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仙官
第134章 紫社招揽?千金难买我真心!(求月票)
耳耳耳耳耳耳耳 · 更新时间未知
风,停了。 演武场上那原本因考核结束而稍显松弛的气机,随着沈雅那句轻声的呢喃,再次变得粘稠而凝重。「何人不识君……」 这五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却好似有千钧之重,砸得周遭的空气都微微震颤。 苏秦立於人群中央,青衫微动。 他听着这句评价,心中也是微微一怔。 但很快,那份怔然便被一抹清醒的理智所取代。 他很清楚,自己并非什麽天生的天才。 那所谓的「四级春风化雨」,是面板日复一日的肝度堆砌。 那所谓的「四级点化」,是藏经阁中文气与救名的共鸣。 那所谓的「护土安民」,更是因为有着前世的宿慧与今生农家子的共情。 这一切,若是剥去了外挂与机缘的壳,剩下的那个苏秦,其实依旧是那个在丁字三号房里,为了几两碎银子而精打细算的普通少年。「师姐谬赞了。」 苏秦缓缓摇头,嘴角的笑意温润而内敛,没有丝毫少年得志後的张狂: 「不过是运气好些,恰逢其会罢了。」 「运气…… 沈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世上哪有那麽多的恰逢其会? 运气,往往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周围的学子们听着这番对话,看着那个宠辱不惊的少年,眼中的敬畏之色愈发浓厚。 「这就是罗教习筛选出来的「天元』吗?」 有人在角落里低语,声音中满是感慨: 「不骄不躁,虚怀若谷。这品行……果真如一啊。」 「是啊,换做是我,拿了这等逆天的成绩,怕是早就鼻孔朝天了。 可你看苏师兄,眼神还是那麽静,就像……就像刚吃完一顿家常便饭一样。」 议论声中,人群忽然如潮水般分开。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从观礼的方向缓缓走来。 那是於旭。 这位炼器堂的入室弟子,平日里总是背负剑匣,眼高於顶,带着一股子精英特有的傲气。 哪怕是在面对同阶的老生时,也鲜少低下他高贵的头颅。 但此刻。 他走到了苏秦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摆任何师兄的架子,而是极其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随後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平辈礼。「苏兄。」 於旭的声音不再像藏经阁那夜般带着试探与轻视,而是充满了诚恳与敬重: 「当日藏经阁一别……实在是久违。」 苏秦看着眼前这位红袍青年,脑海中浮现出那夜对方与沈雅打赌时的场景。 那时候的於旭,言语间满是对新人的俯视,认定了他苏秦不过是个有点运气的「福利票」。可现在,那双曾经充满审视的眸子里,只剩下坦荡。 「是我小觑了天下英雄……」 於旭直视着苏秦的双眼,苦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嘲: 「我原以为,这二级院的天才,我都见过了,也都能看透几分。」 「却没想到……真正的真龙,就在眼皮子底下,我却有眼无珠。」 「实在没想到……苏兄,竞竟如此的年轻。」 他这话说得极重。 年轻,不仅仅是指年龄,更是指资历。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在底蕴、见识、资源全方位落後的情况下,不仅反超了这些老生,更是以一种碾压的姿态,拿到了那个唯一的救名。这已经不是「天才」二字所能形容的了。 苏秦看着这位态度大变的师兄,心中并无半点得意的快感,亦无被前倨後恭的恼怒。 他很清楚,修仙界就是如此。 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 当你弱小时,偏见如大山。当你强大时,世界便会对你和颜悦色。 「於师兄,客气了。」 苏秦微微侧身,避开了那个大礼,随後回以一礼,神色谦逊: 「当日不过是侥幸有所悟,借了藏经阁的文气,才得以窥见一丝门径。 实在担不上什麽天下英雄。」 於旭见苏秦这般反应,既没有少年得志的猖狂,也没有记仇的小家子气,眼眸中的欣赏之色,一闪而逝。这等心胸,配得上那天元之名。 「苏兄过谦了。」 於旭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 他左右看了看,并未避讳周围的目光,反而提高了音量,让这番话能被更多人听见。 这是一种态度。 也是一种……投名状。 「苏兄。」 於旭诚恳地开口道: 「我很欣赏苏兄。无论是才情,还是心性,皆是我生平仅见。」 「不知苏兄……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聚宝社】?」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聚宝社! 那可是七大紫幡学社之一,是二级院里最有钱、资源最丰富的庞然大物! 虽然名为「聚宝」,听着有些俗气,但谁都知道,那个学社背後站着的,是整个青云府乃至周边数县的商行网络。「修仙四要,财侣法地,财便是重中之重。」 於旭语气笃定,仿佛在陈述一个亘古不变的真理: 「苏兄既有凌云之志,日後修行所需的资源,必然是海量的。」 「在我们聚宝社……大家互通有无,渠道遍布天下。」 「无论是稀缺的灵材,还是高阶的法器,亦或是那些不传之秘的丹方……只要世面上有的,聚宝社就能弄到。」於旭伸出几根手指: 「而且,社内成员,购买任何资源,皆比庶务殿便宜三成!」 「对於苏兄这般的核心人才……我们将给予六成的折上折!」 六成! 周围的学子们眼睛都红了。 这意味着同样的一百功勳点,在聚宝社能当成两百五十点来花! 这是何等恐怖的优势? 然而,於旭的筹码还没加完。 他看着苏秦,抛出了最後的重磅炸弹: 「只要苏兄愿意加入……」 「无需任何考核,无需任何任务。」 「我能替社长做主,直接给予苏兄一」 「一千两白银的入社束修!」 「轰」 如果说之前的折扣只是让人眼红,那麽这一千两白银,直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窒息。一旁的邹文与邹武,身形在那一瞬间,有了片刻的凝滞。 邹武平日里最爱把玩手腕上的红绳,此刻那手指却僵在了绳结处,半响没动弹。 一千两。 这个数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一圈,最後沉甸甸地落了下来。 二级院的门槛,是多少人咬碎了牙往肚里咽才凑齐的三百两。 而眼前这一张轻飘飘的邀请函,不仅免了这门槛,还反手压上了三倍有余的重金。 哪怕是平日里见惯了二级院资源流转的他们,面对这等手笔,心跳也不由得漏了半拍。 这是要把人往钱堆里埋啊。 「这聚宝社……是真舍得下本钱。」 邹武喉结微微滑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没了往日的咋呼,反而透着股被现实冲击後的恍惚。从来只听说为了进紫社倾家荡产的,这倒贴钱请人入伙的事儿……今儿算是开了眼了。 而邹文手里那串盘得油亮的木珠,也停止了转动。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并没有盯着那想像中的银票,而是落在了苏秦平静的侧脸上。 半个月前,在青木堂外,他还在担心这位小师弟跟不上进度,还在想着如何用老生的经验去提点一二。可如今…… 看着於旭那执礼甚恭的姿态,再看看苏秦那波澜不惊的神情。 邹文心中那股一直以来作为「师兄」的优越感,悄无声息地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混杂着欣慰与落寞的复杂。原来,有些人,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在泥潭里停留太久。 这鸿沟,跨越得太快,快得让人连羡慕都来不及生出,只剩下一种面对现实的无力感。 「咱们这位师弟……」 邹文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重新拨动了一下手中的木珠,声音极轻,似是说给自己听: 「怕是以後,咱们得仰着头看了。」 沉默。 苏秦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千两白银。 这个数字在他的脑海中盘旋。 他想起了小时候,父亲苏海为了几两银子的税钱,在油灯下愁得整夜抽旱菸。 想起了那次为了给他凑学费,家里卖掉了那头养了五年的老黄牛。 那时候,他做过最猖狂的梦,也不过是想着以後出息了,能赚个几百两银子,把家里的地买回来,让父亲不再那麽辛苦。而现在。 这笔曾经遥不可及的巨款,就这麽轻飘飘地摆在了他的面前。 只要点个头。 只要伸伸手。 但是……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摩挲着那枚【百草】腰牌。 那上面的纹路,骆得指尖有些微疼。 他有些恍惚。 不知不觉间……自己也成为了小时候梦寐以求的大人物了吗? 这一笔钱……真多啊。 可惜…… 银两再多,又如何呢? 苏秦的目光穿过人群,望向了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青竹幡。 那里,有一个虽然嘴毒、虽然懒散,但却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给他撑起一把伞的人。王烨。 胡门社。 那是一个没有那麽多利益算计,只有「一家人」三个字的温暖所在。 若是为了这一千两银子,转头就投了聚宝社…… 那他苏秦,成的了仙,也做不成人了。 有些事,要顺心而为。 有些路,一旦选了,就不能回头。 苏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从那种短暂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他看着眼前一脸诚恳的於旭,眼神逐渐变得清明而坚定。 身旁,一直沉默的沈雅,似乎察觉到了什麽。 她轻轻拉了拉苏秦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理性的分析: 「苏兄……他没有恶意。」 「紫社是极其特殊的,在二级院拥有着超然的地位。」 「不但主社没有唯一的限制,允许多重身份并存。 就连普通的成员……在年终大考时,都有额外的社团积分加成,只是加分多寡罢了。」 「但和其他学社不同…」 沈雅看着於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越强的紫社,人员就越少,有着严格的人数限制。」 「聚宝社虽然号称「聚宝』,但核心成员不过数十人。」 「加入紫社,全是好处,没有坏处。」 「他是觉得,那日在藏经阁与我打赌,有些恶了你……」 「在这弥补,来结个善缘了。」 沈雅的话很中肯。 从利益的角度来看,加入聚宝社,百利而无一害。 既能拿钱,又能享受折扣,还能多一层紫社的身份庇护。 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好事。 然而。 苏秦听着沈雅的嘱咐,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看着於旭,缓缓摇了摇头。 「於师兄。」 苏秦开口了,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拒绝: 「谢於兄看重。」 「但这笔钱……苏秦不能收。」 「这聚宝社……苏秦也不能入。」 「为何?!」 於旭一愣,原本自信满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苏兄可是觉得诚意不够?若是有其他要求,大可……」 「非也。」 苏秦打断了他,神色平静: 「条件很丰厚,诚意也很足。」 「但……」 苏秦指了指自己腰间的【百草】腰牌,又指了指青竹幡的方向: 「我身为胡门社的学子,受王烨师兄照拂良多。」 「虽然二级院规矩允许身兼数社,但在我心里,这「门』若是进了,心就得定。」 「若要加入其他学社…」 苏秦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哪怕只是挂名,哪怕全是好处。」 「也得先请示社长。」 「容我请示过後,再做决定吧。」 听着苏秦的拒绝,於旭温和的眼神愣了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 青衫落拓,身姿挺拔,面对那足以让人疯狂的一千两白银,竟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那种淡然,不是装出来的。 那是真的没把这钱放在心上,或者是……在他心里,有比这钱更重要的东西。 「请示社长…… 於旭在心中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他知道王烨的性子。 那个懒散的家伙,从来不在意这些虚名,更不会限制手底下人的发展。 若是苏秦去问,王烨十有八九会挥挥手说「去吧去吧,别耽误了赚钱」。 但苏秦依然坚持要问。 这说明什麽? 说明在他心里,规矩是死的,人情是活的。 说明他把「尊重」二字,看得比利益更重。 「好……」 良久,於旭缓缓点头,眼中的欣赏之色不仅没有因为被拒绝而减少,反而愈发浓郁: 「苏兄果然是信人。」 「既如此……我便於聚宝社,静候佳音。」 说完,他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苏秦一眼,随後转身离去。 背影潇洒,并未因为被拒而有丝毫的不满。 见於旭走了…… 邹文与邹武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几分难以理解的错愕。 邹武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他眉头紧锁,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几分,透着一股子替人着急的燥意:「苏秦,你这是钻牛角尖了啊。」 「王烨师兄是什麽性子,咱们谁不知道? 他那人最烦俗礼,也最是护短。 若是知道有这等好事落你头上,他怕是比谁都高兴,指不定还得端你两脚让你赶紧去。」 他指了指於旭离开的方向,压低了声音: 「那可是聚宝社,是紫幡。 进了那里面,往後的路能平坦多少? 你这一犹豫,万一人家改了主意,这机会可就真没了。」 一旁的邹文也叹了口气,语气中更多的是一种理性的劝导: 「阿武话虽糙,理却不糙。 苏秦兄,修仙界虽然讲究个缘法,但更讲究个财法侣地。 王燃师兄固然对咱们有恩,但他肯定也不希望你因为顾忌他的面子,而断了自己的机缘。 这其中的利弊,你得掂量清楚。」 面对两兄弟发自肺腑的劝解,以及一旁沈雅那欲言又止的目光。 苏秦并没有急着辩解,也没有说什麽大道理。 他只是缓缓转过身,目光穿过清晨的薄雾,投向那座若隐若现的青竹幡。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一如那晚王烨在石屋里懒散却真诚的笑谈。 「两位师兄的好意,我明白。」 苏秦轻声开口,语气平缓,没有激昂的陈词,只像是在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王烨师兄大度,不在意这些虚礼,那是他的气量。」 他收回目光,看向邹家兄弟,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浅笑: 「但去不去请示,那是我的本分。」 「当初我两手空空,是师兄领我进了门,给了我庇护。 如今即便要另谋高就,或是身兼数职,也该当面知会一声。」 「这不关乎利益,只关乎规矩。」 「若连这点「先来後到』的规矩都守不住,拿着一千两银子,我心里也不踏实。」 苏秦的话音落下,周遭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邹武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麽「迂腐」,但看着苏秦那双清澈且笃定的眼睛,最终只是无奈地挠了挠头,把话咽了回去。邹文则是若有所思地看了苏秦一眼,眼中的不解慢慢散去,化作了一丝无声的敬重。 在这个利益至上、人人争渡的二级院里,能把「本分」二字看得比「千金」还重的人,确实不多了。一旁的沈雅,原本到了嘴边的劝说之词也悄然散去。 她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青衫少年。 晨光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却坚毅的轮廓。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自我标榜。 他只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守着自己心里的那道坎。 沈雅垂下眼帘,眼眸浮现一丝异彩。 比起那些精明算计的天才,或许,这样略显「执拗」的人,才更值得信赖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演武场上空的灵气波动愈发剧烈,仿佛沸腾的开水。 悬浮於空的水镜,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接连崩解。 到了此刻,那原本遮天蔽日的镜阵,已然变得稀疏起来,只剩下孤零零的十九面,顽强地散发着幽冷的光辉。「剩下的……」 沈雅不知何时走到了苏秦身侧,她微微仰着头,目光在那仅存的十几面水镜上扫过,声音轻柔,却透着一股子敬畏:「都是百草堂、青木堂、长青堂里,真正压箱底的人物了。」 「资深入室弟子,通脉九层圆满,手中至少掌握着一门修至「道成』境界的八品赤谱法术。」「他们,才是这二级院灵植一脉,真正的底蕴。」 苏秦微微颔首。 他并未因自己「天元」的名头而轻视天下英雄。 相反,他看得极认真。 这十九人能在兽潮的冲刷下坚持到现在,每一个人的手段,都有值得借监之处。 他的目光在空中游移,最终定格在了其中一面水镜之上。 那是一一叶英。 这位平日里精明市侩、满脑子生意的师兄,此刻在镜中展现出的战力,却让苏秦的眉头逐渐锁紧。镜中世界,已是一片焦土。 上百头身披鳞甲、脚踏烈火的【赤炎魔猪】,正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向着叶英的领地发起决死冲锋。这些妖兽不再是之前的杂兵,每一头都拥有通脉九层的实力,且觉醒了天赋神通,一口烈火喷出,便能将岩石化为岩浆。然而。 面对这等恐怖的兽潮,叶英却端坐在後方的一张太师椅上,手里甚至还捧着一盏茶,慢条斯理地品着。而在他前方。 上百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草傀」,正面无表情地迎向兽潮。 「爆。」 叶英嘴唇微动。 「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草傀,在接触到魔猪的瞬间,体内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将草木体内所有的木行元气,在一瞬间逆转为火行煞气,产生的毁灭性冲击! 九品赤谱杀伐术一一【草爆术】! 这一炸,直接将那头皮糙肉厚的魔猪炸得皮开肉绽,哀赢倒地。 但这还没完。 那草傀炸成了漫天碎屑,按理说应当彻底消散。 可就在下一瞬。 一阵诡异的绿风吹过。 那些飞散在空中的草屑、木渣,竟像是受到了某种时光回溯般的牵引,在半空中飞速重组、聚合。不过眨眼之间。 那个刚刚自爆的草傀,竟完好无损地重新站在了原地,甚至连衣角的褶皱都未曾改变! 九品赤谱恢复术一一【野火烧不尽】! 「再去。」 叶英抿了一口茶,淡淡下令。 那重生的草傀再次迈步,走向下一头妖兽,然後一一再次自爆! 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云霄。 那上百个草傀,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不死不灭的自爆步兵,用一种近乎赖皮的方式,硬生生地将那汹涌的兽潮给炸了回去!「不对劲…… 苏秦死死盯着这一幕,瞳孔在收缩与放大间来回切换,喃喃道: 「这不对劲…… 他看出了门道,也正因为看出了门道,才觉得匪夷所思。 这两门法术,他在藏经阁的杂书角落里都曾扫过一眼。 【草爆术】,威力巨大,但代价是引爆施术者注入草木内的全部元气,属於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搏命招数。【野火烧不尽】,更是有着「以命换命」的别称,想要让枯木逢春、碎屑重组,需要消耗海量的生机与元气作为引子。这两门法术,单拿出来任何一个,都是耗元气的大户。 「这两种法术配合,确实无解,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苏秦在心中计算: 「但是……这消耗是双倍的啊!」 「一个草傀,炸一次,修一次,便要消耗掉足以抽乾一个修士的全部元气。」 「叶英此时控制着上百个草傀……」 「而且是连环自爆,循环往复……」 「这短短片刻功夫,他起码已经引爆了两百次不止!」 「按常理而言...都足够消耗两百多人的元气了。」 可画面中。 叶英依旧气定神闲,面色红润,别说力竭了,就连手里的茶杯都稳如泰山,哪里有半点元气枯竭的模样?这简直……违背了修行的常理! 「你好像很惊讶?」 身旁,沈雅的声音轻柔响起。 她不知何时已走到了苏秦身侧,目光同样落在那面水镜之上,眼中并未有多少震惊,反而带着一丝意料之中的平静。「是很惊讶。」 苏秦并未掩饰自己的困惑,转头看向沈雅,诚恳问道: 「这……是怎麽回事?」 「哪怕是叶英师兄修为深厚,有秘法能节省元气,但也绝无可能做到这般「无中生有』。」「叶师兄的元气……难道是无穷无尽的不成?」 沈雅看着眼前这张写满求知慾的年轻脸庞,忽然笑了笑。 直到这一刻,看着苏秦这副因为常识被打破而略显茫然的模样,她才恍然惊觉一 这位身负三个敕名、在月考中一鸣惊人、甚至让诸位教习都为之侧目的「天元魁首」 骨子里,终究还只是一个刚入二级院不到半月、对这上层规则一知半解的新人。 「苏秦兄。」 沈雅轻声开口,并未直接解答,而是抛出了一个问题: 「你知道【九品百艺证书】吗?」 苏秦点点头,这个他自然知晓: 「一级院考入前十的奖励,便有这个。 当二级院结业时,哪怕自身考核不过,亦会自动颁发一个【九品百艺证书】。」 沈雅微微颔首,目光变得有些深邃: 「这是一个很强的保底。」 「也是一级院前十名额之所以珍贵的唯一原因。」 「至於什麽种子班?说句不好听的,那些天赋平平的世家子弟,靠着时间和资源硬堆,也是能堆进去的。」「唯独这证书… 沈雅看着苏秦,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这一纸证书,究竞意味着什麽?」 苏秦一愣。 意味着什麽? 他沉吟片刻,将自己从王烨、古青等人那里听来的只言片语拚凑起来: 「大周仙朝,法度森严。凡修仙百艺,皆需考级定品,持证上岗。」 「想要去各大商行做供奉,想要去县衙当史员,想要正式踏入大周仙朝的官僚体系、记入在册,这证书,是重中之重的前提。」「没有证,便是野路子,不仅不受律法保护,甚至可能被视为「私修禁术』而遭打压。」 「这便是……资格。」 回答得很标准,也很全面。 但沈雅听完,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资格?」 沈雅轻声呢喃,声音愈发空灵,仿佛要随风而去: 「那你想过没有?」 「为什麽……凡是吏员,皆需证书?!」 「仅仅是为了……方便管理吗?」 「仅仅是为了……收那点考核费吗?」 苏秦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问题,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思维的迷雾。 是啊。 如果只是为了管理,发个腰牌、建个档案也就够了,何必非要搞出这麽一套繁琐严岢的「考证」体系?而且,为什麽有了证就能有了当吏员的初步资格?而史员就能拥有执法权? 除非… 这张证本身,就代表着某种一一力量!! 一个极其可怕、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可能性,在苏秦的脑海中浮现。 不等苏秦细想。 沈雅便缓缓开口,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大音希声的静谧中,如洪钟大吕般震荡着苏秦的神魂:「苏秦兄。」 「你以为那证书是纸做的?」 「那是一一【敕令】的碎片!是【国运】的延伸!」 沈雅指着水镜中那个肆意挥霍法术的叶英,一字一顿地说道: 「九品灵植夫证书,不仅是身份的象徵。」 「更是一把……钥匙!」 「持有此证者,只要身处大周疆域之内,只要脚下踩着的是大周的王土……」 「便可凭藉此证,上接国运,下连地脉!」 「不但可以藉助着证书,直接调用全部的本品级法术.」 「在施展该品级及以下的本职法术时……」 沈雅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宏大: 「可直接调用大周仙朝笼罩四海的「人道法网』之力!」 「也就是说…… 「叶英此刻施展那上百次【草爆术】与【野火烧不尽)……」 「消耗的,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元气!」 「而是一一这方天地的气!是大周仙朝的国运!」 沈雅擡起头,望向那高悬於九天之上的苍穹,轻声呢喃: 「这,便是」 「身怀利器,受命於天!」 「术法通神,官授长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