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仙官
第270章 进新民学党,学冬至复灵!
耳耳耳耳耳耳耳 · 更新时间未知
从蔡云那座竹林环绕的院子出来,天色已经擦黑。 苏秦袖中多了三缕冬至的节气,还有一枚通体古朴的甲等令牌。 蔡云那一席话,那个砍柴的故事,还压在他心头。 可他没有回住处。 今日这一趟,该见的人,他想一次见完。 还剩最後一个。 徐子谦。 当初在白松院当着上百号人的面,抽乾满院灵气,硬生生给他灌了一身元气的那个莽人。 苏秦一路打听,寻到了徐子谦在三级院的住处。 那院子,老远就听见了动静。 里头有人在吼,嗓门粗得像打雷。 又有兵器磕碰的脆响,叮叮当当,一下接着一下。 苏秦走近了才看清。 院子当中,徐子谦光着膀子,一身腱子肉,正抡着一柄沉甸甸的玄铁大戟,在那儿练手。 他那一身暗金色的法袍,随手搭在了一旁的石墩上,沾了灰也不在意。 戟风过处,院里那几盆名贵的花草,被刮得东倒西歪。 苏秦立在院门外,刚要通名。 徐子谦已经瞧见他了。 那大戟当啷一声,被随手往地上一杵。 这莽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老远就嚷嚷开了: 「哟!「 「我当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 「苏秦!「 他大步流星地迎上来,也不嫌自己满身是汗,抬手就往苏秦肩膀上拍。 那一巴掌下去,力道大得惊人。 苏秦身子微微一沉,才稳住了。 「徐师兄。「 苏秦拱手。 「跟我还来这套!「 徐子谦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往院里拖,嗓门震天: 「白松院那会儿,咱俩可是一块儿被那帮孙子在背後戳脊梁骨的交情!进来进来,别杵门口!「 苏秦被他这股粗豪劲拖着,进了院子。 徐子谦随手扯过那件暗金法袍,胡乱往身上一套,连带子都懒得系好。 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又一脚把对面那张石凳,朝苏秦那边踢了踢: 「坐。「 他拎起桌上一只粗陶大壶,也不用杯子,仰头就灌了一大口,而後把壶往苏秦面前一搁: 「喝不喝?我自己酿的,烈!「 苏秦摇了摇头: 「多谢师兄,师弟不喝。「 「啧,没劲。「 徐子谦也不勉强,自顾自又灌了一口,拿袖子一抹嘴,这才上上下下,把苏秦打量了一遍。 那双眼睛里,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行啊你小子。「 他重重一拍石桌: 「年考第一!三花灌顶!我在闭关的师弟那儿听见这信儿的时候,差点没从蒲团上蹦起来!「 「还有那个谁,顾长风那个老古板,居然收你当了第七亲传?「 徐子谦啧啧两声,摇着头: 「我当初在白松院就说什麽来着。 我说你小子是块好料子。 看看,看看,我徐子谦的眼光,毒不毒!「 苏秦笑了笑。 他没有忘记白松院那一回。 那一回,徐子谦当着所有世家天骄的面,霸道地抽乾满院灵气,强行给他灌顶,又指着蓝才那些人的鼻子,骂他们是垃圾。 那一回,看着是给他撑腰。 可苏秦心里清楚,那是徐子谦把他当成了新民学党用来立威的一块活招牌。 这位师兄性子粗豪,护起短来也护得粗暴。 他给的那些好处,从来都不是白给的,背後连着新民学党的一盘算计。 苏秦记着这份情。 可这份情底下压着什麽,他叶门儿清。 「对了。「 徐子谦灌了口酒,忽然想起了什麽,眼睛一瞪: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子训,前阵子,是不是去你那儿了?「 苏秦心里一动。 徐子训。 那个为了他,在混沌秘境里弃考,断送了自己进三级院前程的人。 那个在三叔公碑前,跟他约定仙官再见的人。 「子训兄如今去天润县了。「 「他要去那边,从吏做起。「 苏秦缓缓道。 「嗐!「 徐子谦一拍大腿。 那张粗豪的脸上,头一回浮起了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有恼,有急,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那个强驴!「 徐子谦的嗓门又高了起来: 「放着家里头铺好的路不走,非要去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从一个小吏干起!「 「我跟你说,苏秦,他那个人,从小就这样。一根筋,认死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灌了一大口酒,像是借着酒劲,把那股子气往下压: 「我这个当哥的,给他安排得好好的。 新民学党的门,给他敞着。 我手底下攒的那些资源,他要哪样,我给哪样。「 「他倒好。「 徐子谦的声音低了下去: 「一样都不要。「 苏秦静静地听着。 他听得出来,徐子谦这股子气里头,藏着的,是一种极其扭曲、却又千真万确的关切。 这位师兄,是真心想对他那个弟弟好。 只可惜,他给的好,是徐家那套世故的,霸道的好。 他永远不会懂,他每一次自以为是的安排,都在往徐子训心口那道伤疤上撒盐。 那道伤疤,是徐子训的生母,被他们那个共同的父亲,活活逼死留下的。 这桩事,苏秦从徐子训那儿,隐约听过一些。 可这话,他不能接。 那是徐家的家事,是徐子训心底最痛的地方。 他一个外人,碰不得。 「子训兄在天润县,挺好的。「 苏秦只是淡淡道: 「那边的谭县尊,是个护民的好官。子训兄去了,能施展抱负。「 「抱负,抱负!「 徐子谦冷哼一声,可那哼声里头,到底没了多少底气: 「罢了。他爱去哪去哪。横竖我这个当哥的,话也说尽了。「 他闷了一口酒,摆了摆手,像是要把这个话头甩开。 可甩到一半,他又忍不住,瞪着苏秦补了一句: 「苏秦,你跟他要好。「 「日後,你多照看着他点。「 「那个强驴,嘴硬,心软,一个人在外头,吃了亏,他都不知道吭声。「 苏秦看着这个粗豪莽人难得露出的这一丝笨拙的牵挂,心里头微微一动。 他郑重地点了点头: 「师兄放心。子训兄是师弟过命的兄弟。「 「他的事,就是师弟的事。「 徐子谦盯着苏秦看了片刻,那张糙脸上紧绷的线条,松了下来。 他咧开嘴,又是一巴掌拍在苏秦肩上: 「好!「 「够意思!「 「冲你这句话,我徐子谦,就拿你当兄弟处!「 院子里那股因为徐子训而起的滞涩气氛,被他这一巴掌拍散了。 徐子谦的心情,显然好了不少。 他重新拎起酒壶,灌了一口,而後斜眼瞅着苏秦: 「行了,说正事吧。「 「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天跑我这儿来,不光是为了叙旧吧?「 苏秦也不绕弯子: 「师兄消息灵通。师弟今日上山,见了院长。「 「院长破例,准师弟进青云班。「 徐子谦灌酒的动作,停住了。 他放下酒壶,那双粗豪的眼睛里,神色变了。 不是惊,是一种郑重。 他盯着苏秦,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青云班。「 他咂摸着这三个字,摇了摇头: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小子,迟早得往那个地方钻。「 他重新坐直了身子,脸上那股粗豪的随意,敛去了大半: 「苏秦,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实话。「 「你这个人,确实强。「 「年考第一,那是百万人里头拿命趟出来的。 顾长风的亲传,那是天大的体面。如今又一脚踏进了青云班。「 徐子谦的语气,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服气: 「放眼整个青云院,几十万学子。你这样的,是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这一点,我服。我徐子谦向来不服人,可我服你。「 苏秦正要谦让。 徐子谦却话锋一转,那张糙脸,沉了下来。 「可是。「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盯着苏秦: 「那是放在整个青云院。「 「放进青云班——「 徐子谦顿了顿,一字一句: 「你这根基,太虚了。「 苏秦的眼神,微微一动: 「师兄此话怎讲?「 徐子谦没有立刻回答。 他拎起酒壶,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盯着苏秦: 「我先问你。青云班那个地方,你知道真正教的是什麽吗?「 苏秦摇了摇头。 这正是他今日最想打听的事。 卫长缨没说。 王烨没说。 蔡云也没说。 青云班里头,究竟在教什麽。 「我就知道,没人跟你交底。「 徐子谦撇了撇嘴: 「那帮人,一个个的,藏着掖着。「 「罢了。我这人嘴直,我告诉你。「 他把酒壶往桌上重重一搁,伸出一根粗壮的手指,戳了戳桌面: 「青云班真正教的东西,就四个字。「 「果位融合。「 果位融合。 苏秦心里一动。 这四个字,他闻所未闻。 「看你这样,是真没听过。「 徐子谦摇了摇头: 「那我就给你掰扯掰扯,让你知道,自己进的,是个什麽龙潭虎穴。「 他往苏秦身边凑了凑,压低了点那粗豪的嗓门: 「我先问你。你这辈子,听过最厉害的法术,是几品?「 苏秦沉吟了一下: 「六品。「 「对喽!六品!「 徐子谦一拍桌子: 「六品法术,那是什麽?那是这天底下,顶了天的法术了!「 「你知道我徐子谦,会几品的法术吗?「 他指了指自己,那语气里头,带着几分傲然,也带着几分自知: 「六品。「 「我徐子谦,在这三级院里头,也算是个人物了。 证了果位,会使六品的法术。 多少人见了我,得绕着走。「 「可我这六品法术,是哪儿来的,你知道吗?「 苏秦摇头。 「是学的。「 徐子谦说得坦荡: 「前人把六品法术的路数记录下来,传下来。 我照着学,学会了。这就到顶了。「 「这天底下,绝大多数的天骄,穷尽一生,能学会一门六品法术,就够吹一辈子了。「 他盯着苏秦,话锋陡然一转: 「可你猜怎麽着?「 「我听说,你小子,在大考当中...「 徐子谦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目光复杂无比: 「创出来了一门六品法术。「 苏秦的瞳孔,微微一缩。 「对,就是这事。「 徐子谦盯着他,缓缓道: 「这事儿,在懂行的人耳朵里,比你那个年考第一还吓人。「 「别人是学六品法术。「 「你小子,是创。「 「你知道这中间,差着多远吗?「 苏秦没有出声。 徐子谦灌了一口酒,摇着头,像是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 「学,是顺着前人的路往前走。创,是在没有路的地方,自己劈出一条道来。「 「就冲这一手,整个青云院,没几个人比得上你。「 「这也是为什麽,卫长缨那个老家伙,肯破例,把你弄进青云班。「 他话锋又是一转,那股郑重,重新压了回来: 「可是,苏秦。「 「光会创六品法术,还不够。「 「我问你。你那门自己创的术法,威力,能发挥出几成?「 苏秦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有细想过。 「我告诉你。「 徐子谦的语气沉了下来: 「连一成,都不到。「 「为什麽?「 苏秦坐直了身子,凝神听着。 徐子谦一字一句: 「因为啊。「 「六品法术,再厉害,也是六品。「 「它头顶上,还压着一座山。「 他盯着苏秦: 「五品法术。「 苏秦的呼吸,缓了一缓。 五品法术。 这四个字,他几乎是第一次,听人这样郑重地提起。 「五品法术是什麽?「 徐子谦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近乎敬畏的郑重: 「那是传说里头的东西。那是仙官,才使得出来的法术。「 「你这辈子,见过仙官出手吗?「 苏秦想起了聂争,想起了谢城隍。 那等存在,他只是远远见过。 那一身的气象,他至今想起来,还觉得心头发沉。 「五品法术,就是那种层次的东西。「 徐子谦道: 「一道五品法术下去,移山填海,翻江倒海。寻常人,连那个边,都摸不着。「 「我徐子谦,证了果位,会六品法术。可五品...「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头,头一回露出了几分真实的怅然: 「我也只是听说过。「 苏秦默然。 他原以为,五品法术,是比六品高一档的法术罢了。 听徐子谦这麽一说,他才知道,那压根不是一个台阶上的东西。 那是凡人和仙官的差距。 「师兄。「 苏秦沉声问: 「六品法术和五品法术,差的究竟是什麽?「 徐子谦盯着他,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 「果位。「 苏秦心里,重重一震。 「就差这一样。「 徐子谦的声音斩钉截铁: 「我跟你说一桩,你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事。「 「同样的一门法术。「 「没有果位的人使出来,是六品。「 「有了果位的人,以果位,融合天地的规则,再使出来....「 徐子谦一字一句: 「就是五品。「 苏秦的瞳孔,骤然收缩。 「就这麽简单。「 徐子谦看着他变了的脸色,缓缓道: 「一门法术,到底是六品,还是五品,不看法术本身。「 「看你,有没有果位。「 「你没有果位,你那门自己创出来的,惊才绝艳的术法,使出来,顶天,也就是个六品。「 「可同样这门术法,搁在一个证了顶级果位的人手里。 他以果位,融合天地规则,再使出来...「 「那就是仙官之法。是五品。「 「是能移山,能填海的东西。「 徐子谦往後一靠,盯着苏秦: 「现在,你该懂了吧。「 「这就是青云班,真正教的东西。「 「果位融合。「 「教你,怎麽把你的果位,和天地的规则,糅到一处去。 教你,怎麽让你手里那些六品的法术,跨过那道天堑,变成传说里的,五品仙官之法。「 他的声音,沉甸甸地砸下来: 「青云班那帮人,个个都证了顶级的果位。「 「他们凑在一处,琢磨的就是这个。 怎麽把六品融成五品。 怎麽把自己手里的术法,一步一步,逼近仙官的层次。「 「那是一群,正在学着摸仙官门槛的人。「 徐子谦顿了顿,盯着苏秦,一字一句: 「可你。「 「你连果位,都还没有。「 「你那门法术,创得再好,没有果位托着,你就只能停在六品。 你跨不过去那道线。「 「人家在那儿,琢磨怎麽把六品融成五品。 你呢?你连那块要融的根,都还没长出来。「 他摇了摇头,那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为苏秦惋惜的意味: 「所以我说,你这根基,太虚了。「 「这青云班,对你来说,是天大的福,也是天大的祸。「 「福是,你能进去。 能跟一群摸着仙官门槛的人,一块儿论道。 这造化,多少人求一辈子都求不来。「 「祸是,你根基不稳,跟不上。「 徐子谦的目光,落在苏秦身上: 「一群证了顶级果位、正在把六品往五品融的人。 你一个连铸身都没到、连果位都没有的人,夹在中间。「 「那滋味,可不好受。「 苏秦垂着眼,沉默了片刻。 徐子谦这番话,说得粗,说得直,半点不留情面。 可苏秦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实情,是这世上没人愿意当面戳破、唯独这个莽人肯掏心窝子讲给他听的实情。 养气九层。 连铸身的门,都还没摸到。 更别说果位。 这是他眼下真真切切的处境。 王烨告诉过他,青云班那十个人,个个铸就了顶级果位。 蔡云告诉过他,青云班是十座各自为政的山头。 而徐子谦,告诉了他最要命的一点。 青云班真正教的果位融合,是要把六品法术往五品仙官之法上逼。 这一切的根,全在果位上。 他连果位都没有。 他这个踮着脚被卫长缨提进去的第十二人,进了那个班,面对的,是一群正在叩问仙官门槛的人。 他跟得上吗? 苏秦沉默着,可他的眼底,没有半分气馁。 他抬起头,迎着徐子谦那双粗豪的、带着惋惜的眼睛,坦然地开了口: 「师兄说的,句句在理。「 「师弟根基不稳,没有果位。这一点,师弟比谁都清楚。「 苏秦的语气,沉稳而坦荡: 「可师弟今日进青云班,求的,恰恰就是这个。「 「师弟来此,便是想寻一门果位法,填补自身的这处不足。「 徐子谦握着酒壶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苏秦那副不卑不亢、坦坦荡荡的模样,那张糙脸上,先是一愣。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番话,把苏秦的老底剖开了,揉碎了,戳在了最痛的地方。 这少年,多少要露出点窘迫,露出点气馁。 可苏秦,非但没有窘迫,反倒把自己的短处,自己的来意,全摊在了台面上。 我没有果位。 所以我来,就是为了寻一门果位法,把它补上。 这份坦荡,这份清醒,让徐子谦愣了半晌。 而後,他猛地一拍大腿,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好!「 「好一个填补不足!「 他笑得直摇头,看着苏秦的眼神,多了几分由衷的痛快: 「我就喜欢你这股劲儿!知道自己缺什麽,就奔着去补什麽。 不遮,不掩,不嘴硬!「 「换了那些个世家的怂包,被我这麽一通戳,脸早挂不住了,回去得难受好几天。「 「就你小子,跟个没事人一样,张口就问我要果位法!「 徐子谦一巴掌又拍在苏秦肩上: 「够爽快!「 他站起身,理了理那一身松松垮垮的暗金法袍,那语气里,透出了几分傲然: 「你要寻果位法,那今天,你可真来对地方了。「 苏秦的心,微微一动,开口道: 「师兄的意思是?「 「光我一个人,在这儿跟你干吹,没用。「 徐子谦摆了摆手: 「我带你,去见个人。「 苏秦抬起头: 「何人?「 「吴尘。「 徐子谦吐出了这个名字。 苏秦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吴尘。 那个蔡云口中,对冬至·复灵研究最深的人。 那个他心心念念,想要接近的人。 「吴尘师兄,是我新民学党的现任社长。「 徐子谦的语气,头一回带上了真正的郑重: 「也是,我新民学党里头,唯一一个进了青云班的人。「 苏秦心里一震。 唯一一个。 他想起了王烨说过的,青云班里派系林立,截天有人,长明有人。 可方才徐子谦自己,证了果位、是新民核心,却连青云班的边都摸不着。 偌大一个新民学党,能塞进青云班的,只有吴尘一个。 这一下,苏秦才真正掂出了那十二人里头,每一个的分量。 也掂出了,吴尘这个人,在新民学党,是何等的存在。 「我新民学党,所有果位法的底蕴,都在他手里攥着。「 徐子谦看着苏秦,缓缓道: 「你要寻果位法,找他,找对了。「 他转过身,朝着院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就在前头不远。「 「我带你,去见他。「 徐子谦回过头,看了苏秦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他啊,早就想见你了。「 「我跟你交个底。你那道大周仙官的敕名,你那个年考第一,还有你自己创术法的本事。这些,吴尘师兄,早就盯上了。「 「他有很多话,要跟你说。「 苏秦站起身。 他整了整衣襟,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波澜,脸上不动声色。 那个他要寻的人,那条通往冬至的路上最关键的一环.... 此刻,终於即将出现在他面前。 苏秦对着徐子谦,拱了拱手: 「那就,有劳师兄引荐了。「 徐子谦咧嘴一笑,抄起搭在石墩上那柄玄铁大戟,往肩上一扛,当先迈步,出了院子。 夜色已经浓了。 三级院的灯火,在夜里头一盏一盏地亮着。 徐子谦扛着大戟,走在前头,那一身暗金的法袍,在夜色里泛着冷冷的光。 苏秦跟在他身後。 他不知道,那个新民学党的社长,那个攥着冬至·复灵、研究最深的人,要跟他说些什麽。 他只知道,自己心口那本帐上,那两个名字。 王虎。 三叔公。 离他们能被请回来的那一天,或许,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