊不耐烦的道:「要不然也活不了,你有没有勇气搞?」 耶律只骨面色苍白,艰难的摇摇头:「阿点(契丹语爹),我不要宋人的医治。」 耶律狗儿摇摇头。 若是再年轻点,他就答应了儿子的请求。 可是岁数大了,他舍不得儿子死在他面前,尤其还不是因为打仗的缘故。 「你治吧。」 宋煊让人去找一把大斧头,顺便让医馆把木炭烧起来。 其实不用细看,宋煊觉得耶律只骨运气真不错。 母老虎只是给他胳膊咬的稀碎,没给他整个扯下来。 要是整个扯下来,那也没必要治疗了。 这麽远的路,流血就流死了。 「灌他喝酒。」 自从华佗的麻沸散失传後,多是用蒙汗药或者酒类麻醉的。 宋代的太平圣惠方当中也记载了不少手术案例。 诸如肿瘤切除、眼球复位等等高难度的手术。 甚至胸腔积液引流,都能搞的,只是风险都很大。 当然了像这种截肢的病例死亡大概在一半左右,一般是失血和感染。 耶律狗儿倒是没客气,先给自己灌了酒,再给他儿子灌酒。 待到耶律只骨眼神迷离後,宋煊颇为贴心的给他塞了个木棍咬着。 让人按住他。 他瞧着烧红的斧头,好好的喷了点酒,倒是没客气。 根本就不给众人反应的时间。 手起斧落。 「啊~」 耶律只骨痛的一下子酒醒了,双眼突出,青筋暴起。 在众人还懵逼当中,又按猪似的,给按住耶律只骨。 宋煊让郎中立马把金创药包进去,在这个过程疼的耶律只骨痛晕了过去。 耶律庶成吓得脸色苍白,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场景。 「耶律只骨的胳膊废了,根本就没有挽救的机会。」 宋煊把斧子扔在一旁:「耶律狗儿,接下来就看你儿子命够不够硬了。」 耶律狗儿应了一声,没多说什麽。 道谢的话,他也说不出来。 至於宋煊擦了擦因为烤斧头出的热汗,他走到外面找到猎户:「那两只老虎受了重伤,流血会越来越虚弱,你过上几日在去瞧瞧,能杀就杀,赏钱你领了,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猎户连连应声:「宋状元放心,我心里有谱的。」 「嗯。」 「嗯。」 宋煊又转身进去,在药铺拿过笔墨开始写奏疏。 毕竟作为伴送使,出了这麽大的事,无论如何都得积极上报,不能有太大的隐瞒。 宋煊正在写着东西,得到消息的韩亿匆忙赶来,他快速走到宋煊跟前,小声问:「人都死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