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仙官
第139章 不过半月,踏入二级院核心!(初六加更)
耳耳耳耳耳耳耳 · 更新时间未知
石殿幽深,光影斑驳。 随着苏秦的话音落下,那枚在他掌心沉浮的嫩绿草籽,并未如往常那般舒展枝叶,反倒是微微震颤,发出一阵若有若无的金石铮鸣。这声音极轻,却好似一把钝刀,刮在众人的心坎上,让人皮肉发紧。 苏秦立於那斑驳的讲一侧,并未去动用罗师留下的案几,只是身形挺拔地站着。 他那一袭绣着金叶的竹青色长袍,在穿堂风的吹拂下微微摆动,显得格外沉静。 「诸位师兄,师姐。」 苏秦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高高在上的说教意味,反倒更像是在与邻里闲话家常,剖析着田间地头的琐碎道理:「我知晓大家在修习这《草木皆兵》时,最大的困惑在何处。」 他伸出食指,指尖一点灵光吞吐不定,既不炽烈,也不黯淡,维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我们皆是灵植夫出身。自入门起,第一口吸纳的元气,第一道修习的法术,皆是那《春风化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那种「润物细无声』的运功路线,那种将自身元气化作甘霖、去滋养、去抚慰草木经络的习惯,早已刻进了我们的骨子里,融进了我们的本能中。」下,不少老生微微颔首,神色间流露出一丝认同。 这确实是实情。 灵植一脉,讲究的是「养」,是「顺」,是顺应天时地利,去引导草木生长。 苏秦目光扫过全场,声音稍微沉了一些,透着一股子勘破迷障後的清醒: 「但这,恰恰便是我们修习《草木皆兵》时,那道迈不过去的坎。」 「我也曾在此处碰壁。」 苏秦摊开手掌,那枚草籽在他掌心缓缓旋转: 「起初,我也习惯性地用《春风化雨》的路子,试图将元气温和地送入草木体内,以此来「滋养』出它们的灵性。」「但结果……」 他手指轻轻一捏,那枚草籽瞬间化作裔粉,散落一地。 「草木受补过度,灵性未开,反倒先被这股子温吞的元气给撑爆了。」 「因为《草木皆兵》,它不是在种地,也不是在养花。」 苏秦擡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陡然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 「它是在一一炼兵!」 「兵者,凶器也。既是炼兵,便不能用养孩子的法子。」 苏秦上前一步,并未动用太多真元,仅仅是并指如剑,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极为生涩、却又透着股决绝意味的轨迹:「《春风化雨》是「灌溉』,是给予,是顺着草木的脉络,去填补它们的空缺。」 「而《草木皆兵》…… 「是「唤醒』,是掠夺,更是一一刺激!」 「我们要做的,不是把元气送进去给它们吃,而是要将元气化作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草木的本源核心!」「用痛楚,用危机,去强行激发出它们深藏在枯荣生灭之间那一抹最原始的一一求生欲!」「唯有在那一瞬间的生死大恐怖间,草木的灵性才会被迫觉醒,化作最为锋利的兵刃!」 「这元气的运转路线,非是顺行,而是一一逆行!」 话音落下。 苏秦指尖那缕灵光骤然一变,不再是温润的翠绿,而是泛起了一层类似金属锈迹般的苍黄。他反手一拍,并未用什麽力气,却在那虚空中拍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气爆。 「逆转五行,以木生火,火炼真金。」 「这才是草木皆兵的真意。」 石殿内,陷入了一片沉默。 只有苏秦那平稳的声音在回荡,以及……那一双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前排。 李长根盘坐於蒲团之上,手中那柄原本正在把玩的小刻刀微微一顿,悬在了半空。 他那双阅尽了田间枯荣的老眼,此刻正静静地盯着苏秦指尖那一抹略显苍黄的光晕。 心中,浮现一丝後生可畏的感慨。 「逆行……五行逆转,火炼真金麽……」 李长根在心中低语,若有所思。 他曾研习过《草木皆兵》,在门槛上苦苦打磨了许久,根基早已无比紮实,缺的其实并非积累,而是一个「变通」的念头。长久以来,灵植夫「顺天应时」、「温养生息」的本能,像是一道无形的墙,困住了他的思维。他习惯了嗬护,习惯了给予。 却忘了这《草木皆兵》,修的是兵道,兵者,诡道也,亦是凶器。 「原来如此。」 李长根缓缓闭上眼,双手在膝头虚按,按照苏秦所言的「逆行」之理,尝试着调动体内那一缕木行真元,不再是温润的滋养,而是带上了一丝决绝的刺探。「滋」 识海中观想的那株灵植,在这一刺之下,并未枯菱,反而激发出了一股勃勃的躁动与锋芒。那是他苦求许久而不得的「兵气」。 李长根睁开眼,眼底那一抹浑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通透的亮光。 他看向上的苏秦,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也有一丝复杂的唏嘘。 「我在这二级院苦修三载,虽然根基深厚,但也正是这份「厚重』,让我行事过於求稳,反倒失了那一股子锐意进取的灵性。」「而这位师弟……」 李长根看着苏秦那张年轻而专注的脸庞,心中暗叹: 「他才入门几日?对於灵植一道,或许积淀尚浅,但正因无知,所以无畏。正因无畏,所以敢想。」「这就是天赋,也是气运。」 「并非我不讲道理,也非他生而知之。 只是在这一道关隘上,他那未被条框束缚的眼睛,比我们看得更透,更直。」 这一刻,李长根心中并无嫉妒,只有一种「闻道有先後」的坦然。 同为入室弟子,各有所长。 他在灵植培育、药理调配上自信不输於人,但在这一门杀伐术的领悟上,他确实承了苏秦的情。他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上的苏秦,郑重且真诚地拱了拱手。 这是先行者对後来居上者的认可,亦是同道之间的致意。 後排角落。 邹文和邹武两兄弟,神色间也收敛了平日的嬉笑。 邹武捏着那把没嗑完的瓜子,有些出神地看着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身影,并没有夸张的瞠目结舌,反倒是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思考。「哥……」 邹武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兄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感慨: 「你还记得不?就在十几天前……也是在这儿。」 「那时候,他还坐在咱们中间,一脸诚恳地问咱们百草堂的规矩,问咱们灵植培育的火候……」「那时候的他,就像块刚出土的璞玉,看着光润,却还没雕出模样。」 邹武微微吸了一口气,目光有些复杂: 「可现在… 「这才过去多久?」 「他就站在那儿,给咱们讲课了。」 「而且讲的还是连咱们都觉得棘手的八品赤谱法术。」 邹文并未理会弟弟的感慨,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苏秦身上,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此刻满是认真的推演与复盘。「这世道没变。」 邹文轻声说道,语气平静而笃定: 「变的是人。」 「有些人……他生来或许就是为了把路走宽的。」 「我们常说厚积薄发,那是对凡人而言。但对於苏秦这样的人来说……」 「他的一天,在这悟性与灵感的碰撞下,或许真的抵得上我们按部就班的一月。」 「他的「薄发』,并非空中楼阁,而是在那极短时间内,将思维运转到极致的结果。」 邹文看着苏秦那沉稳从容的侧脸,看着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大家风范,心中那一丝因「师兄」身份而产生的微妙隔阂,悄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於强者的正视。 从今天起。 在这个百草堂,苏秦不再是那个需要他们提点的新人,而是真正可以与他们并肩,甚至在某些领域引领他们的一一同门入室师兄。「以後…」 邹文低声喃南: 「咱们见了他,这声「师兄』,怕是得喊得更真诚些了。」 「这不是辈分,是本事。」 角落里。 王烨依旧保持着那副没骨头的模样,斜倚在墙边。 他嘴里嚼着那根草茎,有些无聊地晃荡着二郎腿。 但那一双半眯着的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苏秦的身上,眼底深处,藏着一抹不易察觉的欣慰。看着苏秦在那讲上挥酒自如,看着下那些老生们一个个若有所思、频频点头的神情。 王燃的嘴角,慢慢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却极有深意的笑容。 「好小子。」 「这手「逆转五行』的理论,虽然听着有些离经叛道,但确实是抓住了赤谱法术的命门。」「能在这麽短的时间里,不仅自己悟透了,还能把它拆解得如此清晰,讲给这帮习惯了顺势而为的榆木疙瘩听……」「这份心性,这份条理。」 「比起那些只会死读书、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书呆子,确实强了不知多少倍。」 王燃吐掉嘴里的草渣,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很清楚,苏秦这番讲课的含金量。 这不仅仅是在传授法术。 这更是在一一收心。 在二级院,实力固然重要,但人望同样不可或缺。 之前苏秦虽然拿了天元,拿了月考前五十,但在很多人眼里,那依然有着运气和特权的成分,多少有些微妙的不服气。可今天这一课讲完…… 这些质疑,这些不服,都将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将是实打实的敬重与感激。 「这下子,你在百草堂的根基,算是彻底稳了。」 王燃眯着眼,看着那些正奋笔疾书、生怕漏掉苏秦一个字的学子们,心中暗道: 「以後这帮人里,哪怕只有一小半能修成这《草木皆兵》,那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而这股力量的源头……」 「都得念你的好,承你的情。」 「这一手「布道』,玩得漂亮。」 讲之上。 苏秦并未在意下众人的心思流转。 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讲解之中。 每一次开口,每一次比划,不仅是在传授他人,更是在重新梳理自己的感悟。 所谓的教学相长,莫过於此。 随着他的讲解愈发深入,随着下众人眼中的迷茫逐渐散去,化作明悟的光芒。 苏秦能清晰地感觉到。 在这空旷的石殿之中,有一股无形却温暖的力量,正在悄然滋生,汇聚。 那不是灵气。 那是一一人心。 是一百多名百草堂学子,发自内心的认可、感激、以及……尊崇。 「嗡」 识海深处,那株八品的【万愿穗】,再次轻轻摇曳起来。 一丝丝金色的光点,如萤火虫般穿过虚空,飞入他的眉心。 那愿力虽不如之前救灾时那般浩大狂暴。 但却胜在纯粹,胜在绵长。 那是同道中人的认可,是修行路上的共鸣。 眼前的虚拟面板,悄然浮现。 【传道授业,福泽同门。】 【获得百草堂众学子愿力加持。】 【万愿穗·聚沙成塔「v4(110/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11/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v4(112/200)】 紫云顶,薪火社。 厚重的石门隔绝了外界的天光,殿内并未点灯,唯有中央那颗悬浮的水品法球散发着幽冷的微光。光影斑驳,映照在围坐於圆桌旁的六道身影之上,将他们的面容切割得半明半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闷,那是大考之後特有的疲惫与索然无味。 今日,是二级院其余九大修仙百艺月考落幕的日子。 与昨日灵植一脉那惊天动地的「开荒」相比,今日的考核,虽也激烈,却显得有些按部就班,波澜不惊。在座的六人,皆是各自领域的魁首,是这二级院金字塔尖的存在。 他们不仅拿下了各自堂口的第一,更是早在之前,便已锁定了通往三级院的门票。 然而此刻,他们的脸上却无多少喜色。 「啪。」 一枚古旧的铜钱在桌面上轻轻旋转,最终倒下。 顾池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铜钱的边缘,发出一声意兴闵珊的叹息: 「没劲。」 「真是没劲透了。」 他擡起眼皮,扫视了一圈众人,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忙活了一整天,画废了三打符纸,神魂都要熬干了,结果呢?」 他伸出一根手指,比划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距离: 「三千点功勳,外加一瓶「养神丹』。」 「这就是符司给魁首的赏赐。」 「若是放在半年前,我或许还会觉得这笔买卖做得值。」 顾池摇了摇头,目光投向那水品法球中残留的昨日影像,语气中泛起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可看了昨日灵植一脉那场面……再看手里这点东西,简直就像是打发叫花子。」 「五品灵筑【青云养灵窟】啊… 「哪怕是在里面呼吸一口气,都比咱们在考场里拚死拚活强。」 坐在对面的钟奕,此刻正拿着一块兽皮擦拭着手中的骨刀。 闻言,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燥意。 「谁说不是呢。」 锺奕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 「我那边也不怎麽样。」 「御兽一脉这次月考,也就是开了个「万兽栏』的内围,放了几头通脉九层巅峰的妖兽让我们练手。」「杀是杀痛快了,可这奖励……」 他冷哼一声,将骨刀重重拍在桌上: 「还不如王烨那小子在灵窟里捡几个宝箱来得实在。」 「听说他在里面不仅修为精进,还搞到了不少好东西,甚至连那「济民侯』的敕名都混到了手。」「这运道……确实让人眼红。」 提到王烨,殿内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同为顶尖战力,同为保送种子,王烨这回算是彻底拉开了与他们的身位。 那不是实力的差距,而是机缘的鸿沟。 「顾长风… 一直沉默的莫白,忽然沙哑着嗓子开口了。 他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声音像是夜风刮过枯骨: 「三级院的大能,手笔自然不同凡响。」 「他愿意将这五品灵筑借给农司,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一种……要在农司选拔真正「衣钵』的态度。」 「咱们羡慕也没用。」 莫白枯瘦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一道痕迹: 「术业有专攻。人家是灵植大修,自然偏爱灵植一脉。」 「怪只怪咱们当初选路的时候,没这般好运道。」 众人默然。 道理都懂,但这心里头的落差,却不是那麽容易抹平的。 「不过……」 坐在主位的蔡云,此时缓缓转动着手中的玉珠,打破了这份沉闷。 他的目光并未停留在众人的抱怨上,而是深邃地望向虚空,仿佛在注视着某个不存在的点。「王烨的运道虽好,但也还在常理之中。」 「毕竟他是罗姬亲传,本身底蕴深厚,厚积薄发,得此机缘也是水到渠成。」 蔡云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股子洞穿迷雾的锐利: 「真正让人看不透的……是那个变数。」 此言一出,殿内几人的动作齐齐一滞。 变数。 这两个字,在这一刻,只指向一个人。 那个青衫落拓、以通脉五层之身,在灵窟中翻云覆雨,硬生生从一众老生口中夺食的少年。「苏秦… 丁洛灵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她今日并未再去推演阵法,而是双手交叠在膝头,神色间带着一丝少有的凝重。 「确实是变数。」 「也是……异数。」 丁洛灵擡起头,目光环视众人: 「你们都在说法球里的机缘,说王烨的运气。」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王烨之所以能拿到那「济民侯』,是因为他本身就有那个实力,有那个资格。」「可苏秦呢?」 「一个刚入门的新人,一个连九品证书都没拿到的白身。」 「他凭什麽?」 丁洛灵的声音微微拔高: 「凭什麽能拿到那唯一的【青云护生侯】?」 「凭什麽能引动【冬至·复灵】果位的关注?」 「甚至……」 她看向顾池,眼神锐利: 「凭什麽能让那传说中的【虚实符】,为他而动?」 顾池沉默了。 他把玩铜钱的手指僵在半空,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日苏秦毫不犹豫选择「向右」的画面。 那种决绝,那种纯粹,至今想来,依然让他感到心惊。 「凭心。」 顾池缓缓吐出两个字,神色复杂: 「凭一颗……我们都已经快要遗忘的,赤子之心。」 「但这还不够。」 角落里,陈鱼羊懒洋洋地换了个姿势,插话道。 他嘴里没叼草根,手里也没拿铲子,只是用一种极其随意的口吻,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赤子之心的人多了去了,每年死在荒野里的愣头青不知凡几。」 「光有心,那是送死。」 「还得有命,有运,有……资格。」 陈鱼羊坐直了身子,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睁开了些许,透出一股子认真的光芒: 「诸位,咱们都是明白人。」 「大周仙朝,官身果位,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想要往上爬,除了实力,更得看「上面』的意思。」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 「【冬至】果位的关注……这东西,可不是随便给的。」 「那意味着,在某种规则层面上,他已经进入了「序列』。」 「虽然现在他的修为还低,积累也薄弱,甚至连最基本的百艺证书都没有。」 「但有了这个东西……」 陈鱼羊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便已经具备了一一上桌的资格。」 「上桌… 锺奕咀嚼着这两个字,眉头紧锁。 所谓「上桌」,指的便是他们这个圈子。 这个由二级院最顶尖、最妖孽、也最接近「官身」的一小撮人组成的圈子一一【薪火社】。他们之所以聚在一起,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互通有无,共享资源,为了在那残酷的三级院竞争中,抱团活下去。「陈兄的意思是…」 莫白那阴冷的声音幽幽响起: 「要吸纳他?」 这话一出,殿内再次陷入了沉默。 吸纳一个新人。 这在薪火社的历史上,是极其罕见的。 薪火社的门槛极高,非各脉魁首不可入,非有绝技傍身不可入。 苏秦虽然拿了天元,虽然有了敕名,但他在硬指标上一一修为、资历、证书,全都差了一大截。「要不… 陈鱼羊看众人都没说话,便主动挑破了这层窗户纸,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调调,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咱们给他发个帖子?」 「邀请他……来薪火社坐坐?」 这,赫然是一个石破天惊的提议。 一个刚入学不到半月的新人! 竞然要被邀请加入这象徵着二级院最高权力的薪火社? 若是传出去,怕是整个二级院都要炸锅。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下。 顾池手中的铜钱「叮」的一声落在桌上。 锺奕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丁洛灵微微蹙眉,似在权衡。 随後,都陷入了更大的沉默。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额的问题,更关乎薪火社的定位,以及他们未来的路。 许久之後。 「不合适。」 一道清冷理智的声音,打破了这份沉默。 丁洛灵摇了摇头,率先表态。 她身子坐正,目光清明,语气中没有丝毫的个人好恶,只有纯粹的理性分析: 「陈师兄,我知道你欣赏他,也知道他确实有过人之处。」 「但你们别忘了,薪火社成立的初衷是什麽。」 丁洛灵环视众人,声音冷静而笃定: 「是为了一一【三级院】。」 「是为了在那「官身』的争夺战中,有一席之地。」 「各位都拥有了三级院的保送资格,甚至有人早在一年前就能结业离校,可为何迟迟不去?为何还要留在这二级院蹉跎岁月?」「是为了作威作福吗?是为了享受那点师兄师姐的虚名吗?」 丁洛灵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是为了一一那个计划!」 「是为了把根基夯实到极致,是为了把手段打磨到圆满。」 「是为了在进入三级院那个真正的修罗场时,不成为炮灰,真正有把握……去争那一线天机!」说到这,丁洛灵看向陈鱼羊,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但态度依旧坚决: 「苏秦确实获得了果位的关注,有了被看见的资格。」 「但……他的修为,终究还是太低了。」 「通脉五层,在我们这群人里,连自保都勉强。」 「连二级院的底蕴都没有积累完成,连那一身的「术』都没有转化为「道……」 「甚至连七品法术都没有掌握」 「这麽早邀请他加入薪火社,让他接触到那些关於三级院、关於官场、关於神权的沉重话题……」「对他而言,未必是好事。」 「甚至可能……是一种摆苗助长。」 丁洛灵的话,虽然不中听,却句句在理。 薪火社讨论的话题,往往涉及到了极为高深的层面,甚至是某种禁忌。 让一个根基未稳的新人过早介入,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坏了他的道心。 「嗯…」 顾池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附和道: 「丁师妹说得在理。」 「我们的步子太快了,他现在……跟不上。」 「若是强行拉他进来,只怕会让他产生依赖,反而失了那股子独自闯荡的锐气。」 「再者…… 顾池看了一眼陈鱼羊,苦笑道: 「咱们现在商讨的,多是关於三级院「破格』任务的布局,以及各自家族在官场上的消息互换。」「这些东西,他一个寒门出身的新人,听了也是云里雾里,没有什麽实质性的效果。」 一直没说话的钟奕,此时也闷声开口: 「俺也觉得……太早了点。」 「他那身板,还是太脆。」 「等他什麽时候能在那「斗法』上接我三招不败,再让他进门也不迟。」 「否则,带出去也是个拖油瓶。」 莫白则是阴恻恻地笑了一声: 「命格太轻,压不住这把交椅的。」 「强行上位,恐有灾殃。」 众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并非排斥,而是基於现实考量的一一「暂缓」。 他们认可苏秦的潜力,但并不认可苏秦现在的实力。 这是一个精英圈子的傲慢,也是一种负责任的审慎。 主位之上。 蔡云听着众人的议论,手中的玉珠缓缓转动。 他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眸子里,光芒明灭不定。 他并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在心中快速地盘算着利弊得失。 作为社长,他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人情,更是整个社团的利益最大化。 「陈兄。」 蔡云看向陈鱼羊,微微一笑: 「大家的顾虑,你也听到了。」 「虽然有些不近人情,但确实是实情。」 「薪火社不养闲人,也不做慈善。」 「我们需要的是能够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不是需要我们分心照顾的後辈。」 陈鱼羊闻言,耸了耸肩,脸上并未露出失望之色,反而像是早有预料一般,重新靠回了椅背。「行吧行吧。」 他摆了摆手,一副「随你们便」的懒散模样: 「我也就那麽一说。」 「既然大家觉得他还是个雏儿,那就让他再飞一会儿呗。」 「反正人在百草堂,也跑不了。」 见陈鱼羊没有坚持,蔡云点了点头,目光扫视全场,做出了最後的盖棺定论: 「既如此,那使依大家的意思。」 「再给他一点成长的时间吧。」 「观察一段时日。」 「待他修为入了通脉圆满,或是拿到了那张证书,有了真正的自保之力……」 「届时,再商议邀请他入薪火社之事。」 「在此之前……」 蔡云顿了顿,语气变得平淡: 「维持现状,不必刻意打扰。」 「善。」 众人纷纷领首,表示赞同。 这个议题,似乎就此揭过。 大殿内,再次恢复了那种高深莫测的静谧。 然而。 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一种极其微妙、甚至有些诡异的氛围,却在悄然滋生。 没有人起身离开。 也没有人再开启新的话题。 大家都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低着头,或是喝茶,或是把玩手中的物件,一个个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一道道传讯的手段,不动声色的向外传去. 陈鱼羊坐在椅子上,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并没有戮破,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了个懒腰,在心里悠悠地叹了口气: 「苏秦啊苏秦… 「你这回,可是真的成了这群饿狼眼里的……香饽饽了。」 「希望你……能顶得住这帮家伙的「热情』吧。」 百草堂内,余音绕梁。 随着苏秦指尖那一缕模拟「木火逆行」的灵光缓缓湮灭,空气中那股燥热与锋锐交织的气机也随之沉淀下来。讲堂之内,并未立刻响起喧譁。 那种静,不是冷场,而是一种如同大雨过後的山林,饱含着生机与湿润的沉静。 在座的皆是灵植夫。 平日里修的是养气功夫,做的是细致活儿。 他们听课,不似那兵司的莽夫般听个响动就叫好,而是习惯在心底里反覆咀嚼,将那些晦涩的道理拆碎了,揉进自己的经验里去印证。「逆转五行……以生机催杀机……」 前排,李长根手中的刻刀早已放下,那双布满老茧的手掌无意识地在膝头摩挲着。 他低垂着眼帘,口中喃喃自语,似是陷入了某种极深的思索。 而在他身旁,沈雅手中的笔悬在半空,墨汁在纸上晕开了一个墨点,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定定地看着上那个青衫少年,清冷的眸底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亮懂了。 这一刻,不管是资质平庸的老生,还是心气极高的新秀,心中都升起了一股通透感。 那层原本笼罩在八品赤谱法术【草木皆兵】上的神秘面纱,被苏秦用最朴实、最直白的语言,硬生生地撕开了一道口子。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一阵掌声,从角落里响起。 紧接着,这掌声如同燎原的星火,迅速蔓延至整个大殿。 这掌声里,包含着敬重,包含着谢意,更包含着一种名为「认可」的分量。 在这二级院,在这利益至上的修仙界,肯将如此核心、如此独到的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出来,这本身就是一种值得所有人起身致敬的胸襟。讲之上。 苏秦立於风口,衣袂微动。 他并未因这雷动的掌声而露出半分得色,神色依旧平静如水。 但在他的识海深处,却是另一番翻江倒海的景象。 「嗡」 那一株紮根於愿力浮居之巅的【万愿穗】,此刻正剧烈地颤抖着。 它那金色的叶片舒展到了极致,每一道叶脉都在贪婪地呼吸,发出一阵阵如同风铃般悦耳的脆响。在苏秦的感知中,大殿内那数百名同门的头顶,正有一续续肉眼难辨的金色丝线升腾而起。那是愿力。 是纯粹的、不带丝毫杂质的感激与尊崇。 它们汇聚成河,浩浩荡荡地涌入苏秦的眉心,如甘霖般浇灌在那株金色的稻穗之上。 眼前,那道只有他能看见的淡蓝色光幕,数据正在疯狂跳动。 【传道受业,惠及同门。】 【万愿穗·聚沙成塔「v4(118/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v4(125/200)】 【万愿穗·聚沙成塔Iv4(138/200)】 数字攀升的速度,快得令人心惊。 不过短短数十息的功夫,那经验条便已冲破了四分之三的大关,稳稳地停在了一个令人咋舌的位置。【万愿穗·聚沙成塔「v4(150/200)】! 苏秦的心神微微一震。 他内视识海,只见那株万愿穗的顶端,那颗原本只是饱满的金色谷粒,此刻竞已隐隐透出一丝紫意。而在那谷粒内部,那汪原本只是浅浅一层的金色液滴,如今已汇聚成了一方深潭。 那是由最精纯的愿力凝结而成的一一「修为」。 苏秦默默估算着这股力量的层级。 若是现在将其引爆,若是现在将其彻底炼化…… 「通脉七层…… 苏秦在心中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感到心惊的恍惚。 「这股愿力,已足够支撑我毫无阻碍地冲破五层、六层的壁障,直抵通脉後期的门槛一一通脉七层巅峰!」通脉七层啊。 那是多少二级院老生苦修数载、耗尽资源也未必能触及的境界? 那是真正迈入「资深弟子」行列,使得自身修为不再是短板,不弱於人! 而他,仅仅是用了一次月考,讲了一堂课。 前後不过半月光阴。 这等速度,若是传出去,怕是都有人不相信,嗤笑痴人说梦。 而这...就是真真切切的现实。 「这就是……愿力麽?」 苏秦的手指在袖中轻轻蜷缩。 他感受着那股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力量,心中对於「万愿穗」这门法术,对於罗姬所言的「神权」,有了更深一层的敬畏。众人摔你,敬你,信你。 那万千念头汇聚在一起,便成了托举你上青云的风。 你顺风而行,便能一日千里。 苏秦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想要立刻闭关突破的躁动。 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之前那株品质入微级别的万愿穗,便在陈鱼羊的帮助下,使自身取得了「万民念』的救名。那这一株万愿穗呢? 苏秦收敛心神,眼中的精光尽数隐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温润谦和的模样。 他看着下那些渐渐停下掌声、目光热切的同门,缓缓退後半步。 随後,他整理衣冠,双手交叠,对着下众人深深一揖。 腰弯得很低,姿态放得很平。 「诸位师兄、师姐谬赞了。」 苏秦的声音清朗,不卑不亢,回荡在大殿的每一处角落: 「苏秦不过是一後学晚辈,入二级院尚不足半月,根基浅薄,见识有限。」 「今日斗胆在此献丑,所讲也不过是些许一家之言,若有疏漏谬误之处,还望诸位师兄海涵,不吝赐教。」他直起身,目光诚恳地扫过全场,最後落在前排那几位入室弟子的身上: 「术业有专攻,道法无止境。」 「苏秦虽有些许感悟,但在灵植培育、药理调配等诸多领域,比起在座的各位师兄师姐,仍是初窥门径。」「日後,还需向各位多多请教,共勉之。」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居功自傲的狂气,也没有过分自谦的虚伪。 它就像是一阵春风,吹散了众人心头最後一丝因「被新人教导」而产生的微妙尴尬。 「好!」 「苏师弟过谦了!」 「这等心胸,这等气度,不愧是天元魁首!」 下,不少老生频频点头,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 有本事的人常见,有本事还懂得做人的人,却不多见。 角落里,邹武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却忘了磕,只是呆呆地看着上的苏秦,喃喃道: 「哥……我怎麽觉得,苏师弟这气场,比前几天更强了?」 「明明他说的话那麽客气,可我咋觉得……他站在那儿,就像是这百草堂的主心骨一样?」邹文没说话,只是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秦,良久才轻叹一声: 「那是因为……他已经站稳了。」 「这一课讲完,他在百草堂的地位,便不再是靠着「天元』,「青云护生侯』的名头硬撑,而是有了实打实的根基。」「这就是……大势已成啊。」 就在众人还在回味苏秦那番话的余韵时。 前排。 那象徵着百草堂最高荣耀的紫金蒲团区,忽然有了一丝动静。 一阵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这稍微安静下来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在第一排最核心的位置,那原本一直安坐不动、如同一尊精美瓷器般的女子,缓缓站了起来。沈俗。 这位来自流云镇沈家的大小姐,百草堂排名第三的入室弟子,平日里最是矜持高傲,鲜少在公开场合主动表态。但此刻,她却站了起来。 她今日并未穿那身标志性的炼丹服,而是一袭淡紫色的宫装长裙,裙摆上绣着繁复的云纹,腰间束着的一条白玉带,更衬得她身姿婀娜,贵气逼人。沈俗并没有看向其他人,她那双狭长的凤眼,直直地落在了上的苏秦身上。 眼神中,没有了往日的审视与疏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慎重的认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苏师弟。」 沈俗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似沈雅那般清冷,反而带着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温软与从容,听在耳中,如珠玉落盘,极为悦耳。「方才一席话,振聋发聩。」 「师姐我在《草木皆兵》这门法术上,也曾困顿许久,今日听君一席话,犹如拨云见日,茅塞顿开。」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平辈礼: 「此番恩情,沈俗记下了。」 苏秦连忙还礼: 「沈师姐言重了,能对师姐有所启发,是师弟的荣幸。」 沈俗直起身子,并未就此坐下。 她看着苏秦,略微沉吟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着措辞。 大殿内的气氛,因为她的举动而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看得出,这位沈家大小姐,似乎还有话要说。 「苏师弟。」 沈俗再次开口,这一次,她的语气变得更加诚恳,甚至带上了一丝正式的邀请意味: 「你初入二级院,虽有天元之资,但毕竞根基未稳,在这院中行走,难免需要些帮衬。」 「不知师弟……」 她顿了顿,目光灼灼: 「可愿入【陈门社】挂名?」 「轰」 此言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百草堂,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道震惊、错愕的目光,瞬间汇聚在苏秦和沈俗身上。 陈门社! 那可是二级院七大紫幡学社之一,而且是其中最为特殊、最为排外的一个! 谁不知道,陈门社的班底,基本都是从一级院「陈字班」直升上来的精英? 那里汇聚了整个青云府大半的世家子弟,资源雄厚,背景深不可测。 对於外人来说,陈门社的门槛,比登天还高。 别说是普通弟子,就算是其他堂口的入室弟子,想要进去挂个名,那也是难如登天,非得经过层层审核、甚至需要极硬的关系才行。可现在…… 沈俗竞然当着全堂弟子的面,主动邀请苏秦这个「胡字班」出身、毫无世家背景的新人加入?而且是……挂名? 什麽是挂名? 那就是不需要承担任何义务,不需要履行任何职责,却能享受社内资源和人脉的一一特权阶级!这等待遇,简直闻所未闻!! 「这……这沈师姐是认真的吗?」 有人忍不住低声惊呼。 「陈门社啊……那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地方。」 「苏师弟这也太……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王烨,此刻也是挑了挑眉,嘴角的草根晃了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啧,沈家这丫头,倒是有点魄力。」 王燃低声自语,目光在沈俗身上转了一圈: 「居然敢替陈门社做这个主……看来,她是真的看重苏秦啊。」 上。 苏秦也是微微一怔。 他虽然料到自己今日一番表现会引来关注,但也没想到,这橄榄枝抛得如此之快,如此之重。他看着沈俗那双真诚的眼睛,心中念头飞转。 陈门社…… 那是和胡门社有些不对付的阵营。 尤其是那位陈教习,与自家的胡教习更是多年的老对头。 若是贸然加入…… 似是看出了苏秦的顾虑,沈俗微微一笑,那双狭长的凤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诚挚。 她并未急着催促,而是轻启朱唇,抛出了那个足以压垮骆驼最後一根稻草的筹码: 「师弟莫要多虑。」 「我知晓你与王烨师兄交好,也知晓胡、陈两家在教学理念上有些许……摩擦。」 「但我陈门社的社长,乃是一位心胸宽广之人。他虽与王烨师兄在某些理念上不合,但他向来敬重有真才实学之人。」沈俗看着苏秦,语气愈发轻柔,却透着一股子令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力: 「社长曾言,二级院乃是修行之地,非是党争之所。只要是真正的人才,陈门社皆愿扫榻相迎。」「师弟只需挂个名,无需参与社内俗务,亦无需在两家之间站队。」 「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许,却足以让周围的人听得真切: 「我陈门社底蕴深厚,社内有一座【七品灵筑·东风殿】。」 「那是借天地人东风,助修士【复刻】前辈先贤精妙处的绝佳之地,对於天才而言,更有着难以估量的裨益。」「只要师弟愿意挂名,哪怕不入核心,只要功勳点足够……」 「这东风殿的大门,便也向师弟敞开。」 大殿内,原本压抑的呼吸声变得更加沉重。 七品灵筑! 那可是只有紫幡大社才供养得起的吞金巨兽,是无数普通弟子梦寐以求的修炼圣地! 所谓【复刻】. 可是能直接借着这一缕东风,完美走完当初前辈的心路历程幻境,从中领悟,【复刻】出相同收获的!竟然……连这个权限都肯放开? 苏秦立於讲之上,神色依旧平静,但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了一丝波澜。 他的目光在沈俗那张矜持而期待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心中不禁有些唏嘘。 「七天…… 仅仅七天啊。』 苏秦在心中暗自感叹。 他记得很清楚,就在月考之前,这位沈俗师姐也曾给他发过邀请函。 但那时候,那是青色的信笺,邀请他加入的,也不过是她自己掌控的【云耕社】一一个青幡级别的中型学社。那时候的他,在对方眼里,是一个值得拉拢的潜力股,但也仅此而已。 可现在呢? 月考刚过,进入前五十,神通显化。 那青色的信笺,便直接换成了紫色的橄榄枝。 云耕社变成了陈门社,青幡变成了紫幡。 这其中的跨度,何止千里? 「这就是现实啊…… 苏秦眸光微垂,视线不经意间扫过了角落里那个正懒洋洋靠着墙、一脸看戏表情的王烨。 他想起了那晚在青竹幡的石屋里,王烨随手酒在桌上的那一堆令牌。 那一堆五颜六色、代表着各大紫社核心权限的令牌里…… 赫然便有一枚刻着「陈门」二字的玉令。 王兄说得对。』 苏秦心中一片澄明: 所谓的门户之见,所谓的阵营对立,在绝对的实力和利益面前,都不过是过眼云烟。』 「连王烨师兄这般护短、这般与陈家不对付的人,都在陈门社里挂了名,拿了牌子,借了资源……,「我若是为了所谓的面子而拒绝这送上门的七品灵筑,那才是真正的迂腐了。』 想通了这一节,苏秦心中的最後一点顾虑也随之消散。 借力用力,方为上策。 既然对方肯给,自己又有何不敢接的? 苏秦缓缓擡起头。 他的目光清澈,没有丝毫的动摇与迷茫,更没有那种骤登高位的轻狂。 他对着沈俗,缓缓拱手,动作标准而郑重。 「承蒙师姐厚爱。」 苏秦的声音平稳,在寂静的大殿内回荡,每一个字都清晰入耳: 「既是挂名,不涉恩怨,又有东风殿这等修道宝地……」 「那苏秦……便却之不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