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5章 黑金城的胃【为盟主星河予望加更8/10】

「什麽有趣的东西？」 海鲨下意识地问道。 罗德轻笑了一声，随後才小声补充道。 「我要带你去看看黑金城的胃。」 「黑金城的胃……」海鲨重复了一句，果断选择了不再追问。 因为罗德给海鲨带来的震撼实在是太多了。 别看罗德这两年忙於征战，实际上从大农庄再到新基建，从农业、畜牧业再到渔业罗德早已完成了成体系的部署。 这套体系包含了对蒸汽动力的深挖，还有那些已量产技术的普惠化。 在这两个方面，罗德虽然没有亲自坐镇相关的项目，但都高瞻远瞩地为领地相关事业的建设提前规划好了蓝图，并做好了前置工作。 罗德一手打造的黑金势力对整个索拉斯大陆原有的贵族势力圈而言本来就是突然杀入局内的强手。 而黑金城作为势力内的头脸和表率，自然在行行业业都拥有着最恐怖的叠代效率。 这种叠代对时刻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而言，不过是一条条具体规定的颁布和生产流程的改良。 同时它也体现在生活和工作中的方方面面，是这里的人们每天都要亲自感受的东西。 这些变化在累积之後，呈现在原住民眼中的黑金城种种变化就显得非常惊世骇俗了。 黑金城如今率先在整个黑金势力圈中完成了食品深加工行业的起步和成型。 换而言之，所有罗德刚才向海鲨展示的那些农牧渔相关的收获和成果都会经由相当有门道的深加工，从而赋予那些基础产出更高的价值。 目前的食品深加工产区规模并不小，虽然说是位於渔港的後边，实际是在渔港往西南方向十多里开外的地方。 於是罗德和海鲨再次乘上马车，慢悠悠地藉助这种相对低效的交通工具从渔港後方的那条硬土路，朝着西南方向驶去。 …… 马车内，海鲨和罗德聊着天倒是不觉得时间有多难熬。 而罗德还能分出一缕意识沉浸在【记忆宫殿】里推导相关项目，所以也不觉得路途费时。 但实打实耗费了将近一个小时，他们才抵达了目的地。 这里有一大片高大的建筑和厂房车间。 而且此地的气味非常复杂，有大海的咸气，还有谷物被碾磨成粉末後的麦粉味，以及一股淡淡的醋酸发酵味。 虽然气味复杂，但整体又谈不上难闻， 这里的建筑自然要比渔港中的那些工棚要更加规整。 外墙多用黑金城招牌式的红砖砌成，墙缝里的灰色砂浆在砖块堆出的纹路里，自然就带着一种建筑美感。 而厂区的屋顶全都覆盖着深色的瓦片，有些地方还铺上了一层层厚厚的油毡。 另有几根非常粗大的烟囱正在向外吐出淡淡的白色蒸汽和少许从水洗室中逸散出来的煤烟。 「我们先去看看那些渔获是怎麽处理的。」 罗德的声音带着满满的兴致。 目前黑金城的食品深加工体系在他看来还有些粗糙，许多细节亟待完善。 但整体框架算是真正立了起来，彰显出了黑金势力如今的执行力。 而且这些成果都是在罗德轻度介入的状态下完成的。 他一手缔造的势力就像是个孩子。 从蹒跚学步起始，总是要学会自己大步前进的。 因为随着黑金势力的体量增加，即便罗德再厉害，他也没法做到事事躬亲。 所以还是他最初跟众人说过的那个原则。 很多时候，完成要比完美更重要！ 罗德转头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海鲨，主动引导式地说道。 「你肯定知道熏制的鱼乾和咸鱼，这些都是原本最常见的渔获保存方法。」 「而在这里，那些海里的鱼虾蟹贝都会变成更耐储存也更容易进行二次分配的食物。」 罗德的话听在海鲨的耳朵里依然是一嘴的学士味儿。 因为他的话里有太多通用语不常用的专属名词和新名词，简直跟那些学城来的学士们是一个样子。 只不过海鲨很清楚，罗德可不是那种靠着言语来故弄玄虚的家伙。 说话间，各个车间的管事都先後聚了过来。 他们看起来都很忙，就连走路时的脚步都带着风。 来到这里是罗德的临时起意，原本不在今日的视察范围内。 不过为了让海鲨明白什麽是农牧渔的闭环，他还是决定来一趟。 众人向他和海鲨躬身行礼，罗德则摆了摆手，现单独喊来了水产加工方面的负责人与之同行，其他人都各自待在对应的车间里等待他的视察即可。 他们很快就步行来到了一座门口不断有平板拖车进出的宽大厂房前。 还没有正式进门，就有一股带着海水和鱼腥的凉气扑面而来。 厂房内部有足够的照明，而高处还开着天窗。 蒸汽机驱动的筒式风机正在运作，整个厂房都在隆隆作响，正常音量的交谈在这样的噪音下也会变得像是在隔空喊话。 前方有一处用光滑石板砌成的水池。 里面的池水还算清澈，正不断地从其中一侧的管道中涌入，然後又从另外一侧溢出，从而保持着相对的流动和足够低的温度。 是的，这些都是冰水，通过一处冰霜系法阵降温。 罗德只是能不用尽量不用魔能，但像是这种随时可以拿出替代方案的地方，他其实是一点都不介意使用魔能和魔法阵技术的。 就像他府邸内的那处浴池，也奢侈地使用了符文和魔法阵相关的技术。 车间内外，有大量渔获汇聚於此。 北方海域这边盛产马鲛和体型敦厚的黑鲷。 这两种鱼也是出现在黑金城渔船捕网中的主力。 工人们用长柄捞网把它们从垫着冰块的拖车上卸下来，然後哗啦啦地倾倒入池中。 冰凉的活水浸润着这些海鱼，迅速带走了它们体表部分残留的粘液。 「这一步叫冰水预冷。」 罗德言简意赅地解释道。 其实除了使用冰霜系魔法阵降温外，罗德还做了额外的准备。 这附近就有制冰间，可以直接引入冷盐水循环，这算是备选方案。 真到了沉寂灾变爆发，所有魔能设施都报废的时候，这里的生产也不会耽误半点。 罗德哪会管这灾变那灾变的，通通给我工业化！ 就算是天塌下来，只要工厂不停，那麽罗德的铁拳就会越来越有力气。 冰水预冷这个步骤可以很快地把鱼体的温度降下来，不仅可以作为保鲜措施，也能让後续的处理变得更加轻松。 而池中的鱼再被浸泡一会儿後，就由站在池边操作台上的工人用带钩的长杆拨到一条缓缓移动的传送皮带上。 这个皮带是用浸过桐油的厚帆布制成的，两侧还站着两排动作麻利的处理工。 海鲨注意到，这里的工人基本上都是女人。 她们戴着橡胶制成的围裙和袖套，手上还套着露出指尖的麻线手套，整个动作熟练得令人眼花缭乱。 只见她们的左手飞快地抓起滑溜溜的鱼，右手则紧握着一把宽背薄刃的优质短刀。 刀尖在鱼鳃处一剜一挑，鲜红的鳃片就会掉入脚下的收集桶中。 接着她们刀刃翻转，开始逆着鳞片的方向刮动，只是「唰唰」几下，银灰色的鳞片就像是雪片般纷飞掉落，随後又被地面流淌的细小水流给冲进了旁边的沟渠里。 刮鳞之後，她们又把刀锋精准地沿着鱼腹中线划开，随着手指探入就是一掏一捋。 整个内脏连同腹内的那层黑膜就被掏了出来，丢进了另一边的桶里。 最後，她们会将处理好的鱼扔到旁边另外一个盛满清水的方形石槽里。 槽内的水流会将残留的血污和碎渣都冲洗得一乾二净。 整个流程非常迅捷。 因为每人只需重复几个动作。 而这归根结底还是劳动分工化所产生的效果。 那些处理好的鱼肉都很光洁，很快就被另外一条提升皮带给送进了车间的更深处。 此刻海鲨红唇微张，满脸都是震撼的表情。 「那些内脏和鱼鳃不会浪费的。」罗德则看向那些收集桶轻声补充道：「鱼肝可以粗炼鱼肝油，那可是很好的补剂，而剩下的部分，包括鳞片都会送到堆肥场，後续跟农庄运来的秸秆粪便一起沤制成肥料。」 「来吧……」 说着他还示意海鲨继续跟上。 「前面是更有趣的地方。」 他们随之就穿过预处理区域。 空气里的鱼腥味顿时变淡了不少。 迎面而来的是一种带着水汽的凉爽。 这里空间更大，而且光线也更加充足。 有几条非常宽大的蒸汽传送带正在持续运转。 每条传送带旁都站着几名手持工具的工人。 他们手中的工具像是一把带有弧度的铡刀，只不过刀口较为平直，并排处还有数道缝隙。 「这是在分出规格。」 罗德轻声介绍道。 虽然深加工区的具体搭建和执行都是他的部下们完成的，但这里运行的流程可都是罗德在【记忆宫殿】里开着【思维倍速】一步步深挖知识并推演出来的。 只见工人们将冲洗乾净并沥乾水分的整鱼放在工具下的卡槽里用力压下工具的握柄。 伴随着「咔嚓」几声轻响，一条上好的大鱼就被等分成了几大段，而且断面整齐不带丝毫粘连。 这些大段的鱼块直接落入下方铺着油纸的木箱里，很快就有另一组工人将木箱封盖搬上等候在此的平板推车。 而在旁边的那一条传送带旁，工人们使用的则是另一种带有网格状刀片的工具。 只见一整条鱼放上去後，在一压之下就瞬间变成了大小近乎一致的小块。 就连中间的脊骨都被均匀地切分开。 海鲨算是看明白了，罗德居然给这些生产用的刀具中也掺入了精金，还真是财大气粗啊！ 而在罗德眼里，生产用的器械重要性完全不亚於军械。 他可不像那些肌肉长进脑子里的家伙那样，只顾着一股脑地把最好的料堆在军械上。 实际上他一直奉行着两手抓两手硬的原则。 生产中提供更优质的工具能有效提高生产力，所带来的正面作用不比提着一把精金短剑跟敌人正面厮杀来得少。 前方，那些被切出来的鱼块同样进行了收集处理，只是後续用途显然跟那边分成大段的鱼肉有所不同。 「大段的鱼肉适合直接盐渍、烟燻，或者做成罐头……」 「而小块的处理起来更快，可以烘乾磨粉或是调味加工做成鱼松和鱼方小糕。」 有豆方自然就有鱼方，理论上只要是食物，那麽万物皆可方。 而罗德的话中还提到了一个让海鲨感到万分陌生的词汇，那就是罐头。 「罐头是什麽？」 海鲨是个直性子，秉承着哪里不会问哪里的原则，她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罗德却爽朗地笑了笑。 「你很快就知道了。」 说完他伸手在旁边的水槽里冲了冲手掌，然後才从旁边经过的推车上拿起一块切好的鱼块。 这些鱼肉非常紧实，而且颜色鲜亮。 从渔船抵达码头，再到渔获变成这样规格统一的乾净原料，最多不超过两个小时。」 「每一天都会有大量的鱼进行加工处理。」 海鲨不语，她只是一味看着那些女工们高效的动作。 还有蒸汽机带动的传送带完全不停歇地将各种原料运入又转出。 处理好的鱼肉被有条不紊地运往下一个车间。 她原以为罗德所谓的渔获加工会是一大片大型的晾晒场或是腌制场，这就是她概念里的鱼类加工了。 而现在她明白，罗德连海洋的馈赠都能「驯化」，这就是他口中时常念叨着的工业所带来的力量吗？ 「别发呆了，去隔壁看看处理虾蟹和贝类的地方。」 「那里气味可要比这里更上头。」 罗德把鱼块丢了回去，再次冲了冲手，这才领着海鲨走向另外一侧的大门。 预处理车间其实不太在意卫生的问题，因为後续还有更严谨的杀菌和封装步骤。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相邻的厂房的门口。 这里蒸汽缭绕，空气也分外湿热，跟刚才的鱼类预处理车间的冰凉有着截然不同的感受。 空气里确实混着一股螃蟹的腥膻，同时还带着贝类的鲜甜，真是一种在别的地方闻不到的古怪气味。 海鲨眼睛瞪得大大的，试图透过那些水蒸汽看到一些新名堂。 ……