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乱世:从县仓抢粮猪猪不逢春

大夏乱世:从县仓抢粮

第4章 李家粮仓比想象的多

猪猪不逢春 · 更新时间未知

蒋横刚吃完肉.他手里端着空碗,碗底还有一点油花。 “李家不能留。” 堡里一下静了。 赵铁脊刚把裂盾放下,闻言抬头。 “陈破军刚退,你就要咱们去打李家?” 蒋横低声道: “正因为陈破军刚退,才要打。” 他抬起头。 “陈破军今晚折了人,兵心也乱。他要整队,要查逃兵,要压北营,最快明早才能再出兵。” “李家现在只等北营来护。” “咱们若等到明早,就是李家和陈破军一起来打活人堡。” 孟启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周破虏。 周破虏蹲在墙根,正在用布条缠腿。 “他说得对。” “守一夜,是等死。” “趁敌人没回过气,打一拳,才有活路。” 张粟娘从锅边走来。 “粮不够。” 她声音很哑。 “今日吃了肉,明日还是要吃粮。” 杜秤站在仓门口,拍了拍剩下的粮袋。 “不打李家,活人堡撑不了几日。” 秦真人洗着手上的血。 “井也撑不了几日。” “伤兵多,水脏,死人多,再拖下去,没等陈破军杀,人先病倒一半。” 孟启听完,又看向蒋横。 “李家能打的人有多少?” 蒋横道: “亲护三四十。” “庄丁一两百。” “但庄丁多是欠债的、佃户的儿子、被李家抓去守门的。” “让他们站墙可以。” “让他们替李家死,不一定。” 赵铁脊冷笑。 “怕的是李家报信。” 燕七本来蹲在墙头嚼黑豆,听到这里,往下跳。 “那就不让他报。” 鹿奚奴坐在门楼边,擦着箭头。 “报信马,我截。” 孟启终于开口。 “打。” 众人看向他。 孟启说: “不是去抢。” “是去拿命。” 他看向几辆粮车,又看向刚放下兵器的县兵和庄丁。 “周叔压正门。” “赵叔带冲门队。” “燕七先进庄,断钟、断马、开车房。” “鹿奚奴守外路,截报信的。” “蒋横喊庄丁,放下兵器的收,不放的打。” “张婶“杜秤“秦道长随队以防变故 众人附议 “天亮前夕 李家庄的钟没响起来。 到是燕七先到了。 他趴在钟楼梁上,手里攥着一把小刀,下面两个门房正靠着柱子说话。 “北营怎么还没消息?” “急什么?陈县尉带兵去了活人堡,那群饿鬼能撑一夜?” “听说孟家那个小子杀了巫祝。” “十五岁的娃娃,杀个人就以为自己能逆天了。” 两人笑了.... 燕七也笑了。 只是笑得没声。 他割断钟绳,又顺着梁柱滑下去。 一个门房听见动静,刚回头,嘴就被捂住了。 另一人还没拔刀,后脑挨了一棍。 两个人软倒在地。 燕七把钟绳踢到阴影里,低声骂了一句: “笑。” “再笑一个。” 不知怎的,还是惊了人, 一个小管事披着衣裳跑出来,边跑边喊: “快去北营!” “告诉陈县尉,贼人来——” 话没喊完,马棚门忽然开了。 几匹马被人一刀割断缰绳,受惊冲了出来。 小管事吓得往后退。 燕七从草垛后探头,冲他摆了摆手。 “晚了。” 小管事转身就跑。 他跑出后门,刚要钻进小路,一支箭从黑暗里飞来,钉在他脚前。 他猛地停住。 第二支箭擦过耳边,射断了他发带。 鹿奚奴站在土坡上,弓已经满弦。 “再跑,下一支不是头发。” 小管事腿一软,瘫了。 庄门外,火把亮了。 不是很多。 可亮得很整齐。 周破虏带人站在正门前,盾在前,矛在后。 这些人昨夜还拿着锄头发抖。 今夜站在李家庄门前,手似乎不是那么抖了。 但没有人退。 赵铁脊扛着门板,站在最前。 他后面是十几个吃过马肉的壮汉。 他们脸上还有伤,嘴里还有肉味。 李家墙上很快有人探头。 “谁?” 蒋横走到火把下。 “北营蒋横。” 墙上一静。有人认得他。 “蒋都伯?你怎么在这?” 蒋横抬头。 “陈破军把我们丢在壕里。” “活人堡给了我一碗汤。” 墙上没人说话。 蒋横又喊: “庄丁听着!” “李家给你们饭,还是给你们债?” “放下棍,站左边。” “替李家报信、烧仓、杀人的,站右边等死。” 庄内乱了。 一个李家护院破口大骂: “谁敢退,债加三倍!” 这句话一出,墙上反而更静。 过了一会儿,一个庄丁低声道: “我爹死了。” 护院一愣。 那庄丁声音忽然大了。 “你再加,往坟上加?” 他把手里的木枪扔下了墙。 第一根木枪落地。 很轻。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护院怒了,拔刀就要砍人。 鹿奚奴一箭射出。 刀从护院手里飞了出去。 赵铁脊不再等。 “撞!” 门板砸上庄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用力过猛,门开了。赵铁脊撞进去,连人带门摔进院里。 他滚了一圈,立刻起身,盾往前一顶。 后面的人涌进去。 李家亲护想冲,周破虏的矛已经压了上来。 他不急。也不乱。 只盯着拿铁刀、穿皮甲的人打。 那些穿粗衣、拿木棍的庄丁,只要退开,他就不追。 孟启最后进门。 他没有冲到最前面。 周破虏不许。 他站在门内,看着李家庄。 墙高。院深。 水井边还挂着铜勺。 厨房里有油烟味。 狗在叫。很凶。 几条恶犬被链子拴在内院门旁,毛色发亮,呲牙时凶光外漏。 赵铁脊一盾拍翻扑来的恶犬。 另两条被鹿奚奴射倒。 剩下的还在叫。 秦真人走进来,只看了一眼。 “恶犬不留。会咬人,会惊牲口,也会报信。” 孟启点头。 “就地宰了。肉留着,今晚下锅。” 内院里,一个穿绸衣的中年人被护院簇拥着出来。 他面色苍白,却还端着架子。 “孟启。” “你知道你在动谁家的门?” 孟启看向他。 “你是李家家主?” 中年人冷笑。 “李玄膏。” “枯泽县三成田契在我李家手里。” “县仓的粮,郡里的粮,陈县尉的粮,都要过我李家的手。” 他说到这里,声音稳了些。 “你现在退,我可以当今夜什么都没发生。” 孟启还没说话,张粟娘从旁边走过。 她看都没看李玄膏,只问: “粮仓在哪?” 李玄膏脸色一变。 燕七从屋檐上倒挂下来,手里晃着一串铜钥匙。 “找着了。” 李玄膏猛地回头。 “拦住他!” 没人动。 庄丁看着地。 护院还想冲,赵铁脊的盾已经撞上去。 周破虏一刀背砸在护院膝上。 没人再敢上前. 仓门打开时,粮气扑了出来。 很厚重。 粮袋一层压一层,码到了梁下。 张粟娘站在仓门口,半天没说话。 她走进去,抓起一把粟米。 米粒从她指缝里落下去,哗啦啦一小片响。 外头饿死了人。 这里粮落地都有声。 一个跟来的壮汉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粮袋。 张粟娘回头看他。 “想吃?” 壮汉脸一红,低下头。 张粟娘把那把粟米重新扫回袋上。 “想吃就搬。” 她转身喊: “车房在哪?” 没人答。 一个庄丁抬起手,声音发颤。 “东边。” 张粟娘看他。 “带路。” 那庄丁不敢动。 蒋横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 “带路,就是活路。” 庄丁这才点头,快步往东院走。 东院车房一开,赵铁脊都愣了一下。 里面停着六辆大车。 有两辆车轮新换过,车板上还压着麻绳和油布。 旁边骡棚里拴着骡马。 牛棚里有牛。 那些牛低头嚼着草,嚼得慢慢的,像外面的旱灾跟它们无关。 一个活人堡来的老人看着那些牛,忽然骂了一句: “畜生都比人吃得稳。” 没人笑。 杜秤从仓里出来,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没有报数。 也没人有工夫听他报数。 他只对孟启说: “能带回去的,紧着吃,活人堡能撑一个多月。” 孟启问: “若收庄丁、养伤兵、练守队,再打县城呢?” 杜秤看着仓门。 “最多二十日。” 赵铁脊皱眉。 “这么多粮,才二十日?” 杜秤道: “人会多,兵会多,伤兵也会多。” 他顿了顿。 “李家这里只是一处。过冬粮,不在这里。” 孟启看向他。 杜秤压低声音。 “在县仓。” 这时,燕七从书房里钻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木匣,腋下还夹着几卷竹牍。 “找着了。” 他把木匣往地上一放。 “债契。” 又把竹牍递给杜秤。 “还有几封催命纸。” 杜秤拆开一看,眼神变了。 孟启接过来。 竹牍上盖着云麓郡的印。 不是问灾。不是赈民。 是催枯泽秋粮。 孟启看了很久。 “枯泽都饿成这样了,郡里还催粮?” 蒋横站在一旁,声音很低。 “云麓郡西边在跟赤川郡打。” “黑石岭那边缺粮。” “前年,枯泽调走一营好兵。” “去年,又调走半营。” “留下的,多是家口在本县,走不了的弱旅。” 他苦笑了一下。 “强的走了,饿的留下了。” 孟启把郡檄慢慢合上。 他明白了。 枯泽县不是没有粮。 是粮不在饿死的人手里。 郡里现在自身难保。它自己在打仗,也在缺粮。 众人点验物资时 李玄膏忽然挣扎起来。 嘴里的布被他顶出半截。 “你敢!” “这些都是李家的!” 孟启看向他。 “你刚才说,县仓的粮、郡里的粮、陈破军的粮,都要过你李家的手。” 李玄膏脸色一白。 孟启道: “现在也过一回。” “过到活人堡去。” 赵铁脊上前,一把又把布塞回李玄膏嘴里。 李玄膏呜呜叫,脸涨得通红。 没人理他。 孟启转身下令。 “李家的车,套上。” “李家的骡马,牵出来。”“牛不杀。”“骡马不杀。”“能拉车的全用上。” “母羊母猪留下,能赶走的赶走。” “猪、鸡、恶犬,今晚下锅。” “粮、盐、布、药材、铁器先上车。” “钱箱封。”“债契封。”“郡檄也封。” 他看向那些低着头的庄丁。 “放下兵器的,编搬粮队。” “谁搬粮,谁今晚有饭。” “谁藏粮、烧仓、报信,就地格杀。” 庄丁们互相看了一眼。 很快有人走向粮仓。 一个。两个。十个。 车轮声很快响了起来。 那是李家的车。 从前一车一车把粮拉进李家庄。 今日,一车一车往外拉。 张粟娘站在车旁,袖子挽到手肘。 “盐先上车!”“布压里头,别沾火!” “粮袋横放,绳子捆紧!” “牛别打!牛是明年的饭!” “谁往怀里塞东西,别怪我翻脸!” 一个少年偷偷把半块腊肉塞进衣里。 刚塞进去,就被张粟娘一把拎住。 少年吓得脸白。 “我……我饿。” 张粟娘把腊肉掏出来,扔进肉筐。 “谁不饿?” 她看着他。 “今晚大家吃。“不是你一个人躲着吃。” 少年低下头。 “知道了。” 燕七从旁边路过,袖子里掉出半块金饼。 张粟娘低头。燕七也低头。 两人一起看着那块金饼。 燕七立刻捡起来,放进钱箱。 “我这是怕它跑。” 张粟娘冷声道: “它长腿了?” 燕七闭嘴,抱起一捆麻绳就走。 鹿奚奴守在庄外。 两个护院想趁乱上马,被她连射两箭。 箭不射人。 射马前腿。 马跪了,人滚进土里。 报信路断了。 秦真人带人查井,又查火。 他在粮仓后头发现两坛火油,脸一下冷了。 一个账房缩在墙角,不敢抬头。 秦真人把火油坛踢到院中。 “谁放的?” 没人答。 秦真人拎起那账房的领子。 “烧仓?” 账房吓得直抖。 “李家主吩咐的。” “若守不住,就烧了。” 赵铁脊看向李玄膏。 李玄膏还在挣扎。 孟启看着那两坛火油,眼神冷下来。 “火油封起来。” “烧仓的人,绑了。” 秦真人又指向水井。 “井水能用。”“但先烧。” 粮车装到第三辆时,蒋横从庄后跑回来。 他身上沾着泥。 脸色很难看。 “找到私闸了。” 孟启转头。 “在哪?”“庄后。” 蒋横咽了一下喉咙。 “一道木闸,把旧公渠拦成了水湾。” “闸外渠底都裂了.闸里有水。” 他停了一下。 “还有鱼。” 院子里一下静了。 张粟娘手里的绳子都停住了。 孟启没有说话。 他带人去了庄后。 李家的私闸修得很结实。 两边夯着土石,中间是厚木板,板缝用油灰封过。 闸外的旧渠干得发白,泥裂成一块一块。 可闸里面,水还在晃。 水不算清。但有半人深。 水草浮着。 鱼影在里面一闪一闪。 跟来的人全看呆了。 一个老汉蹲在干渠边,把手伸进裂开的泥缝里,又抬头看向闸里的水。 他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原来水在这儿。” 没人骂。没人哭。那一刻,连哭都像费力气。 孟启看向蒋横。 “闸一开,水往哪儿走?” 蒋横道: “入旧渠,过南洼,再往下游几个村。” “县城能知道吗?” “瞒不住。” 孟启看着闸里的水。 “开闸。” 一个李家护院急了。 “不能开!” “那是李家的水!” 赵铁脊一脚把他踹跪。 孟启看向他。 “旧公渠.哪来的李家水?” 护院说不出话。 蒋横带几个庄丁去推闸板。 闸板起初不动。 燕七也跳下去,骂骂咧咧地帮忙。 “关的时候倒是舍得用力。” “开的时候倒要人命。” 赵铁脊把肩膀顶上去。 “用力!” 木闸吱呀一声。 先是一线水钻出来。 接着,整块闸板被抬起。 黑泥翻上来。 水轰地撞进干渠。 干了太久的渠底被冲出一股腥气。 水往下游跑。鱼也跟着跑。 白肚皮在浑水里一翻,岸边躲着看热闹的百姓忽然疯了一样冲下去。 “鱼!”“有鱼!” “李家闸里养着鱼!” 有人捞到一条,抱在怀里,眼泪一下砸下来。 “我儿子渴死的时候,水就在这儿啊。” 这句话一出,渠边的人全静了。 天旱是真的。 枯泽旱也是真的。 可上游还有水,旧渠本不该干成这样。 李家把水关在闸里,养鱼,养草,养他们的牛羊狗猪。 天不给雨,已经够狠。 李家又把活水关了门。 这才是真正要命。 秦真人站在渠边骂: “别喝生水!”“鱼煮熟!” “谁捞了鱼生啃,死了别怪老天,怪自己嘴急!” 有人哭着笑了。有人捧着鱼,朝活人堡的方向磕头。 孟启没有去扶。 他还要回堡。 第一批车出李家庄时,天色擦黑。 车上是粮、盐、布、药材和铁器。 车后赶着牛羊。 骡马喘着粗气,拉着从前给李家拉粮的大车。 李玄膏被绑在车旁,嘴里塞着布。 他一路看着自己的粮车往外走,眼珠都红了。 燕七走到他旁边,低声道: “别这么看。” “你家老鼠都吃三年了。” “也该换人吃了。” 李玄膏呜呜挣扎。 没人理他。 活人堡看见粮车回来时,先是没人敢信。 直到盐坛被抬下车,布匹堆在墙根,牛羊被赶进临时圈里,猪、鸡和恶犬肉被送到锅边,堡里才像忽然醒了。 张粟娘一脚踹开挡路的木板。 “别愣着!” “你,劈柴!” “你,烧水!” “你,把猪血接住,别洒了!” “那几只鸡去毛!” “狗肉剁小点,老人嚼不动!” “盐拿来。” 她停了一下,声音忽然大了。 “今日放盐!” 最后四个字一出,堡里的人全抬起头。 放盐。 比肉还叫人眼热。 赵铁脊扛着半扇猪肉走来,往案上一放。 “我砍肉。” 燕七抱着柴跑来。 “我搬柴。” 张粟娘看他一眼。 燕七立刻道: “这次真是搬的。” 鹿奚奴拎着几只鸡,鸡毛落了她一身。 她脸冷得像冰。 “谁会拔毛?” 几个妇人笑起来。 笑声不大,却有了活人气色。 秦真人坐在火边验肉。 刀尖一挑。 “这块能吃。” 又挑一块。 “这块煮久些。” 他抬头看见有人伸手去舀凉水,张口就骂: “烧开!” “今日有盐有肉,还想死在一口脏水上?” 三口锅不够。又支了两口。 猪肉、鸡肉、狗肉一起下锅。 盐撒进去时,香气一下起来了。 有人端着碗,手抖得厉害。 有人喝了一口,眼泪直接掉进碗里。 张粟娘骂: “哭什么?咸汤还嫌不够咸?” 那人一边哭一边笑,把碗抱得更紧。 孟启端起一碗肉汤,站在火边。 活人堡没有酒。 只有一锅从李家夺来的肉,一把从李家仓里拿来的盐,和一群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 孟启说: “今日这碗汤,不是天赏的。” “是你们自己挣来的。” 他看向守墙的人,搬粮的人,开门的人,牵车的人,劈柴烧火的人。 “以后活人堡有饭,一起吃。” “有刀,一起扛。“有恶人,一起打。” “谁抢自己人的粮,斩。” “谁替豪族烧仓报信,斩。” 他把碗里的汤喝了。 众人跟着喝。没有鼓。 没有誓词。 只有火烧得噼啪响。 可从这一夜起,活人堡不再只是一群逃命的人。 北营里,陈破军等了一夜。 没等来李家的粮车。 也没等来李家的报信人。 快到天亮时,一个浑身是泥的庄丁爬到营门口。 “李家……” 他跪在地上,声音发抖。 “没了。” 陈破军慢慢站起。 帐中县兵全看着他。 庄丁又道: “孟启开了仓,牵走车马,还放了私闸。” “旧渠通了。” “下游百姓捞到鱼了。” 帐里有人猛地抬头。 “旧渠真有水?” 没人敢答。 陈破军盯着那庄丁。 他没有问百姓有没有水喝。也没有问李家闸里为什么有鱼。 他只问: “粮呢?” 庄丁哆嗦着说: “运走了。” 陈破军一脚踹翻案几。 “传令。” “今夜封营。” “无令出营者,斩。” “各伍查甲,查弩,查刀。” “明日一早,打回去。” 他停了一下,声音更冷。 “告诉弟兄们。” “孟启抢的是军粮。” “断的是军水。” “谁信他,谁就是跟全营弟兄抢活路。” 帐中无人应声。 散帐后,一个年轻县兵端着碗稀粥,半天没喝。 旁边老兵低声道: “吃。” 年轻县兵声音发哑。 “我娘就在南洼。” 老兵没说话。 年轻县兵又道: “她要是今日捞到鱼,是不是也喝上水了?” 老兵瞪他。 “闭嘴。” 可他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稀粥。 粥清得能照见人脸。 他们忽然都明白了。 陈破军怕的不是几条鱼。 是怕他们知道,那些水本该流到他们家门前。 天亮时,活人堡墙上还飘着肉汤的香气。 而北营的兵,第一次觉得手里的刀,沉得像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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