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渔业的弯道超车

这次来参观黑金城的蘑菇园确实让海鲨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蘑菇这玩意海鲨以前也没少吃。 毕竟有毒和无毒的菌子在春秋两季的林子里都很常见。 而在泽拉斯大陆的精灵们和部分性格偏向温和的牛头人部族也会培育蘑菇用以食用。 至於索拉斯大陆，只有位於南域的自然教派才有着培养菌菇的传统。 除此之外，海鲨还真没见过哪位贵族批量种起了蘑菇。 但在罗德的蘑菇园里，海鲨第一次意识到小小的蘑菇在培育规模达到一定程度後所具备的特殊意义。 让蘑菇成为一种常态化的食材好处居然这麽多。 随後他们又看了另外几个菌棚。 有的菌棚内专门培育着单一种类菌菇，而有的则是混植栽培。 瓦娜稍微介绍了一下不同菌菇对温度和湿度的要求，还有如何通过调节油灯的数量、泼水与沾水麻绳的部署还有菌棚的通风口来改善菌棚的环境。 她在介绍了一番後，还另外展示了那些已经采收过一两茬，正处於休养状态，再次出菇的培养桩。 那些失去产菇能力的旧培养桩会被打碎作为肥料运回农田。 培养桩产生的废料倒也不算是真的废了。 只要拿去沤一沤，就能变成非常不错的有机肥，然後再送回地里就又能肥田，从而回归大自然的怀抱。 在农业方面只要安排妥当，真的是一点一滴的资源都不会浪费。 毕竟土地是包容的，而土地也是伟大的。 一行人走出菌棚，离开了蘑菇园。 海鲨摘下了略微泛起潮气的口罩和护目镜。 她重新呼吸到了林间带着些许秋季凉意的空气，这让她感到一阵舒畅。 只是心中激荡起的情绪却没有任何收敛。 罗德带她视察的大农庄和蘑菇园背後的本质都是一套可循环的农业技艺。 她索性跟罗德在附近的林子里散起步来。 布莱斯和瓦娜等人跟在靠後的位置，很识趣地没有靠得太近。 附近林间的小道经过简单的修整，倒是很有一种林间步道的感觉。 山林上方的阳光透着已经渐渐泛黄的树叶，在地上投下一道道斑驳的影子。 秋季的森林带着一些萧瑟却同样蕴藏着丰饶。 「菌菇通过人工栽培，算是驯化了一部分原本属於森林的自然产出。」 罗德边走边小声解释道。 海鲨跟潘妮和谢莉尔不同，她是岛民三宝中的一位首领，本身也算是一位海上的特殊封主。 她在势力统御方面，远比尚未经历过权力洗礼的潘妮更加坚强。 而作为自己的女人，罗德也有了逐步调教并传授她一些知识的想法。 罗德不会轻易分出权力，但罗德会合理地调用人力。 只见海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实人类的农业和畜牧，本质上都是将原始时代向自然索取资源，也就是靠天吃饭的模式，改变成人定胜天的状态。 但话虽如此，森林本身的馈赠，罗德也从来都不浪费。 尤其是在秋天这个收获的季节里。 所以二人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再次豁然开朗。 前方出现了一片位於缓坡处的采集营地。 好几座用原木搭建的工棚矗立在土质硬实的区域，外面还堆放着大量用藤条或柳条编织的大筐和背篓。 另外还有成捆的麻袋。 上百个穿着布衣、戴着头巾的男女正在忙碌着。 他们有的在分拣还沾着泥土和落叶的各类野生蘑菇，利用北地林人传授的经验把那些吃了会躺板板的毒菌给挑出来，後续单独送到医院和卫生所。 而有的人则拿起细枝穿起一串串颜色各异的浆果。 还有的在用木槌敲打堆积的外壳坚硬的榛子和野山核桃，把果实给分离出来。 「这里是秋季山林采集的其中一个临时处理点。」 罗德主动介绍道。 「每天入秋之後到入冬之前，只要天气允许，都会组织熟悉山林的老手带队，分批安排人手进山进行有计划的采集。」 进山采集算是从黑滩镇时期延续下来的老传统了。 野生采来的菌菇品种就更多了。 这对分拣者的经验和眼力都是考验。 而这些野生菌采摘回去後还会进行二次和三次分拣。 负责这些夥计的有招募来的北域山民，各地的猎户等，都是辨别野山菌的老手。 按照罗德的说法，多支采集队在秋天时也能得到不少收获。 还能优化人力的运转和调动，简直是一举多得。 看完了田地，又看完了山林，接下来自然要去看海了。 别忘了黑金城是毗邻北部海域的，靠海吃海才是正道。 二人沿着原路走回蘑菇园，然後乘坐马车离开了这里，罗德吩咐车夫原路返回，在进城之前又改向东南方。 黑金城的渔港、商贸港和军港在去年就完成了分区。 渔港在东南方向，距离现在的主要城区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马车晃晃悠悠行驶了一两个钟头。 罗德和海鲨都不催促，只是把这次视察当成了难得的慢旅和消遣。 当马车来到东南方向的一个高地时，前方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规模不小的渔港。 这里是完全属於渔业和近海作业的专用码头。 码头沿岸，都是由坚固的条石和水泥砌成，向海中延伸出宽阔的栈桥与泊位。 这些泊位分门别类，停泊着大量改进型的传统风帆渔船。 略作停顿後，马车就沿着坡道下行，驶入了码头区规划出的其中一条硬质路面。 这里很是繁忙，那些正在岸边忙活的渔工们身上都穿着覆了一层橡胶的防水工装。 还有戴着藤编遮阳帽的渔民和渔港工人在各处走动忙碌着。 满载而归的渔船在抓紧时间卸货。 银皮闪亮的渔获通过滑槽和吊网倾泻到平板拖车上，最终都会直接送到码头後方那排带有坡顶的高大建筑里。 这里十分喧闹，空气里飘荡着浓重的鱼腥味。 罗德刚到黑滩镇的时候，全镇能出海的家当只有32艘小渔船。 它们大多破烂不堪，全都挤在当时那个连大船都停不进来的小水湾里。 出海完全看天，稍微大些的风浪就不敢去太远的地方。 而捞回来的鱼虾全都要赶紧晒制处理，否则根本就存不住。 至於冬天？ 冬天就只能守着滩涂饿肚子。 那些小破船若是敢在冬季离开避风的小水湾码头，只怕分分钟就会被狂暴的北风给吹成冰雕。 而现在黑滩镇变成了黑金城，渔业也成为了一个规模不小的产业。 罗德和海鲨同时看向眼前这片繁忙的渔港。 目前在黑金城渔业部门登记并领取工分报酬的渔工已经超过三千两百人。 大小渔船，从改进的帆船到配备了小型蒸汽拖网机的新式渔船加起来有三百多艘。 其实这个世界的海洋极度丰饶。 只要工具到位，压根不需要去考虑休渔期的问题。 当然，黑金城也不是涸泽而渔的随意捕捞。 当冬季到来，冰封大陆的寒流南下的时候，北部海域的风浪巨大，温度又特别低，这个时候出海就属於高风险作业。 即便现在黑金城的渔船都能满足冬季出海捕捞的要求，但是为了安全，渔业部门还是会主动降低出海频率。 只会派出大渔船组成船队进行定点作业。 就算是这样的安排，黑金城照样能稳定捕获海鱼、贝类、海虾。 这处渔港还有若干小型船坞。 其中的一处船坞里，正好架着一艘在接受修补的渔船。 工匠们手持小锤，正在为这艘渔船更换更加耐腐蚀的船底包板，旁边堆放着成捆的编索和摺叠起来的拖网。 渔业部门的负责人正乘船在近海做指挥，所以没能亲自来迎接罗德的视察。 而罗德来此後的介绍也比较简略。 但海鲨还是看明白了，在渔业方面，罗德同样发展出了一整套的新体系。 捕鱼跟种地一样，都变成了有规划和保障的生产劳动。 而且黑金城的这些渔工有着跟其他地方渔民截然不同的精神面貌。 他们动作利落，身上的工装甚至比小邦城里的市民还体面。 而海鲨记忆里的渔民多半是些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家伙。 因为渔夫在很多沿海领地的地位就跟农奴差不多，还有一部分契约渔工通常也饱受压迫。 所以外边的渔夫和黑金城的渔工就像是两个不同的阶级，完全失去了可比性。 罗德负手而立，这次是时隔半年的视察。 对比半年前，也就是春季的时候，渔港规模有所扩大，整个体系也运转得更加顺畅了。 农牧提供了稳定的主食和部分肉食，而菌菇则负责补充营养和风味。 至於海洋，对罗德而言就是取之不尽的蛋白质和脂肪宝库！ 有了这些，罗德才会心安理得地进行扩军并大搞工业。 而事实上领民们对罗德的忠诚，很大程度上也是依托这些基础而存在的。 这也是为什麽罗德从来不担心那些花里胡哨的问题。 「怎麽样？」 「黑金城吃的鱼应该不比海鲨岛少吧？」 海鲨闻言点了点头，随後又撅着嘴摇了摇头。 对岛民来说，鱼是重要的食物和主要的蛋白质来源。 但如今，原先被他们蔑称为羊民的「陆地人」在渔获方面似乎还真的实现了弯道超车。 罗德笑眯眯地看着海鲨，并不打算真要她承认什麽。 片刻之後，罗德就搂过了她的肩膀，转身指向了位於渔港後方的那片加工厂区。 「在天黑归去之前，我们该去看看更有趣的东西了」 食品深加工，是农业、畜牧养殖业和渔业背後必不可少的支撑和环节。 而那里也是今日视察的最後一站，同样也是所有食品基础上的闭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